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年中国出了哪些不错的传统诗人?

我仅想了解写「传统诗」的诗人,非新诗。 谢谢关注和回答的诸位 古体诗是一个专有名词,与近体诗相对,请题主和各位答主不要随意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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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梦芙早就整理过《“五四”以來詞壇點將錄》,虽言谈词,但其实是诗词并论的,对了解旧体诗世界、人物及脉络源流不无裨益。以下帖全文,很长,信息量很足,耐心看。

注:因知乎有30000字字数限制,故删去大半,欲知全本,可自行百度。
另有《当代诗坛点将录》,作者为咏馨楼主,以诗为主,以陈衍、钱仲联、陈寅恪、钱钟书为前四,惜点评不甚精全,但亦可与《词坛点将录》对照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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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嘯雲樓主劉夢芙先生,海內名家。癸末年阿金得會先生于流花湖畔。後蒙先生寄其弘作《“五四”以來詞壇點將錄》,殊繼舒鐵雲、汪辟疆、錢仲聯後又一
宏文。煌煌數萬言,評點甚眾,探幽索隱,斷非學力淺薄者所能為之。余本圖入
錄電腦,然輾轉數月,心思煩擾處,難畢此功。後見人以簡化字轉此文,且錯漏
頗多。得閒暇乃接續前工,完畢此文。——阿金


{引言}


詩壇點將,自清人舒位鐵雲。其《乾嘉詩壇點將錄》,以《水滸》中一百單
八將分擬詩苑名家,“借說部狡獪之筆,為記室評品之文”(1),所附評語頗
風趣冷雋。民國間汪辟疆先生踵為之,作《光宣詩壇點將錄》,點評近代詩人,
一時傳誦。當代學者錢仲聯先生則集此體之大成,所撰《浣花詩壇點將錄》、
《順康雍詩壇點將錄》、《道鹹詩壇點將錄》、《近百年詩壇點將錄》、《光宣
詞壇點將錄》(後易名為《近百年詞壇點將錄》)、《南社吟壇點將錄》凡六種,
評唐杜甫以下歷代詩人詞家近五百人,規模弘偉,論斷精闢。其中《近百年詞壇
點將錄》作於1977年,“點將限於其人歿在光緒初元以後,生於宣統辛亥以前而
今已謝世者。此百年間,詞人甚多,不能遍及,聊作隅舉。生存人概不闌入,寧
貽遺珠之憾,庶避標榜之嫌”。今者二十世紀結束,余編《百年詞選》,遍讀海
內外名家詞,覺錢先生一錄重點在清末至民國間詞家,七十年代末尚在世者皆未
列入,故未能反映二十世紀詞壇之全貌。因不揣譾陋,妄為續貂,點評“五四”
後迄今之現、當代詞人。凡已在錢錄者,除數家亦為評騭、席次有所調整外,大
多不重出,讀者倘取錢錄與拙撰合觀,庶幾可知百年詞壇之概況。至若月旦名
流,識見塵下,豈敢與前輩大家之文比肩,惟藉此聊志讀詞之心得,視為野語可
也。博雅君子,幸有以教之。並附以下說明:


1、現當代詞家,多有集詞人與學者于一身者。而詞壇點將,首重創作成
就,各家下所附簡評,重點論述其詞之宗尚與藝術特色,或有揚抑,多以己意斷
之,間引名家評語。於有關之詞學論著,亦扼要紹介。至若專研詞學,成果甚
豐,而不作詞或未讀其詞者,則不在論列。


2、論詞惟求思境與藝術兼佳,不持宗派門戶之見。凡詞作能反映時代,于
繼承中創新,且保持詞體之美者,斯為上品。然各家總體成就之大小高低,當作
縱橫比較,庶幾大體得宜。


3、生存人創作成就甚高者亦照錄,蓋舒鐵雲、汪辟疆兩錄已開先例也。除若干
健在之老輩外,點入八十年代後崛起於詞壇之數位中青年詞人,以見繼武前賢,
尚有來者。


近廿年來,余留意搜求海內外現當代詞家別集及選本至數百種,讀詞逾十萬首。
然僻處山野,坐井觀天,百年間詞家沉沉夥頤,以一人之力,安能得其全數。斯
編草創,必有遺珠,品評多謬,抑其次焉。他年網羅闕失,眼界稍寬,再為刪
補。區區寸衷,識者諒之。


二OO一年十二月,辛巳大雪,嘯雲樓主成初稿於淝濱寓居。


詞壇舊頭領一員

托塔天王晁蓋 朱祖謀(1857-1931)

彊村在清末四大家中,成就最為傑出。錢仲聯先生撰《光宣詞壇點將錄》,
尊為“都頭領宋江”,稱其“集天水詞學之大成,結一千年詞史之局”(本葉恭
綽語)。歷來選清詞者,必以彊村為重鎮。實則彊村卒於1931年,入民國已二十
載,雖抱夷齊首陽之思,為詞亦每每關合時世,非清代所能限。朱之故友門生,
幾滿天下,“五四”新文學運動狂飆突起,作白話自由詩者高揚旌幟,並未能銷
除朱氏在詞壇之影響。受其沾溉且成大名者甚多,陳匪石、劉永濟、夏承燾、龍
沐勳諸家皆是也。餘波曼衍,自江浙贛閩以至京津、西蜀、嶺南、香島,終民國
之世,罕有不奉彊村詞為圭臬者。至若手輯詞苑叢書,精心審校,為二十世紀詞
學首辟蠶叢,厥功甚偉,人所共知矣。


詞壇都頭領二員

天魁星呼保義宋江 夏承燾(1900-1986)

“五四”以後詞壇,公推夏翁瞿禪為一代詞宗。程千帆先生云:“竊謂此老
之於詞學有不可及者三:用力專且久,自少至老,數十年如一日,平生旁搜博
考,悉資以治詞,比之陳蘭甫之偶考聲律,王觀堂之少作詞話而畢生精力初不在
此者大相徑庭,一也。以清儒治群經子史之法治詞,舉凡校勘、目錄、版本、箋
注、考證之術,無不採用,以視半塘、大鶴、彊村所為,遠為精確。前修未密,
後出轉精,當世學林,殆無與抗手者,二也。精于詞學者,或不工於作詞;工於
詞者又往往不以詞學之研究為意,故考訂詞章,每難兼擅,而翁獨能兼之,三
也”(2)。同輩中唐圭璋、龍榆生與夏翁並稱二十世紀詞學三大宗師,龍長於
理論批評,唐功在編纂文獻,而於創作,皆未足與瞿禪齊驅並駕。龍氏卒于“文
革”初,詞作雖豐,有駁雜不純處,學彊村融入東坡,尚未到渾化之境;唐於
1949年後倚聲絕少,偶為小令,應酬世事,平實無奇;夏則精進不止,老而彌
健。《天風閣詞前後編》存詞四百五十餘闋,淵深海闊,霞蔚雲蒸,具稼軒之雄
奇無其粗率,白石之清峭無其生硬,碧山之沈鬱無其衰颯,復間有秦郎之婉秀,
東坡、于湖之超逸,集諸家之美以臻大成。而愛國之忱洋溢於篇什間,殊見風骨
之堅,性情之厚。程千帆先生又云:“其為詞取徑甚廣,出入南北宋,晚年尤思
以蘇辛之筆,讚揚鴻業,而終近白石之清剛”。就其主要風格而言,不可不謂知
音,然夏詞開拓新境,壯采奇情,詞筆變化甚多,究非白石一家所能限也。


天罡星玉麒麟盧俊義 錢仲聯(1908- )

  二十世紀初出生之詞壇大家,錢先生夢苕若靈光魯殿,巍然獨存。翁之詩學
鴻博精深,箋註、創作,弱冠成名,騷壇獨步。四十年代始為詞,出手便非凡
響。民國間詞人,大多承常州派餘緒,崇奉彊村,不脫清真、夢窗窠臼,千人一
面,了無生氣。翁則云“聯中歲為詞,實為門外,惟不向彊村門下乞殘膏剩馥,
差堪自信”(3),可見其不趨時尚、獨立開山之氣概。夏瞿禪《夢苕庵詞跋》
云:“開卷誦桂林、陽朔諸篇,殆欲目空朱、厲,感時之什,如《感埃及近
事》、《京口渡江》、《丙午元旦》等,亦使幼霞、彊村縮手。寫山水清嘉,如
《蘇堤步月》、《西湖初秋》諸闋,皆可頡頏《憶江南館》。三復之餘,自漸淺
薄”,可謂傾倒矣。《夢苕庵詞》取徑蘇、辛,兼融白石、遺山、玉田諸家,亦
不廢夢窗詞采,神明變化,自成面目。集中諸作,有眉山之超曠、稼軒之沈鬱,
復具陳迦陵之“霸氣”,又非一味奔放,發露無餘。間有清空婉麗之章,然婀娜
中寓剛健,俊逸中見峭拔,仍以雄奇駿邁為主體風格,其瑰異傑特處,龔定庵、
金天羽、黃摩西等清季名家詞風似不無影響。照天騰淵之才,鰲擲鯨呿之概,擬
諸近賢,直摩雲起軒之壘,而題材、境界煥然一新,乃時代發展使之然也。

苕翁治詞學,亦於夏、龍、唐諸家外卓然別開一宗。著《後村詞箋註》、《文芸
閣先生年譜》,論《陳維崧湖海樓詞》,選《清詞三百首》、《清八大家詞
集》、《中國近代文學大系·詞集》,撰《近百年詞壇點將錄》及鑒賞文多篇,
成果豐碩。論著中系統體現其詞學審美觀,並與創作靳向密切吻合。玉麒麟武藝
超群,棍棒天下無對,上梁山值寨中事業鼎盛之時,活捉史文恭,攻破曾頭市,
奇功獨建,堪作苕翁寫照。其詞業縱貫二十世紀後期,晚年光焰益熾,領袖群
倫,當仁奚讓焉。


掌管機密軍師二員

天機星智多星吳用 饒宗頤(1917- )

  選堂先生治學領域極廣,凡甲骨、簡帛、楚辭、敦煌、梵學、史學、哲學、
樂律、書畫等皆有論著。通外語多種,工詩詞、駢散文,擅書法、繪畫及琴藝,
“業精六學,才備九能”,為蜚聲國際之漢學大師,與學貫中西之錢鍾書默存先
生雙峰並峙。早年即助葉恭綽編《全清詞鈔》,後又與趙尊岳輯《全明詞》貢獻
至巨。撰《詞籍考》、《詞樂叢刊》,藝林奉為鴻寶。其《選堂樂府》存詞近三
百闋,錢仲聯先生評曰:“取法乎上,直湊淵微。其短令,妙造自然,乃敦煌曲
子、南唐君臣、歐、晏、淮海、飲水、人間之遺。其慢詞,密麗法清真,寀入其
阻,清空峭折,得白石之髓,不落玉田圈繢。……溯遊而下,遂及夢窗,其《鶯
啼序》次吳韻大篇,感時清角,絕類離倫。蝦夷之難,天挺此才,為倚聲家《哀
江南賦》。彼以‘流蘇百寶’、‘富豔精工’、‘七寶樓臺’為清真、夢窗者,
曾不知周、吳之真際者也。先生于勝清三百年詞壇,非絕不顧視,但未屑盤旋於
其間。至於詞中摹繪異域風土,以及汲取西哲妙諦及俄羅斯詩人佳語以拓詞境,
猶其為詩之長技也。大鶴、漚尹諸翁,對此能無縮手?⑷”又云:“《古村詞》
一帙,以白石空靈瘦勁之筆,狀瑞士天外之觀,追攝神光,纏綿本事,傳掩抑之
聲,赴墜抗之節,縹渺千生,溫涼一念。求之近者,惟呂碧城《曉珠詞》能之。
而選堂《賀新郎》用後村韻者,則岸異可與青兕挹拍,又碧城之所未能為也”
⑸。羅忼烈先生為選堂詞作序,亦揚挹備至,茲不具引。與並世諸家所不同者,
選堂身曆四大洲,匪特寫域外奇觀,筆底森羅萬象;且獨倡“形上詞”,寓天人
融合之哲理⑹,高華玄遠,要眇宜修。故其詞風神獨特,若藐姑之仙,餐冰飲
雪,乃不食人間煙火者也。其論詞尤重詞心:“夫心靈之香,溫于蘭蕙;應感之
會,通乎萬里。而幽窈曠朗,抗心遠俗,下可極九淵之深,上足摩層雲之峻,務
使咽而複存,熨而不舍,莫詞尚焉。⑺” “伊詞心之淵微兮,極九垓而慣藏於
密。惟茲情之繾綣兮,羌欲鉏而難去;化污泥猶復為土兮,養奇葩以為圃。況以
愁為齎送兮,結幽夢而為朋;雖罔兩且難測其往復兮,笑如影之隨形。抑孤懷之
娉紆兮,絕言語之可通。譬含苞而未放兮,且珍重此微衷”⑻。又論詞體、詞
境:“詞異乎詩,非曲折無以致其幽,非高深無以致其夐。幽夐之境,心向往
之;而詞心醞釀,情非得已,其觸發也,有類機鋒,……蕭晨暮夜,生滅紛如;
畫趣禪心,觸緒間作,江山風雨,助我感愴”⑼;“曾為詞之為物,仿佛今之抽
象畫,八音繁會,五色相宣,融情于景,而出於迷離惝恍,要以格律為歸”⑽;
“詞中三昧,尤在托體高渾,眇盡比興。試攄寄託于片言,譬投水乳於一瓿。作
者誠能意內而言外,讀者自可據顯以知幽。玉蔥層剝,微窺內蘊之心;珠簾半
卷,且覓歸來之燕。空中傳恨,更誰定厥是非;表裏相宣,聊假類以自達”⑾。
凡此皆精微獨得之言,抉發詞家創作之秘,可見選堂為詞之宗旨矣。梁山塞中吳
加亮用兵,神機莫測,詞壇智多星一席,非選堂莫屬也。


