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Mike Conley舉起最佳隊友獎盃時,它背後蘊藏一個「人類終極善良故事」 | 閱讀 | 動網 DON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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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Mike Conley舉起最佳隊友獎盃時,它背後蘊藏一個「人類終極善良故事」

當Mike Conley舉起最佳隊友獎盃的時候,很少有人會細究這個獎盃下刻著的「Twyman–Stokes」到底是什麼,然而在這兩個名字背後,卻有著一個包含熱血、責任、青春、友情,以及人類最終極善良的感人故事。

上世紀50年代,Maurice Stokes是NBA最出色的大前鋒之一,職業生涯第一場比賽他就砍下32分20個籃板8次助攻,新秀賽季,他場均砍下16.8分16.3個籃板4.9次助攻,三項數據分別位列聯盟第10、第1和第8,毫無爭議當選最佳新秀,並連續三年入選全明星和最佳陣容第二隊,是NBA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塞爾提克的播報員Johnny Most這樣評價Stokes:「他的速度、傳球和意識難以置信,我第一次看到Magician打球時就想起了Maurice。你必須明白,他6呎7吋,240磅,像後衛一樣控球,像中鋒一樣搶籃板。」

而作為他的隊友,也是我們文章另一個主角的Jack Twyman雖然沒有Stokes耀眼,也是全明星的常客以及隊內最重要的得分手,他們本應該繼續並肩作戰,然而一次意外改變了兩個人的人生軌跡。

1958年3月12日,例行賽收尾戰,皇家對上湖人,Stokes在一次上籃之後摔了一個倒栽蔥,直接昏了過去,過一會才恢復了意識。根據當時的報導,Stokes爬起來時狀態很不正常,他跪在地板上像一個懺悔者,痛苦地用手捂住頭,很久才站起來。如果換成現在,Stokes一定會被送回更衣室,接受相關檢查,然而在那個籃球運動員和伐木工區別不大的時代,他的隊友們只是等他站起來之後拍拍屁股以示鼓勵。休息一會以後,Stokes重新回到球場,那場比賽他砍下了24分、19個籃板,皇家以96比89戰勝了湖人。三天後,皇家在季後賽中83比100輸給了活塞,Stokes在比賽中顯得笨拙而遲緩,儘管如此他還是得到12分、15個籃板。賽後,球員們湊在一起喝了幾杯啤酒,Stokes抱著馬桶狂吐不止,隊友們以為他只是喝多了,或者像Jim Paxson一樣得了流感。在底特律機場,Stokes已經虛弱得無法走路,他向隊友求助:

「幫幫我,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他差點暈倒,」Tom Marshall回憶,「當時Dick Ricketts和Jack Twyman也在那兒,我們一起把他扶到飛機上。」皇家的隊醫覺得,一場宿醉或者流感沒什麼大不了的,叫救護車有點小題大做,再回去醫院也不遲。

飛機起飛幾分鐘後,Stokes哭著跟隊友說:「我感覺要死了。」著陸之前,Stokes突發癲癇,一名空乘為他戴上氧氣罩。「他滿頭大汗,就像從游泳池裡撈出來一樣。」Twyman回憶。

抵達辛辛那提後,Stokes還有微弱的意識,感覺自己像死屍一樣被六個隊友抬出機艙,其他皇家的球員透過窗戶,看到他被送進救護車。而當Stokes再度醒來時,看到的是醫院的天花板,此時他感覺手腳動彈不得,甚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Stokes被確診為創傷性腦炎,而嚴重的腦損傷和延誤治療(尤其是之後他還打了一場高對抗的比賽)最終導致他終生癱瘓。而當時NBA球員沒有醫療保險,雪上加霜的是皇家此時面臨出售,Stokes 2萬美元的合約直接被廢掉,接手後的新老闆也拒絕與他續約。事實上,1957-1958賽季的皇家中,最後只有Twyman留了下來。

