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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20 11:22:15| 人氣2,594|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炒匯心得感言(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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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終於開始寫書...

《自序》終於開始寫書...


自序

這是本工具書。

  千萬別把這本書當做是武林秘笈、曠世奇書,以為看完之後功力倍增,投資外匯市場無所不利,永遠可以買到低點、賣在高點,甚至躺著作夢都可以賺錢。

 



 

 出這本書的目的只是要讓您更了解外匯市場,一個每天伴隨無數人呼吸的市場。這個市場有商人和留學生、投機客和投資人、銀行和監管單位、基金和各式結構型商品、或是經營地上的和地下的外匯公司。這不但是個全球最大、24小時開盤,也是個隨時緊繃神經、榨乾腎上腺素,一眨眼賠到脫褲、賺到麻木的市場。

  雖然沒有正式的統計數據,但是在職場這麼多年的觀察下來,真的能獲利離場、全身而退的人,簡直就是稀有動物,值得受到國家級的保護。大部分的人,都因為不懂,就不小心被外匯公司或是理財專員開了戶,買了高息貨幣被套牢,不然就是以為自己有一套而每天殺進殺出,一直到了輸光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

  然而,投資外匯市場就像投資在股票、期貨市場一樣,甚至有點像是在買樂透、賭場玩21點。“投資”這個行為在本質上就是個金錢遊戲,既然是遊戲就有遊戲的玩法和規則。如果還沒搞懂遊戲規則就開始買賣,就像沒考到駕照就上路開車一樣,不負責任,賠光活該。因此,不論您是否準備要投身全職炒匯行列,或是只是想要買些不同的貨幣分散投資風險,都希望這本書可以提供給您一個入門的指引,買賣的參考。

  這本書主要分成五大部分,您可以跳著讀、躺著讀、邊炒匯邊讀,不需要一頁一頁的啃,就像除了上大號以外,沒有人把國語字典當做書來讀一樣。如果您對外匯買賣的遊戲規則完全不了解,建議您還是從第一部開始。

  如果您是基本教義派,相信匯率起伏的背後是各國經濟的表現,數字跳動的同時會有經濟模型的支持,那你適合從第二部基本面分析讀起。

  如果您是特別著迷於技術圖形,覺得市場本來就是組成的,漲跌有時會有些無法解釋的自然怪現象,那第三部的技術面分析應該最適合您。

  如果您老是輸錢怎麼買怎麼賠、或是賺錢賺的不清不楚那麼可以從第四部的投資心理開始。最後,如果在這本書找不到答案,那就去最後一個部分的交易資源找找看吧。

 

 



第一章 外匯簡史

既然是簡史,就要寫的簡單一點。

大部分的外匯書籍,第一章不免俗的要從貨幣發展的歷史講起,基本上就是講咱們的祖先,也就是那些用獸皮當上衣拿樹葉遮住重要部位的史前人類,從一開始用以物易物的方式,去交換自己所需要的日常生活用品或食物。例如說你把你家那頭黑白相間的乳牛牽來,換我用純手工打造、斬雞頭不用下兩刀的利斧。

 



  後來,部落社會專業分工,人有錢有閒,開始懂點藝術了。於是,有個人在海邊撿到一個可以聽的到海浪聲的鸚鵡螺,居然到鎮上換了袋麵粉回家。在地球的另一端,也有人拿了根七彩亮麗的羽毛,換了籃當季的熱帶水果。在那個年代,比較不容易出現的東西,只要有人喜歡,都可以當作交易的媒介 

  時代一直演變,冶鐵挖礦的技術日益發達,慢慢有了寶石、貴金屬、銀幣和金幣的出現。人們也因為懶得把錢拽在身上,而發明了銀票和當舖,有了紙幣和現代銀行的雛形。當時,為了帝國的發展與和諧,國王開始下令鑄造統一的貨幣,滿足人民的日常交易需要。當然,也為了國王他自己荒淫無度的時候,還可以擁有印鈔票的權力。

  這類的書到了這個時候,一定會開始講1875年拿破崙戰爭後,金本位制度的出現,國與國之間匯率,由貨幣的含金量來決定。接著是二次世界大戰,1944年的布雷頓森林協議和1971年的史密松寧協定,美元取代了英鎊成為全球的主流貨幣。最後講講1991年歐洲貨幣體系通過的馬斯垂克條約,決定了2002年正式流通的歐元。再來追加一段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成立的目的,或是談談喬治·索羅斯的量子基金和當年的亞洲金融風暴。這樣就大概用了8頁,第一章結束。

 

  如果,您想好好讀讀那段外匯市場或是貨幣演變的歷史,去維基百科或是找Google老師都可以問的到。

 

  而我,卻想從另一個時間點切入,加上自己的一些親身經歷,從華爾街40號開始,談談這十年來“網上外匯交易”歷史

 

 

第二章 華爾街40號


川普大樓,是一棟金色耀眼的大樓。

  在2000年科技股狂飆的日子裡,所有在紐約留學的外國學生,畢業後都會想躍躍欲試,看有沒有機會留下來工作,光耀門楣。特別是唸金融的,死活也要在華爾街待上個幾年,求個經驗。不然,至少也要過一過那種穿著袖扣襯衫,花邊領帶,合身西裝,腋下夾著華爾街日報,左手提著公事包,右手拿著星巴克,無名指和小指還捏著甜甜圈的紙袋的日子。

不然,紐約這趟就白來了。



  捻熄了煙,看了看我的卡西歐,早上七點五十八分,再過半個鐘頭,就要公布非農就業數據了。走回了川普大樓,和一起進旋轉門的韓國同事禮貌的點了點頭,上了電梯,也開始了我一天精采的華爾街生活。

  我上班的公司,名字是IFS, International Financial Services一家外匯公司。老闆是個坐輪椅的,姓賴,滿臉橫肉那種,聽說是個香港人還是澳門人之類的,更多人傳言說他是個黑幫老大,腿是在槍戰中瘸的。在公司見過兩次,但都是遠遠的。

  總經理是Robinson,一個蓄著鬍子的英國人,有點年紀,每天西裝畢挺,純白襯衫上打個花領結,老派貴族式打扮。他唯一的工作就是每週五下午三點,主持全公司都要參加的週會,不外乎就是宣布哪一組客戶最多,獲得週冠軍,其他幾組好好努力之類的廢話。傳言說他只是個老闆的傀儡,因為姓賴有案底,公司的文件不能出現他的名字,對外都是Robinson簽的名。

  公司是個全開放的空間,幾根柱子,坐了百來人。四周有隔間的辦公室和小型的會議室。邊上有三台電腦和印表機,電腦裡面有Aspen的軟體,是當年最專業的外匯繪圖軟體。左邊進門處有個比人高的LED大屏幕,上面就是各個貨幣的報價,報價後面跟著是上一口報價的時間和報價的銀行,不停閃呀閃的,據說是路透社提供的。

  整個辦公室的最深處,有個窗戶,裡面永遠坐著一個漂亮女生和一個呆頭男,兩個都是華人,有說有笑的玩著ICQ(雖然,他們很堅持那也是路透社提供的)。窗戶前有個小檯子可以讓你挨著,檯子上有一疊疊印好的買賣單。窗戶內,就是所謂的交易室,而那對看起來沒有煩惱的男女,就是所謂的交易員(Dealer)了。

  在開放的空間中,有四條長長的桌子,大家分開兩邊坐,就像霍格華茲的餐廳一樣。基本上,一條長桌就是一組,像我是第一組組員,每個座位有矮矮的隔板,可以看的到對方,無聊還可以玩玩互扔紙團的遊戲。這裡除了組長以外,大家桌上都沒有電腦,但一定都有電話。而像我這種年輕一輩的,自己則會帶著當年最火紅,搭載Window98的手提電腦。

  印象中,我們第一組是聯合國,什麼膚色的人都有。第二組主要是韓國人,美女都在他們家,雖然知道鼻子是假的,雙眼皮是割的,但是還是無損我對美好事物的欣賞。三組有幾個非裔,每天都很開心,見面都會先來個布魯克林式的握手和擁抱,招式很複雜,我怎麼學都學不會。四組全是東歐和俄國人,老愛聚在一起,機哩瓜啦的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結論是,很少真正的美國白人

  而組長,VPVice President,副總裁,也就是我們這組金字塔、食物鏈的最上層,負責招聘、訓練和管理。是個香港人,姓莊,帶著付金邊,但卻厚重鏡片的眼鏡。每天西裝革履,充滿英國殖民地子民的氣息。常常拉著我,用廣東國語娓娓道著自己當年的風光,從黃金殺到股票,從期貨轉戰外匯,還有華爾街上上下下有多少是他的徒弟,自己簡直就是華人之光、春風化雨,渡人無數等等。

  (聽說,莊老現在還在華爾街活動,偶爾也會在中國大陸出現,搞搞培訓課程,但變的還是和當年同一套的戲法。而我當年的入門師傅,就是他了。)

  那年,剛從Pace大學的MBA畢業,躊躇滿志,女朋友也沒逼婚,所以也不急著回台灣。於是,有個夏日週末在香港超市喝著奶茶,翻著世界日報,剛好看到這家公司的招聘廣告,公司又在華爾街,以為中了頭彩,就興高采烈的去應徵。經過一週的培訓,在好像懂,又好像不懂的狀態下,進入了這個行業。

  對於新人來說,每天要做的工作很簡單,就是打電話,英文是Cold Call,每天目標100通,打給你不認識的人。每個人一定都從電話簿開始,像我,就是分配到本黃到發黑,爬滿硬到摳不下來的鼻屎,還有不知被多少人強姦過的「大紐約地區中文黃頁」。很簡單,反正看誰在黃頁上做廣告,修車廠老闆、移民律師、醫生、只要有名字的就打電話過去問候他。

  「喂~張老闆嗎?您好!」我用愉快高亢的聲音打了個招呼,

  「您哪位呀?」一位操著潮州口音的男子接了電話,

  「喔,是這樣的,我姓李,是華爾街一家外匯顧問公司打來的,您現在忙嗎?」

  通常,講到了這句,有七成會掛電話,一成會罵髒話,剩下的兩成,就是我的機會了

  這兩成,都是好人。有一成會耐心聽你講完,然後很有禮貌的說掰掰。另外的一成,會問些五四三的問題,反正也退休了,有人打來聊聊天也很好,不過最後還是掰掰,因為他要去找護士復健,或是吃飯散步時間到了,請你下禮拜再打來。結論是,成功率接近零。

  資深一點的人,公司會在外面買些名單給他們,英文是Leads。有一張五角的到十塊美金的不等,詳細資料都印在一張張的圖書館書卡上。什麼國家的名單都可以買到,當然也有香港和台灣。除了年收入多少、動產不動產、家裡幾個人,甚至到開什麼車、什麼宗教信仰、從事什麼休閒運動,這張小卡上面一個都不少。當時真是開了我的眼界。

  總而言之,生活就是不斷的打電話,去說服別人外匯市場有多美好、有多賺錢。你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在夏天結束之前,找到一個財迷心竅,頭腦不清楚的人,去相信一個只上了五天課,卻自稱外匯專家的你。而且這個客戶笨到願意掏錢,完全相信你的專業,並指定由你來幫他進行外匯買賣

  大部分的人,日子就在反覆挫折,不斷被掛電話、罵髒話中度過。新人來的快,舊人走的也快。雖然前三個月有底薪,但是也是少的可憐。但是如果三個月一到,還是沒有帳戶的話,就要跟你的座位再見了。

  直到有一天,你開始把腦筋動到自己家人或朋友身上,展現出你必勝的意志。而好不容易湊了一萬塊美金,寫了張支票給公司,正式在公司有了個外匯保證金的帳戶。

這一刻起,才真正入了行。

  有了帳戶之後,你會發現公司同事開始尊敬你了,走在華爾街上會哼歌、腳步也輕快了。雖然上下班還是搭著悶熱的紐約地鐵,但是滿腦子開始幻想,我賺了錢要怎麼花?是從皇后區搬到曼哈頓,還是長島買別墅?買法拉利還是賓利、請司機還是自己開?閒暇時,也不去華人超市喝奶茶、租吳宗憲來看了,而是開始逛第五大道、閱讀時尚雜誌,為進入上流社會做準備。此時,一個年輕的巴菲特就在此刻誕生了

  (雖然十年前頭腦裡已經編織出了天堂的景象,但到了今天仍沒有實現。倒是,地獄的日子先來了…...)

  交易的生活大概是這樣的;

  早上七點左右,組長會開始簡報今天各國有什麼經濟數據公布。例如說,

  「兩小時後,加拿大央行要公布利率,目前是1%,市場預測減兩碼。注意美元對加元的變化,數字出現前市場應該就會有微幅波動。如果最後公布沒有減這麼多,表示下次還會再降,美元對加元應該會大升

  「10點整,美國公布房屋銷售指數,上次87.7,預測85.1。代表美國房地產市場仍然處於疲弱的狀態,要是公布的數字比預測還差,大家不要遲疑,全倉買進非美貨幣。」

  「晚上七點半,有澳大利亞第二季度的經常帳,前值是-69億的澳元……

  聽完了作戰官簡報後,接下來就是擬定個人攻擊計畫。組長下令不敬禮解散後,立刻跑回了他的指揮台,盯著那台15吋的SONY印象管顯示器,雙擊滑鼠,打開歐元對美元的圖表,俐落地移動游標,找了兩個點連了條直線然後計算出壓力和阻力位。完畢,組長滿意的點了點頭,身子往後欠了欠,好讓後面圍著的弟兄可以看的到。而圍繞在組長身後的每個人,頭都像中了辦公桌上那個狗玩具的魔一樣,上上下下,緩緩的來回點頭。

  不一會,組長的右手又強上了可憐的滑鼠,滑鼠也沒喊痛。所有人又回到了原來的姿勢,右手橫過胸,左手握虛拳的搭在唇上,朝自己的拳心,深長的吐著氣。

  這時,移動平均線出現了!!有人低聲驚呼,有人倒抽涼氣,有人點頭如搗蒜,也有人搖頭如波浪鼓。不過,更多的是像我這樣的新人,歪著頭,等著組長大師開示。

  大師講了段交叉背離的外星語後,有人悟道了,也有人眉頭更深了。組長這時決定再下猛藥,隨棍追上MACDRSI,搞的張好好的圖像星際大戰一樣。這時候,我想應該很多人心裏想的和我一樣:「丟(廣東話)直接告訴我買什麼不是快一點嗎?