天閑星入雲龍公孫勝 龍榆生(1902-1966)

  忍寒居士為現代學人中以畢生精力治詞之專家,與夏、唐分鼎三足。三十年
代首創《詞學季刊》,使宋、清以來倚聲末技,頓成顯學。所編《唐宋名家詞
選》、《近三百年名家詞選》、《唐宋詞格律》,為學詞者案頭必備之書。論詞
尤龍氏所擅,諸如對詞之起源與發展、詞學研究之範圍與途徑、詞之聲韻、句
法、字法、結構,音節等藝術特徵,均有精卓之見,其體驗深切處,非後世不事
創作之詞學家可及。論著之外,成《風雨龍吟室詞》,自云學詞喜東坡,實則未
到髯蘇清雄超曠之境,惟蒼涼沈鬱處,有似遺山。沈軼劉先生《繁霜榭詞札》
云:“民初四詞家外,尚有三大名家,竊准漢末成例,擬為一龍,以夏承燾為龍
頭,錢仲聯為龍腹,龍沐勛為龍尾。或問何據?曰:夏氏涉獵面廣,平生瓣香辛
棄疾,壺因老人(按指陳聲聰)雖對之有微辭,然夏所作過辛墓《水龍吟》一闋
即擬辛,則無論格局、氣魄、辭藻、內涵,皆逼肖辛,極辛全貌,而且直契其
神,起辛於九地之下而視之,亦當不思龍洲。錢氏詞清揚麗則,和神當春,令人
不思魏晉。……龍詞受硯於大家(按指朱彊村傳其校詞硯于龍),廣結眾派,博采
而沆瀣之,有意學蘇,亦不至於望門卻步。三人者,小令一時瑜亮,參天長鬣 ,
掉鞅無慚。”施君議對《今詞達變·百年詞通論》云:“龍氏……年青時因生計
所迫,其心境與詞境已帶苦寒滋味。中年以後,遭遇艱難,身心未爽,其聰明才智不
得充分發揮,成就受到一定限制,”亦屬知人論世之言。雖然,民國詞壇群雄畢集,
為龍尾亦談何易易哉!


掌管錢糧頭領二員

天貴星小旋風柴進 溥儒(1896-1963)

  心畲為清宣宗(道光帝)之曾孫,入德國柏林大學,獲天文學博士。歸隱北京
西山,讀書作畫十年,後出任北京師大及北平藝專教授。1949年後赴台灣,寓居
至下世。繪事與張大千齊名,有“南張北溥”之稱,學術文章,幾為畫掩。有
《寒玉堂詩集》,內附《凝碧餘音詞》,蓋取王摩詰安史之亂中詩意,以寓故國
之思也。其留戀清王朝,固無足取,然在抗戰中堅拒日酋之誘降,則深明民族大
義,氣節為世所重。詞以小令居多,無意雕琢,自抒懷抱,氣格高華,神味在南
唐北宋之間。吾友徐君晉如《綴石軒詩話》云:“心畬但一開口,便是貴族氣
息”。“傷心具結,詞采俊飛,方之後主亦未遑多讓。”與余之見略同。


天富星撲天雕李應唐圭璋(1900-1990)

圭翁出詞曲大師吳梅門下,畢生盡瘁於詞學。以一人之力,兀兀窮年,廣搜四
庫,先後輯成《全宋詞》、《全金元詞》、《詞話叢編》,網羅宏博,巨著煌
煌,無數學人,受其沾溉。著《唐宋詞簡釋》、《宋詞三百首箋註》、《詞苑叢
談校注》、《宋詞四考》、《詞學論叢》諸書,箋釋翔實,考訂精審。論詞之作
風,標舉“雅、厚、婉、亮”四字(12),自屬聲家正途。自為《夢桐詞》,存
詞133首,附於《詞學論叢》中行世。其早期作品多為社集詞,填長調、澀調,
嚴守清真、白石、梅溪、草窗諸家四聲,字琢句煉,辭采妍美,雖未能形成個人
獨特風格,然鍛煉功力,厚植根基。詞皆本色當行,精麗婉約,每能結合時代處
境,發抒家國之憂。翁天性純厚,篤於伉儷,中年喪偶,終身弗娶,悼亡之作,
遙挹方回,希蹤《飲水》,字字皆凝血淚。抗戰間違難西川,詞多為短調,寫羈
旅窮愁,傷離懷舊,情韻益哀,風格已脫盡青年時代摹擬雕飾之痕跡,韻味真
醇。其總體成就雖不及夏翁之卓絕,而亦自有真價,精粹可傳,非泛泛操觚者所
能企及也。


馬軍五虎將五員

天勇星大刀關勝 劉永濟(1887-1966)

  弘度先生少時問詞法於彊村、蕙風,掌教上庠四十餘年,治《楚辭》、《文
心雕龍》、唐詩以外,深研詞學。《誦帚庵詞集》自序云:“值日寇入侵,而竊
祿者闒茸淫昏,絕無準備,國勢危於纍卵。中情激蕩,所為漸多,斯事之艱苦,
亦知之漸深,然衡以古詞人之所為,每以自愧。而所遇之世有非古詞人所得想像
者,其艱屯且倍蓰之,故其所以為言,有非可範以往矩者”。世非古昔,詞之內
容與創作方法勢必隨之而變化更新;惟其反映國家之治亂興衰,堪為史鑒,則千
載如一。誦帚庵令詞似馮延巳、小晏;長調出入東坡、清真、白石、夢窗之間,
豪婉相容,眾美俱備。最具鮮明特色者,詞中多化用屈子楚騷之語意,借美人香
草以寓堅貞悱惻之懷,琢句精工,造境幽邃,一唱三歎,蕩氣迴腸。作於抗戰期
間及國共內戰中佳制特多,憂邦國之危亡,痛英烈之死難,於當局之腐敗,又極
富批判意識,詞人風骨,拔萃超倫。“文革”禍起,遭圍攻批鬥,遂致病危不
治,一代人師,山崩木壞,痛哉!


天雄星豹子頭林沖 汪東(1890-1963)

  寄庵從章太炎受業,與黃季剛並稱二妙。掌教南雍,有若八十萬禁軍教頭,
門下濟濟多士,著名女詞人沈祖棻即其高第弟子也。其《夢秋詞》凡二十卷,計
存詞一千四百餘闋,篇什之富,可媲清初陳其年。民國間詞人至大陸鼎革後大多
輟筆,寄庵獨樂此不疲,乃至易簀前猶有詞稿,五十年代初至1963年作品共十二
卷,創作力之旺盛,並世無第二人。自常州詞家開派以來,詞業鼎盛,周濟標舉
“問途碧山,歷夢窗、稼軒以還清真之渾化”,學詞者多遵此途轍,一如同光體
詩人學山谷、後山以上窺少陵者。寄庵則落筆即法清真,兼及柳三變,取徑高
騫。順流而下,由北及南,白石、梅溪、夢窗、碧山、玉田,皆采納精髓,亦不
廢稼軒、後村、龍洲,融通變化,遂成大家。夏吷庵評其詞,謂有“色澤不純”
者(13),正坐其博收雜取,間有雄直俚俗之作耳。寄庵詞之思境風格,隨時代
而新變,晚年多取現實題材,寫政治生活。雖藝術性視前期稍遜,所作內容如詠
大躍進諸篇,未免粉飾升平,然在當代詞壇,勇於開拓之功,誠不可沒。而知識
人士當日接受“改造”,報效國家,真情亦發自內心,又與一味謳歌天王聖明者
未可等同,讀詞論詞,須細辨也。


天猛星霹靂火秦明 詹安泰(1902-1967)

  無庵生前任廣州中山大學教授,三十年代與夏承燾、唐圭璋、龍榆生、盧
前、陳運彰、李冰若諸家通函論學,疊相酬唱,吳梅稱其“取徑一石(白石)、二
窗(夢窗、草窗)而卓有成就者”。著《詞學論稿》,主境界,重寄託,闡發精
微,為1949年以來首部自成體系之理論專著。致詞人劉伯端書云:“擬別出生辣
一路,由生辣以尋重拙大之義,倘或才力不勝,當再向蒼質處走耳”(14)。所
謂“生辣”者,黃君坤堯釋云:“生辣加強了時代感,反映現實;而蒼質保留一
種古樸典雅的神韻,也就是又要有所距離了。在尊體與新變之間,尋求發展平衡
之道”(15)。余則以為“生辣”乃藝術風格之極力求新,戛戛獨造,固與詞之
題材、內容反映時代現實有關,而又並非一事也。《無庵詞》雖遠祖清真、白
石、夢窗、碧山,近法彊村、大鶴、蕙風,而詞中煉字鑄語則新穎靈警,迥不猶
人。所謂“生辣”者,即脫熟脫俗,力破陳言之窠臼也。然守成易而創造難,才
力縱大亦有盡時;且過求新異,亦墮魔道,故仍以氣格渾樸為歸,此即“蒼質”
之義焉。詞為漢文學中最精美之體式,其風格、意境、韻味全賴語言表現,不似
說理紀事之文可得魚忘筌,凡大家名手,無不在語言創造上著力。試取詹氏詞與
兩宋及清詞細較,可見其摛辭瑰異奇崛之處特多,韓昌黎詩“橫空盤硬語,妥帖
力排奡,”堪為無庵註腳也。


天威星雙鞭呼延灼 繆鉞(1904-1994)

  彥威先生史學山斗,兼治文學。早年撰《詩詞散論》,剖析詩詞二體之差異
與詞之藝術特徵,精義疊出,乃經典之作。晚歲與葉嘉瑩教授合著《靈谿詞
說》、《詞學古今談》,縱論唐五代、兩宋及元明清名家詞,融論詞絕句、詞
話、詞史於一爐,於詞學研究開闢新域。其《冰繭庵詞》,自云“小令取法秦
觀、晏幾道,慢詞取法周邦彥、姜夔,亦兼采他家之長,蘄向深美閎約。”又以
詩論詞云:“論詞擬懸最高境,奇氣靈光兼有之。玉宇瓊樓饒遠想,斜陽煙柳寄
幽思。由來此事關襟抱,莫向瑤箋費麗辭。察物觀生增妙趣,庭中嘉樹發華
滋”。其創作實踐體現詞學觀念,以沈綿芳潔、寄興深微為主體風格,然亦不乏
悲壯慷慨之篇,抗戰中所作諸長調歷歷可證。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錢神猖
獗,世風頹壞,兼以政局風雲變幻,先生乃以春秋史筆為詞,寄託幽憤,風骨凜
然,合碧山。遺山、蘆川。稼軒於一手,實非周、薑之體所能限。獨懷天下之
憂,老而彌熾,即在前輩詩人學者中,亦不多見,愈形其作品境界之高也。


天立星雙槍將董平 朱庸齋(1920-1983)

  嶺南現當代詞壇,自陳海綃以後,眾推庸齋為第一。所著《分春館詞話》自
述云:“余為詞近四十年,方向始終如一。遠祧周、辛、吳、王,兼涉梅溪、白
石;近師清季王、朱、鄭、況四家,所求者為體格、神致。體格務求渾成雅正,
神致務求沈著深厚,雖未有所大成,然自問規模略在矣”。按庸齋恪遵周止庵所
云學詞途徑,宗法南宋,實為彊村派後勁。其《分春館詞》存詞僅百闋,刪汰極
嚴,百煉精金,驚采絕艷。較之彊村,稍遜其蒼莽盤鬱,而情致溫馨綿邈,實近
蕙風。蓋身世畸零,屢經桑海,少年綺思,悉化悲涼,窈窕之哀,讀之沁人心
腑。身後由弟子輩整理師門札記及往來書簡,輯成《分春館詞話》五卷,付廣東
人民出版社印行。是書為庸齋畢生作詞心得與詞學研究之結晶,書中品評歷代詞
家、詞派之源流正變,詞作、詞集之長短得失,語多中肯;論及詞之風格意境、
聲韻句法,尤為切實。近世詞話著名者,莫過於陳廷焯《白雨齋詞話》、況周頤
《蕙風詞話》、王國維《人間詞話》等數種,往往持論雖高而多片面之見。《分
春館詞話》則不偏不詭,不激不隨,識見圓融,自成體系,於學詞者最有裨益。
庸齋創作與研究並重,貢獻詞林,僅詞集與詞話二書,足以永垂不朽矣。

馬軍八驃騎兼先鋒使八員


天英星小李廣花榮 霍松林(1921- )

  松林先生年輩較晚,四十年代就讀於南京中央大學,從汪辟疆、陳匪石、胡
小石、盧冀野、朱東潤、羅根澤諸名宿受業,詩詞已嶄露頭角。錢仲聯先生序
《唐音閣詩詞》云:“松林為詞,出入清真、白石間,昳麗多姿,一掃獷悍之
習,一如其詩之卓絕”。唐圭璋、施蟄存、繆鉞、王季思、蘇淵雷、萬雲駿、劉
君惠、金啟華、吳調公、吳丈蜀諸家亦均有佳評。霍先生詞取徑甚廣,周、姜以
外,淮海、東坡、方回、稼軒、梅溪、玉田皆所采挹,含英咀華,不專一格。有
典雅秾麗者,有清空疏宕者,有高曠超逸者,有悲壯沈雄者,復能自出機杼,生
氣洋溢,誠詞林射雕手。1980年作《念奴嬌·游赤壁次東坡韻》,濡染大筆,真
力彌滿,蘇淵雷先生以為“堪稱壓卷”。晚年執牛耳於騷壇,所作漸趨平易自
然,而器局寬宏,有叔度汪汪千頃陂氣象。


天佑星金槍手徐甯 孔凡章(1914-1999)

