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出生长大、从未离开香港的印度裔永久居民,是否具有中国国籍?

是否能申请香港特区护照? 此类居民肯定能申请BNO吗? 如果不是中国公民,是英国公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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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好问题,因为英国政府也曾经搞不清。


除了印度,还有一些国家的非华裔香港永久居民的国籍问题,在香港回归后缠绕英国近十年,最终英国通过修订法案允许这类人士登记成为英国公民(British Citizen)。先从简单的说起,中国国籍法遵循血统原则,这些非华裔居民不可以自动成为中国公民,也就无法与华裔香港永久居民一样,在回归后自动获得申请特区护照的权利,必须先申请归化成为中国公民才可以。著名的例子是印度裔香港人乔宝宝和他的妻子申请归化被拒。

乔宝宝
利君雅

tvb的前记者利君雅(巴基斯坦裔,现在在中文报纸《明报》工作)则可能已经成功加入中国国籍。什么情况下可以获得批准似乎没有准则,有些名人也一样不获批准。


香港出生的印度裔人,和华裔香港人一样,在回归前属于英国属土公民(British Dependent Territories Citizen,简称BDTC),如果他们从来没有取得过印度国籍,例如从祖父辈起已经定居香港,印度在1950年正式独立,根据印度国籍法,不可纯粹因血缘取得印度国籍,所以后代因先祖没有成为印度国民,在回归后也只能和香港人一样成为英国国民(海外),即BN(O)。BN(O)实质上和英国海外公民(British Overseas Citizen, 简称BOC)一样,只是缓兵之计,因为两种国籍都不可以传给下一代,除非该人属于无国籍人。BOC持有人甚至一有别国国籍便会失效,读者可以想象到BOC是殖民地独立浪潮下的产物,等到新国家稳定下来给国民颁发新国家的国籍,英国就可以甩包袱,这些印度人却不一定可以等到有其他国籍的一天。


本来这缓兵之计还行,问题却在2005年出现,印度新推出了一种海外印度公民的身份,给予海外印度裔人永久有效的签证出入印度。

印度海外公民登记证明书

本来这种证件只是印度版的回乡证或者中国华裔卡,没打算赋予持有人印度国籍,偏偏文件的名称有公民(Citizen)字样, 让英国认为持有人已经拥有印度某种国籍。后果就是一些印度人希望透过"1981英国国籍法案“和”2009边境、公民身份和出入境法案“登记成为英国公民的申请被拒,原因是法案规定除非该人没有其他国籍,否则不能登记成为英国公民。直至印度内政部澄清印度海外公民不等于拥有印度国籍之后,英国政府才发信通知印度BNO国民英国会重新考虑他们的申请,部分内容如下:


Information for those of Indian ethnic origin

Clarification of Indian nationality law has
been provided from The Ministry of Home Affairs of the Indian authorities in
New Delhi. The effect of this clarification is that a number of individuals
previously thought to be dual Indian/British (and so ineligible for
registration under the 1997 Act) are in fact solely British.
There has been no
change in the British Nationality (Hong Kong) Act 1997.
If you previously made an application and
that application was refused on the basis that you held Indian citizenship, we
are able to reconsider your application at no extra cost.


总结来说,如果一个印度裔香港人,从来没有印度国籍,其2004年12月3日起出生的子女也没有向印度政府登记过成为印度国民,他和子女就可以根据英国国籍法登记成为英国公民,自动取得英国居留权,否则子女就只能成为英国海外公民,不能自动取得英国居留权。


以上是简化过的解释,当中的曲折对中国读者来说未必感兴趣就略过了。为什么我会这么清楚,因为我帮一个印度同事和他一家处理英国居留权的问题弄了好几年,终于解决后我说我去当移民顾问好了。大英帝国解体后遗留下来的国籍问题很多,比如巴基斯坦和尼泊尔香港人的问题也一样麻烦,有人看才写吧。


2017年1月22日更新:这个答案原本只是打算给自己做个笔记,不知道那位高人宠幸,现在居然过百赞!谢谢大家,原来还有人对这些闷到癫的东西感兴趣。


先答几个问题: @三观成型没法改 提到成年后选择国籍问题,以我所知起码英美也是可以允许成年公民放弃国籍的,同样地在香港的中国人也可以向入境处声明放弃中国国籍,内地如何处理就不清楚了。这样就是选择国籍的实际操作。