「打完最後一場比賽,其他人都收拾好了行李。」Twyman說,「只有我在辛辛那提安了家,Stokes沒有隊友,進退兩難。我該怎麼辦?」「他來自匹茲堡,跟我一樣,他的家人不在這,能指望的只有我。」

其實在此之前,Twyman和Stokes沒有太多的交情,甚至互相瞧不上對方。1955年讀大學時他們曾在全國錦標賽上交過手,一起效力辛辛那提時也只是普通隊友。蒙克-梅內克 1957-1958賽季曾效力辛辛那提,據他爆料Stokes和Twyman根本合不來。一場比賽中,Twyman連續三次投籃不中,而Stokes三次搶到了進攻籃板。然而下一個回合,Twyman繼續打鐵。暫停時,Stokes忍不住狂噴Twyman。但Stokes沒料到,昔日的冤家變成了自己的監護人,當時他的銀行賬戶只剩下9000美元。Twyman的兒子Jay覺得父親太過天真,一時衝動就作出了決定,因為Stokes每年的治療費用高達10萬美元,而Twyman打一年球才賺1萬5。

更微妙的是,Stokes是黑人,而Twyman是白人,在那個種族歧視橫行的年代,這樣的舉動顯得特立獨行,但Twyman根本不在乎,在辛辛那提他和很多黑人球員打成一片,他認為打球雖然賺不了多少錢,但是拉近了大家之間的距離,忽略了膚色的差異。

1958年,NBA球隊做客辛辛那提時,很多球員都會來醫院探望Stokes。然而這個只能眨眼交流,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大個子還是讓大多數人感到惴惴不安,他們總是講幾個笑話後匆匆離去,甚至不願意抱一下Stokes,只有Twyman一直堅守在那裡。

Twyman會耐心地按照字母表的順序讀26個英文字母,直到Stokes眨眼,然後把這些字母拼寫出來,用這種方式完成交流。有時為了讓Twyman好受些,樂觀的Stokes甚至會主動挑起爭論:「做一個籃板手有什麼不好?」而Twyman則會回答:「像你這種傢伙只能搶籃板,因為你總是投不進,所以必須想辦法爭取第二次或者第三次的機會。」

Twyman幫助Stokes通過法律途徑獲得了一些賠償,然而相對於鉅額的治療費用這仍然是杯水車薪,必須想別的辦法籌錢。1958年秋天,Twyman在紐約認識了一個叫Milton Kutsher的酒店老闆,酷愛籃球的Kutsher建議,可以在他的酒店裡舉辦慈善比賽,如果能請來NBA球員,他負責食宿。

Kutsher和NBA頗有淵源,Arnold Auerbach曾經在夏天為他執教一支球隊,早在40年代他就開始僱傭大學球員兼職做服務生,包括Wilt Chamberlain和Bob Cousy。在Cousy看來,那裡就是天堂,1比15的男女比例,還有豐厚的薪水。第一年Cousy帶著1500美元回家,他的媽媽差點報警,以為兒子搶了一家雜貨鋪。

Twyman原定計劃邀請10個NBA球員,然而到了1959年8月4日,首屆Stokes慈善賽正式開打時,足足吸引了30個球星,Kutsher的酒店門前停滿來自紐約、紐澤西、馬薩諸塞和俄亥俄的汽車。

比賽的條件很簡陋,露天場地,瀝青地面,木製籃板,但站在場上的卻是清一色的天王巨星——Bill Russell、Chamberlain、Cousy等等。這是年輕的Chamberlain(當時他還在讀大學)第一次面對NBA球員,Auerbach派出Jim Loscutoff和Walter Dukes,然而Chamberlain用了不到半場就打出三雙——20分、14個籃板、10次火鍋。紅衣主教吐槽:「他簡直要把教練趕到精神病院去。」巨星加盟讓Stokes慈善賽變成了全明星賽,3000名球迷將球場圍得水洩不通,這場比賽為Stokes籌集了4000美元的善款。