  先師孔凡章先生,字禮南,四川成都人,出身世家。畢業於上海震旦大學。
五十年代後任省圍棋隊教練,愛女祥明為八段國手,多獲冠軍。八十年代初遷
京,受聘為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任館中詩詞組組長,《詩書畫》叢刊編輯,著
《回舟集》一至四卷。先师之詩雅正深醇,尤擅梅村體歌行與七律,精品極多,
而自謂倚聲之道,非其所長。實則恪遵法度,嚴守音律,琢語精工,設色妍美,
冶兩宋精英於一爐,不拘窘於獨家門戶,《回舟》諸集存詞近四百闋,洵美而富
矣。青年時代詞,多抒發憂國抗敵之忱,劍氣簫心,交相輝映;晚年詞尤宏開新
境,異彩紛呈。諸如為祥明、劉適蘭題照及詠奧運會多篇,皆前賢筆下所無之題
材,瑰瑋出以雄奇,婀娜融於剛健,如裁蜀錦,如鑄合金。《水龍吟·詠紅水
仙》諷“文革禍首”江青,字面溫婉而筆鋒辛辣,極是傑作。至若詠水仙。牡丹
諸章,託物興懷,寄生死不渝之戀,芬芳悱惻,一往情深,乃人世間至純至美之
永恒主題,非《花間》、《尊前》中輕薄浮靡之詞所堪比擬,當令天下有情人讀
之一哭。


天暗星青面獸楊志 沈軼劉(1898-1993)

  軼劉翁高隱市廛,獨吟江海,為東南詩壇巨擘。尤長於論詞,著《繁霜榭詞
札》,歷評有清及現當代詞人詞作,畫龍點睛,獨抉精奧,文筆極生動遒煉之
至。又與富壽蓀先生合選《清詞菁華》,錄380家,詞1018闋,評點皆出其手,
鞭辟入裏,卓見殊多。滬上詞壇如施蟄存、徐定戡、周退密諸老,于沈翁人品學
識,莫不欽挹。其《逸留詞》風格獨特:多用僻調、澀調,喜押窄韻、險韻,琢
語奇峭,隸事生僻。摛文煥藻,若雲霞幻譎,古錦斕斑;而筆力之雄鷙奔放,又
頗似陳迦陵。拔戟一軍,絕空依傍,殆欲目空古人,恐亦後無來者,乃五丁開山
手,詞國萬人敵也。翁飽經憂患,境遇困厄,負曠代之才,未能執鐸大庠,弘宣
教化,身後蕭條,聲光寂寞,惜哉!


天空星急先鋒索超 俞平伯(1900-1990)

  平伯先生曾祖曲園老人樾為前清經學大師,父陛雲為清末探花,奕葉書香,
一門風雅。“五四”前後,平伯追隨乃師胡適,為新文化運動健將之一,倡語體
文,作白話詩,可謂“急先鋒”矣。歷掌燕京、清華、北大諸校教職,治學之
外,不廢舊體詩詞創作,又非徒務時髦者。所譔《讀詞偶得》、《清真詞釋》、
《唐宋詞選釋》,慧心妙悟,獨得驪珠。其《古槐書屋詞》,胎息唐五代及北
宋,不入南渡諸家之格。早期作品,氣息芬芳,風神縹渺;中晚年之作多寄寓人
生世變之感慨,而筆調溫婉,罕有一激烈語。儒者襟懷,詞人高格,於斯為式。


天捷星沒羽箭張清 吳則虞(1913-1981)

吾皖近、現代詩壇名流甚夥,詞人則屈指無多。則虞先生《曼榆館詞》都數百
闋,兼夢窗之矞麗與碧山之沈鬱,不愧名家。其鑄語命意處,往往迥不猶人,幽
微若蟻穿九曲之珠,軒翥如鳳振九霄之羽,於百年詞壇中,足可高張一幟矣。吳
氏詞人而兼學者,生前任北大教授,中國社科院哲學研究所研究員。校勘《清真
集》、《山中白雲詞》,考辨輯佚,極見功力,乃現代詞學奠基之功臣。詞作僅
存油印本,未曾付梓行世,人所罕知。拙編《百年詞選》亟錄數十闋,闡潛發
幽,有待讀者共賞焉。


天滿星美髯公朱仝 龐俊(1896-1964)

  龐俊字石帚,四川成都人。自幼家貧,立志讀書,勤苦不輟,遂博通經史。
年逾弱冠,即受趙香宋、林山腴等川中名宿賞識。歷任成都高等師範、成都師範
大學、華西協合大學、光華大學、四川大學諸校教授。身後遺稿多佚,弟子白敦
仁輯其詩、詞、文為《養晴室遺集》。王仲鏞謂其“尤喜半塘、彊村諸家詞,間
有所作,沈博絕麗”。詞多作於四十年代間,反映士人于抗倭及國共內戰時期之
憂苦心態,運筆曲折,思境深微,化用典實甚多,然無饾饤駁雜之弊。質厚味
醇,格高韻遠,得詞家正法眼藏。惜為彊村詞派所限,守成有餘,創辟尚不足
也。


天微星九紋龍史進 羅忼烈(1918- )

  忼烈先生為詞曲研究大家,論著豐碩。歷任香港、澳門各大學教授,現移居
加拿大。其《周邦彥清真集箋》,探幽輯廣,功力至深,論者謂與龍榆生《東坡
樂府箋》、鄧廣銘《稼軒詞編年箋註》、夏承燾《姜白石詞編年箋校》媲美。
詞、曲之外,兼涉經、史、地輿方誌、文字音韻之學,精微而能廣大。倚聲與饒
選堂先生相驂靳,有《兩小山齋樂府》,存詞不多而首首精粹,以裁雲鏤月之
章,蘊身世滄桑之感,兼融兩宋,沈厚淵雅,洵南天尊宿,詞苑正宗。


天究星沒遮攔穆弘 蘇淵雷(1908-1995)

  仲翔先生早年投身革命,戰後歸於學林,精研文史,兼及諸子佛學。《缽水
齋集》存詞不足三十闋,幾於首首精品。《金縷曲》多章,悲慨中有英邁之氣,
何減稼軒、同甫;《木蘭花慢》和吳鷺山,清暢流美,又換一副筆墨。《高陽
臺》寫都門秋思,飽含家國之憂,蒼涼沈咽,以深刻之筆力反映“文革”亂世,
于同輩詞人中,亦難得一睹。至若《水調歌頭》和東坡,《念奴嬌》和于湖,皆
追蹤前哲,超曠雄奇。黃河詞遏雲高唱,吐氣如虹,有壓倒一時英傑之概,不知
此老胸中吞幾許雲夢也。


馬軍小彪將兼遠探出哨頭領一十六員

地煞星鎮三山黃信 黃君坦(1902-1986)

  黃翁名孝平,少時與兄公渚、弟公孟讀書于袖海樓,並工詩詞駢文,有“江
夏三黃”之目。建國後為中央文史館員,八十年代兼任《詞學》編委、中國韻文
學會顧問。名輩較先,取列地煞前茅。三黃詞場併轡,公渚、公孟皆鍛語精工,
設色瑰麗,走清真、夢窗一路,風格近似。君坦獨廣收博采,有耆卿之清暢,東
坡之豪宕,複兼後村之雄勁,碧山之幽咽。有極研煉者,亦有極自然者,手段因
題而施,變化莫測。《满庭芳·题埃及女王像拓本》、《蝶恋花·观演(骄杨
颂)》,皆杰特之作。翁多经劫难,在昆仲中享受最永,得睹河清,诚不幸中之
幸。“文革”中所作,如三里河学稼、拜袁督师祠、地震徙居诸篇,苍凉沈痛,
反映现实之词史也。


地勇星病尉遲孫立 喬大壯(1892-1948)

  曾劬前輩為民國間重要詞家,任中央大學教授,1948年投水自沈於蘇州,詞
有《波外樂章》。汪東稱之為“詞壇飛將”;唐圭璋評其詞“深婉密麗,爛于舒
錦”,“致力於小山外,更傾服東山”;陳聲聰《讀詞枝語》云“華陽喬大壯木
訥肅穆,如魏晉間人,而詞則溫黁細膩,似十七、八女郎”。倚聲之外,詩、
文、駢賦、書法、篆刻無一不工,自沈後學界藝林,莫不痛惜。


地傑星醜郡馬宣贊 徐定戡(1916- )

  定戡先生號稼研,曾任最高人民法院華東分院審判員,後從事教育工作,並
任上海文史館館員,現已移居澳洲。居滬上時,與徐行恭、陳聲聰、陳九思、沈
軼劉、周退密諸翁切磋;復與津門寇夢碧、陳機峰、張牧石諸家酬唱,聲應氣
同,儼成詞派。填詞特富,昔年之作未見,《近詞》洋洋兩巨冊及《北駕南艤
集》中長短句,已不下千首,足見才雄筆健,洵當世詞壇一大作手。惟喜用僻典
異字,不無饾饤襞積,雖有意別創恢詭瑰奇之境,而動人之情韻則有匱矣。且下
筆駿邁,詞源奔瀉,蕪雜之句,未遑繩削,有似劉改之者,亦是一病。稼研自序
中固已云:“嗜蝤蛑之肉者,或不嫌過食動氣”;“炳燭餘光,精力衰退,頹然
自放,不耐冥搜,率爾操觚,遑計工拙。……人往風微,泥留鴻爪,俾五百年後
為詞苑增一故實云爾。並世方家若以詞品相衡量,則大謬矣”。預為解嘲,然實
已自負不淺。余最喜讀者為集中《雲臥閑謳》短調七十餘闋,朱弦疏越,泠泠然
山水清音,三復而不思肉味,反較魚龍駭變之篇更能引人入勝也。


地雄星井木犴郝思文 蕭勞(1896-1996)

  蕭重梅先生壽至百齡,書法名家,京畿人瑞。早年與任二北同出吳梅大師門
下,詞曲兼通,工力深湛。平生吟詠不下數千首,屢丁劫難,零落殆盡,晚年印
行選本,存者僅十一耳。詞筆高渾,置之宋賢集中,可亂楮葉。惟所寫題材,大
多不出懷舊弔古,詠物題圖,雖隱涵黍離麥秀之哀,而于時代風雲,殊乏正面描
繪。吟壇耆舊中,有以風月園林、平居游宴為消遣者,所作注重聲律、技巧。雅
則雅矣,然於詩詞須反映社會現實之本旨,往往忽之,蕭翁似未免此病。


地威星百勝將韓滔 傅子餘(1914-1998)

  子餘號靜庵,曾任教香港廣僑學院,先後創辦鴻社及《嶺雅》季刊,與羊
城、港、澳詩苑名家,廣通聲氣。工古文詩詞,尤擅詩詞評論,深悉源流正變。
其《抱一堂集》中存詞百餘首,宗尚吳文英,詞藻麗密,思筆深澀,復參以白石
之清峭、梅溪之幽俊,而總體風格典雅博奧,仍與夢窗為近。


地英星天目將彭玘 王季思(1906-1996)

  季思先生畢業於南京東南大學,師承吳梅。歷任浙江大學、之江大學、廣州
中山大學教授,于曲學研究尤力,成一代祭尊。《玉輪軒詞》澤古功深而不泥于
古,創作與時俱進。早年作《翠葉庵樂府》,即在形式上探索詩詞與民間歌謠結
合之途徑,為聞一多、朱自清、浦江清諸先生所贊許,故作品題材豐富,內容廣
闊,富有時代氣息與生活實感。晚年多次撰文發表於報刊,力主詩詞與時代同
步,緊密聯係社會,熔鑄新辭,廣拓新境;切勿摹古復古,然亦不可肆意割裂傳
統。其詞清麗能兼雄駿,即理論觀點之實踐。惟集中多存趨時應景、淺直乏味之
篇,似宜芟汰。


地奇星聖水將軍單廷珪 宛敏灝(1906-1995)

  宛書城先生與家父同學于安徽大學文學院,出姚仲實、陳慎登、周癸叔、李
范之諸師門下。專力於詞學垂七十年,與夏承燾、唐圭璋同為當代詞壇元老,惟
方面較狹,故不及前者聲譽之隆。早年治二晏詞,中晚年專力于皖籍詞人研究,
著有《吳潛年譜》、《張于湖評傳》、《張孝祥年譜》、《于湖詞編年箋註》、
《安徽兩宋詞人述評》、《詞學概論》等,成果頗豐。作詞不入傳統宗派,純以
詩法為之,明快清新,自成體格。其短調渾成流暢,圓轉如珠,看似信手拈來,
毫不費力,實則錘煉無痕,盎然味厚,游黃山諸作尤傳誦一時。慢詞亦不為艱澀
晦僻之體,多取平順暢達之調。如《高阳台》、《望海潮》、《满江红》、《满
庭芳》、《水调歌头》等,題材常寫時事以發抒懷抱,筆力豪壯而不粗率,意境
新穎而不淺俗。雖未到一流大家地步,亦不失為名手。


地猛星神火將軍魏定國 張采庵(1905-1991)

  采庵前輩為粵東名宿,詩詞工力深醇。與吾師凡章為友,偕莫仲予、劉逸
生、徐續、陳永正諸家合刻《嶺南五家詩詞鈔》,馳譽海內。其《春樹人家詞》
風格多變,有雄奇磊落者,有秾麗深婉者,亦有明快清暢、幽雋峭拔者,意在融
鑄宋、清,自成一家,不囿於晚近專學周、吳風氣。且每每措語尖新,闌入曲
味,而不失詞之體度。門下多女弟子,如任文媛、潘潔華、周燕婷輩,倚聲皆清
麗可誦。


地辟星摩雲金翅歐鵬 周夢莊(1901-1998)