  經過了一番七嘴八舌後,好不容易,看上了歐元對美元,當時下破0.89,歷史新低,歐洲央行的最後防線。我覺得,市場底部出現,再跌下去歐洲人就要哭了,再也買不起日本電器和美國牛肉,現在買歐元應該沒錯。於是,衝到交易室的小窗台前,搶了張雙聯單。(一張是給那個呆頭男,一張是自己留底的。)回到了座位,眼睛盯著門邊那個大LED看板,等待最好的價位出現。

  至於什麼是最好的進場價位?老實說,鬼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過,大師應該知道,起碼他有個SONY的魔鏡。所以我決定以靜制動,跟著他一起衝準沒錯。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大師動了,猛然站了起來,拿起了電話就直播內線333。而遠遠的看到交易室裏的那個女生右手放下了化妝鏡,左手敏捷的拿起電話。

  「報價!歐元對美元。」大師急促的問著,

  警覺的我立刻抄起了筆,將雙聯單放在左手心,迅速的飄移到了大師身邊,準備寫下價位。 

  「5640」美女回的冰冷,卻字字清楚。

  「放棄。」大師平靜的放回了話筒。

  而這時的我,還停留在思考什麼是“5640”,人家已經講完了。只好問問坐我隔壁的Sally,大家都台灣來的,希望她可以幫我提挈一下。

  Sally的眼睛盯著左手邊報價螢幕,嘴巴向右噘著,漫不經心的和我說,「56bid40offer。也就是,歐元對美元現在的買價是0.8956,而賣價則是0.8940。因為大家都是行內人士,為了報價的快速,所以省去了大數89,而直接報後面兩碼。所以,如果你要買歐元,就要用0.8956這個價錢和交易員下單。」

  搞懂5640了,我接著問「可是我當時看到路透報價明明是5046,為什麼報出來是5640呢?為了什麼單邊各差6點呢?明明我可以用0.8950買呀,為什麼要用0.8956才能買的到呢?」

  Sally幽幽地轉頭過來,用著那半張開的眼皮回答我,「兩個原因,第一,路透報的是個參考價,是上一口成交的價格,參考價不一定是現在市場成交價。第二,公司要賺錢,賴老要跑路,莊老有贍養費要付,你多付的點差就是公司要賺的。

  「那那那還有個問題。」搶在Sally轉頭回去看報價之前,我又問了個問題「大師為什麼放棄呢?」

  Sally說,「好啦好啦,回答你最後一個問題。你看現在的價錢,一檔比一檔低,由於我們是買方,當然希望買價愈低愈好。可是路透已經報50了,而公司才報到56,所以大師覺得底部還未出現、阻力還未形成,所以可以再等一下。」

  Sally話還沒說完,大師又行動了。333小姐這次報的是“4933”。大師沒想,立刻接話「帳號50789,歐元對美元8949 買進五手。」這次到挺乾淨俐落的。交易員複誦一遍確認後,大師才很滿意的掛上了電話。

 

  賺錢不落人後,大師都出手了,我還杵著幹嘛呢?拿起了電話就直撥交易室,毫不猶豫,一樣的價位就跟了一手。掛上電話後,接下來是跑單,跑到交易窗口前的打卡鐘打時間,簽名,然後交給交易員蓋章確認,完事。

我知道,接下來能做的,不是回去問「魔鏡魔鏡」,而是找個蒲團,坐下來,誠心的祈禱。

  從交易室走回組上,路不長,但是走起來很有風。遠遠看到組員們都站了起來,對我點了點頭,等著和我對拳。第三組的黑人朋友們也舉起右拳眼,輕敲自己的左肩窩,然後伸出大小拇指加食指對著我,輕聲的說著「Yo da man!!」。

  原來,每當王建民投完場好球、老虎伍茲抓了兩隻小鳥、德國貝克打敗大會第一種子阿格西,走回休息區的感覺,就是這樣,爽極了。此刻,我終於為了我人生第一桶金邁出了一步。

  下班前,歐元對美元果然如大師所料,下破不了0.8950,成為當日的阻力位,而美東的收盤價也回到了0.90以上。老實說,我當下還是有很多疑問;一手到底是多少、大師為什麼這麼篤定不會破8950、我到底賺了多少錢。只知道,有賺就是了。

  「明兒個可要好好請教一下Sally。」回家的路上心裏琢磨著。

  第二天開始,我的早餐不再是路邊餐車的咖啡,和冰冷的甜甜圈。取而代之的是星巴克的拿鐵和烤過的培果(toasted bagel),塗滿費城奶油乾酪(cream cheese)加草莓果醬。不再頭低低的走進公司,總要很帥氣的和每個人打招呼,來個很紐約式的「Yo, what’s up, bro.

  和所有剛學會打麻將、或是剛進賭場的人一樣,頭幾把都會莫名其妙的贏錢,我也不例外。什麼基本分析、技術分析,忽然發現好像和吃飯睡覺呼吸一樣容易。一看就懂,一買就中。賺了錢就加單,輸了錢就死撐,陪到脫褲就鎖倉。滿桌都是畫滿紅藍線的技術圖表,成天想的都是價位有沒有到,睡覺還夢到格林思潘拍拍我的肩膀,誇我幹的好。

  但是,在過了幾個好傻、好天真的日子,犯了幾個男人都會犯的錯之後,少年巴菲特的幻想,開跑車住豪宅的景象,在我腦中愈來愈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懊悔,是失落,是無奈,還有每天的失眠。雖然比不上被初戀女友背叛的苦,但,看著錢一塊塊的不見,實在很心痛。 

  2000年的夏天,感覺過的很快。而心情,就像寒流來時,家裡熱水器壞掉般的乎冷乎熱,覺得去了天堂,也下過地獄。但事實上,天堂一直是個虛假的想像,而地獄卻是真實的走過。

   後來懂了,只要不離開賭桌一天,不管賺了多少,桌上的籌碼永遠都是紙上富貴,不是自己的。而大部分的人,卻一定會等要到輸到精光,才會心不甘、不情願的離開賭桌。

  不久,我的早餐又恢復到一塊錢的美式咖啡加冰冷的糖霜甜甜圈。每天還是提著包包,遠從皇后區通車到曼哈頓,再從中央車站轉地鐵5號線到下城華爾街。而這條當年只是蓋來抵擋英國人的牆,但後來卻名滿天下的狹窄小街,除了觀光客外,不知道有多人和我一樣,沒底薪沒佣金的在街上走著,但卻要挺直著腰桿,就為要一窺金融世界的究竟,一圓浮華人生的夢想,而過著「好像在這裡上班」的生活。

  還是捨不得離開,就怕錯過哪天有個傻子,突然打電話給我,委託我幫他操盤。 

  一直到那年九月,某一天的下午;

  「來來來,所有人起立,往桌子退後一步。」帶頭的喝到。

  一下子,湧進了30幾個穿著深藍色小背心,有男有女,背心前面有幾個小口袋,後面用黃色絹印的三個大英文字母F…B…I…(就是傳說中的聯邦調查局)

  「你,你,你,後退一點。還有你,把收起來的手提電腦拿出來。」後面那個帶眼鏡的又一連指了四個人。

  我心裏暗爽著,「還好輸光,這陣子沒帶電腦。」

  有對男女探員,沒問方向就直接走進我們公司的交易室,好像不是第一次來那樣,熟門熟路的。另一個探員,頭髮灰白,有點年紀,就直進了Robinson的辦公室。

  等到所有穿FBI藍背心的人都進了公司,最後是兩個很壯、著制服的警察。胸前別金色NYPD胸章,腰配槍,挺著個肚子,兩手的大拇指倒插入皮帶,虎口向下。一人一邊的堵在公司門口,不讓我們進出。

  FBI分成了四隊,一隊大約五到六人。開始逐桌搬走公司的電腦,以及收集我們桌上和抽屜的文件,放進一個個的紙箱中,貼上標籤,然後給持有人簽名和確認。我想,大概就是成為呈堂證物之類的。我們被允許可以帶走私人的物品,但需要經由FBI逐項檢查。 

  分清楚什麼是公司、什麼是私人的用品後,探員將所有的抽屜和櫃子貼上了封條,寫上了時間。最後,FBI給了每人一張通知,要我們在一個指定的日期去FBI下城的分部面談和作證,每個人約的時間都不一樣。

  接著,可以開始離開。這樣看起來,好像暫時不用上班了。

  事情發生的突然,好像看了部電影一樣。那群韓國年輕人看得出來有點慌張,美眉都嚇壞了,哭花了,雙眼皮又回到單眼皮。黑人們則在邊上,抱著胸,靜靜的站在一旁,看不出來是冷靜還是被嚇呆。而那群東歐人和老俄,還是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大概在研究KGBFBI有什麼不同。

  而我們的組長,等到所有人的東西都查封,貼上封條後,推了推厚厚的眼鏡,緩緩的站了起來,說:「走,喝酒去。」雖然看完了現場演出,我的腿有點軟,但也勉強的站了起來,努力擺著張酷臉。然後,隨著組長的腳步,經過了那兩個荷槍實彈的門神,離開了公司。

  秋天,一個陽光暖暖的午後,一群穿著西裝的人在路上走著。在路上的人還在喝著英國下午茶和義大利咖啡的時候,我們卻在找下午三點那裡可以喝冰涼的美國啤酒。最後,我們走到了華爾街底的南街觀光碼頭,也就是電影酷斯拉取景的那個魚市場,找了家各國觀光客聚集的啤酒吧。

  「我只想知道,明天是不是不用來了。」雷‧帕夫斯基,一個帶付老臉,有點小禿的東歐人問道。(他後來成為美國中情局的經濟學家,現在人在伊拉克)

  「以我的經驗,大概要兩個星期吧。」組長微笑著回答。

   大家都楞了一下,我相信大家心中都在OS那幾個字「以我的經驗?」

  「是呀,每隔幾個月聯邦調查局就會這樣來一次,沒什麼好怕啦。」,組長老莊放下了啤酒,回答著。

  「所以是例行性的檢查囉?」,我愚蠢的問。 

  「也不算,時間來的也不是很固定。」老莊回答著,彷彿感覺不到其他人都嫌他講的慢,想拿啤酒瓶打爆他的頭。

  「當一定數量的客戶去政府相關部門投訴的時候,FBI就會來一次這樣大陣仗的搜索,這樣才好向上級交代。」老莊接著說,

  「不過,FBI每次都拿我們沒辦法,外匯市場本來就是場外交易,莊家開什麼價,就是什麼價,客戶輸多少,公司賺多少,所有的交易紀錄,清清楚楚。」老莊將酒瓶湊到嘴邊,但舉到一半,又放了下繼續說,

  「最後東西都會全數歸還,結案了事,大家演場戲,不會有問題的,哈、哈、哈。」,「來來來,喝酒。」說完就拿起酒瓶等著和我們碰瓶子。

  看的出來,除了老喬和亞倫以外,幾個資淺的表請都有些尷尬,根本哈不出來,特別是我這種才剛輸光的。

  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果然又復工了,電腦也放回了原來的位置。不同的是,公司少了一半以上的人。那票韓國人走了,聽說在附近John street開了另外一家外匯公司。華人和黑人大概剩不到一半。俄國人還在,看起來他們勢力更壯大了。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徵人和密集的訓練,公司很快的又恢復以往的人聲鼎沸

  新來的人仍是分配那本黃到發黑的「大紐約地區中文黃頁」,打電話找客戶。老莊每天準時,在紐約盤前更新各個國家的經濟數據Robinson依舊打著花領結,每週五下午三點出來宣布週冠軍。賴老闆還是會偶爾坐著他的輪椅,來巡視他的疆土。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時候,我覺得自己已經是華爾街經紀行的老鳥了。

  冬天來臨之前,我離開了這家公司。但是,我的精采旅程,原來才正要開始。

 

 

 

  請看下一章,地下外匯公司的那些事兒

第二章 華爾街40號

 

 



川普大樓,是一棟金色耀眼的大樓。

  在2000年科技股狂飆的日子裡,所有在紐約留學的外國學生,畢業後都會想躍躍欲試,看有沒有機會留下來工作,光耀門楣。特別是唸金融的,死活也要在華爾街待上個幾年,求個經驗。不然,至少也要過一過那種穿著袖扣襯衫,花邊領帶,合身西裝,腋下夾著華爾街日報,左手提著公事包,右手拿著星巴克,無名指和小指還捏著甜甜圈的紙袋的日子。

不然,紐約這趟就白來了。



  捻熄了煙,看了看我的卡西歐,早上七點五十八分,再過半個鐘頭,就要公布非農就業數據了。走回了川普大樓,和一起進旋轉門的韓國同事禮貌的點了點頭,上了電梯,也開始了我一天精采的華爾街生活。

  我上班的公司,名字是IFS, International Financial Services一家外匯公司。老闆是個坐輪椅的,姓賴,滿臉橫肉那種,聽說是個香港人還是澳門人之類的,更多人傳言說他是個黑幫老大,腿是在槍戰中瘸的。在公司見過兩次,但都是遠遠的。

