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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人居家隔離!桃醫疫情解析:收最多確診患者的堡壘,為何變成最大群聚?

2021-01-25 01:39天下雜誌 文 江慧珺
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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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圖片來源: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編按:衛生福利部桃園醫院染疫群聚再擴大,指揮中心24日宣布,1月6日至1月19日,無論出院患者、陪病者和其同住家屬都列為居家隔離對象,粗估5,000多人被匡列。桃園市民政局坦言,「居家隔離的人數從沒這麼多過」。

11人染疫、發病變快……,收治全台20%確診者的部立桃園醫院,正在清空消毒。「小隙縫」擴大成「大漏洞」的三個關鍵是?我們可以學到什麼?(原文刊載於2021年1日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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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福部部長陳時中這次脫口而出,爆發院內群聚感染的「衛福部立桃園醫院」,是距離桃園國際機場最近的大型公立醫院,因此收治全國20%的新冠患者,全國最多,高峰時曾單日收治30多名確診者。

掌管全台部立醫院的衛福部附屬醫福會執行長王必勝,形容該院是台灣對抗新冠肺炎的「堡壘」,自去年1月21日收治台灣首例新冠肺炎患者、武漢返鄉的女台商開始,在過去一年間,默默守護台灣。

如今,「堡壘」卻淪陷了,爆發疫情的大樓清空,國防部化學兵進駐消毒。

「身為以救人為己志的醫護同仁,我們沒有選擇戰場的權利,這是我們全體醫護同仁的共識,」桃園醫院院長徐永年在臉書公布的公開信寫道。

本次疫情源頭,為一名本國籍60多歲男性,去年底自美國返台確診,原本症狀僅全身痠痛、發燒、咳嗽,之後轉為重症需插管治療。

從境外移入演變成本土群聚,則是桃園醫院一名住院醫師,在加護病房治療該患者時不幸染疫,是國內首名因公染疫醫師,也是引爆本土群聚的關鍵。

該住院醫師除了傳染給同住的護理師女友,更陸續有3名護理師、1名主治醫師與1名外籍看護染疫。

其中一名50多歲染疫護理師,傳染給同住在桃園的丈夫與女兒,病毒因此傳入社區,一家人在可傳染期間,足跡遍及桃園傳統市場、速食店、餐廳等多處,讓桃園市長鄭文燦繃緊神經,提高防疫等級。

截至20日,包含最初的境外移入個案,整起群聚事件已有11人染疫,成為台灣迄今最大規模的新冠群聚疫情。

問題1:確診者的同事,為何沒隔離14天?

陳時中之前說過,院內感染只能算是防疫陣線的「隙縫」,但後來為何事態擴大,而釀成「漏洞」?

時間回到11日,指揮中心公布桃園醫院首宗醫護確診,前一天漏夜檢測464名接觸者,初步結果皆為陰性,指揮官陳時中當時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如今疫情持續擴大,凸顯過去院內感染控制的SOP(標準程序),包含採檢、密切接觸者匡列,甚至接觸者的警覺性,都浮現問題。

依過去一份國內的新冠群聚疫調資料,所謂的「密切接觸者」,是「無適當防護下,同住、同桌用餐、面對面交談或2公尺內近距離接觸15分鐘以上,以及醫護替確診者執行醫療處置,或與確診者在同時段同區域候診的患者」。

如被匡列為密切接觸者,即便採檢陰性,也要隔離14天。也就是說,第一位染疫住院醫生的同事,例如,事後發現染疫的3名護理師、1名主治醫師,如果當初都被列為「密切接觸者」,便無法與外人接觸,病毒也難以外傳。

然而,當時指揮中心評估醫院內人人都戴口罩,算是有「適當防護」,因此這些確診者的同事,只需要自主健康管理,可以戴著口罩正常上班,也因此埋下院內感染擴大的種子。

「(適當防護)只是很粗略的定義,」感染症專家、林口長庚醫院副院長邱政洵直言,所在環境是否為密閉空間、口罩是否戴好,或者環境遭污染導致間接接觸傳染,都可能增添染疫風險。

問題2:四位確診醫護,為何第一次採檢都沒事?

陸續確診的3名護理師與1名醫師,都曾經採檢陰性,其中1名護理師甚至第4度採檢才確診。

由陰轉陽的狀況,過去並不少見,不少國人持陰性檢驗證明返國,卻在檢疫期間發病,甚至檢疫期滿才在自費採檢時確診,其中一項可能原因就是從接觸確診者,到遭感染或發病,有一段潛伏期。

「接觸時間不太能拿捏得很準,」邱政洵說,「可能已經被感染,或者早期潛伏期,都可能是陰性。」

過去台灣的確診病例,通常從接觸到發病潛伏期約5到7天,但本次院內群聚感染,發病時間相隔僅2至4天,「整體時間確實有變快,」陳時中坦言。

指揮中心也一度懷疑是否為最新的變種病毒,但經病毒基因定序發現,就是現在感染全球主要的變異病毒株D614G。此病毒株存在已久,美國大多也都是此病毒株。

指揮中心21日進一步宣布,確診者檢出的D614G變異病毒株,同時又帶有L452R這個變異位點。此變異點目前正在美國加州及世界各地蔓延,但傳染力是否更強還待驗證。

因密切接觸者匡列問題,導致疫情擴大,指揮中心宣布未來接觸者匡列不再考慮接觸時間以及有無防護,只要有接觸就停止上班,截至20日共427名醫護須接受14天隔離,期間有症狀須向醫院通報,未來也會檢討密切接觸者的定義。

問題3:確診者進入社區,為何不發細胞簡訊?