  猛藏翁早歲受業於章炳麟大師,造詣深廣,古文詩詞之外,兼研佛學,且及
金石。少年時代即工詞,因與汪旭初同門,一時有“南汪北周”之譽,葉恭綽評
其詞“高邁勁潔,殊非凡響”。1949年後居台灣,晚歲始返大陸。余承凡章師之
介,得與通函,蒙先後寄贈《汪周詞》、《紅樓夢人物寓意考》、《水雲樓詞疏
證》,皆國內書肆無從覓購之珍品。其《海紅詞》風格清雋流美,亦間有蘇辛之
雄奇慷慨,然潛氣內轉,非粗獷叫囂者可擬。《買陂塘》題鹿潭小像一闋,南北
詞家,賡和殆遍,言外多感世傷時,無限滄桑之慨。蓋周翁祖上為蘇北業鹽之富
商,蔣鹿潭曾流寓其家,故留像焉。二十世紀末諸老輩詞人乃藉題詠以發懷古之
幽情,慨士林與傳統文化之不幸。年來風木凋零,廣陵散絕矣。


地闔星火眼狻猊鄧飛 潘受(1911-1997)

  虛之先生為當代詩壇一流大手筆,其詩功力精純,境界雄闊,馳譽域外。詞
乃緒餘,《海外廬集》中僅三十三闋,成就雖遜於詩,亦獨具風神,超越凡俗。
《湘月·花溪野行》嵚崎磊落,俠士情懷;《滿江紅·新加坡東海岸勿洛》憶日
軍大屠殺,與月榭花臺、歌酣舞靡之景象作今昔對照,無限悲愴,撼人心魄。
《水調歌頭·題玉樓吹笛圖》抒浩渺之思,造清虛之境,令人如聞仙籟,塵慮俱
銷,足見其筆墨之多姿多彩。


地強星錦毛虎燕順白敦仁(1917- )

  敦仁先生為龐石帚高第弟子,博學工詩。五十年代中期,出國任波蘭華沙大
學客座教授,歸國後執教成都大學。有《水明樓詩詞集》,王仲鏞序云:“詞精
工雅飭,骨力堅蒼,取徑清真、白石,而益以夢窗之沈麗”。大抵受彊村詞派影
響,內容多感喟時世,思沈響咽;章法、辭采密麗復能疏宕,錦城之射雕手也。
惟居地較僻遠,與外界鮮通聲氣,得名不及東南才士之盛耳。


地明星鐵笛僊馬麟 馬祖熙(1915- )

  緝庵先生創作兼精理論,嘗評析、選注陳其年詞與校勘陳臥子詞,並助施蟄
存丈點校《近代六十家詞》。詞作殊富,風格近湖海樓之雄傑。長調或瑰奇壯
麗,或悲慨淋漓,如海雨天風,破空而至,奔逸流暢中有極精警之句。《齊天樂
·吊南明墓》、《念奴嬌·悼屈之會》、《摸魚兒·校臥子集感賦》、《金縷曲
·遊採石登蛾眉亭》諸篇,皆吹裂鐵笛,聲可遏雲。小令極有風致,纏綿馨逸,
一往情深,神貌與慢詞迥異,幾疑出兩人之手。先生任中學教職數十年,未能一
展驥足,晚歲歸隱滬濱,吟筆益健。江上詞仙,怡然自樂,浮雲富貴,于先生又
何有哉!


地周星跳澗虎陳達杜蘭亭(1906-1997)

  水因先生畢生服務于工商、金融界,業餘以詩詞自娛,不求聞達,而工力造
詣,駸駸乎遠越一般以聲詩都講上庠者。其長短句擷兩宋之芳華,成一家之機
杼,自抒性靈,清麗醇厚。《飲河軒集》中《染香詞》,紀七十年來生活歷程,
緯以時代風雲,家國變遷,頗具詞史價值。《滿江紅·讀張志新烈士事蹟》云:
“兒戲十年魚上樹,馬喑萬姓碑銜口”;“染遍神州強者血,所傷元氣誰之
咎”?直斥殃民禍國者,可謂筆鋒如鐵矣。


地隱星白花蛇楊春鄭德涵(1916-1999)

  德涵先生字君量,號廑廬,浙江平陽人。曾參加章太炎國學講習會,後又從
龍榆生學詞,畢生任教于中學。學識淹貫,古文、音韻、訓詁無所不通,兼精
書、畫、琴藝,于金石、古泉、集郵,亦得其精奧。有《廑廬詞剩甲稿》,計八
十二闋,哲嗣彥眆編印傳世。《甲稿》成於1937年秋至1945年秋,若按夢窗詞
例,當尚有乙丙丁三稿,皆未之見。即以甲稿中諸作而言,功力才情,已不在乃
師之下,深切處或有過之。社會不公,埋沒英才如先生者曷可勝計,為之放聲一
哭。


地暗星錦豹子楊林 向仲堅( ? - 1981)

  仲堅又名迪琮,四川人,早年留學,習水利,曾在大學任教。三十年代,即
於《詞學季刊》刊出作品,老輩評價甚高。朱祖謀云:“清峻婉密,若吐若茹,
雖植體先宋,要其深情奧思,即時時有夔巫間峰回峽轉紆曲幽邃之意。”乔曾劬
云:“取径尧章、公瑾,上及闲斋、小山、无咎诸家,聲情興象,要眇清異,卓
然有以自立。近益規取柳、蘇、賀周,樸茂重大,淵然北聲”。壽(金+尔)云:
“融情入景,似柳而無其塵下,掩仰低回,若不勝其幽傷憔悴也者,殘月曉風之
外,又重以斜陽煙柳之思。”陳聲聰《讀詞枝語》云:“向仲堅《柳溪長短
句》,清新雅麗,聲情並茂。……按迪琮含宮嚼徵,醞釀姜、史,令詞似尤勝。

地空星小霸王周通 周退密(1914- )

  石窗丈早年畢業於震旦大學,曾任教於上海外語學院。撥亂反正後,多與滬
上諸老切磋詞道。近年復與海內中青年詞友酬唱,耆齡健筆,霽月光風。倚聲以
小令居多,清麗自然,不假雕琢,於北宋近大晏、歐陽。徐稼研評其《菩薩蠻》
十四首“胎息花間,取則溫韋,稍遜其芊麗穠豔,而益以清新俊逸。”陳機峰丈
評其《和觀堂長短句》“假事興感,迷離惝恍,頗具花間意趣,但感情則不失為
現代人感情也”。周詞題材多寫恬居之生活情趣,一花一鳥,信手拈來,寓沖淡
之懷,有莊子濠上觀魚之樂。此為詞中之令一境界,非多經憂患,勘破世相者,
難以優遊其中也。


步軍頭領一十員

天孤星花和尚魯智深 馬一浮(1883-1967)

湛翁為二十世紀儒學大師,兼精內典,通歐美文,詩詞皆一代大家。《芳杜詞
剩》、《芳杜詞外》收入《馬一浮集》,約百餘闋,浙江教育出版社印行。其詞
天機自運,不專主任何宗派,多化用佛道二藏中語,吐納萬象,霞彩氤氳,所謂
華嚴樓閣,彈指即現者是也。自二十世紀初至六十年代,馬翁均未輟詞筆,江山
戰伐,國運興衰,詞中多有反映,儒家兼濟之懷,終非棲心禪悅,渾忘世事者。
六十二斤鐵禪杖,縱未掃平天下,神力足令詞壇震駭。


天傷星行者武松 寇夢碧(1917-1990)

  行者武松,《水滸》中第一等英雄也。泰逢寇先生執津門詞壇牛耳,奉王、
吳二家為宗,故以“夢碧”為名。畢生心血,盡注於詞,成就極高,享譽當代。
碧山詞清華醇雅,夢窗詞綺艷幽深,寇翁兼采二家之長,運密麗變幻之筆,寫精
微窈眇之思,更益以稼軒渾灝雄傑之氣,奇情煥發,神采飛動,風格極為鮮明獨
特。其《夕秀詞》內分《九霄環珮》、《笛外秋心》、《鬘天剩譜》、《春台
集》四卷,前兩卷為大陸鼎革前後兩度動亂中作,大都以幽奇荒豔之詞,造郁伊
惝恍之境,于陸離光怪中寓時代之巨痛深哀,讀之不勝感愴。民國間詞家亦多學
王、吳,步趨彊村,每每雕繢字面,生氣蕭索,寇翁則入而能出,戛戛獨造,不
為兩家所限。其《夕秀詞》內分《九霄環》、《笛外秋心》、《天剩譜》、
《春臺集》四卷,雷挾風飛,山崩海立,真有武行者縱橫不可一世之概。夫法度
一本前賢,而情境系乎時世,貌古神新,此即風騷正道,非博洽而具天才之大手
筆莫辦。或病其「沈晦「,既未能體察作者之艱難處境與憂時傷世之苦心,又不
欲深入探索詞藝之堂奧,固不足以共語。


天異星赤發鬼劉唐 劉峻(1930-1996)

  嚴霜為嶺南當代詞壇第一流作手,平生抑塞不遇,蒼莽不平之氣,悉吐於
詞。非但取徑蘇、辛,於定庵、鹿潭、雲起軒諸家,亦多有借鑒。長調雄奇瑰
麗,小令則一往情深,風華絕代,鑄辭命意,每每靈警出人意表。晚年寓香港,
生計殊艱,窮愁潦倒,負志以歿,遺稿由廣東文史研究館編印行世。卓異之才,
筆力橫絕,與朱庸齋並轡爭馳,不知鹿死誰手。


天退星插翅虎雷橫 陳宗樞(1917- )

  機峰先生與夢碧翁雙峰並峙於沽上詞壇,倚聲之外,兼工詩、曲、駢文,才
雄筆健。十年浩劫中,老輩多輟筆弗為,先生與寇翁酬唱,創作頗豐,傷時憂
國,鬱極悲深,膽識可稱卓絕。夢碧翁序其《琴雪齋韻語》云:“機峰倚聲初學
蘇辛,自入夢碧詞社後,改宗夢窗、碧山,麗而有則,豔而有骨。……寫劫中諸
事,於濃豔中見淒黯,於諧笑中寓涕淚,盪氣迴腸,色飛魂絕,開倚聲未有之
境,歎為觀止。……夫文學之發生,蓋以鳴其不平。若靈均哀郢之作,少陵北征
之篇,不遘亂離,詎有斯作?當以今人之眼觀物,則山川風物,自與古異。我輩
既非古人所歷之境,自非古人所為之詩。機峰以深沈之哀閱世,以赤子之心體
物,故凡一山一水一花一草,胥為劫中悲懼笑怒所蒙染,閱者於賞其芳馨悱惻之
外,往往覺有一大幻彌天之世相在焉”。闡發詞心,極為警辟,寇翁不啻道己詞
創製之甘苦矣。北國風騷,綿延未墜,二公砥柱中流,詞史宜大書一筆。


天殺星黑旋風李逵 顧隨(1897-1960)

  顧羨季先生為北直數省少有之傑出詞曲家,博通中西,湛於佛學,當今名學
者史樹青、鄧雲鄉、周汝昌、葉嘉瑩皆從其受業。詞作宏富,取徑甚廣,出入稼
軒、希真、歐、晏、耆卿、美成諸家,而自成標格。吾友徐君晉如極賞其《臨江
僊》“長眉山樣碧,跣足白於霜”,以為“薜蘿山鬼,不過如是”;“體象佳
處,不讓堯章”。民國之江左、嶺南詞壇,大都為彊村、大鶴、蕙風勢力牢籠,
宗法南宋,末流餖飣僻澀。苦水詞掉臂獨行,別開生面,洵豪傑之士。惟其詞精
絕者多在小令,清麗真淳,新意疊出,每寄天人玄想與宇宙悲懷於形象之中,堪
為王觀堂後勁;而長調則語多粗率直俚,雖有大刀闊斧之風,殊乏深鬱渟泓之
致,蓋昇稼軒之堂而尚未入室者。


天巧星浪子燕青 張伯駒(1898-1982)

  叢碧翁為詩人、書畫家、收藏家,且深通音律,能粉墨登場,具多方面藝術
才能。三十始為詞,此後大半生精力,俱用於倚聲,五十餘年間填詞逾數千,數
量之富,古今詞人中罕見。1985年結為《張伯駒詞集》,存詞千闋,由中華書局
印行。翁乃出身世家之貴公子,早年裘馬翩翩,風流文采,及遭逢世變,劫網頻
罹,發而為詞,自有華屋邱墟之感。翁畢生酷嗜文藝,以詩書為性命,涵泳功
深,天性又至純至厚,雖歷種種逆境,而以沖夷坦蕩之懷處之,淡泊于名利榮
辱,故其詞怨而不怒,哀而不傷,幽微沈厚,和雅溫文,深得風騷之遺旨。至其
藝術風格,儀態萬方,而仍以婉約綿麗為本色,風致高而氣味醇,在南唐北宋之
間,然能自辟新境,非徒貌襲古人。即或屢和玉田、白石、梅溪、夢窗之韻,卻
絕無南渡後諸家雕鏤纖弱之病,煉句精美而不晦澀,明暢而不滑易,深情遠韻,
通體渾成。惟詞之內容,每多貞元朝士、白頭宮女之嘆,不免頹廢陳舊,然此種
情緒,又與憂國傷時之慨相糾結,未可截然排斥。吾儕生於今世,自不必苛求於
前賢,亦不必為前賢諱也。


天牢星病關索楊雄 劉鳳梧(1894-1974)

  家父鳳梧先生,字威禽,號蕉窗老人。二十年代末就讀於安徽大學文學院,
從西川周岸登(癸叔)、李范之(大防)二師學詞,有《綠波詞稿》,存詞二百餘
首。早年之作,廣師百家,小令空靈妍妙,有北宋人意境;長調委婉清麗,頗似
少游。至三十年代後,倭寇入侵,神州板蕩,先君蒿目時艱,滿懷悲憤,詞作清
商變徵之聲,風格亦趨於多樣化,其寄情沈鬱、造境虛渾處,于晚清諸家,最近
鹿潭。李范之師勉以“鍥而不捨,必為詞壇之飛將軍”;太湖趙綸士先生評云
“思沈響咽,而氣亦復足以舉之。國難以來,江山寂寞,把卷若聞空谷之聲,為
之一快”,可知吾父詞之造詣矣。晚年歸里,息影林泉,以行醫為業,因出診跌
傷腿足,病臥十載,乃至不起。目睹浩劫摧殘文化,詞以寫哀,字字皆血淚凝
成,淒苦之音,不忍卒讀。時家中典籍俱焚,惟父詩詞稿庋藏於壁,免遭劫火,
孤本猶存於天壤之間,真不幸中之大幸矣。