  總經理是Robinson,一個蓄著鬍子的英國人,有點年紀,每天西裝畢挺,純白襯衫上打個花領結,老派貴族式打扮。他唯一的工作就是每週五下午三點,主持全公司都要參加的週會,不外乎就是宣布哪一組客戶最多,獲得週冠軍,其他幾組好好努力之類的廢話。傳言說他只是個老闆的傀儡,因為姓賴有案底,公司的文件不能出現他的名字,對外都是Robinson簽的名。

  公司是個全開放的空間,幾根柱子,坐了百來人。四周有隔間的辦公室和小型的會議室。邊上有三台電腦和印表機,電腦裡面有Aspen的軟體,是當年最專業的外匯繪圖軟體。左邊進門處有個比人高的LED大屏幕,上面就是各個貨幣的報價,報價後面跟著是上一口報價的時間和報價的銀行,不停閃呀閃的,據說是路透社提供的。

  整個辦公室的最深處,有個窗戶,裡面永遠坐著一個漂亮女生和一個呆頭男,兩個都是華人,有說有笑的玩著ICQ(雖然,他們很堅持那也是路透社提供的)。窗戶前有個小檯子可以讓你挨著,檯子上有一疊疊印好的買賣單。窗戶內,就是所謂的交易室,而那對看起來沒有煩惱的男女,就是所謂的交易員(Dealer)了。

  在開放的空間中,有四條長長的桌子,大家分開兩邊坐,就像霍格華茲的餐廳一樣。基本上,一條長桌就是一組,像我是第一組組員,每個座位有矮矮的隔板,可以看的到對方,無聊還可以玩玩互扔紙團的遊戲。這裡除了組長以外,大家桌上都沒有電腦,但一定都有電話。而像我這種年輕一輩的,自己則會帶著當年最火紅,搭載Window98的手提電腦。

  印象中,我們第一組是聯合國,什麼膚色的人都有。第二組主要是韓國人,美女都在他們家,雖然知道鼻子是假的,雙眼皮是割的,但是還是無損我對美好事物的欣賞。三組有幾個非裔,每天都很開心,見面都會先來個布魯克林式的握手和擁抱,招式很複雜,我怎麼學都學不會。四組全是東歐和俄國人,老愛聚在一起,機哩瓜啦的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結論是,很少真正的美國白人

  而組長,VPVice President,副總裁,也就是我們這組金字塔、食物鏈的最上層,負責招聘、訓練和管理。是個香港人,姓莊,帶著付金邊,但卻厚重鏡片的眼鏡。每天西裝革履,充滿英國殖民地子民的氣息。常常拉著我,用廣東國語娓娓道著自己當年的風光,從黃金殺到股票,從期貨轉戰外匯,還有華爾街上上下下有多少是他的徒弟,自己簡直就是華人之光、春風化雨,渡人無數等等。

  (聽說,莊老現在還在華爾街活動,偶爾也會在中國大陸出現,搞搞培訓課程,但變的還是和當年同一套的戲法。而我當年的入門師傅,就是他了。)

  那年,剛從Pace大學的MBA畢業,躊躇滿志,女朋友也沒逼婚,所以也不急著回台灣。於是,有個夏日週末在香港超市喝著奶茶,翻著世界日報,剛好看到這家公司的招聘廣告,公司又在華爾街,以為中了頭彩,就興高采烈的去應徵。經過一週的培訓,在好像懂,又好像不懂的狀態下,進入了這個行業。

  對於新人來說,每天要做的工作很簡單,就是打電話,英文是Cold Call,每天目標100通,打給你不認識的人。每個人一定都從電話簿開始,像我,就是分配到本黃到發黑,爬滿硬到摳不下來的鼻屎,還有不知被多少人強姦過的「大紐約地區中文黃頁」。很簡單,反正看誰在黃頁上做廣告,修車廠老闆、移民律師、醫生、只要有名字的就打電話過去問候他。

  「喂~張老闆嗎?您好!」我用愉快高亢的聲音打了個招呼,

  「您哪位呀?」一位操著潮州口音的男子接了電話,

  「喔,是這樣的,我姓李,是華爾街一家外匯顧問公司打來的,您現在忙嗎?」

  通常,講到了這句,有七成會掛電話,一成會罵髒話,剩下的兩成,就是我的機會了

  這兩成,都是好人。有一成會耐心聽你講完,然後很有禮貌的說掰掰。另外的一成,會問些五四三的問題,反正也退休了,有人打來聊聊天也很好,不過最後還是掰掰,因為他要去找護士復健,或是吃飯散步時間到了,請你下禮拜再打來。結論是,成功率接近零。

  資深一點的人,公司會在外面買些名單給他們,英文是Leads。有一張五角的到十塊美金的不等,詳細資料都印在一張張的圖書館書卡上。什麼國家的名單都可以買到,當然也有香港和台灣。除了年收入多少、動產不動產、家裡幾個人,甚至到開什麼車、什麼宗教信仰、從事什麼休閒運動,這張小卡上面一個都不少。當時真是開了我的眼界。

  總而言之,生活就是不斷的打電話,去說服別人外匯市場有多美好、有多賺錢。你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在夏天結束之前,找到一個財迷心竅,頭腦不清楚的人,去相信一個只上了五天課,卻自稱外匯專家的你。而且這個客戶笨到願意掏錢,完全相信你的專業,並指定由你來幫他進行外匯買賣

  大部分的人,日子就在反覆挫折,不斷被掛電話、罵髒話中度過。新人來的快,舊人走的也快。雖然前三個月有底薪,但是也是少的可憐。但是如果三個月一到,還是沒有帳戶的話,就要跟你的座位再見了。

  直到有一天,你開始把腦筋動到自己家人或朋友身上,展現出你必勝的意志。而好不容易湊了一萬塊美金,寫了張支票給公司,正式在公司有了個外匯保證金的帳戶。

這一刻起,才真正入了行。

  有了帳戶之後,你會發現公司同事開始尊敬你了,走在華爾街上會哼歌、腳步也輕快了。雖然上下班還是搭著悶熱的紐約地鐵,但是滿腦子開始幻想,我賺了錢要怎麼花?是從皇后區搬到曼哈頓,還是長島買別墅?買法拉利還是賓利、請司機還是自己開?閒暇時,也不去華人超市喝奶茶、租吳宗憲來看了,而是開始逛第五大道、閱讀時尚雜誌,為進入上流社會做準備。此時,一個年輕的巴菲特就在此刻誕生了

  (雖然十年前頭腦裡已經編織出了天堂的景象,但到了今天仍沒有實現。倒是,地獄的日子先來了…...)

  交易的生活大概是這樣的;

  早上七點左右,組長會開始簡報今天各國有什麼經濟數據公布。例如說,

  「兩小時後,加拿大央行要公布利率,目前是1%,市場預測減兩碼。注意美元對加元的變化,數字出現前市場應該就會有微幅波動。如果最後公布沒有減這麼多,表示下次還會再降,美元對加元應該會大升

  「10點整,美國公布房屋銷售指數,上次87.7,預測85.1。代表美國房地產市場仍然處於疲弱的狀態,要是公布的數字比預測還差,大家不要遲疑,全倉買進非美貨幣。」

  「晚上七點半,有澳大利亞第二季度的經常帳,前值是-69億的澳元……

  聽完了作戰官簡報後,接下來就是擬定個人攻擊計畫。組長下令不敬禮解散後,立刻跑回了他的指揮台,盯著那台15吋的SONY印象管顯示器,雙擊滑鼠,打開歐元對美元的圖表,俐落地移動游標,找了兩個點連了條直線然後計算出壓力和阻力位。完畢,組長滿意的點了點頭,身子往後欠了欠,好讓後面圍著的弟兄可以看的到。而圍繞在組長身後的每個人,頭都像中了辦公桌上那個狗玩具的魔一樣,上上下下,緩緩的來回點頭。

  不一會,組長的右手又強上了可憐的滑鼠,滑鼠也沒喊痛。所有人又回到了原來的姿勢,右手橫過胸,左手握虛拳的搭在唇上,朝自己的拳心,深長的吐著氣。

  這時,移動平均線出現了!!有人低聲驚呼,有人倒抽涼氣,有人點頭如搗蒜,也有人搖頭如波浪鼓。不過,更多的是像我這樣的新人,歪著頭,等著組長大師開示。

  大師講了段交叉背離的外星語後,有人悟道了,也有人眉頭更深了。組長這時決定再下猛藥,隨棍追上MACDRSI,搞的張好好的圖像星際大戰一樣。這時候,我想應該很多人心裏想的和我一樣:「丟(廣東話)直接告訴我買什麼不是快一點嗎?

  經過了一番七嘴八舌後,好不容易,看上了歐元對美元,當時下破0.89,歷史新低,歐洲央行的最後防線。我覺得,市場底部出現,再跌下去歐洲人就要哭了,再也買不起日本電器和美國牛肉,現在買歐元應該沒錯。於是,衝到交易室的小窗台前,搶了張雙聯單。(一張是給那個呆頭男,一張是自己留底的。)回到了座位,眼睛盯著門邊那個大LED看板,等待最好的價位出現。

  至於什麼是最好的進場價位?老實說,鬼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過,大師應該知道,起碼他有個SONY的魔鏡。所以我決定以靜制動,跟著他一起衝準沒錯。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大師動了,猛然站了起來,拿起了電話就直播內線333。而遠遠的看到交易室裏的那個女生右手放下了化妝鏡,左手敏捷的拿起電話。

  「報價!歐元對美元。」大師急促的問著,

  警覺的我立刻抄起了筆,將雙聯單放在左手心,迅速的飄移到了大師身邊,準備寫下價位。 

  「5640」美女回的冰冷,卻字字清楚。

  「放棄。」大師平靜的放回了話筒。

  而這時的我,還停留在思考什麼是“5640”,人家已經講完了。只好問問坐我隔壁的Sally,大家都台灣來的,希望她可以幫我提挈一下。

  Sally的眼睛盯著左手邊報價螢幕,嘴巴向右噘著,漫不經心的和我說,「56bid40offer。也就是,歐元對美元現在的買價是0.8956,而賣價則是0.8940。因為大家都是行內人士,為了報價的快速,所以省去了大數89,而直接報後面兩碼。所以,如果你要買歐元,就要用0.8956這個價錢和交易員下單。」

  搞懂5640了,我接著問「可是我當時看到路透報價明明是5046,為什麼報出來是5640呢?為了什麼單邊各差6點呢?明明我可以用0.8950買呀,為什麼要用0.8956才能買的到呢?」

  Sally幽幽地轉頭過來,用著那半張開的眼皮回答我,「兩個原因,第一,路透報的是個參考價,是上一口成交的價格,參考價不一定是現在市場成交價。第二,公司要賺錢,賴老要跑路,莊老有贍養費要付,你多付的點差就是公司要賺的。

  「那那那還有個問題。」搶在Sally轉頭回去看報價之前,我又問了個問題「大師為什麼放棄呢?」

  Sally說,「好啦好啦,回答你最後一個問題。你看現在的價錢,一檔比一檔低,由於我們是買方,當然希望買價愈低愈好。可是路透已經報50了,而公司才報到56,所以大師覺得底部還未出現、阻力還未形成,所以可以再等一下。」

  Sally話還沒說完,大師又行動了。333小姐這次報的是“4933”。大師沒想,立刻接話「帳號50789,歐元對美元8949 買進五手。」這次到挺乾淨俐落的。交易員複誦一遍確認後,大師才很滿意的掛上了電話。

 

  賺錢不落人後,大師都出手了,我還杵著幹嘛呢?拿起了電話就直撥交易室,毫不猶豫,一樣的價位就跟了一手。掛上電話後,接下來是跑單,跑到交易窗口前的打卡鐘打時間,簽名,然後交給交易員蓋章確認,完事。

我知道,接下來能做的,不是回去問「魔鏡魔鏡」,而是找個蒲團,坐下來,誠心的祈禱。

  從交易室走回組上,路不長,但是走起來很有風。遠遠看到組員們都站了起來,對我點了點頭,等著和我對拳。第三組的黑人朋友們也舉起右拳眼,輕敲自己的左肩窩,然後伸出大小拇指加食指對著我,輕聲的說著「Yo da man!!」。

  原來,每當王建民投完場好球、老虎伍茲抓了兩隻小鳥、德國貝克打敗大會第一種子阿格西,走回休息區的感覺,就是這樣,爽極了。此刻,我終於為了我人生第一桶金邁出了一步。

  下班前,歐元對美元果然如大師所料,下破不了0.8950,成為當日的阻力位,而美東的收盤價也回到了0.90以上。老實說,我當下還是有很多疑問;一手到底是多少、大師為什麼這麼篤定不會破8950、我到底賺了多少錢。只知道,有賺就是了。

  「明兒個可要好好請教一下Sally。」回家的路上心裏琢磨著。

  第二天開始,我的早餐不再是路邊餐車的咖啡,和冰冷的甜甜圈。取而代之的是星巴克的拿鐵和烤過的培果(toasted bagel),塗滿費城奶油乾酪(cream cheese)加草莓果醬。不再頭低低的走進公司,總要很帥氣的和每個人打招呼,來個很紐約式的「Yo, what’s up, bro.