院內群聚感染事件,再度挑起社區感染的敏感神經,確診者足跡屢次引發網友熱議。本次新增公布的桃園南門市場與摩斯漢堡,都屬公共空間,衛生單位雖緊急消毒,但難消除外界疑慮。

「這已經不是醫院群聚,」邱政洵斷言,雖然目前傳播仍僅限在家戶內,但確診者都有外出活動史,接觸者難以掌握,「很明顯有擴散到社區的趨勢。」

過去鑽石公主號、敦睦艦隊事件,指揮中心都大動作發送細胞簡訊,提醒與確診者同時段出入該地點的可能接觸者,落實自主健康管理。

但近期從紐籍機師到部桃院內感染事件,都僅公布確診者足跡,並未發送細胞簡訊。對此指揮中心發言人莊人祥解釋,近期的感染事件,並沒有一堆確診者或可能染疫者在街上趴趴走,因此並未使用細胞簡訊提醒。

人數規模的差別可能是關鍵。

對照去年1月31日,鑽石公主號靠泊基隆,有2694名旅客入境,足跡大多在台北101、基隆廟口夜市、故宮等知名景點,之後爆發群聚感染,最終確診者多達712人;而去年4月的敦睦艦隊磐石艦36人集體染疫,艦上713名官兵足跡遍及北中南。

相較之下,本次染疫風險地區主要在桃園,估計影響範圍與人數不比先前的鑽石公主號與敦睦艦隊。但莊人祥仍提醒,與確診者同時間點出沒的民眾,在14天內如有任何相關症狀,要戴口罩儘速就醫,告知醫師接觸史,並由醫師評估是否採檢。

除了戴口罩,也務必勤洗手!噴酒精!

目前疫調持續進行中,感染範圍是否會持續擴大?關鍵可能還是在於防疫基本功:戴口罩、勤洗手與保持社交距離。

台灣曾長達8個多月本土零確診,能交出亮眼防疫成績單,指揮中心專家諮詢小組召集人就曾歸功於台灣民眾警覺性高,早早戴上口罩,勤洗手噴酒精。

邱政洵也以醫院感染管控為例,戴口罩、廣設乾洗手,能阻絕病毒傳播。反之,若未戴口罩、勤洗手,與沒有保持社交距離,染疫風險增加。

港大微生物學系講座教授袁國勇團隊去年曾實驗,將健康倉鼠與染病倉鼠分籠,以風扇從染病倉鼠吹向健康倉鼠,在無口罩阻擋下,66.7%的健康倉鼠在7日染病;若健康倉鼠的籠外用外科口罩分隔,感染率下降至33.3%;若在染病倉鼠的籠外以外科口罩分隔,健康倉鼠感染率更降至16.7%。

此實驗顯示,外科口罩預防感染者散播病毒,比健康者抵擋病毒更有效。袁國勇日前在檢視香港院內群聚感染時,也重申口罩的重要性,雙方都戴口罩,傳播風險由5%降至0.25%。

接下來,會不會出現封院、封城?

SARS時期和平醫院封院事件,成為全台共同慘痛記憶。但陳時中仍堅持,「封院是不進不出,和平醫院當年是這樣,現在是只出不進,只是清空計劃。」確診者轉院至鄰近的專責醫院收治,其餘住院者也分批移出。

施信如強調,專責醫院本應有更多人力與資源投入,目前暫停醫院運作,將病人轉出,也能分散風險,而依目前疫情狀況,「不可能封院、封城,」她斷言。

指揮中心仍定調目前停留在境外移入引起的零星社區感染,且感染源很清楚,防疫等級暫不提高,但不可諱言,本次群聚感染範圍,堪稱歷來之最,難保疫情不再擴大。

面對社區感染疑雲,即便戴口罩已成全民運動,但百密總有一疏。疏漏的關鍵可能在於洗手,「去年大家很在乎,現在都防疫疲乏了,一般民眾也是,」施信如分析。

面對國外疫情嚴峻之際,圍堵疫情關鍵,仍得靠全民重新上緊發條,「病毒確實無所不在,」陳時中坦言。

社區感染疑慮仍在,有症狀務必就醫並告知可能接觸史,穿戴口罩之前,別忘了洗手,新冠病毒與你的距離,可能比想像中近。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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