天慧星拼命三郎石秀蔣禮鴻(1916-1995)

  雲從先生出夏翁瞿禪門下,生前任杭州大學教授,有《懷任齋詞》。長調取
徑白石,氣格超妙;小令尤纏綿妍媚。西湖山水中代有仙才,洗耳清音,不思肉
味。


天暴星兩頭蛇解珍 辛際周(1885-1957)

  際周號心禪,晚號灰木散人,江西萬載人。十八歲中舉,入京師大學堂,後
任江西第五師範學監,《民報》主筆,抗戰時執教廈門大學。詞名早著,三十年
代作品載於《詞學季刊》。1957年下世前有《金縷曲》詠落花,自傷身世,淒怨
無端。“漫說飄零緣命薄,細思量,總是疏狂誤。休更怨,風和雨”。殆“反
右”運動中之悲愴心聲,無數罹禍人士之寫照也。


天哭星雙尾蠍解寶任銘善(1913-1967)

  銘善字心叔,江蘇如皋人,歷任之江大學、浙江大學、浙江師院、杭州大學
教職。為夏瞿禪得意弟子,穎悟過人,十年浩劫中被迫害致死,夏翁極痛惜之。
其詞清婉而兼雄渾,落落有奇氣。手稿未曾付梓,零落殆盡,僅存數闋於各種選
本中,熠熠幽光,詞人精魂猶縹渺其間也。


步軍將校一十七員

地默星混世魔王樊瑞 胡適 (1891-1962)

吾皖胡適之先生與陳獨秀同為“五四”新文化運動主將,鼓蕩風雷,拔山扇海,
震撼吾國兩千年文壇之魔力,可云偉矣。《沁園春·誓詩》云:“文章革命何
疑?且準備搴旗作健兒。要空前千古,下開百世,收他臭腐,還我神奇。為大中
華,造新文學,此業吾曹欲讓誰?”殊有凌轢萬夫之概。復援引西方科學方法以
治詞,於現代詞學,影響廣遠。所編《詞選》,力倡自然明暢之審美標準,揚稼
軒而抑王、吳。殊不知詞至南宋,講求格律,益趨精美嚴密,實符文學進化發展
之規律,適之斥以“詞匠”,一筆抹煞,不免偏見。自為詞即其理論之實踐,質
樸真率,清暢活脫,雖乏槃鬱精深,尚未遠離詞體之美。施君議對撰《今詞達
變》,尊適之為當代詞壇“解放派”首領,其詞為八十年代後大陸“老幹部體”
之淵源所自,頗具通變眼光。然當今所謂為詞者,多無舊學根基,不通文字,不
諳格律,大言“改革”,空論“創新”,黃茅白葦,彌望皆是,奚足以取代正宗
之詞?此又非適之所能逆料矣。


地暴星喪門神鮑旭 邵祖平 (1898-1969)

潭秋前輩詩沈雄瑰瑋,萬象森羅,為民國間一流大家,《培風樓詩》曾膺國民政
府教育部所頒一等獎。詞以餘力為之,亦有百闋之多,風骨辭藻,在方回、夢窗
之間,古芬薰衣,奇彩眩目。雖用筆時有生澀處,未及其詩成就之大,然已自樹
一幟,足令庸流卻步。


地飛星八臂哪吒項充 盧前(1905-1951)

冀野先生出吳梅門下,兼精詞曲。《金縷曲·依龔定庵懷人館詞韻》下片云:
“少年豪氣重新理,看年來鵑啼蜀道,築鳴燕市。壯志雄於斑斕虎,孰是人間奇
士?難怪得目無餘子。劍膽銷盡琴心淡,耐清寒肯為蛾眉死?空盼斷,東山起”。
雄姿英發,辟易萬夫。惜享年未永,否則當成詞壇之廣大教主。


地走星飛天大聖李袞 浦江清(1904-1957)

  江清先生歷任清華大學、西南聯大、北京大學教授,馳譽士林。中年早逝,
遺篇僅見十餘闋。《齊天樂》作于三十年代初,時東北淪亡,寇氛猖獗,“鵑血
關河,笳聲草木,愁殺江南遊子”,無限沈痛。《踏莎行》小令以大筆為之,
“霹靂弦驚,飛霜劍掣,貔貅一掃渾閑事”,氣概何減稼軒。


地幽星病大蟲薛永 呂貞白(1907-1984)

  伯子先生早年從張嗇庵、夏吷庵、陳星南諸家學詞,又與龍榆生、易大厂、
陳運彰、吳眉孫等論交,唱和甚勤,而詞稿悉燬于文革丙子之劫。晚年夫人逝
世,乃重操詞筆,十年間得三百二十餘首。大多為悼亡,纏綿淒艷,字字皆含血
淚,數百年來惟納蘭詞差堪比擬,而遠不及呂作之富。詞以柳、周為宗,而無耆
卿之俗,亦不似清真之澀,長調氣骨,近乎淮海。小令成就尤高,在《小山》、
《飲水》之間,佳章警句,目不暇接。惜題材過於單一,雖藝術手法窮極變化,
詞句及意境未免時有雷同重複者。蓋翁抱弦斷人亡之痛,十易春秋,晨昏哽咽,
望斷蓬山,綿綿長恨,惟藉詞以寄託之。瘁盡心魂,詞甫結集即下世,固未遑修
飾刪棄也。


地伏星金眼彪施恩 高文(1908- )

  石齋畢業於南京金陵大學,亦從吳梅受業。任河南大學中文系教授,已退
休。四十年代初違難西蜀,與龐石帚、沈祖棻、程千帆、劉君惠、白敦仁、陳孝
章、蕭印唐諸家共作《霜花腴》、《高陽臺》詞,歌哭山河,與少陵詩異曲同
工,堪為詞史。


地鎮星小遮攔穆春 何嘉(1911-1990)

  何嘉字之碩,號顗齋,為夏敬觀門人。曾任中央大學教授、南方大學教務
長,“反右“運動中獲罪,遠放青海。所著《顗齋甲乙稿》皆毀於十年動亂,惟
《陽春集》一卷尚存。沈軼劉翁《繁霜榭詞札》云:“專攻小令,久而勿捨,浸
成當代名家。……何氏小令向來不出馮、韋範圍,極其造詣於五代。……何氏迷
戀‘三去’之與古會神,對已得到之‘象外求真’化境,未及正視,蓋天人之
際,尚隔一層也。”其詞純學唐、五代,全從藝術著力,未注入時代氣息,格韻
雖高,終乏新境。


地僻星打虎將李忠 李冰若(1899-1939)

  冰若名錫炯,號栩莊主人,湖南新寧人,二十年代末任上海暨南大學教授。
英年早逝,著述散佚,僅存《花間集評註》、《萇楚軒詩》、《閑廬餘事》數
種。詩詞稿由其女慶粵、慶蘇搜輯整理,並夫人翟滌塵遺作,合為《栩莊詩詞
集》印行。集中《綠夢庵詞》僅十六闋,首首精妙,或哀艷綿邈,或沈鬱蒼涼,
或悲壯駿邁,風格剛柔相濟,變化多姿,要皆詞人之詞。且憂危國事,感慨滄
桑,詞境乃臻重大,非剪翠雕紅者可比。天若假年,成就何可限量。

地異星白面郎君鄭天壽 魏新河(1967- )

  新河為八十年代以來中青年詞人中天資穎異者,服役空軍。十七歲即專力於
詞,兼及書畫,皆能色色妍妙。有《小紅樓吹笛譜》,守律精嚴,琢句清峭,置
諸白石道人集中,可亂楮葉。沈軼劉翁《繁霜榭詞札》云“陝西魏新河弱冠為王
沂孫,出手不凡,脫穎絕俗,有良基而善於發揮者”,實則新河詞殊乏碧山之沈
厚,惟詞句之細膩工巧,或有似耳。有以衣冠優孟見誚者,余謂習詩詞者首重繼
承,入門必需摹仿,入習書之臨碑帖,待厚植根基,盡窺堂奧後,方可神明變
化。今日淺俗粗劣之作充斥吟壇,正坐其鄙棄古人,師心自用,較學古者愈覺面
目可憎也。況新河確有所長,近年多作紀高空飛行之組詞,以掣電奔雷之筆,寫
巡天攬月之奇,此非曠古詞家未到之境耶?又有譏其詞徒具藻采,漠視現實,為
藝術而藝術,無生命力可言,余以為持論者尚宜知人論世。新河少年入伍,待遇
優渥,未經艱難歲月之磨磷,更無社會底層之壓抑,下筆自不能沈鬱悲愴,具批
判之鋒芒。然詞中不用虛偽應酬與獻頌貢諛語,品格已迥出天下滔滔者之上矣,
造藝精工,固有其美學價值也。惟魏詞以雕鏤過甚,格調傷於纖弱,氣體未趨渾
厚,較津門南宋詞派大家寇夢碧翁,其質有輕重之別。此與詞人之性格情趣及閱
歷學養密切相關,未可強求苛責,假以年月,或當知難愈進,辟壤開疆,樹豐功
於二十一世紀之詞國也。


地魔星雲裏金剛宋萬 周策縱(1916- )

   策縱先生寓美洲五十餘年,歷任異邦上庠教授,治史學、古文字學、古文
論、詩詞乃至《紅樓夢》,通中西文化之郵,著述等身,蜚聲學界。出其餘緒為
詞,早期之作逾三百首,大多散佚,晚歲云“不復刻意求工”,現存《白玉詞》
五十餘闋,亦斐然可觀。《自序》言“少時頗喜南唐二主、二晏、耆卿、蘇、
辛、淮海、漱玉、定庵之作,嗣後尤嗜清真、白石、夢窗,隨性所好,取捨無
拘”。此即“雜取種種,合成自我”之作詞方法,實為大家名手所常用,然亦非
襟抱廣闊、博覽精能者莫辦。《白玉詞》中每多去國懷鄉,感愴世變,托興遙
深,摛辭清婉,間有跌宕沈雄之作,洵能取兩宋諸賢之長。至若寫異域風光,平
添奇采,是能為現代詞另開新境者。


地妖星摸著天杜遷 章士釗(1882-1973)

  章孤桐耆年高位,出入政壇學苑之間,思想亦新亦舊。兼精文史,為詞不專
一格,排奡兀傲,亦能自張一軍。


地短星出林龍鄒淵 吳鷺山(1911-1986)

  天五先生與夏翁瞿禪誼在師友之間,其妹吳無聞,即夏之繼配夫人。《光風
樓詞》氣象、神韻,皆酷似夏翁,小令尤逼肖。長調多寫名山勝景,放懷高曠,
造境瑰奇,不讓月輪樓中佳作。惟沈博精深處稍遜之,變化亦不及瞿禪之靈幻
耳。


地角星獨角龍鄒潤 吳白匋(1906-1992)

  二、三十年代,金陵各大庠為聲家薈萃之所,汪東、吳梅、陳匪石、王易均
坐擁皐比,宏宣教化,門下濟濟多才,白匋亦其中英俊。所著《鳳褐庵詞》問途
清真、夢窗,字研句煉,工力深至。抗戰中諸篇價值尤高,為民國詞史增色。如
《鶯啼序》長調,變夢窗懷戀情侶之詞旨為家國亂離之悲,其境乃大。藝術風格
則清麗而兼沈鬱,亦與夢窗原作迥異,此即繼承中之新創,詞業方生生不息也。

地捷星花項虎龔旺 陳述元(1914- )

  述元先生為湘中名宿陳天倪哲嗣,歷任昆明工學院、雲南民族學院教授,治
中西之學,腹笥淵宏。其《兩間廬詩》奧衍奇崛,戛戛獨造,在今日除二三耆彥
外,實罕其匹,惜僻處南隅,所知者鮮。詞不多作,集中惟存十餘闋,筆力蒼
堅,意境沈厚,合學人之詞與詞人之詞為一手。焦桐乍奏,滿壑松風,舉世庸
音,為之一洗矣。


地速星中箭虎丁得孫 陳邇冬(1913-1990)

陳先生博通古今,學兼新舊,小說、劇本、新詩創作與治古典文學,無所不能。
陳聲聰《讀詞枝語》謂其詞“清新有奇氣。”《傾蓋集·十步廊韻語》中所選數
闋,格調清蒼,豪宕中雜以柔婉,如老梅著花,虯枝逸態。


地惡星沒面目焦挺 吳世昌(1908-1986)

  子臧先生學貫中西,識力卓特,論詞筆鋒峻厲。所著《詞林新話》於南宋至
有清及近代諸家,如稼轩、白石、梅溪、竹屋、梦窗、碧山、玉田、竹垞、樊
榭、定庵、鹿潭、臯文、止庵、復堂、半塘、芸阁、大鹤、彊村、述叔、遐庵、
孟劬、大厂、吷庵、苍虯、碧城、季刚、次公、霜崖等,無不批瑕索疵,於常州
詞派之倡言比興寄託,尤大張撻伐。雖不乏真知灼見,而持論過苛,誠如斯言,
則千年詞苑,幾同滿眼荊榛之廢圃矣。自為詞力主真切自然,惡雕飾晦澀,“取
徑二晏,以入稼軒、清真,獨不喜夢窗、玉田”。存詞僅四十餘闋,以小令居
多,清麗樸厚,追蹤北宋,自可成家,然殊乏手縛鯨鯢、獨辟鴻蒙之氣象。其論
詞觀點實承王靜安、胡適之理論體系而擴展之,作詞工於胡,轉不及觀堂詞之內
涵深邃,殆所謂取法乎上,僅得乎中歟。以李鐵牛之神勇,遇焦挺連跌數跤,歷
代名家,俱遭吳氏指摘,可云“沒面目”矣。縱推倒一時豪傑,未開拓萬里江
山,是以焦將軍終不到水寨中一等英雄地位。