  和所有剛學會打麻將、或是剛進賭場的人一樣,頭幾把都會莫名其妙的贏錢,我也不例外。什麼基本分析、技術分析,忽然發現好像和吃飯睡覺呼吸一樣容易。一看就懂,一買就中。賺了錢就加單,輸了錢就死撐,陪到脫褲就鎖倉。滿桌都是畫滿紅藍線的技術圖表,成天想的都是價位有沒有到,睡覺還夢到格林思潘拍拍我的肩膀,誇我幹的好。

  但是,在過了幾個好傻、好天真的日子,犯了幾個男人都會犯的錯之後,少年巴菲特的幻想,開跑車住豪宅的景象,在我腦中愈來愈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懊悔,是失落,是無奈,還有每天的失眠。雖然比不上被初戀女友背叛的苦,但,看著錢一塊塊的不見,實在很心痛。 

  2000年的夏天,感覺過的很快。而心情,就像寒流來時,家裡熱水器壞掉般的乎冷乎熱,覺得去了天堂,也下過地獄。但事實上,天堂一直是個虛假的想像,而地獄卻是真實的走過。

   後來懂了,只要不離開賭桌一天,不管賺了多少,桌上的籌碼永遠都是紙上富貴,不是自己的。而大部分的人,卻一定會等要到輸到精光,才會心不甘、不情願的離開賭桌。

  不久,我的早餐又恢復到一塊錢的美式咖啡加冰冷的糖霜甜甜圈。每天還是提著包包,遠從皇后區通車到曼哈頓,再從中央車站轉地鐵5號線到下城華爾街。而這條當年只是蓋來抵擋英國人的牆,但後來卻名滿天下的狹窄小街,除了觀光客外,不知道有多人和我一樣,沒底薪沒佣金的在街上走著,但卻要挺直著腰桿,就為要一窺金融世界的究竟,一圓浮華人生的夢想,而過著「好像在這裡上班」的生活。

  還是捨不得離開,就怕錯過哪天有個傻子,突然打電話給我,委託我幫他操盤。 

  一直到那年九月,某一天的下午;

  「來來來,所有人起立,往桌子退後一步。」帶頭的喝到。

  一下子,湧進了30幾個穿著深藍色小背心,有男有女,背心前面有幾個小口袋,後面用黃色絹印的三個大英文字母F…B…I…(就是傳說中的聯邦調查局)

  「你,你,你,後退一點。還有你,把收起來的手提電腦拿出來。」後面那個帶眼鏡的又一連指了四個人。

  我心裏暗爽著,「還好輸光,這陣子沒帶電腦。」

  有對男女探員,沒問方向就直接走進我們公司的交易室,好像不是第一次來那樣,熟門熟路的。另一個探員,頭髮灰白,有點年紀,就直進了Robinson的辦公室。

  等到所有穿FBI藍背心的人都進了公司,最後是兩個很壯、著制服的警察。胸前別金色NYPD胸章,腰配槍,挺著個肚子,兩手的大拇指倒插入皮帶,虎口向下。一人一邊的堵在公司門口,不讓我們進出。

  FBI分成了四隊,一隊大約五到六人。開始逐桌搬走公司的電腦,以及收集我們桌上和抽屜的文件,放進一個個的紙箱中,貼上標籤,然後給持有人簽名和確認。我想,大概就是成為呈堂證物之類的。我們被允許可以帶走私人的物品,但需要經由FBI逐項檢查。 

  分清楚什麼是公司、什麼是私人的用品後,探員將所有的抽屜和櫃子貼上了封條,寫上了時間。最後,FBI給了每人一張通知,要我們在一個指定的日期去FBI下城的分部面談和作證,每個人約的時間都不一樣。

  接著,可以開始離開。這樣看起來,好像暫時不用上班了。

  事情發生的突然,好像看了部電影一樣。那群韓國年輕人看得出來有點慌張,美眉都嚇壞了,哭花了,雙眼皮又回到單眼皮。黑人們則在邊上,抱著胸,靜靜的站在一旁,看不出來是冷靜還是被嚇呆。而那群東歐人和老俄,還是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大概在研究KGBFBI有什麼不同。

  而我們的組長,等到所有人的東西都查封,貼上封條後,推了推厚厚的眼鏡,緩緩的站了起來,說:「走,喝酒去。」雖然看完了現場演出,我的腿有點軟,但也勉強的站了起來,努力擺著張酷臉。然後,隨著組長的腳步,經過了那兩個荷槍實彈的門神,離開了公司。

  秋天,一個陽光暖暖的午後,一群穿著西裝的人在路上走著。在路上的人還在喝著英國下午茶和義大利咖啡的時候,我們卻在找下午三點那裡可以喝冰涼的美國啤酒。最後,我們走到了華爾街底的南街觀光碼頭,也就是電影酷斯拉取景的那個魚市場,找了家各國觀光客聚集的啤酒吧。

  「我只想知道,明天是不是不用來了。」雷‧帕夫斯基,一個帶付老臉,有點小禿的東歐人問道。(他後來成為美國中情局的經濟學家,現在人在伊拉克)

  「以我的經驗,大概要兩個星期吧。」組長微笑著回答。

   大家都楞了一下,我相信大家心中都在OS那幾個字「以我的經驗?」

  「是呀,每隔幾個月聯邦調查局就會這樣來一次,沒什麼好怕啦。」,組長老莊放下了啤酒,回答著。

  「所以是例行性的檢查囉?」,我愚蠢的問。 

  「也不算,時間來的也不是很固定。」老莊回答著,彷彿感覺不到其他人都嫌他講的慢,想拿啤酒瓶打爆他的頭。

  「當一定數量的客戶去政府相關部門投訴的時候,FBI就會來一次這樣大陣仗的搜索,這樣才好向上級交代。」老莊接著說,

  「不過,FBI每次都拿我們沒辦法,外匯市場本來就是場外交易,莊家開什麼價,就是什麼價,客戶輸多少,公司賺多少,所有的交易紀錄,清清楚楚。」老莊將酒瓶湊到嘴邊,但舉到一半,又放了下繼續說,

  「最後東西都會全數歸還,結案了事,大家演場戲,不會有問題的,哈、哈、哈。」,「來來來,喝酒。」說完就拿起酒瓶等著和我們碰瓶子。

  看的出來,除了老喬和亞倫以外,幾個資淺的表請都有些尷尬,根本哈不出來,特別是我這種才剛輸光的。

  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果然又復工了,電腦也放回了原來的位置。不同的是,公司少了一半以上的人。那票韓國人走了,聽說在附近John street開了另外一家外匯公司。華人和黑人大概剩不到一半。俄國人還在,看起來他們勢力更壯大了。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徵人和密集的訓練,公司很快的又恢復以往的人聲鼎沸

  新來的人仍是分配那本黃到發黑的「大紐約地區中文黃頁」,打電話找客戶。老莊每天準時,在紐約盤前更新各個國家的經濟數據Robinson依舊打著花領結,每週五下午三點出來宣布週冠軍。賴老闆還是會偶爾坐著他的輪椅,來巡視他的疆土。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時候,我覺得自己已經是華爾街經紀行的老鳥了。

  冬天來臨之前,我離開了這家公司。但是,我的精采旅程,原來才正要開始。

 

 

 

  請看下一章,地下外匯公司的那些事兒

第三章 地下外匯公司的那些事兒(一)


  這時候你會問,萬一客戶真的賺錢怎麼辦呢?這簡單,看您資金的大小,值不值的讓外匯公司鋌而走險,關門走人,隔壁條街再開家新的公司,換個電話,改個招牌,另起爐灶。要不然,就是在您要求提款的時候,百般刁難,拖延時間,同時兩手策略,重新激活您對市場的熱情,再次入市,落入輪迴之中,萬劫不復。

因此,人性的貪婪造就了地下外匯公司的存在。



  因此,人性的貪婪造就了地下外匯公司的存在。客戶想賺外匯市場的錢,外匯公司想賺客戶的錢,一個你情我願的遊戲,每天都在華爾街上演。只是外匯公司稍微賣弄些嘴皮的技巧,善用些人性的弱點,就足以將這個原本公平的遊戲,擴大公司的贏面,讓客戶的錢找的到門進來,卻沒有門出去。

2002年春天結束之前,這套不斷複製成功的公式終於不靈了,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U.S Commodity Futures Trading Commission, CFTC)全國期貨協會(National Future Association, NFA)逐漸採取行動,介入監管所謂的“市場外外匯期貨合約交易行為(off-exchange foreign currency futures contracts)”。我的啟蒙老東家,IFS,終於在2002年的夏天關門大吉。當年的新聞稿是這樣寫著的

Release: 4675-02
For Release: July 22, 2002
“…The CFTC complaint alleges that the defendants have fraudulently solicited and obtained more than $15 million dollars from as many as 400 retail customers to invest in illegal off-exchange foreign currency (FOREX) futures contracts. The complaint also alleges that the defendants used inexperienced salespeople recruited from various ethnic communities who solicited family and friends to invest.…”
(http://www.cftc.gov/opa/enf02/opa4675-02.htm)

  這段新聞稿有兩個重點,一是市場外的外匯期貨合約交易屬於非法行為。「IFS利用這類交易的宣傳口號,吸引了400名以上的投資人,共1500萬美元的資金。」

  其二是道德層面,「IFS雇用來自各種族、沒有經驗的經紀人,利用各種詐騙手段,去說服他們的朋友和親人投資外匯市場。」

  後來,CFTC入稟法院要求凍結所有關於IFS,賴老和Robinson名下所有的資產,並返還所有不當所得給客戶,Robinson推著賴老的輪椅走出了華爾街40號,終於結束了IFS這家公司在華爾街叱吒風雲的輝煌歲月。

  我並有那種美國時間去經歷那種繁複的法律訴訟程序,把我的錢要回來。而到今天,我也一直沒有勇氣告訴我老媽,當年給我唸書的錢和生活費,我不到一個月就輸到一毛不剩,後來的學校的學費都是我刷卡借錢還的,一張又一張的信用卡,做了好幾年的卡奴,又這樣過了幾年,到了離開美國之後,來到香港的第二年,才咬著牙把錢還完。而當年那個經歷,就當是個學費吧,繳了就算了,但是我還是告訴自己一句話:「這錢,可別白花了。」

  當然,這也只不過當年在紐約,好幾百家地下外匯公司其中的一家,還有更多家隱身在華爾街附近的灰白水泥建築物中幾個人,一張桌子,幾條電話線,幹著一樣的勾當。公司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換個招牌,客戶照來。對外匯保證金交易來說,那是個黑暗的年代,也是買賣雙方摸黑前進的年代,這行業完全沒有聯邦機構監管,沒有遊戲規則,更談不上客戶資金的安全與保障。然而,到了這幾年,我還是可以在兩岸四地看的到這些公司當年的影子,一樣的作法,奇怪的是,都十幾年了,還是有人繼續上當

  IFS雖然結束了,但是這家公司春風化雨、育人無數,也成就了後來十年市場上大大小小的合法、非法的外匯經紀商。IFS不但是當時培育外匯經紀人才的黃埔軍校,也為了後起的外匯保證金交易商點出獲利模式、寫下遊戲規則,要是當年沒有這家公司,大概這行業也沒有後來的蓬勃發展。

  2000年到2002年這兩年,是外匯保證金行業邁向陽光化、交易專業化、價格透明化的重要年代。一是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和全國期貨協會(National Future Association, NFA)的介入,二是隨著網際網路的誕生,普及了電子交易平台的使用。

  您或許會覺得問,期貨是期貨,外匯是外匯,外匯保證金關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什麼事兒呢?

這可以從三個方面來回答;一是產品的屬性類似。早期,最接近外匯保證金現貨交易(或是外匯場外交易,英文簡稱Forex)的產品,就屬在芝加哥商品期貨交易所交易的外匯期貨。

  外匯期貨指的是有固定的交割時間的「定型化外匯合約」列如說「3月底到期的美元對日圓」,或是「6月底到期的歐元對美元」。遊戲的規則很簡單,就是請你賭賭看,從現在起到了三月的最後一天,美元對日圓會比現在的價錢高、還是低。假設現在是二月中,如果你覺得美元對日元到了三月底會大漲,比現在價格還高,於是,你可以用一個固定百分比的保證金,去購買一份三月底交割,用美元計價,但是面值$1,250,000日元的合約。三月底來臨之前,期貨的價格會和現貨的價格愈來愈靠近,你可以選擇提早平倉離場、獲利了結或是認賠殺出,也可以真的等到到期日做一手美元,一手日元的實體交割。

  外匯期貨為外匯現貨提供了基本的交易架構,外匯現貨交易沿用了外匯期貨的保證金交易制度,大幅度降低參與投資的門檻,讓更多的投資人可以透過外匯經紀公司直接參與外匯市場,而不再僅限於銀行與銀行之間交易

  第二個重要性就是買空賣空的概念,和期貨市場一樣,外匯現貨可以讓投資人手上就算沒有外幣,也可以先看空貨幣,然後等到貨幣價格跌下來後在買回,一樣可以賺錢。這就是華爾街,總是創造出新的遊戲規則,讓有賭性的投資人,或是投機客總可以找到個買賣的藉口。

  早期的外匯保證金現貨交易也沿用了期貨的合約單位和交易習慣來買賣,例如說,一手美元對日元是$1,250,000,歐元對美元一手是$625,000,保證金的比例是1:20。到現在,許多香港的傳統外匯經紀公司,還是習慣用期貨的合約單位,一手一手來交易。

  第二個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會介入,並扮演重要角色的原因是;當時所有的外匯公司,不管是舊時代的傳統地下對賭公司,或是新時代的電子交易平台,都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從一個灰色邊緣的行業,過渡並漂白成一家正規的公司股票公司有SEC的看著,期貨公司有CFTC做靠山,雖然場外的外匯現貨交易並不受任何聯邦機關的監管,但是好像有了一張CFTC的牌照,加一個NFA的會員,就可以增加不少客戶對公司的可信度。何況,當年搞一張CFTC的牌照,也不過就25萬美金。於是,2002年後,當時幾家領頭的外匯保證金公司,FXCM、MG、Gain,帶頭註冊了CFTC和NFA的會員,開始及積極配合CFTC和NFA相關的規定,公開公司的股東資料,揭露財務報表,讓客戶可以在網路上查詢外匯公司的資料,甚至還有客戶投訴的資料