@Freedom Seeker 提到97年后出生的印度人是否用BNO, 我没有遇到过实际情况,但BNO有一个重要规定就是不可以传给下一代,而且97年6月30日是登记BNO国籍的期限,所以我估计他们只能申请特区的Document of Identity签证身份书作为旅游证件。这本东西是给不限国籍的香港居民,在无法申请其他国家的护照时用来做旅游证件用的。所以实际上这批人在英国修法之前是无国籍人,后来英国为了履行国际义务修改法例才(不得不)让他们成为英国公民。 @喵喵提到的问题类似,按上面的道理,如果他们所生的子女是在97年后出生,无论如何也无法取得BNO,在回归后和英国修法之间的一段时间,他们只能当个无国籍人,用签证身份书。


香港签证身分书,给无国籍人或未有资格领取特区护照的香港居民出入中国用

更新一个香港常见的国籍问题:尼泊尔人。

英女王访港时检阅驻港踞喀兵部队

踞喀(廓尔喀)兵团由尼泊尔人组成,总部长期在香港,国籍问题和印度一样随大英帝国解体出现, 大量随军家属、尼泊尔国籍法修改造成的问题比印度更复杂。英国于香港回归前夕将踞喀兵团总部迁回英国,尼泊尔人及其家属顿时需要离开受保护的军营环境,投入到华人社会生活,香港一般人对他们很陌生,因为以往从来不打照面,觉得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尼泊尔人?可是他们又很难回到尼泊尔,因为许多军人从祖父辈起已经在香港服役,而且尼泊尔和印度相似,不允许纯粹因血统取得国籍。


英国驻香港总领事馆发信介绍了大致情况,并举例解释尼泊尔人在哪些情况下可以申请成为英国公民:

Example A
You were born in Hong Kong; 在香港出生
You are a holder of a BN(O) passport; BNO护照持有人
You never held a Nepalese Certificate of
Citizenship; 从未取得过尼泊尔公民证明书
Immediately before 4 February 1997 and on
the date of application you were/are ordinarily resident in Hong Kong; 1997年2月4日前后都是香港常住居民
You are of good character. 品格良好 Example B
You were born in Hong Kong; 在香港出生
You do not hold a BN(O) passport; 不是BNO护照持有人
You never held a Nepalese Certificate of
Citizenship; 从未取得过尼泊尔公民证明书
Immediately before 4 February 1997 and on
the date of application you were/are ordinarily resident in Hong Kong; 1997年2月4日前后都是香港常住居民
You are of good character. 品格良好 Example C
You were born outside Hong Kong; 在香港以外出生
You were a British Dependent Territories
Citizen (BDTC) by descent (through parents) or by naturalisation or
registration before 1 July 1997; 在1997年7月1日前经父母血缘或者归化或者登记取得英国属土公民身份
You hold a BN(O) passport; BNO护照持有人
You never held a Nepalese Certificate of
Citizenship; 从未取得过尼泊尔公民证明书
Immediately before 4 February 1997 and on
the date of application you were/are ordinarily resident in Hong Kong; 1997年2月4日前后都是香港常住居民
You are of good character. 品格良好 Example D
You were born outside Hong Kong; 在香港以外出生
You were a BDTC by descent (through
parents) or by naturalisation/registration before 1 July 1997; 在1997年7月1日前经父母血缘或者归化或者登记取得英国属土公民身份
You do not hold a BN(O) passport; 不是BNO护照持有人
You never held a Nepalese Certificate of
Citizenship; 从未取得过尼泊尔公民证明书
Immediately before 4 February 1997 and on
the date of application you were/are ordinarily resident in Hong Kong; 1997年2月4日前后都是香港常住居民
You are of good character. 品格良好 Example E
You were born in Hong Kong after 1 July
1997 and before 26 November 2006; 在1997年7月1日及2006年11月26日之间出生
At the time of your birth your father was a
BN(O) passport holder; 出生时父亲是BNO护照持有人
At birth and on the date of application you
were/are ordinarily resident in Hong Kong; 出生和申请时都是香港常住居民
(If aged 10 or over) you are of good
character. (如属10岁或以上)品格良好