地醜星石將軍石勇 石聲漢(1907-1971)

  石先生為著名植物生理學家、農業教育家,吾國當代農史學科之重要奠基
人。出餘緒以為詞,造詣之深,竟出畢生專為倚聲者之上。寫付其長子定機之條
幅自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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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一个苏无名的《网络诗坛点将录》

余作点将录,迹虽近小道,然犹狮子扑兔,全力以赴矣。勾近稽远,个中繁绪,不足外人道也。近见诸人评论,知当为置自陈,牟其首。其一,曰遗珠之憾;其二,曰错冠之实;其三,曰高下之嫌。余也固陋,见识不广,网坛纷纭,人才辈出,不能尽知。兼以马甲总多,披捡归纳,恐有谬误。点将体例历有魁定甲乙,以坐次论高低之嫌。余作点将录,力避其弊,亦不尽得其善。读者宜自主张。

网路诗坛点将录
诗坛旧头领一员
托塔天王晁盖 种桃道人
种桃道人,道人身体胖大,不善饮,是梨园旧部,女弟十数。比兴初创,各各具名帖谒之,择留女子辈,教授格律,闻风来拜者多矣,实不为种桃,为着诸女弟尔。于是比兴大盛。偶与寄客口角,则女弟蜂蔟,无人能抗行矣。比兴者,网络梁山也。虽有故乡、菊寨、光明顶、三江油铺,乃桃花山、二龙山、清风寨之属,彼此声气相闻,复行者往来,一时兴盛,皆道人之力。种桃见逐而比兴遂衰。
赞曰:欲练牛腰似鹤形,春风满院唤卿卿。闲依平仄调新谱,教与梨园女弟兵。

梁山泊总兵都头领二员
及时雨宋江 碰壁斋主
卢青山,岳阳人,号碰壁斋主。未出时,网中诗人,依坛而社,三五党朋,各自尊大。碰壁出,莫不尊碰壁。诗友门生,几满天下,古风一格,狂飙突起,然格律诸公,亦未能销碰壁之影响。受其沾溉且成大名者甚多。馀波曼衍,自日下、江左、西蜀、岭南,莫不争欲见之,坛中罕有不奉碰壁诗为圭臬者。然交情既繁,碰壁数病酒,体若不能支。此害於人情者也。至手辑荷塘集,闻之者心荡而情摇;至死亡集,睹之者泫然垂涕;至退万集,皆瞠目不能语。碰壁虽不於网络诗坛首辟蚕丛,然厥功甚伟。
赞曰:青云穆穆,白水绰绰。神在壑,神在泽。纵有长缨不能缚。

玉麒麟卢俊义 胡僧
胡云飞,荆州人,久客於京,成名既早,新知旧雨亦多矣。胡僧诗词,厚味而淡,婉转而刚健,沉郁复能超拔,以洞悉之眼目,冷静之心态,摹写世态情感。云飞渊默,青山爽朗,二子并其誉。惟其好用繁体,拥趸遂少于碰壁。《一纸行》《酒吧》诸篇尤善。尝明其志:男女饮食,出于至性;琴棋书画,结下深仇。今渐淡出网络,然颙慕者,皆名士也,京中诸子尤推焉。
赞曰:维南有箕,维北有斗。余子零星,垂光一牖。

梁山泊掌管机密军师二员
智多星吴用 谢青青
谢青青,庚辰岁涉网,与蜀中疏影并其誉,诗词双绝。疏影隐退,遂易名孟依依,集《月出》,与《荷塘》为双璧。网坛寂寞,诸诗人往来啸聚。依依始终不肯见一人。倾慕者夥夥矣如草虻江鲫,徒劳心力耳。谣传播啄,依依亦不置辩,是网络第一聪明人。青青诗词深情巧思,不可想、不可学。数年来网中第一。双刃属意焉,尝扳指徐徐计之:知名者七十二人,无名者三百四十余,莫知其意而殷勤跟帖者尤不可计。余亦骇其众。
赞曰:夜夜幽怀近晚霜,空林濯濯自生香。明妍素晓时人浅,云雾徘徊只深藏。

入云龙公孙胜 胡马
胡马,盐城人。腹笥甚丰,见识甚深,怀抱甚大,行为甚异。燕垒生云“胡马如旧家子,室有重宝而不甚惜,人羡之亦不甚骄,非八旗子弟,实两晋名流,非常人当有非常行”,的评也。胡马集、诗史、缀石轩诗话诸篇,眼界皆高,观念亦新。咏馨楼主点柳亚子为摸着天,盖干毛天子故也。近则当局凡有文赛,辄邀胡马为评委,复与余杰诸辈同气响应,名播海内。虽未摸着天,亦是入云龙。
赞曰:锦瑟五十弦,众弦皆合奏,一弦独铿然。

马军五虎将:
豹子头林冲 lizi
Lizi之辞变千百年词风,极具平民化与口语化精神,无一偏僻字,无一含糊语,其意思无不会心,然无一语自家能道得出。步武者虽众,皆是鸡鸭学步,渐入滑稽浅白一道。李子体前无古人,料亦后无来者。其词风行,声名迅播,拟曰豹子头。
赞曰:问君有何术,能取火中栗。得之亦不执,故而不相失。

霹雳火秦明 嘘堂
嘘堂之力,沛莫能御。嘘堂之旧体诗,号为试验体。试验体之于旧体诗,仿佛狼牙棒之于兵器谱,威力无俦。嘘堂与lizi俱为传统之异端。然者lizi洒脱,嘘堂孤独。Lizi自走其道路,嘘堂乃欲开宗派。或云千年诗坛,以试验体配嘘堂耶,生嘘堂以立试验体耶? 何具此天赋才能者,嘘堂一人而已。嘘堂恃才而骄人,脾气亦暴烈,往往见之避席而走,畏之也。故名曰霹雳火。
赞曰:霹雳火,生莲花一朵。无茎复无叶,仿佛摇欲堕。斯人竟何人,居然莲中坐。

双鞭呼延灼 高树晚蝉
高树,霍里子高,与呼延灼,无甚相似,以手段高强而拟之。呼延三投其身;高树三迁其志,初作风格近明人,虽清实浅;中途一变,空灵可赏,《有鸟》怀人,清高爽如,盖欲与石人山相侔也。后一变,近试验体,味亦渐厚矣。高树诗云:清荫难得久,他处筑蜃楼。斯谓也。
赞曰:独抱一枝残,高栖还自安。纵然秋露冷,犹胜玉阶寒。

双枪将董平 问余斋主人
问余斋主人擅诗,律绝俱佳;贺兰雪擅词,长短皆宜。初,观之者以为又一谢青青、疏影也。尝约与诸子文战,一人婉约,一人沉郁,当者披靡。后知其实为一人,莫不惊诧。谓左手繁花似锦,右手落寞悲凉者也。名之曰风流双枪将。问余格调极高,诗近晚唐,尝作金庸人物集,网中流传。以作诗极快,名之曰“人工做诗机”;复能慷慨聚饮,尊之曰“女孟尝”。
赞曰:谁向深山来往频,寒禽素月久相亲。幽兰不识人间老,一片葱茏出俗尘

马军八骠骑兼先锋使:
小李广花荣 石人山
华荣,绰枪负弓,梁山泊第九条好汉。石人山擅五古七古,词亦好,韵律亦美。仿佛白衣人中宵立高崖之上,风扬其袂。尝作《蛾子》,两篇,虽藉静安之巧,亦颇动人。混迹坛子中,人皆不知为女子。甫其诗一出,相顾惊呼。然其力道之大,境界之高,虽须眉罕能相敌。故拟之小李广。
赞曰:倾国也英雄,弦月一弯弓,星坠如流矢,射入大石中。

金枪手徐宁 稻香老农
徐宁破阵,赖其金枪。老农之做诗机,尤阵上勾镰枪。众人乃怀其利器,施施然往返各坛子而无畏。盖格调高低,自执己见;境界大小,亦难强定;各有说焉。而格律之间,实难掩饰。老农尝游珞珈山,二博导陪座,席间八人,欲赋其会,竟未能终篇,老农乃出做诗机,顷刻而成,稍修饰之,居然圆润。老农於网络诗坛,功莫大焉。然徐宁自英雄,老农诗词,亦有过人处,盖商旅体验,往往於细微之处,感慨深挚。《神女》数首,足见心灵手段。
赞曰:人间皆货殖,锦囊失颜色。脱囊突相忆,曾为湖海客。

青面兽杨志 六如居士
黄君平,温州人,性讷不善辞。无意作诗,兢兢然治词学不辍。漂泊江南,居无定处,未尝一日入泮,自学成材,虽博导不能难也,欲与之合署论文。后为生计,之京、豫间,寓中词书千册,悉贱鬻之,彼商贩复乘势而夺其值。感斯人际遇,拟之卖刀杨制使。观其词,迹近清真、白石,然意脉不甚清,用字不甚稳,不能竟读。人道词学与学词有别,论家皆不工诗,信夫。
赞曰:霜前百草滋,涧底有高枝,皆不如相见,英雄末路时。


没羽箭张清, 十方
十方,四言长城,网中独步。体物兴发,高严简古。考盘在涧,感而莫知。五言俨然,直接汉魏,情深辞厚,相称若斯。是素心人,大乘法。《无题》诗云:檐有四雏燕,其鸣凄也微。爷娘哺何勤,至夜曾未栖。妻闻亦来看,喃喃若有辞。问之笑不语,祝毕自扶归。皆朴不能及也。
赞曰:没羽箭,疾如电,诸子避席不相见。

美髯公朱仝,司马绿绮
司马绿绮有侠气,常聚众饮;行者往来,俱为座中宾客。碰壁尊之为江南大姐大。绿绮《五美吟》艳绝一时。诗云:“苎萝溪水竟承恩,吴越春秋掩泪痕。绿尽姑苏台畔草,五湖烟雨渐黄昏。”非丈夫岂能怜如此深;然丈夫难以描如此细。其诗不失豪爽,顾其眉目,仍是女流。
赞曰:湘中美髯公,原是女英雄。

浪里白条张顺 沙子石子
沙子石子,不知何许人也,经历才情,皆与碰壁有相似处。《南乡子*童年》一章七首,惊艳绝世,网坛书斋,俱为倾倒。叙事殷殷,寄意惟醇,风格高贞。碰壁曾手辑其遗篇。天纵其才,世磨其志,惜其遁网为早,点为首折天罡、水军第一、浪里白条。
赞曰:或在田,或在渊,涌金门下通九泉。

混江龙 李俊 夏双刃
双刃质温润而性耿介,素好以民主刺于诗坛,而浑不知人,昧于视事,每逢倒版,辄见之。附和者好事而已。点为混江龙。其人识不如才,才不如学。《考桐辨刃》、《民国史》辞色雅正而眼界阔大,仿佛胸腹中有流畅充沛之气息,然一吐之后,爽无余思,是其弊处。余观《物华词》,皆为着意中人所做,岂有千百遍情话而不竭其情思者?及依依之杭州见蝠王,双刃乃数日不寝,遍和蝠王韵,以为过之,而后焚已,遂灰心网络。双刃尝自比杨过,比依依为小龙女。依依实为杨过,双刃独为郭襄耳。
赞曰:经年心事半劫灰,我忆君时君忆谁。永夜无人怜月色,依依犹向一枝垂。

混世魔王樊瑞,音竹庵主
疏影尝遍和南宋诸名家及明清女词人作,杂相陈置其间,人莫辨之。尤与白石竹山相亲,未尝一和苏辛者流。其词轻灵流动,深得清真之旨。风调婉约、节拍迂缓、造境幽远,人皆不及。尤与谢青青唱和之《何满子》,清畅可咏。惜其词无一字不似古人,不能道出自家胸臆。樊瑞师公孙胜,不越雷池,道虽相似,终不相及也。
赞曰:小桥人在来途,隔岸指相呼:桥畔第三株,识得旧盟无。

八臂那吒项充,燕垒生
燕垒生,诗坛宿彦,有《诗钞》、《词钞》。风格数变,若不能穷。仿佛老僧坐禅,空中现三十二相。其人洞悉世故,心机深沉,偶露狷狂。诗云:举世谁知方朔哀,依然红粉最怜才。尝作《云鹤曲》,见疑。复能作小说、新诗,莫不珠圆。以其多才,拟之八臂那吒。
赞曰:万里灯窗连海潮,中年心事坐吹箫。无情人起多情思,听到星疏月寂寥。

金眼彪施恩, 菊斋主人
菊斋主人,长于七律,词、绝亦好,然读其诗,大约 “道是情多情转簿?郎心莫笑妾心猜。”、“岂无一事可消磨,竟无一事堪沉醉”,虽工整流利,足动人情,终失小巧;亦有一二豪放句,得来亦勉强。菊斋主人眼高于手,品诗之明,有过作诗。复费心力经营菊斋,菊斋,尤快活林也,诸女诗人驻焉,虽脂腻粉香,风格轻软,自成一处桃花源。拟之金眼彪。
赞曰: 美人巨眼识英雄,天下英雄半彀中。

铁叫子乐和,东海一枭
东海一枭,好与名家唱和,以广其名。观其诗词,杂以酒、剑、箫诸字自陈高致,复好议政,拍案瞋目若不胜怒,如饮白开水,爽失诗味。拟之铁叫子。盖若高树上蝉,虽声裂气竭,不能动人。
赞曰:高树春三月,中庭照眼明,蓦然风雨急,空剩落花声。