  第三個和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有關係的原因是;到了2002年底,芝加哥許多知名的期貨公司,也發現了這個龐大的商機,開始提供外匯現貨保證金交易。列如幾年前因為高層資金週轉不靈而倒台的Refco(瑞富)與其死對頭Man Financial(曼氏),都紛紛提供網上外匯交易平台,讓期貨的客戶也可以透過網路下現貨的單子。

  除此之外,還有些期貨公司,列如說Global Futures & Forex,乾脆不搞期貨,專心發展外匯交易平台。也有知名的網上股票公司,列如E*Trade,全美最大的網上股票公司,也開始提供外匯下單服務。

  於是,經過了CTFC和NFA的聯手出擊,將華爾街所有老牌的地下外匯公司清理乾淨,這類公司只能離開美國,到沒有開始監管的國家另起爐灶。而新的競爭者,從期貨商到股票公司,到最後甚至銀行,例如德意志和花旗銀行,也紛紛加入戰局,讓這些正規的外匯經紀公司終於等到了曙光,由黑番紅


  2002年底,「外匯現貨保證金交易」終於擺脫了地下外匯公司的污名,不再是過街人人喊打的老鼠,反而在美洲大陸站穩了腳步,逐漸成為投資大眾的主流金融商品。

 

第四章 百老匯11號

  一直到了百老匯11號,才真正見證了一個舊時代的結束,新時代的開始。

  百老匯11號就矗立在紐約著名的大公牛旁,建於1920年中,是棟帶點希臘味道的辦公大樓。



   沒去過紐約的人,印象中的百老匯是個商業氣息濃厚、佈滿大型廣告看板、以及上演著名歌劇的區域。其實,真正英文的百老匯(Broadway)只是條路的名字,並不是個區域,只是中文翻譯中有個“匯”字,聽起來是觀光景點,但實際上是條貫穿紐約曼哈頓島的一條主要幹道。這條路從上西城開始,中段經過著名的劇院區,而到了尾段,則是下城的金融區,並與華爾街相交。

  紐約曼哈頓島的街道是棋盤式的設計,幾乎所有的大道都是南北向。有風水師說,這個城市的龍氣,會順著南北向的道直衝下城。但是因為下城的發展較其他區域來的早,街道比較彎曲和零散,而化解了這些從北邊直衝下來的龍氣,把“財”守在紐約的下城、華爾街金融區一帶。

  唯有一條路例外,就是百老匯。

  百老匯在下城並沒有遇到彎曲的街道,煞氣從北一路殺到紐約最南的海灣,而這頭全世界最有名的大金牛,就在百老匯的街尾。金牛低著身,擺好戰鬥姿勢,有如張飛站在長板橋、關羽守在華容道般,一牛當關,硬是檔下了所有的煞氣。

  而金牛,是這樣來的。

  1989年的聖誕節,一個來自義大利西西里島的藝術家Arturo Di Modica,落魄了幾年,想搞點一鳴驚人的新作。於是,12月15號那天的午夜,自費搞了台吊車,把創作了兩年、投入了36萬美金、重達7000磅的銅鑄金牛,偷運到紐約證交所旁邊的聖誕樹旁,當做是給紐約的聖誕禮物,祝願來年股市牛氣沖天。第二天,他的心願實現了,上了頭版,成了全紐約最知名的藝術家。

  但是,市政府可不領情,勒令他搬走。這時,幾條街之外,百老匯最南端Borling Green的公園負責人找上這名藝術家,願意提供塊公園前、正對著大街的三角地放這頭金牛。2004年後,這頭牛成為紐約市的公共財產,也成了下成金融區的著名地標,而Arturo則永久保有金牛的肖像權。

  2002那年秋天,我開始在這頭牛旁邊的大樓上班,百老匯11號。每天下班總可以看到些觀光客搶著摸公牛的蛋蛋,要不然就是騎上去,讓公牛頂著自己的蛋蛋,傻傻的笑著比個V,等他那群朋友按下快門。

  我是上大夜班的

  捻熄了煙,看了看我的精工錶,晚上十一點五十八分。抓緊了我的宵夜,熱咖啡加一個夾著蛋和起司的牛角麵包,在轉角那家韓國人開的便利店買的。踏上打磨光亮的石階,低頭踩著一階階的銅條,穿過昏暗的大堂,直奔電梯而去。

  老式的電梯一開,燈火通明,現代化的辦公室和這棟位於紐約下城、90歲高齡的大廈外觀成強烈的對比。一進門,同事們彼此熱情的打著招呼,有紐約上流式的,有黑人街頭式的,有美國下流式的(例如說每句話都加個F),當然也有亞洲人,禮貌又含蓄的點個頭。在接近午夜的這個時候,有人開始收東西,準備下班,但也有人像我一樣,才開始等著要上工。

  大部分的電腦和座位是共用的。公司擴張的挺快,記得我剛來的時候是第50號員工,當時還一人一個座位,但不到幾個星期的光景,一張桌子就必須兩到三個人輪流使用。所以,每天也不用太早來,省的站在別人邊上傻傻地等,你無聊,他也尷尬。

  我想,本公司應該是這棟大樓中,唯一家24小時都人聲鼎沸的公司

  這公司在華爾街,算的上是幾家正規的網上外匯經紀公司一。所謂正規,就是在CFTC和NFA註冊登記,經營管理也大都配合美國聯邦監管機關的各種規定。例如說,嚴格執行客戶資金與公司帳戶分帳分離,客戶的錢和公司的錢是分開的,以便監管單位和第三方的會計公司查帳。換句話說如果這家外匯公司不幸倒閉,也不會波及客戶的資金。不像在地下外匯公司那個年代,挖東補西,反正沒有太大的差別,客戶的資金最後總會不明不白的進到地下外匯公司的帳

  公司倒像是個聯合國,各色人種都有。公司有幾個股東,大部分是猶太人。老闆很妙,傳說不請純種的美國人,也就是不請只會說英文的;不請那種上一代在德州牧場戴著牛仔帽,騎馬趕羊,每天套圈圈還覺得自己很忙;不然就是爺爺在紐奧良吹薩克斯風,全家人在後面伴奏,沒事騎著哈雷機車,最遠只去過密西西比河,一輩子沒跨出美國邊境的美國人

  一方面是因為老闆們本身都不是美國白人,從小和全家移民來,都苦過,好不容易從美國下層社會熬出頭來,更有種優越感,例如其中一個老闆在創業前還開過紐約出租車。而另方面,老闆們認為,由於我們是外匯公司,老美一輩子只認識美金,出國也是用美金,做生意也是用美金,連美國大兵隨敦睦艦隊到了香港,去灣仔酒吧找賓妹也是用美金。老美壓根兒對外匯市場、貨幣漲跌毫無概念。因此呢,在公司發展的初期,大部分的同事基本上都是美國的少數民族,普遍都能會兩種以上的語言,既可以服務美國本地客戶,也可以服務外國客戶

  我的上班時間是午夜12點一直到早上8點,倒不是因為我是外國人,所以被老外欺負,種族歧視,永遠都分配到大夜班。而是根據你服務的客戶群,你的語言優勢,來決定你上班的時間。像我,就是以服務中文客戶為主,因此大夜班的時段,等於是亞洲時間的中午到傍晚,對我來說比較容易聯絡到客戶。

  坐在我右邊,是個會講法文的,個頭瘦高,面容清秀,衣褲一定是窄版貼身,老愛拽著他的Gucci手袋晃啊晃的,每當有人用異樣的眼光,懷疑他是同性戀時,他總搶白著介紹這手袋是設計給男生用的。他在2002年底去了英國,現在是我們歐洲的負責人。

  坐他後面,是個講西版牙文的,中等身材,皮膚黝黑,翹臀,看來是個晒了太多拉丁美洲太陽的海灘男孩。帶著金絲邊眼鏡,圈著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神,簡直是有腦又有肌肉的完美男人。2003年他成立了拉美部門,成為我們拉丁美洲的負責人。

  靠窗戶邊上那個,是個印度胖子,整個人活像是廟裡被香火燻黑的彌勒佛,大大的耳垂,但卻配上對猥瑣的眸子,我對他的印象不是很好,總覺得他那大大肚子裡都裝著各式各樣的鬼。2003年中去了美國西岸,是我們美西辦公室的負責人。

  大夜班還有幾個有趣的角色。

  摩斯,一個個頭不高的白人,看不出來老家哪裡。自己花了錢買個拿鐵的咖啡機放在公司,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興沖沖的幫大家煮咖啡,然後請我們蒙著眼做比較、打分數,挺有趣。這人沒做了幾個月就去了投資銀行。

  法蘭西,一個很有氣質黑人,當過美國大兵,一米85,孔武有力。更可怕的是,他去過北京學三個月的中文,現在能說的一口流利。我在想,真是不公平,咱們學了快20幾年的英文,到現在還是那樣半調子。

  而我,後來則是在2003年初去了香港,開了亞洲的辦公

  所以,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在職場上,一半靠能力和智商,一半則是運氣和機會,別以為真的傻傻的幹,總有一天老闆會看到你,等他三顧茅廬,非你不可。後來幾年,我見過許多更優秀的同事,但是晚來了,機會就沒了,位置也滿了。而常常在高層上位的,也倒不見得是因為他們的能力強,卻是因為歷史的必然,給了機會,自然推了他們上到那個位置。然後呢,到了一定的位置之後,大都落入政治鬥爭,互佔地盤的宿命。

  當時我們都是客戶服務人員,專門接聽來自世界各地的電話,我們的免付費電話遍佈全球,客戶來自80幾個國家。不像在地下外匯公司的年代,我們要自己打電話去找客戶,在這裡則是每分每秒電話接到手軟。

  客戶打電話來,不外乎是問以下幾個問題;

  「蹦豬,我想知道怎麼開戶。」另外一頭操著濃厚的法國口音問道,

  「您說法文嗎?先生。」確定客戶說法文後,電話就會轉給那個Gucci男。

  這個問題簡單,只要教他怎麼填寫開戶申請書,附上他的身分證明,傳真到本公司就可以了。

 

第四章 百老匯11號(二)
另外一個重要的部門是行政部(Operation Department),管些文件之類的手續。這是個我覺得最不可思議的部門,因為他們老愛將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化。總是可以挑的出來些小地方,讓我們不得不打幾次電話給客戶,請他幫忙填好,最後搞的客戶很煩,責任都是我們來擔。沒事的時候,這個部門還會搞很多所謂的「標準作業流程」,讓其他的部門來配合。

  而行政部也是全公司擴充最快的部門。舉凡關於客戶的法律文件、開戶合約、轉帳提款、建立帳戶,都是他們負責。到了後期,由於CFTC和NFA對外匯行業的規定愈來愈多行政部門也分拆出法務部門(Compliance Department),定期做公司內部、和外部合作夥伴的監察和督導,以降低公司任何誤踩監管機關紅線的風險

  我進公司的時候,行政部門只有四個人,八年之後,該部門在全球各分公司加起來,接近200人。而當初四個剛畢業就進公司的小妹妹,現在一個是英國分公司的副總裁,一個是機構及合作夥伴的行政主管,一個是法務部們的頭兒,另一個則是項目管理的資深經理。再次證明,早點進了一家對的公司,比一個從常春藤名校畢業,進入投資銀行,最後死在次貸危機,存活的機會相對來說高些

  還有一個部門相當重要,就是研究部門。研究部門並不會產生任何的直接商業利潤,但是會間接促成整家公司的商譽和行業地位的提升。研究部門生產明星分析師,明星分析師製造外匯市場的研究報告,外匯研究報告創造忠實讀者,而忠實讀者最後則成為公司的客戶。另一方面,客戶對外匯市場懂得愈多,自然可以增加在外匯市場的存活率。客戶活的越久,交易量越大,對於外匯經紀公司來說就代表了更多的收

  當然,和任何一家正常企業一樣,也有廣告、行銷、公關、人資、法律、財會、電腦、辦公室經理、收發小弟、櫃檯小妹、門口警衛、清潔阿姨、地下工會……等等的部門。幾年下來,事業愈做愈大,老闆們感到身上的十字架越來越重,成立了華府的遊說部門,由其中一個老闆的高中好同學,當年是共和黨麥肯陣營的一個工讀生,扛下了這個為行業百年發展的重責大任,當然也希望藉由參與聯邦政府完善監管規範的同時,樹立行業典範,拉高進入門檻,順便也趕走些不成材的競爭對手。而今年,則新成立了國際業務部,企圖將全公司的資源整合,共同聯手開發新興國家和海外市場。

  伴隨著互聯網的發展,次世代的外匯經紀公司終結了地下外匯公司的年代。有別於地下外匯公司的經營方式,新一代的外匯公司回歸到產品的基本面,不再是只靠經紀人拉客戶,朋友介紹朋友,兒子和媽媽借錢,你騙我投資,我等你輸錢的方式,而更強調外匯市場的公平性,交易工具的研發,以及對股票及其他金融產品的優勢比較。一方面也藉由積極參於遊戲規則的制定,努力將外匯保證金交易推入金融投資產品的主流中。

  從此,一個舊時代的結束,新時代的開始

第五章 地上外匯公司那些事兒(一)


外匯公司可不希望你這樣想。這又是為什麼?