由此可见,从来没有成为尼泊尔公民、属于香港常住居民都是登记成为英国公民的先决条件。英国驻港总领事馆也为这个烂摊子留了一条尾巴,说明持有尼泊尔的国籍证明书的人,认为是尼国错误发出的话,也可以向英国总领事馆咨询,付费后由他们向尼泊尔政府交涉国籍问题。


2018年1月25日更新:英国政府对于在踞喀兵团连续服役4年的尼泊尔人及其家人,可以特别申请在英国永久居留,无需其他证明,以感谢他们在香港为英国服务的贡献。


总的来说只要不是回归前在香港出生的华人,无论是其他什么种族,要加入中国国籍并不容易,即使几代土生在香港的也一样。中国接纳归化的条件没有公开,如果他们子女繁多的话,在香港的英国公民也会越来越多。


不过,加入中国国籍困难这句话在中国国土有一个例外 - 澳门。


澳门有一批人叫土生葡人,通常是指常居于澳门的葡萄牙人和华人通婚后所生的后代。他们的先祖可能在澳门已经居住几个世纪,但因为他们的血统和居住地的特殊状况,在澳门回归后究竟可否保留葡萄牙国籍,抑或和华人一样自动成为中国公民,成为中国政府的重要课题。粗略搜索过,原因是他们既有葡萄牙血统又有华人血统,既数代常居澳门但又不完全等同华人、认同华人的风俗习惯,但同时他们又是澳葡政府的精英分子,这批人人数虽然少但不能忽略。


高天赐,土生葡人,现任澳门立法会议员,为澳葡政府退休公务员。


经过一轮研究(网上甚至搜到台湾和北大的研究这个问题的论文),最终采取不同于香港的处理方法,这批土生葡人在回归后获得默认为葡萄牙国民,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选择登记成为中国公民(无需经过归化程序),同时保留葡萄牙护照作为旅行证件。对土生葡人来说,他们的子女依然可以保留葡萄牙国籍以及选择加入中国国籍的空间,稳定了这批在葡萄牙殖民时代精英阶层的人心。


2018年1月26日更新:谢谢各位的厚爱,万万想不到这些冷知识有许多人也感兴趣。英国国籍法是大英帝国兴衰史的重要部分,如有兴趣了解18世纪以来英国国籍法的演变,可参考内政部给处理国籍事务人员的文件,行文清晰简洁,值得一读:

https://www.gov.uk/government/uploads/system/uploads/attachment_data/file/650994/Background-information-on-nationality-v1.0EXT.pdfwww.gov.uk

此外,也许有人会感兴趣,这些只有BN(O)护照的印度、巴基斯坦香港人,出国会不会和香港人或英国人一样方便?遇到过一个个案,巴基斯坦小女孩正是只有BN(O),学校办交流团,她需要申请签证,结果被拒,这对去台湾跟去澳门一样的华裔香港人来说难以想象,结果交了许多关于父母的文件、甚至校长出面担保才算成行。看护照之余,政府真的也会看肤色的。


此外,代孕(surrogacy)除了道德问题,所生的婴儿所属国籍为何也是一个值得争论的话题。这个话题需要找找资料,稍后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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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英裔一样待遇,都是英国公民。


中国国籍实行属人原则,也就是只允许中国人的后代入中国籍。香港虽然是一国两制,但因为国籍属于“国”的范畴,大家都一样,再加上要体现“香港自古属于中国”这一基本概念,所以在国籍法上也和内地一样不作变通。

那剩下这些白人、印巴人、黑人、还有廓尔喀兵拿哪国的籍,自然就不关中方的事了,反正就是不能给中国籍。至于英国那边,一开始在这个问题上搞的非常麻烦,但最终还是颁布了一系列法案,让这些人都入了英国籍。(实际上继续住在香港的也相当多,反正也不影响永久居民的身份)

当然,中国人的后代也包括混血,可以享受和纯华裔的香港人一样的待遇。同理适用于澳门,所谓土生葡人因为是中葡混血的后裔,有中国人的血统,所以也符合取得中国籍的条件。


至于护照,是跟“香港永久居民”挂钩的,但是上面会显示国籍。一般说的“香港户口”、“香港公民”指的是“中国国籍+香港永久居民”,有永久居民而非中国籍的只能算是拿了张香港的“绿卡”。香港法律上这两种永久居民没什么差别,但对于大陆这边就有区别了,比如只有中国籍才能办回乡证,非中国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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