鼓上蚤时迁 书生霸王
赵缺作诗初无格律,渐渐手熟。写人画物,造语浅白;写贫刺贪,讽过於辞。尝为嘘堂所轻,遂轻嘘堂并诸作者,以自高身份。只《鹧鸪天•磨刀老头》数阙堪读。《彼岸诗话》,妄人妄语。其人于网上倡新国风。是一盲引众盲,相将入火坑者也。以其才薄而气盛,不相侔,点为鼓上蚤,非鼓不响,盖其轻重相悬耳。
赞曰:香象白鹅,共涉恒河。一浮一沉,溅其浊波。

操刀鬼曹正 寥天
寥天诗近正始间诸子,失之枯玄,若禅关未破时,需加笺注,终隔着一层。然点评无不精当,字佶句屈,皆能指之;大义深隐,亦能发之。理剖分析,皆中肯綮。“嗟乎,寥天之论诗,亦如割是肉矣”,拟之操刀鬼。
赞曰:逐鹿皆英豪,陈平亦操刀。

圣手书生萧让 笛哥
笛哥,宁乡中小衙役。隆腹巨眼,声细若女子。长于造境,意象绵密.作诗云:洞庭吞二水,一地见苍茫。棹打湖中月,风摧陌上杨。尝遍和问余韵,亦大抵如是。惜寥阔竟无生气:盖民苦商滑,缙绅喑暗,莫不经历。复苦于周旋,防文字谤,遂无心作诗,即写,随手毁之。又答友《公务员省考》云:不解其中味,斯门是歧途。漏其书生本色。惟好临帖,能作擘窠大字,标格苍劲,怀抱沛然。拟之圣手书生。
赞曰:中夜优昙花,灼灼开一霎。我亦优昙花,徒然见枝叶。

没遮拦穆弘,白衣卿相
白衣卿相,辽东人,居沪上。有《双厌集》,造语直白,内无余思,外无遗物,了无可观。后渐入清丽,似学纳兰。然纳兰吟咏叹息,幽人怀抱。白衣亦随之,虽叹息宛如,终似贫家子,失贵族气质。
没遮拦穆弘,亦止寻常豪强耳,竟入天罡,似凑泊其数。余点白衣,亦取其高名虚实,莫知所以故也。
赞曰:君子孰与?柳老汉南。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拼命三郎石秀 我是和尚我怕谁
和尚,辽东人,清癯甚,素贫贱,以烟酒自慰,竟出千金资人读。又辗转鄂、粤间,衣黑截发,於市中啸行,人皆不敢问。复以无聊,申请数qq,着数马甲,假名红颜。众集网上围观,看和尚彼此自语,演绎故事。皆嘻而默,愕复悲,无不垂涕。遂自号:多情僧。甲子岁入川,从bobo游,益其学。辑《草芥集》,深切朴直,直指人心,后一变,旷若悟道,作诗话数十则,又仿lizi作,然皆有刻意处。和尚率性,心直口快,座中藏否人物,旁若无人。复指《有所诗》遴选之弊,网人皆侧目视之。拟之石秀。
赞曰:江波何渺茫,庭月下林表。亘古若无情,为谁空皎皎。

铁笛仙马麟 天涯孤舟
天涯孤舟,渝州人,格律精严,辞意清浅,通晓音律,自度其曲,集曰《皆不是》。
赞曰:不道歌者苦,知音世所稀。(集)

铁臂膊 蔡福 独孤食肉兽
读独孤词,似翻拍旧照片,光影斑驳,辞中每多纸伞、花枝诸物杂陈。浮光掠影,观察细腻。遣辞新颖,古趣盎然,读之心神俱醉。如神女夜游,青眼横波,会心处,拍栏称绝。号之摩登姜白石。其人於实验与传统,出入无间。是兼而得其旨者。俗谓:剃头匠、刽子手,俱是绝活。拟之铁臂膊。
赞曰:休相觑,这夭矫两臂,斫尔人头落地。

神机军师朱武 月依然
月依然,一名祝女史。孟依依尝和其《临江仙》十五首,争阅之,风华相当,名始噪诗坛。依然词胜诗。多为和作,婉转深致,兼以巧思,曲尽幽悰。格调终小、境界未广,多读皆相类,俱以儿女情怀、归思闺怨矣。点为朱武,朱武者,智谋殊胜,不幸而下之,下于智多星,一部《水浒传》,竟无能展其才焉。斯为叹惋。
赞曰:两依依,同倜傥。瑜与亮,何相亢。卜行藏,得无妄。

两头蛇解珍,看珠成璧
看珠成璧,慕容别号也。诗宗宋人,而独爱丘沧海。气量深,轮廓大。属对工整,用典自然,炼字允当,常使论者无从措手。“于我春何有,愁加一岁深。”骚人怀抱也。然诗有郁勃生气。观《狐闹集》,非妙手偶得,实老手推敲矣。点为解珍。解珍者,虽无举世名,亦是打虎客。
赞曰:采玉须水寒,下有骊龙迹。穴中两头蛇,使守珠与璧。

双尾蝎解宝 看朱成碧
阿朱,词中翘楚,惟略疏于平仄。 “飒飒风生晚树。一夏无人,垂得青藤如幕。”如工笔画;“见说莲塘无旦暮,如何又到荼蘼。”是写意也。“落日荒原,车轨沿天响。”泼墨法也。其辞境界辽阔,刻画如生,寂静苍凉,高迈爽朗,寄托深挚,不减宋人。
赞曰:一样情怀别样诗,花笺新写寄人迟。青丝恨不偕头白,共到看朱成碧时。

小旋风柴进 三江有月
三江有月,游于艺,贤与不肖,俱友之。甲申七月,置酒高会,遍延名家。咸曰三江,富贵,不骄人。比之田文、郭解。点为小旋风。三江出名甚早,首设坛新浪、复开张油铺讲诗。好评论,气度平易,网人争附焉。度其诗才平平,精研格律,以熟手故,略近油。然堂庑自大,雕文织采,时见精密。以常寓旅水泊,诗中带几分水气。
赞曰:有权自名士,无钱不丈夫。持之洗俗垢,犹是旧琏瑚。

跳涧虎陈达 公子
公子湘人,误认二公子而友之,久亦知有偏才。公子诗平且正,正则木,平则轻。脉理或不畅,犹方毂之行,不能远。
赞曰:譬如秋海棠,生于松柏侧。譬如跳涧虎,上下不相得。

白花蛇杨春,楚山布衣
潘乐乐诗工整严正,众所誉焉。然意象陈旧,其辞其感,跳脱不出,读之有语感,无余味。复以“.噩梦”“湖上”“大泽”诸篇,轮廓极大,起笔古直。然空阔之下,实无充塞,古直之后,实无继承。譬之白花蛇,有头无尾,中腰乏力。
赞曰:慎勿触其首,犹能搏其后。

神医安道全 移山诗客
移山诗客,擅岐黄,有《鳌岫集》,诗皆澹泊冲和,璞玉浑金。尤擅高阳台,凡数十阙,托以怀古,清刚典雅,高致绝尘。“我有骊珠难久袖,仙桥立马望中原。”斯人也而有斯句也。
赞曰:发一帖,鬼夜哭,可以医人疾,不能医人俗。

轰天雷凌振 喵喵2001
喵喵,流觞亭陶短房也。有集。喵喵熟谙典史,久寓第三世界,常纪民生,郁郁怆怆。文秀质朴,真如醇如。观《蝗》《台城》诸篇,痛心者一,拍案者再,太息者三。喵喵性暴烈,犹过嘘堂,落落者也,不甚群党。偶逆之,如触爆竹。点为轰天雷。余作点将录,尝矢余曰:勿录吾。不然,贴此,将逝此;贴彼,将逝彼。余曰:贴去流觞亭。雍容抚掌大笑。
赞曰:轰天雷,莫藏摧,逆之俱尘灰。

打虎将李忠 西部小王
西部小王,擅咏物托怀,冰山落日、香烟知了,俱以映射寓意。意有余,味略薄。点为打虎将李忠。打虎者,射虎也。灯谜别谓,滑稽多智。
赞曰:君子无争,必也射乎?射以主皮,难倒万夫。

行者武松 远行客
远行客诗如隐士,初,牢落孤峙,高华颖秀。五言杂诗,得渊明之旨。澹然视物,渺然寄兴,抱幽而怀霜。后一变,阐发深微,庶几论禅语道矣。(隐其事)感其名、其遇,点为行者武松。
武松,不溺于温柔乡,不老于快活林,不损于飞云浦,不死于十字坡,不折于舟马刀兵,先逢妖人包道乙,折损一臂。惜哉,武松。
赞曰:昔有远行客,不知远行处。道路阻且长,莫向临岐去。


赤发鬼刘唐 江湖秋水多
江湖秋水多,涉网颇早。别号刘唐、号燕台。尝与蝠王赌棋,负。作乌鹭绝句三十首。秋水工词、律。词学稼轩,有豪侠气;诗亦然,辞雅神正。皆曰秋水有一车兵器。而《市民》《精灵》诸篇幽想出尘,如读骚与聊斋者。《蝴蝶》诸篇则纯少年心,不当其辞。盖以英雄暮气,沉郁雄发,难为少年呢喃语已。
赞曰:劫生辰纲,登聚义堂。寸铁杀人逞豪强。赤发鬼刘唐。
注:《鹤林玉露》卷七:“譬如人载一车兵器,吾则只有寸铁,便可杀人。

九纹龙 史进 胡不归
胡不归,又名吾本山东人,诗出群侪,气息鼓荡,一以贯之。绥绥乎闲云出岫,沥沥乎高树悲风,皦皦乎洞庭月落。尤好谈史,能作灯谜、诗钟、小说,皆称旨合意。其辞亢而不薄,其人畸而不群。点为九纹龙。
赞曰:九纹龙,堪为御。平地一声雷,直上九天去。

赛仁贵 郭盛 雍容
新浪荐雍容新作,且曰“天涯第一才女”。遂以其谓谑之,訚訚如,不胜辞。其诗纪事深沉,固大类喵喵。佚游寄人,玉想琼思。余独爱《闺房纪乐》、《别人》诸篇,怅而不怨,辞、序并佳。尤熟天国史,为诸王作传,考其得失。虽兼野、史,雅而不荡。众誉之,则逊谢曰:皆以师喵喵故耳。雍容大气,虽老手不敌。点为赛仁贵。
赞曰:画戟手,不治庖与工,能画眉如柳。
注:雍容自道:擅诸事,独不能女工、不能庖厨。

小温侯 吕方 怪未哉
怪未哉,暮看云来。诗词刚柔相济,婉转多姿。四言、五言,哀艳清婉,神韵幽远,几近子夜吴歌。如云梦泽畔,山鬼夜吹。倏而来兮忽而逝。与十方异乎其辞,各擅胜场。亦有句如“鸟衔落日下平川”,秀逸矫腾。点为小温侯。
赞曰:小温侯是女儿身,对影山前,一双璧人。

一丈青扈三娘 萼绿华
萼绿华,又名成昆、名能饮一杯无。“悠悠空尘,忽忽海沤”者也。体物写情,想象无迹,复无邪,扣之空空如也。灵性较孟依依犹胜。读之如对姑射山人,顾盼倾国。氓童登徒,狂思至矣。点为一丈青。惜其诗词小说,俱务求奇瑰,纤巧妨意,失之自然。
赞曰:奇女子,不知为谁生,复又为谁死。

圣水将军 单廷珪 紫光
紫光五律精严,然其看家本领,乃是评贴,阵上灌水,尤网中砸砖。紫光下手,例不虚发。拟之圣水将军。数论坛争延之为客座,以携新进。高树尝问读词话未,答云自出机杼。仿佛倾碎石子,劈头盖脸,或中,或不中。惜其力道尚浅,只打倒妇人孺子,伤不得李逵皮肉。
赞曰:灼灼微芒,诫尔慎藏。水灌七军,不避豪强。

神火将 魏定国 微吟无板
微吟无板与紫光仿佛。诗词亦有佳处。不堪者惟好评贴,好为人师,津津乐道。关节执辩,似无穷已。尝因嘘堂一联,与无名角胜。口干舌燥,理屈词穷,无名乃大怒,且曰:舌长过膝!众大噱,咸曰,不若君舌毒也。或相谓:紫光涓滴之水,无板星星之火,信不足征。若非以瑕掩瑜,援引疵求,实有可取,堪为一字师。
赞曰:烧野猪林,烧搏望坡。燎原之火何消多。

二公子 九尾龟 陶宗旺
二公子独擅词,古风亦好。澹定超逸。《高阳台*白蛇》,余七年能诵。然于律、绝、小令,皆非作手。自家怅然,读者惘然;自家从容,读者散碎。尝于菊斋听讲,知二公子读诗实少,时发人哂。固知诗有别才,非关学也。抑或感觉才情,俱先天赋予。拟不类,点为九尾龟。
赞曰:何器也,升乎斗乎筲乎?盈盈如。

铁面孔目 裴宣 苏无名
苏无名诗文俱善。读其《白螺》集,以木兰花辞第一,《虫豸》集亦好。其诗以叙事为主,言情辄反复咏之,若不尽意。近乐府。惜其力不继,每体例数篇之后,更无佳作。无名博而寡要,有《聊斋》千篇,复作点将录,具为刀笔小吏事。纪事月旦,一己之私。点为铁面孔目。
赞曰:眼高於顶,捕风捉影。判官笔前,割头换颈。(语本嘘堂)

花和尚 鲁智深 军持
莼鲈曰:诗坛的的凋落,一岁才得一人,去岁军持,今岁具沤生。石人山曰:军持天生一股拗劲,真性使然。周子曰:词兼眉山辛稼轩、济南苏东坡。嘘堂曰:诗如偈子。余曰:间有王梵志味。碰壁曰:一条大胖汉。便拟军持为鲁智深,皆大笑,谓“得其形矣”。有《雪泥词》、《雪泥诗》。
赞曰:禅心不可夺,疯魔不可拨,杀人手段谁传钵。