 

 

  我們從另一方面來看,假設兩個人的起始資金都是$5,000美金,這兩個帳戶唯一的不同處是保證金的比例,張三是1:100,李四是1:200。所以張三用了$100美元做保證金,持有一張$10,000的歐元對美元多單,而李四用了$50美元

 

  歐元和美元開始下跌,兩個人都各賠了$25美元。

 

  「其實風險是一樣的。」外匯公司那個穿著西裝的說,「不論槓桿是多少,兩個$5,000的帳戶,都是賠一樣$25」,「而且槓桿大一些,可用的資金可以更靈活。」

 

  所以一個是從「投入的金額(保證金)」和「盈虧的對比來看,一個是從「整個帳戶資金」和「盈虧的對比來看。

 

  兩種說法都對,市場只要有漲跌,就有風險。但是,請注意,外匯保證金的遊戲規則不同,如同我一開始說的,「你有機會輸到一毛不剩,連本都沒有

 

  好,我們先把關於外匯保證金的產品使用手冊和保證書放一邊,更詳細的內容下一章會提到。我們回過頭來看看地上外匯公司還有那些事兒?

 

  「外國客戶所佔整體外匯公司客戶的比例,是其他類似的金融行業中最高的。」一個姓李的資深外匯界人士說道。

 

  的確,買股票你會選離你家近一點的開戶;買基金會跟著牌子老、名氣大、廣告多的買;但是,買賣外匯好像就沒有這個限制。有的人開戶在美國,有的在英國或澳洲,也有日本和香港。似乎,外匯帳戶比較少地域上的限制,而且,你也會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就是所有的外匯公司幾乎都有不同語言網站,國際化程度居所有金融業之冠

 

  到底是因為外國客戶多而造就了網站的國際化,還是外匯公司的行銷策略比較全球化呢?

 

  這個問題就像是討論先有蛋,還是先有雞。

 

  我們先從「先有蛋」開始看起。嚴格說起來,目前世界上開放外匯經紀商牌照的國家沒幾個,最早的是英國再來是美國澳洲和日本是這幾年的事,而亞洲還有韓國、香港和新加坡。除此之外,大部分的已開發,或是開發中國家只有股票、期貨、基金、保險、資產管理,而尚未開放外匯經紀商牌照

 

  但是,並不代表其他國家沒有這個金融商品,而是要買賣外匯相關的商品,必需與銀行交易,客戶只能接受銀行不合理的點差和高的嚇人手續費。而也因為檯面上沒有合法的外匯經紀公司,造就了這些國家和地區,地下外匯的經濟活動異常活絡。(例如台灣)

 

  千禧年以後,許多「新興國家」的人民開始富裕了起來。這些「新興國家」的股票市場有個共通的特性,就是暴漲暴跌、內線交易、違法亂紀的事情層出不窮,賺錢的好像永遠都是那些財團大戶,不然就是總統夫人。這時,有些投資人開始思考,與其在一個不公不義的市場交易,做被夾殺的最後一隻老鼠,還不如找一個相對公平些、人為操控少的市場來玩玩。加上這些「新興國家」大部分都是貿易出超國,民眾對各國匯率也並不陌生。

 

  網上外匯保證金交易的出現,正好填補了這塊需求,加上互連網在這些新興國家的普及,網路的基本建設也相較於歐美國家來的強。於是,有些英文好一點的人,就成為了第一批在海外外匯公司開戶的匯民

 

  玩了一會兒,第一代的匯民覺得這遊戲不錯,這可比蹲在地上賭蛐蛐來的有趣多了。甚至個性剛烈一點的,乾脆辭職,做個全職的外匯投機客。熱心一點的匯民們開始介紹身邊的朋友,阿爸招阿媽,樓上招樓下,前仆後繼的投入外匯保證金的研究工作。這個時候,英文似乎已經不再是障礙,只要看的懂數字,還會比數字大小,分的出藍色紅色,都具備了基本參與外匯市場的能力。而此時,網上討論區、外匯論壇、QQ社群、免費講座、外匯視頻、名師看盤的相繼出現,共同為外匯市場的掃盲做出巨大的貢獻。

 

  這天終於來臨了,一個清華畢業的高材生,撥了通電話給一家美國的外匯公司。而這通電話,也開啟了海外客戶源源不斷的大水龍頭

 

  「Hello, how are you? Can I speak Chinese?」高材生的每個單字都很自然的捲了舌,帶點北京味道的英文問著,

 

  「Wait a moment, please.」於是電話就轉給了會說中文客服人員。

 

  「您好,我姓羅,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一個聽起來像是捏著鼻子,怪腔怪調,帶點中國港澳口音的人接了電話。這時,清大高材生的腦海裡,有個周星馳演的太監怦然出現。

 

  「是這樣的,如果我介紹客戶給貴公司,有沒有什麼好處?」高材生開門見山的問著。

 

  「哎呀,您講笑了,當然有好處,大大的好處呀,請問您貴姓呀?」電話的另一頭,羅公公瞇者眼,捻著稀疏的鬍子,皮笑肉不笑的用廣東國語說,

 

  「免貴姓高,我有個提供外匯新聞的網站,目前每天流量上百萬人次,會員5,000多人,國內很火的,做外匯的都看我的網站。我想和你們合作,想問問條件是什麼。」高材生有禮貌的說著,

 

  「這是個很小的問題來著。」「很簡單,只要您介紹5個客戶給我們,就可以成為我們的RB(Refereeing Broker) ,經紀人。」羅公公按奈著興奮的心情,心裏正盤算著這5,000個客戶可以為他帶來多少年終獎金。

 

  「5個?」高材生問。

 

  「對,5個。5個客戶之前是沒有返點的,等到您介紹到第5個客戶之後,我們行政部的同事會幫您設置後台,接下來,您就可以開始收取交易的返點了。」羅公公回答。

 

  「返點?」高材生雖然話不多,但問題卻都能直指核心。

 

  「對,返點,或是退佣,英文是rebate。只要是您介紹來的客戶,每完成一筆交易,我們會退0.5個點給你。換句話說,每$100,000的交易,您可以賺到$5美金。所以客戶交易的越多,交易量愈大,您的收入愈高。」羅公公說。

 

  「0.5點?能不能再高點呀?另外一家俄羅斯的公司可是給我1.5點的返點呢。我是看貴公司知名度高,資金相對安全些才找你們的。」高材生又問了個好問題。

 

  「哎呀,您專業呀,我還怕您不問我這個問題吶。」羅公公市儈的說著,也順便把搓成一團小球的新鮮鼻屎,彈到隔壁潔西的桌上,「這些都是可以談的,您介紹的客戶越多,返點可以逐步提高,但是我最多只能給到1個點,您也了解每間公司有不同的成本結構,畢竟我們是大公司,沒辦法給到這麼高的返點的,呵呵。」羅公公回答。

 

  「什麼樣的情形才能給到1點呢?」高材生接著問。

 

  「咱們談的這麼愉快,不如我開個好一點的條件給您,您只要一個月之內介紹20個客戶給我們,一口價,我就開給你1點的返點。」這高材生彷彿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嘿嘿」兩聲,心裏卻OS著,「誰和你談的愉快?」

 

  羅公公見高材生沒說話,接著說「如果您嫌少,您還可以在點差上面加點,或是加佣金,加多少都是您的,我們一毛不收。或是你可以幫客戶下單操盤,順便收收手續費,加上35%表現費和2%管理費,也算是個額外的收入。」

 

  高材生想了想,「所以你們只看客戶的數量,不看資金量或是交易量?」

 

  「哎呀,所以我說高先生您專業呀,都看都看。這樣好了,如果您的介紹來的資金量達到10萬美元,那怕只有一個客戶,我一開始就給您1點的返點。」羅公公眉開眼笑著說。

 

  「那麼,接下來我應該辦些什麼手續呢?」高材生迫不及待想開始介紹客戶。

 

  「這容易,我將經紀人申請表和正式的經紀人的合約書email給您,您填一填傳真回來就行了,隨便填,隨便填,其他我搞定,呵呵。」羅公公回答。

 

、 表面看起來,高先生覺得自己談了個挺不錯的條件,羅公公覺得自己替公司找了個好經紀人。其實,高先生每家外匯公司都談好了,而羅公公給每個經紀人的條件都是一樣的

 

  因此,許多客戶玩了外匯保證金之後,最後都下海幹起了經紀人這行。反正門檻低,又沒有什麼具體的要求,別人做單,自己還可以有收入,挺好的。而外匯公司其實也無所謂,本來開發新客戶就需要成本,現在客戶拉客戶,反倒省下了不少的廣告費用。

 

  於是,外匯公司靠著散佈於全球的經紀人打下了半壁江山。特別是在開發中國家的客戶,來自經紀人介紹的,通常佔了整體新客戶總量的一半以上。大量的國外客戶也使得這些外匯公司加強各種語言的支持,不但網站有多國語言,交易平台也支援多種語言,雖然這些公司都在美國或是英國,但是特別申請了好多國家直撥的免付費電話給當地的客戶,公司內部更是像個聯合國一般,各色人種的員工都有,服務一次到位。

 

  結論是,因為外國客戶多,所以促使了外匯公司網站「必須」國際化

 

  再來,我們從「先有雞」的角度,來討論這個問題。

 

  這麼多的語言當中,除了英文之外,哪種外國語言最早出現在這些英美公司的網站上呢

 

  答案是中文。

 

  外匯公司可不含糊,不但中文分的清楚簡體繁體,還可以在繁體的平台上找到香港和台灣兩種版本,非常專業。外匯公司對中文的那份迷戀之情,可以追溯到地下外匯公司的那個年代。

 

  當時,許多紐約的地下外匯公司主要客源都是華人,很大一部分是從香港、台灣來的新移民。2000年以後,更多是從沿海的福建福清、浙江溫州來的中國人。不單只是外匯公司有這樣的趨勢、地下賭場、股票和期貨公司也是一樣,紛紛在唐人街設立看盤的號子,有早餐、有午餐、還有報紙可以拿,就差沒有免費的按腳和擦背。

 

  這一代坐飛機來的新移民,和90年代坐著貨櫃來的那群有很大的不同,這些人有閒沒地方去、有錢沒地方花。每天就窩在唐人街閒嗑牙、摳腳皮,不然就是大夥相約去買樓。他們從下城買到上城,皇后區殺到紐約長島,只要是地鐵沿線的房子,他們都不放過,看到喜歡的就用現金整棟買下,搞的我們這些可憐留學生的租金年年上漲,越搬越遠。

 

  而那些新移民的第二代,知識水平雖然有一定的程度,但是要能融入美國的主流社會,還是有一定的難度。英文不夠好、社交不夠廣、皮膚不夠白,唯一有的,是張可以工作的美國綠卡。況且這些小孩從小出身富貴之家,所以可不像當年父執輩還能做洗碗盤、搬運工的苦力工作。於是,有些人來到了華爾街,希望能在金融業闖點名堂,光宗耀祖

   

  除了循正常管道考取美國的金融證照,或是祖上積德、朝中有人,最後能順利進入銀行工作之外,他們還有以下三種選擇;

 

  一是保險公司,拉保險。這個簡單,只要你的舌頭在,基本上都歡迎來應徵,尤其歡迎各色人種。

 

  二是Day trading firm,一開始自己要想辦法找一筆錢,就可以在這公司成為正式的員工,底薪不高,你的收入主要是靠交易,公司的收入則是你交易的手續費。這是種非常特別的共生關係,一方面你是公司的員工,同時也是該公司的客戶,而僱傭合約會在你的帳戶玩完之後終止。這類公司有很多的中國人和韓國人,通常因為亞洲的父母疼孩子,或多或少都願意讓孩子嘗試一下。但是如果真的對交易有天份,買賣會賺錢,獲利又穩定,也有機會被公司看上,進而操盤公司的資金,朝「史上最偉大的交易員」這條路上邁進。

 

  這和自己在家網上下單有什麼不同呢?最主要是環境和氣氛。成功的交易靠紀律,技術和運氣是其次在家穿著睡衣上網下單的壞處是雜事太多,容易造成紀律渙散,一下起來找東西吃,一下朋友找你打電動,一下開電視看A片,媽媽三不五時還會進來看看你有沒有呼吸,這些都會降低自己當下對市場的關注力和敏感度

 

  在Day trading firm交易的環境則完全不同,就像在電影上面看到一樣,每個人穿著西裝,跟著股市開收盤上下班,每張桌子配備Herman MillerAeron椅,四個架高的Dell的大螢幕,電腦安裝著最專業的看盤軟件,四周牆壁圍繞著即時新聞的跑馬燈,各個角落則安著電視,全天候播放CNBCBloomberg財經頻道。.廚房有專業的咖啡機,飲料和汽水隨便喝,吃不完的餅乾和巧克力。中午到了,還有東歐辣妹會推著餐車來兜售午餐盒,下午三點則有南美小弟來擦鞋。

 

  反正,當你踏進公司,坐上那張Aeron的倚子後,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在上市場廝殺,其他那些吃喝拉撒的瑣事都由公司派阿姨搞定。這類的公司在那思達克崩盤前幾年非常火紅,當年最出名的Day trading firm就屬華爾街100號的World Co.,中午下樓哈煙的交易員就可以站滿整個騎樓

 

  第三種就是brokerage firm(經紀公司)。經紀公司有很多種,嚴格說來保險公司也算其中一種。經紀公司(或經紀部門)不管交易和績效,只專門負責銷售各式各樣的金融商品,包括股票和債券、期貨和外匯,而其中又以琳琅滿目的基金、OTC(店頭交易)的產品,和未上市股票為經紀公司的主要業務。

 

  從私人銀行到地下外匯公司,大部分的金融機構都有Broker(經紀)的部門,經紀部門的老大永遠是最囂張的,說話也最大聲,原因很簡單,因為所有產品都是他在賣,沒人敢得罪他,連老闆都要敬他三分,深怕一個不小心整個部門集體跳槽,連大客戶都帶走。要知道,在他坐上那個位置之前,可是經歷過很多腥風血雨、爾虞我詐、一步步鬥上來的。

 