除了慈善賽,Twyman想盡辦法為Stokes籌款,邀請《洛杉磯時報》的Jim和《華盛頓郵報》的Milt Gross這樣的大牌記者,到醫院探望Stokes,因為他們能寫出感人至深的故事。故事發表後,讀者們寄來裝著鈔票的信封,Stokes曾懇求護士為每一個捐款者寫一封感謝信,但很快放棄,因為這是一項根本無法完成的任務。

而躺在病床上的Stokes也一直沒有放棄希望,甚至計劃重新回到辛辛那提打球,這樣的信念讓他每天堅持康復訓練,每次拉伸都讓他忍不住尖叫。「他汗如雨下。」Twyman回憶。

幾乎每天訓練之後,Twyman都會來醫院,漸漸地Stokes恢復了說話的能力,儘管在外人看來那更接近於呻吟,也只有Twyman能理解他在說什麼。作為治療的一部分,後來醫院為Stokes安裝了一臺打字機,他利用纏在手腕上的吊帶來控制打印機,經過一個星期的努力,他打出了第一句話:「我該怎樣感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呢?」

Twyman並不認同這樣的說法,他說自己感到沮喪時,總是喜歡去拜訪Stokes。「他總是給我打氣。」Twyman說。

1965年,Stokes已經可以簡單地說出幾個單詞,走十英尺,做一個不標準的俯臥撐,他準備參加一次自己的慈善賽。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Twyman借來了一架私人飛機,同行的還有皇家的幾名球員Oscar Robertson、Wayne Embry和Adrian Smith。Oscar Robertson指揮Embry將Stokes抬上飛機,綁在座位上,旁邊有一個護士拿著手帕為他擦口水。

比賽當晚,Stokes在熱烈的掌聲中被推上瀝青球場,他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心願。為了向參賽球員表達敬意,Stokes送出自己親手製作的陶器,Chamberlain、Robertson和Dave DeBusschere都收到了這樣的小禮物。

每月總有兩三次,Stokes會去Twyman的家裡吃飯。Jay Twyman回憶,Stokes一般會坐救護車,他們要把他從車裡抬出來,放到輪椅上,推到餐桌前,護士一邊喂他吃飯,一邊給他擦嘴。Twyman總會調侃老朋友:「Maurice,我現在都背不動你了,你就不能減減肥嗎?」

1970年3月30日,Stokes突發心臟病,被送往醫院六天後離開人世。醫院一直保留著Stokes的遺體,直到Twyman趕回辛辛那提。此時,Twyman覺得自己的使命已經完成,應該放棄慈善賽了,十幾年裡他發起成立的Stokes基金會籌款超過30萬美元。但Kutsher沒有讓比賽終止,他們陸續為前塞爾提克球員Gene Conley以及1971年叱吒NCAA的Howard Poter等人籌款,直到1999年Chamberlain去世後這項賽事才徹底終結。

Stokes去世後,《紐約時報》專欄作家誇讚Twyman高風亮節,儘管他本人一直堅持認為,其他的隊友都會這麼做。1973年,Twyman和Stokes的故事被搬上了大銀幕。

1983年,Twyman入選名人堂——他當然配得上這樣的榮譽,單場砍下59分,1959-1960賽季場均31.2分,要知道當時除了Chamberlain之外,從來沒有人做到過單季場均30分。而Twyman認為,自己的老朋友也應該入選,此後每年都堅持提名Stokes為名人堂成員,他的堅持終於得到回報。2004年,Stokes正式入駐名人堂,Twyman替老朋友領獎,並發表演講,他謙遜地表示,照顧Stokes這樣偉大的球員是他莫大的榮幸。

2012年5月30日,Twyman因患血癌在辛辛那提去世,享年78歲。2013年,NBA正式設立最佳隊友獎,命名為Twyman-Stokes盃。「Jack和Maurice是NBA歷史上隊友情誼的經典寫照。」David Stern說,「紀念他們最好的方式就是設立一個獎項,表彰隊友之間的友誼和無私精神。」

對Stokes來說,Twyman不僅是隊友,也是膚色不同的兄弟,球場上的表現和球場外的友誼讓他們的兄弟籃球永載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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