  不論是哪種經紀公司,基本營運都差不多,新人進來先訓練,三個月後考執照,考上留下,沒上掰掰。底薪很低,幾個月後連底薪都取消,不但如此,知名一點的銀行還要求經紀人自己花錢印名片,買宣傳資料和付自己的電話費。因此除了僱傭之外,經紀人和公司的關係只剩下一張2X2見方的辦公桌

 

  經紀人的客戶來源大致分為兩種,一個是之前講過的Cold call,另一個就是親朋好友Cold call幾乎都是白人的天下,因為他們真能「侃」,哈啦功力一流,拿起電話就能和不認識的客戶稱兄道弟、聊天說地、吹牛也不覺得膩。我們亞洲人就差了一截,或許是民族性使然,也或許是天生的語言障礙,和陌生人講話總顯得我們扭扭捏捏、吱吱唔唔,不夠大氣。

 

  但是,華人的優勢就是綿密的血脈網絡,人親土親,加上這些新移民的第二代能坐飛機來移民,飄洋過海總得身上帶點銀子,不然起碼在美國也有個有錢的親戚可以依親。「孩子在華爾街上班,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呀,怎麼能不支持吶。」王大娘說道。所以許多的經紀公司都喜歡雇用這群族群,因為請一個華人經紀,背後起碼多一個客戶(經紀人自己家人開的帳戶)

 

  不能小看紐約華人族群,在華爾街、唐人街、還有後起的法拉盛(Flushing,紐約皇后區的華埠)除了中國餐館和賣盜版光碟之外,很早就有華人自己開的經紀公司、保險經紀公司、網上股票公司,培養出不少的客戶,而自成一個經濟體。而同樣的故事也發生在美國西岸,從洛杉磯到舊金山一帶的華人區域。

 

  網上外匯公司深諳此道,知道要吸引這些有錢有閒的客戶,不能只靠網上行銷,必須深入當地華人社群,提供華語的客戶服務和產品訊息,所以在英文網站之後,中文成為外匯公司第二個必要的語言,反而不是美國社會主流的法語、西班牙文。

 

  當然,還有一個我不想講的祕密就是;華人天性好賭(這點我不予研究)

 

  從先有雞的角度來看,外匯公司的網站或行銷策略一開始並不是想像中的全球化,反而是為了照顧當地少數民族的有錢客戶而建立的,更何況這些少數民族(特別是華人)老早就有買空賣空、殺進殺出的經驗。隨著03年之後,寬帶上網逐漸淘汰了電話撥號上網,加上新興國家的富裕,才更強化了客戶族群的全球化和國際化,客戶來自四面八方,沒有國界。

 

  好了,我們知道外匯公司的客戶來自全球各地。但是,到底哪些的客戶才是網上外匯公司的主要族群呢?

 

  和地下外匯公司相較起來,地上外匯公司吸引的是截然不同的客戶群。地下外匯公司的客戶多是退休人士或是師奶,大部分是那種投資靠理財專員,或是提著菜籃、聽到市場謠言就會進場的投資人。一聽到經紀人說外匯市場好,閉著眼就掏錢了

 

  而地上外匯公司主要的客群為25-45之間,熟悉網上理財,上QQ的時間多過睡覺的時間,做發財的夢多過於做春天的夢的人。這些客戶追求的不是絕對的獲利,不看百分比的投資報酬率,而是稍微有點賭性,覺得翻倍比保本來的實際的投機客。前一類客戶賺了錢覺得應該,輸了錢就看不開;後面一種覺得賺錢的感覺不賴,賠了錢大不了重新再來。

 

  因此,大部分會和外匯公司開戶做外匯的,以小型的零售客戶(retail client)居多。開戶的資金也不高,主要客群的初始資金大都介於$300美金到$5,000美金之間,也有公司推出更小的帳戶,只要$1美金就可以開始投資外匯市場。

 

  什麼!!$1美金??

 

  對的,$1美金。如果這樣你還覺得太貴、門檻太高,外匯公司推出免費的模擬帳戶給您試用,不要錢。不但不要錢,還怕你不會用。外匯公司提供免費的培訓、免費的視頻、免費的新聞、免費的圖表,無怨無悔的要將這門博大精深的學問教給你

 

  那開戶呢??

 

  在外匯公司開戶可比在你樓下銀行開戶來的容易多了,您不用換衣服、換鞋子、也不用出門,只要家裡能連的上網,茶一泡,筆記本一開,就可以在全球任何一家外匯公司開戶

 

  首先,你手邊要準備好兩份資料,一個是有照片的證件,可以是身分證、護照、駕照、或是健保卡。另一個是地址證明,可以是信用卡的帳單、銀行對帳單、或是水電費單。

 

  接著,選一家你喜歡的外匯公司(請找一家有牌照、信得過的外匯公司),進入主頁之後,點選「中文」,找到「開戶」。看完開戶合約書和風險聲明(通常字會小到不想看),網上填寫個人基本的資料,最後再將手邊的身分和地址證明傳真到外匯公司,或是拿數碼相機拍下來,email到外匯公司。這樣,就完成開戶的手續了

 

  再來,這是最重要的一個步驟,拿出你的信用卡,一定要和你本人同名同姓的上面有VisaMaster的那種,拉卡。輸入信用卡號碼,信用卡到期日,想投資多少拉多少,自己決定。

 

  最後等個一兩個工作天,錢到帳上,就可以開始交易了

 

  從開戶到交易,不用露面、不用抽號碼牌、不用排隊匯錢、也不用看櫃檯服務員的臉色。這一刻開始,你可以安心坐在家裡,沏壺好茶,透過電腦和網路交易平台,與全球所有央行、銀行、企業、專業的和業餘的外匯投資者,在同一個戰場上廝殺,為自己添富貴,為國家賺外匯。

 

  這樣的商業行為,每天都在發生,客戶來自世界各地,資金來自四面八方。外匯公司的效率比起一般銀行、股票、基金公司來得高太多了,但是,這並不代表外匯公司違法亂紀,不照規則來,把法律規則全部拋在利益之後。反而,正牌公司非常遵守本國所在地監管機構的各項規定,就不一個不小心,在監管機構的公眾網站上,留下汙點記錄

 

 

 

 

  下一章,我們就從監管機構的想法和角度,來評論外匯保證金這個行業

第六章 太安街29號(一)
第六章 太安街29號(完)


  「可惡,又被毛刺雷到了!!」雷恩重重的摔了他無辜的羅技滑鼠。

 

  「毛刺?是你的骨刺吧。」裘蒂隨口應著,手上的鍋鏟來回翻攪著竹筍和肉絲。「你每天從早到晚坐在屏幕前面炒外匯,家事床事都不幹,長骨刺也不奇怪。」



 

  「老婆,是毛刺,不是骨刺。」雷恩解釋道,「這家英國的外匯公司太不誠信了,廣告宣傳說自己點差小,低至一點,但是實際交易就不是這一回事,不是有毛刺就是滑點。」

   

  裘蒂將竹筍炒肉絲起鍋放到進了圓盤裏,灑上白芝麻,放在廚房和飯廳相隔的吧台上,然後鼻子嗅了嗅,一副很滿意的樣子。「什麼是毛刺和滑點呀?我只知道毛豆和滑蛋。」裘蒂天真的問道。

 

  「在外匯市場沒有特別消息、或是沒有經濟數據公布的時候,K線圖突然出現條很長的上影線或是下影線,導致價格瞬間掃到客戶們預設的止損點,接著又很快地回到正常的價位,這就叫做毛刺。」雷恩順著肉香的方向回過頭來,嗅了嗅。

 

  「聽起來像是外匯公司故意幹的。」裘蒂說著,順手打開了電子飯鍋,拿起筷子拌了拌,看看飯熟了沒。

 

  雷恩站了起來,朝裘蒂走去。「是呀,但是外匯公司通常會推說是技術問題,要不然就是推給市場,最後還惡狠狠的補上一句,合約中載明了免責條款,他們也無能為力。」

 

  「可是我覺得這根本是藉口,大部分的外匯公司背後明明都有交易員在操控價格,哪裡看到客戶的止損單,就往哪裡打。」雷恩接著說,手也沒停的往肉絲去。

 

  「真賤!」裘蒂說著說著就朝雷恩的手背打。

 

  「嗯,所以後來有外匯公司推出所謂的NDD(No Dealing Desk)無交易員平台,或是稱為ECN(Electronic Communications Network)的交易模式,直接從國際上數家銀行導入價格,讓客戶直接看到市場的深度。外匯公司僅扮演著軟件公司的中立角色,提供平台和交易額度,讓客戶和數家銀行間匿名地在平台上交易。這樣一來就不再只是單一報價,某種程度上解決了毛刺的問題,交易上也公平了許多。」

 

  雷恩又貪婪的放了幾條肉絲進到嘴裡,嚼了嚼,覺得自己真是娶到了個好老婆,很滿意的點點頭。

 

  裘蒂不一會兒切好了西紅柿,擱著,轉身打開冰箱拿出兩顆雞蛋來。「那滑蛋不,滑點呢?」心裏其實琢磨著要先炒蛋還是先炒西紅柿,還是兩樣一起下鍋同時炒。

 

  「除了毛刺外,滑點(Slippage)是另一個最容易發生客戶投訴和爭議的原因。」雷恩接著說,「滑點就是當我們敲下市價單的時候,最後成交的價格和當時屏幕上的價格不同。又或是,下了限價單、止損單或是止贏單,最後成交的價格和原先預設的價格總是差了個幾點,導致客戶多賠幾塊錢。

 

  「對於滑點,外匯公司又是怎麼解釋呢?」裘蒂邊說邊來回打著蛋。

 

  「這個答案就五花八門,無奇不有了。有的說是平台技術原因,有的公司推給後台的報價銀行,有的乾脆指責客戶自已滑鼠按的太慢。」雷恩回答,「但是,如果是正規一點的外匯公司,滑點倒也是正常的。

 

  「正常?」裘蒂說著說著,蛋已經開始發泡了。

 

  「對,發生滑點追根究柢其實是流動性的問題。」雷恩說,「一般而言,散戶最在乎的是外匯公司的點差,因為點差越低,對客戶來說交易的成本就越低。但是,許多散戶都忽略了一個背後構成價格的重要因素流動性(Liquidity)。」

 

  裘蒂一邊聽著,一邊倒下食用植物油,開始熱鍋了。雖然,這盤西紅柿炒蛋是他嫁給雷恩兩年以來,編號第725盤的西紅柿炒蛋,但是裘蒂還是秉持對品質的堅持,毫不妥協,用最上等的油,用最優質的蛋。

 

  雷恩接著說,「流動性就是跟在報價後面,目前市場上可以交易的最大量。假設說客戶目前在平台上,看到歐元對美元的報價是1.3000,而市場在這個價格下,能接受的量是500萬美金,但是,如果客戶下單買600萬美金(行話稱之為6球,或6),怎麼辦呢?」

 

  「這時,市場上1.3000500萬,會讓這張買單成交,先進客戶的帳戶。而下一口報價,1.3001,此時會取代了原先1.3000,變成了現在市場上的最新買價。客戶剩下還未成交的100萬,就會用新的價格成交。」雷恩自問自答了起來,「所以,客戶最後成交價,四捨五入變成了1.30002[i],滑了0.2個點。」

 

  「所以,滑點對於NDD或是ECN的交易平台來說是正常的。因為不可能下多大的單,都可以用一個價格成交。市場在某一個價格下,一定會有一個最大承受量,當這個量被滿足後,市場會跳下一口價。因此在交易量清淡的時候,特別容易會滑點,例如說美國假日前後,或是經濟數據公布之前。」

 

  「如果是買價的量很快被消化,市價就會往上漲;相對來說,如果是賣價的量走的快,市價就會往下跌。」雷恩一口氣說完。

 

  冒煙了,裘蒂搖了搖油鍋,讓油敷滿鍋底,接下來細心地沿著鍋壁的邊緣倒下雞蛋汁,但嘴裡也沒忘了敷衍雷恩,「喔」了幾聲。

 

  「可是有時候聽你罵外匯公司滑點,好像都不只這麼少耶。」裘蒂說,

 

  「對,那就不叫做滑點(Slippage),那種稱之為跳空(Gap)。」雷恩回答,「跳空就是在市場上出現不連續的報價,一次跳上10幾個點、甚至上百點都有。

 

  「發生跳空有幾種常見的原因,第一種可能是發生天災人禍。假設說,外星人在74號那天真的攻擊美國了,嚴重衝擊到美國的金融市場,而且外星人講好了絕對不會攻擊其他國家,則美元這樣的跳空是正常的。」

 

  「因為,在這個嚴肅的時候,只要是金融市場上,任何一個的理性投資者,此時一定會狂拋美元。美元資產短時間產生大量供給,但市場需求卻很小的可憐。成交少,報價就會變得不連續。此時只要有人要買美金,不管什麼價,差一點也好,十點也好,上百點也好,一定會成交。」雷恩說,

 

  「發生跳空的第二種原因是突發的金融事件,列如說超乎預期的經濟數據出爐、或是某個重要人物對市場說了些難聽的話。不過,最常見到的大跳空還是中央銀行的干預。」

 

  「當一個國家的匯率不正常地高到(或是低到)某一程度,嚴重影響該國的出口(或進口)和本地金融市場穩定,這時央行就會出手干預市場,令本國的貨幣貶值(或升值),回到央行心中覺得正常的水平。」

 

  「央行最常用的兩個干預策略,一是發動奇襲,挑個大家都在哈啦打屁、胡鬧嬉戲的時間入場,二是重砲攻擊,聚集所有可用資源重倉放空(買入)該國貨幣。這兩個策略的搭配使用,可以確保在最少資源下,達到最佳干預效果。而市場最直接的反應,就是跳空。」

 

  「當然,現實生活中的跳空,大部分還是人為的因素。」雷恩停了停,喝了口水。裘蒂也沒閒著,連忙把切好的西紅柿放進鍋裡,和炒好的蛋混合。

 

  雷恩放下了水杯,繼續像個教授般的講著,「有的因為交易員睡著了,忘了更新報價;有的是因為技術的因素,例如說報價源斷線。但不管是什麼原因,只要發生跳空的情形,就會造成套利窗口(Arbitrage)的出現。而套利機會出現,會引來剝頭皮客(Scalper)來投機套利。」

 

  雷恩沒等裘蒂發問什麼是剝頭皮,接著繼續說,「由於外匯現貨市場的交易不是集中交易,也沒有交易所統一報價,所以每一家銀行或公司同一個時間報出來的價格不盡相同,有的會快些、有的會慢些。我們假設,美國出了件事,總統和總統專機突然消失在雷達上消失,上面有總統和他老婆,加上國務卿和國防部長,而塔台和白宮幕僚這時也聯絡不上空軍一號的飛行員。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布魯斯威利和哈里遜福特沒搭上這班飛機。雖然這消息被嚴密的封鎖,但還是不小心走漏到了華爾街,美金立刻跳空暴跌。」

 

  「有些人知道原因,但是大部分的人還不知道,於是,造成某些還在狀況外的外匯公司還來不及更新報價。這時候,剝頭皮客就會在這些外匯公司大量放空美元,等到外匯公司的報價醒過來了,跟上市場的時候,剝頭皮客再全數買回。大賺一筆,然後走人。」雷恩對自己舉的例子很滿意。

 

  「這什麼破爛例子,美國總統又不是天天被綁架。那要是沒有跳空的時候,這些剝頭皮客平常靠什麼賺錢呢?」裘蒂看著變軟的西紅柿,關了爐火,手裡捻著些地中海的海鹽灑了下去。

 

  「其實這樣的機會時時刻刻都在發生,外匯公司彼此間的報價大部分的時間是不一樣的,只是差異的幅度並沒有這麼大,大概平均是3-5點左右。但是,那怕只有1點,剝頭皮客都可以重倉買入、來回套利。甚至有的專業玩家自己編程,讓程序自動比對好幾家外匯公司的報價,再透過買入F公司的貨幣,同時放空G公司等值的貨幣,提前鎖住營利。然後等到出場價位一致了,再反向賣出F公司,和買入G公司的倉位。」

 

  「所以只要外匯市場一天沒有集中的交易所,套利的空間永遠存在囉?」裘蒂問到,雙手拖著盤炒好的西紅柿炒蛋,宣告完成。

 

  「可以這麼說吧。」雷恩走了過來,也該換他上場了,他吃飯前唯一的工作就是盛飯和排碗筷。當然,還有試菜。

 

  裘蒂和雷恩結婚近兩年,沒孩子,也沒打算生,所以每天還保持著小情人的浪漫。IKEA買來的餐桌上,鋪著小圓點的淡粉紅桌布,正中間有隻細長的白蠟燭,而燭芯旁則鑲著如寶石般流洩下的燭淚。雷恩總在吃飯前,像個侍者般慎重的點上蠟燭,排上裘蒂最愛的布丁狗、和雷恩最愛的湯瑪士碗筷,這小倆口的晚餐浪漫到就差沒在桌上灑上玫瑰花辦。。

 

  裘蒂再次轉身,從冰箱拿出切好的有機蘿蔓、智利的藍莓、蒜味麵包丁、灑上義大利的起司粉,最後在凱薩色拉醬和焙煎胡麻醬中選了那個小娃娃商標的胡麻醬。

 

  「那不管外匯公司的價格是毛刺、滑點、還是跳空,如果不是刻意剝頭皮的話,最後倒楣虧錢的都是客戶囉?難道匯民一點保障都沒有嗎?」裘蒂關上了冰箱,一邊問著,

 

  「這就是我選英國外匯公司開戶的原因,英國的監管單位對於不公平的交易特別介意,所以政府特別開了個網站,教導客戶在受到不平等對待的時候,如何自救與自保。」雷恩驕傲的說著,

 

  裘蒂拉開椅子, 坐了下來,唉了一聲。這餐飯,大概沒什麼風花雪月、談情說愛的期望了。

 

  雷恩扒了口飯,繼續說,「如果對任何一家英國外匯公司的服務不滿意,FSA不建議客戶像美國NFA一樣,直接網上填表投訴,而是建議客戶分成四個階段來討回公道。首先是自行與銷售人員解決(Resolving problem),再來是正式向外匯公司提出投訴(Making your complaint),如果還是不爽該怎麼辦(If you’re still not happy)最後才是上法院(Going to court)。」

 

  等雷恩教授全部講完,大概要從7點的新聞聯播吃到12點的七彩畫面出現,那惱人的「嘟」聲就像雷恩的聲調一樣的平淡,所以我們就不繼續了,我把原文和簡單的翻譯摘錄如下。就像我前面講的,沒準哪天你用的到。(當然,希望沒有那一天)

 

一、直接找銷售人員解決(Resolving problem)

 

  “A problem may not be anyone’s fault and can usually be sorted out quickly if you talk to the company or salesperson involved. This gives them a chance to look into the matter and put it right. If they don't, ask for details of their complaints procedure, which is generally free.

 

  「您所遭遇的問題並不一定是外匯公司或某個人的錯(可能是個誤會),所以解決問題最快的方式是直接找銷售人員,這也給了他們一個可以把錯誤糾正的機會。但是,如果他們沒誠意或、沒有心解決,您可以詢問客服人員內部的投訴流程,這種解決方式通常是免費的。」

 

二、正式向外匯公司提出投訴(Making your complaint),這部份你可以自己來,也可以找政府部門協助,要不然就是請一家專門投訴的公司來幫忙

 

  自己完成(Doing it yourself)

 

  “You can usually make a complaint by phone, by letter or face to face. Try to have all the information you need before you start. Here are some useful tips:

l                         State your case clearly, and include any relevant dates. Put the facts down in a sensible order. Avoid unnecessary detail and repetition. Be firm but polite.

l                         Include any reference numbers – for example for the product you bought, the account you hold, or a customer reference.

l                         Send copies of documents, if they are relevant, but always keep the originals. Every time you write, keep a copy of your own letter for reference. Most newsagents or post offices have a copying machine.

l                         If you’re complaining by phone, make a note of the date of the conversation, the name of the person you talked to and the main points you made. Write a follow-up letter to confirm what was said or agreed.

 

  You will generally not be charged for making a complaint.

 

  「您可以透過電話、郵件、或是面對面正式向外匯公司提出投訴。投訴之前,請準備好所有的資料,以下則是一些有用的建議。

 

甲、               有禮貌、並清楚地說明您所遭遇的事件,包含相關的日期,並列出發生事件的時間順序,避免重複和不必要的細節。

乙、               包括所有相關的數字,例如,您買賣的貨幣對帳戶號碼還有交易的單號

丙、               保留原始的證據只發送文件的影印本或電子文檔,並且保留每次的信件往來記錄。大部分的郵局都有影印的服務。

丁、               如果透過電話投訴,記錄下對話的日期,與您交談的人員姓名,還有您投訴的重點。投訴完之後,將對話的重點發封郵件給對方,讓對方確認無誤。

 

如果自己向外匯公司投訴,是免費的。

 

獲得免費的協助(Getting free help)

 

If you need help working out whether you have a complaint, or you need help with making your complaint, your local Citizen’s Advice Bureau (CAB) may be able to help. You will not be charged for this service.

 

如果您需要任何投訴方面幫助,您可以找當地的公民諮詢機構幫忙(Citizen’s Advice Bureau, www.citizensadvice.org.uk)這項服務是免費的

 

找專業的投訴管理公司(Using a complaints management company)

 

Some companies offer to help you with your complaint, including those against financial services firms. In return you have to pay them a fee, usually in the form of a fixed share of any compensation that you're given. If you’re thinking of using one of these companies, make sure that it is regulated by us or the Ministry of Justice or by a professional body (for example the Law Society) to do this type of business, and make sure you understand the fees it charges.

 

  「有些公司提供替您討公道的服務,也有專門針對金融機構的公司。當然,這些服務都是收費的,通常是某部分比例的賠償金。在考慮使用這些公司的服務之前,請確定該公司受到我們(FSA)、司法部(Ministry of Justice),或是任何專業機構的監管(例如說律師工會之類的專業組織),並且確定您了解他們的收費方式。」(FSA的網站上可以查詢該公司是否有登記註冊)

 

接下來呢?(What happens next?)

 

Firms will usually have to deal with your complaint within a specified time, so find out what this is. They will then usually write to you with their findings. If they decide your complaint is valid they may offer you some form of compensation. However, they may reject your complaint.

 

  「外匯公司必須在一定期限內回應您的投訴,所以記得詢問外匯公司需要多長的時間。然後,外匯公司會正式的回應客戶調查的結果,如果公司覺得過程的確有疏失,則會對客戶做出某種形式的賠償。當然,也有可能會拒絕任何的賠償。」

 

三、如果您還是不滿意外匯公司的正式答覆(If you’re still not happy),決定要走上法院之前,您還有兩種選擇。

 

  利用一些獨立機構所提供的投訴協助計畫(Using a complaints resolution services)

 

If you’re not happy with a firm’s response there are a number of free independent complaints schemes and financial ombudsmen you can contact, depending on the type of complaint.

 

  「如果您還是不爽,覺得外匯公司的回覆敷衍了事,您還可以聯繫些獨立機構所提供的協助計畫,或是金融行業調查專員公署[ii](Financial Ombudsmen Service, www.financial-ombudsman.org.uk,網上有中文說明和介紹,值得一看)

 

使用第三方中立人的調解服務(Using a mediation service)

 

Mediation is another way of resolving civil or family disputes. It is an alternative to going to court and can be cheaper, quicker and less stressful. It is a voluntary process where a neutral third party helps both sides to agree on the outcome of their dispute.

 

  「調解,是另一個解決公民或家庭爭端的方式,可以替代上法院,好處是費用低、判決快、壓力小。這是個自願性的過程,讓公正的第三方來幫助爭端的雙方同意並找到和解的方式。」(www.nationalmediationhelpline.com)

 

四、上法院吧(Going to court)

 

  這部份我就不講了,如果要走到這一步,代表事情非常的嚴重,您應該是非殺了這家外匯公司不可。所以,您還好好好找個律師,聽聽他()的建議,準備長期抗戰吧。

 

  這是中外監管機構非常不一樣的地方,亞洲國家不管是銀監會、證監會、期監會、還是保監會,反正掛上個「監」字的,通常網站文字生硬、無聊要命,而內容索然無趣,不如歸去。首頁上一定來個某某領導的照片、出席了哪些活動、說了什麼話、貫徹了哪些社會責任,不然就是發表一些對民眾生活來說毫無意義的數據、統計圖表、實踐了哪些科學發展。民眾要投訴,通常在角落的「公共信箱」或網頁最下層的「聯繫我們」。

 

  而英美的監管單位則不同,就怕客戶找不到地方投訴,都會將客戶資訊放在網頁上顯眼的位置。不但如此,監管機構的網站還教導客戶如何投訴,拆解外匯公司的步數,一段一段,寫的清清楚楚。

 

  我想,如果有一天,看到喜羊羊和灰太狼出現在銀監會的網站上,牽著手,一起教育投資者,教導我們如何保障自己權益、攜手打擊不法金融公司的時候,應該就可以很放心的相信監管機構真的是在為人民服務,而不是為財團服務了。

 

  這章有點長,有些悶,但是我覺得很重要。從地下外匯公司一路走來,我覺得一個行業要發展,要規範,監管機構扮演著最重要的角色。而衡量監管機構稱不稱職最好的方式,就是量一量監管機構和人民的距離有多遠、有多近。如果離人民太遠,聽不到人民的聲音,地下公司就會妖魔盡出、投資大眾也會投訴無門;而要是離人民太近,政策法規就會多如繁星,金融創新也會停滯不前。

 

  距離,剛剛好就好。

 

  再寫下去,大家眼睛都要痛了,你可能也會開始覺得,大家賺錢開開心心,何必先講這麼多負面的事情。你說沒錯,我自己也不想,但是外匯行業真的與其他金融業不同。買賣股票和期貨,你不會想找一家國外的公司來開戶,但是外匯保證金不同,只要點差好、服務佳、開戶送現金、輸錢還退佣,又有免付費電話、線上客服,管他美國英國,還是歐洲澳洲,錢只要匯的去,回的來,客戶口耳相傳,經紀推波助瀾,都會有人去開戶。但是錢到了國外,就是進了人家的口袋,遊戲規則更需要搞清楚、弄明白,最起碼要知道,背後是哪些人在幫你看著管著,讓你可以專心交易、放心賺錢,不用去擔心資金安不安全。

 

  這章我用香港特區的真實監管案例做開場,用英美兩國的監管單位職責做結尾。除此之外,日本的金融廳、澳大利亞的證券投資委員會、加拿大各省的證監會、新加坡的金融局,這些都是目前世界上開放外匯保證金交易的官方機構監管也比較明確和完整。如果你有興趣,或是你選擇開戶的外匯公司是以上幾個國家或地區的,別偷懶,錢是你自己的,有空去該監管機構的網站看一看吧。



[i] (1.3000*500)+ (1.3001*100)/600=1.300017.

[ii] 金融行業調查專員公署(Financial Ombudsman Services)介入時機為;一、外匯公司已經寄給您關於投訴的問題最終答覆郵件,但是您仍舊不滿意,或者,二、已經給外匯公司八個星期的時間,但是仍舊沒有寄給您最終答覆。

 

 

 

 

 

 

 

 

 

如有任何意見  請email到chieka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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