菜园子 张青 晏如也
晏如也,mar,诗风平淡,柴米油盐,信手拈来。《手机》诗云“和弦翻作千千阕, 红绳挽个同心结。号码只合与郎知,等闲不对旁人说”《情人节》、《打字机》诸篇什,用辞朴实,饶有趣味。然其诗大率若此,不免浅白之讥,淡乎近寡,失其隽永。惟“有浓厚生活气息”故,点为菜园子张青。较十方之澹泊,不可同日语。然个中体验,非泛泛操觚者能及。
赞曰:子曰“吾不如”,草盛豆苗疏。欲悲黍离者,君子果识诸?
注1: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
注2:取创作源于生活也。

云里金刚 宋万 秋水轩主
秋水轩主,工长调,尤好仄脚,盖仄韵能托气。其词境界开阔,感情切切。然不脱星梦雨雪、棋酒泪愁、孤悲笑悔诸字眼,强引人入境。读之索然。“阔野苍茫,乱流幽转”是何语哉。以立意重、造辞浅,点为云里金刚。
赞曰:猴爬竿,身难安。一脚不稳,跌下云端。

没面目焦挺 电饭锅
电饭锅,又名林冲、胡不夷,化身无数,乃至张三李四,用名繁多,不可计。谣云:城中十万户,家家电饭锅。诸子亦有马甲,莫之如也。复能使诗风各异,人皆不识。点为没面目。《长安道》诗云:“京中好大道,道上车如云。所以路旁草,输于车后尘。京中好大吏,大吏车最新。新车试大道,众车皆逡巡”《董逃行》《买鲜鱼》诸篇,得风人之旨,雅致圆润,古意盎然。试验诸篇,亦得精髓。惜他作略嫌随手,佳制不多。
赞曰:地煞星中,扳倒黑旋风。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

扑天雕李应 醉卧长安
醉版诗词清空高浑,自成一家,不蹈前人迹。取材甚广,含英咀华。有《读史》《感怀》,识见灼灼,情深悱恻。而小巧处绝尘脱俗,要眇宜修。《无题》诗云:“水痕依约透灯光,姓字书成玉指凉。此意须防人晓得,揩时又恐泪淋浪。”网坛之中,超群轶伦。拟为扑天雕。
赞曰:三家村前,一马当先。

出洞蛟童威 静虚子
静虚子,其人肃肃,其诗矜矜。恪守法度,雅正遒紧。好用典而无驳杂之弊。遁网较早,网中多不相识。今则隐于书肆。点为出洞蛟。
赞曰:吾子归来兮,山中不可以久居。

翻江蜃童猛 静玄子
静玄子诗法正宗,甲戌岁始,磨剑十年,终成利器。《七夕》诗云:“今夕是何夕?无言独下帷。女牛犹可羡,尔我竟难依。”深挚乃尔。《后绮怀》寄人诸篇,不蔓、不晦、不衍,冲澹坦荡。癸未春,与静虚子偕隐。点为翻江蜃。今以修持故,疏于涉网。
赞曰:江湖风波恶,愁煞弄潮儿。

小霸王 周通 柳如烟
柳如烟,初作情深自持,有义山味;渐入稳健,得老杜风。词则别有心思,糅现代观、流行歌曲、古典意象而一矣。有好句,亦有造句。有写境,亦有造境。稍费其辞,未臻其境,较故乡诸公不逮。如烟荦荦冲和,主持光明顶,得士多矣。点为桃花山上小霸王。
赞曰:千言万语俱埃尘,犹唤卿卿梦里频。落絮如今深一尺,世间不复看花人。

玉臂匠 金大坚 白石郎
惕斋学养深厚,尝仿《鵩鸟赋》,作四言四声诗,纯以平上去入,凡五十句。骇人耳目。传誉“冯家切玉刀”。擅长歌行、五言。《卖血行》、《田父辞》悯农感时,格调老成;分朱布白,章法严谨。如圆朱文;《广南》、《瘟神》平方正直,全无板滞;辞色古朴,恣肆不羁。如将军印;余则散淡,如小闲章。以诗法直下,峻切少屈,浑似下刀,点为玉臂匠。
赞曰:白石累累,良工惟识。切磋琢磨,遂成美治。

白面郎君郑天寿 城南僧
城南,词中翘楚。小令尤佳。《蓦山溪》“千万里霜播,破窗来、何年冷月”, 《临江仙》“梧桐疏影外,灯火满楼台”,《减兰》“巷侧灯微,天末流星落我衣”。俱清新高逸。款款如,晋晋如。以手熟,能造境,惜窄束。实不下音竹庵主。诚如无我之境,其弊亦然,是真无我在境。无我故无情。如一帧照片,我不在其中,情不在其中。点为白面郎君。古风《兰草》情景并茂,惜不多见。
赞曰: (略)

大刀关胜 季惟斋
季惟斋,诗宗韩黄,远接左太沖、嵇中散。近接散原、寐叟。亦师苏、柳。古奥泰适,辞劲气正,如扣金石。硁硁然。《请事庵诗存》体物之微,用作证道,势大力沉,元气淳厚。《杂诗》十数,物象略旧,托兴过深。摩汉魏而实近宋。《赍书》赤子精诚,不免枯俭。论人,则曰不学、曰学不纯。诗固非关学,斯人任道亦足敬畏。一为武圣苗裔,一以文统自命。点为关胜。高子言:关胜上山,只是摆设。一笑。
赞曰:一气贯之胡不克,千百古人立其侧

摩云金翅 欧鹏 青翼蝠王
蝠王,欧阳如陵。有急才。著《屏间集》。七绝寥阔高翔,浑不似尘间语,词则不藉粉泽,情深谁许。素波青云,俱有孤高之气。 “渡无从渡知一梦,留与不留真两难”如有所待。“算倾城倾国,不若倾心”此与依依题照者也,尤为人妒。(事在依依、双刃记中)
赞曰:摩云翅,世所稀。如何瑶池畔。偷去美人衣。
注:赞用民间故事。

矮脚虎王英 采芹生
采芹生题材颇广,世故人情,社会百态,无不采入诗中。奈何诗才平平,直如白话。其自诩“一生自负是书香”,盖诗之道,闻得着,摸不到。谓之网络老干体。终不违其道,感其笃,堪一点。以学诗二十年,殊无进益。点为矮脚虎。
赞曰:蟾蜍爬滑石,其上不盈尺。下视诸般若,犹可高一席。

黑旋风 李逵 莼鲈归客
莼客,留社领袖。留社,留诗道者也。或曰:季惟斋文统;钱莼老诗道。莼客气息从容,戛戛独造。内健外顺,丽乎大明。大笔排奡,不让石鼓;沉重严谨,倚门老杜。读者议论,颇相枘凿。抑之于九泉,扬之于九天。尝谓余:子不能卒读其诗,何誉之甚。曰虽风格相左,不掩其佳。其人文而正,实不类憨逵。姑以挟道而行,网中无匹敌者而拟之。
赞曰:吾道几时穷,诗传一代雄。归来剪三径,斯人黑旋风。
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

母大虫 顾大嫂

插翅虎 雷横 天台
天台尝道作诗只为发泄利比多耳。盖有不平,遇之以文耶。“前生合是郎君肋,一咬轻轻上客肩”斯类也;“碧草千丘人已渺,红场一握泪犹温”,亦斯类也。天台诗有英雄气与公子哥儿气。异乎一炉铸之。故读其作,炫目之辞,托以潜思。流丽而深闳者也,以多闻卓识,云:“我有双瞳分黑白,谁将一舌压春秋”,然评诸子诗,辞皆妥,思皆深,言皆中的,不能易一字者,是亦不免舌压春秋矣。寒山和尚诗云“自见天台,孤高出众”,移誉可也。点为插翅虎。
赞曰:磨爪砺牙,无不利。张其翅。横行恣肆。

病关索杨雄bobo
bobo,陈小宛。天涯故旧,后主持北大论坛。自云诗效韩孟,而实未得其法,亦未得其神。然其诗取法平正,绝无闺阁婵娟,焚香作绣之态。兼通禅道,沉稳豁达,雍容端凝。《栎河》尤佳。亦泛泛有空言者。盖能高致,而无托承,故曰泛泛。Bobo学养深厚,当能与白石郎相逐鹿,而未知孰为胜出也。金石书画,皆有涉猎。有《琅缳诗稿》。
赞曰:才如班蔡惹人妒,留子于君善看护。
注:我是和尚我怕谁癸未入川,从bobo学。

镇三山黄信 风一样的
风一样的,有集名《三分人稿》,盖尝卜居于鄂、京、藏。故“人事也三分,诗也三分,心也三分,所谓三分之人也。”集中非无好句,略少佳篇。辞皆稳而意不深,如优孟衣冠,肖其貌而陌其神。观数年间所作,气势渐张,手法渐熟。境界渐阔。然于神韵,终无领略。《春节》《清明》诸篇,荡子催肠,行人相思。 “群山隐隐涨风雨,一月随潮海上来。”直似放翁。点为镇三山。
赞曰:以三而三,君或不堪。置君上下,我有所惭。

一枝花 蔡庆 三生
三生,白圭筝咛。诗皆平浅不足论,而独以“于我命中无大事,关心雪后有梅花”一联传诵诗坛,使人读之,入神不已。如倪云林,一笔当千。人虽繁笔,难得其意。点为一枝花。
赞曰:诗成或在唐,读之清人肠。诗成或在宋,读之欲相共。

险道神郁保四 含章可贞
含章可贞,词尤胜诗。然幽默而近俗。亦用常语入词,不似实验,似打油。用意虽深,下字虽正。终觉浮浅。实如凤冠霞帔者唱俚曲,两不相当。《南乡子.示姑苏》“名字纵然道不出,何妨,口口声声呼小章。”境界止于此耳。然流畅自然,新鲜可取。尝为天涯斑竹。政绩平平,固“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者也。点为掌帅旗郁保四。
赞曰:履霜复履冰,今上险道来。固为举贤士,许登燕王台。
注:力薄任大,是险道也。《坤》初六:履霜,坚冰至。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登台用郭隗典。

通臂猿侯健 绮韵韶光
绮韵韶光,尝作金庸群侠诗,不让问余斋主。咏隐秀庐十八香,直是群芳图谱。又各以风花雪月梅兰竹菊作十六字令,作无题十数。如清歌于途,新月在舟。皆恬淡秀茁,轻巧尖新,意象绵密。以尖新绵密故,谓之针神,点为通臂猿侯健。以《行香子*维纳斯诞生》一阕,“正思还颦, 颦还喜,喜还悲。 我因何来, 为何去,向何归?”尤为人道。
赞曰:君之清,湛如冰。君之心,密如针。
注:侯健,擅针黹。魏薛灵芸、清沈寿,皆能夜织,号针神

百胜将 韩滔 Earl_Nickowl
Earl_Nickow,台湾人,卒业名痒,博览古今,学贯中西。于俄、英、法、美、西班牙诸国人文艺术,皆有所得。诗词亦深受彼角度思想影响。如歌谣弹唱,娓娓动人。中学为用而西学为体者也。尤擅翻译西人诗歌,以融通多识,娟然纯净,流丽婉转。未见达雅于斯者。较诸名家,不遑多让。其词弊在情不深而言深,辞不俗而意俗。盖文化差异使然。以多能故,点为百胜将。
赞曰:多乎哉,不多也。其甚与,有甚焉。
注:《论语》:君子(之能)多乎哉?不多也。《孟子*梁惠王上》:若是其甚与,殆有甚焉。(以李泽厚法译之:一,君子之不以多能为能;二:真有那样厉害吗,只怕还要厉害些。)

旱地忽律 朱贵 象皮
象皮,又名莫谈诗,主持侠客岛诗坛。有《希声集》。《诗林学步》为初学津梁。其词放诞有之,清丽有之,皆不深。“月华认得庭前草,梦里江风小。相逢不记怎寒暄,惟记青丝披散美人肩。”虽有可咏,而不独跳跃甚大,辞亦不能贯注。诗则“画竹即此竹”者,略少余味。首编《网络诗三百》,良乏佳作,实多凑泊。而使世人知网络有旧体诗人,亦蔚为大观也。梁山好汉,半道由朱贵店中,而无一朱贵能制之者。《诗三百》与侠客岛诸作者,恐亦非象皮所能及也。
赞曰:常诵《诗三百》,权当《祭鳄文》。我来吊何者,此地不宜君。
注:忽律,鳄鱼也。


白日鼠白胜 响马
响马于故乡首倡试验体,如锥黑屋一孔,如斫混沌一隙。百年诗坛,未尝有新鲜如今日者。嘘堂势导之,由是长淮破堤,万寇临城。效之者西来矣,效之者东来矣,效之者北来矣,效之者南来矣。视英雄者有之;视猛兽者有之;视传教士、视鸦片烟者亦不少。响马其来也无征兆,其去也无声息,其诗也锐不可说,其害于传统也莫可名。点为白日鼠。见称于《刁斗》、《公车上》诸篇。
赞曰:备其弓,张其罟。白日鼠 大如虎,穿我堂,坏我柱。


编外人员:

高俅 北静王

北静王,灵均、天涯老兵。其人粗俗。数见逐于诗坛。诗则浅鄙,白水寡味。读其词,曰:字数相等耳。复曰:异哉,渐能合辙。乙酉岁,值比兴选举,自分不能,乃散布谣言,谓有短信相迫,不使与焉。众遂疑种桃道人。白虎堂上正有一计,后西门庆夺来旺媳妇,亦用之。不可不谓巧合。
赞曰(折腰体):何人夤夜带腰刀,太尉何曾损一毛。清河笑煞西门庆,留与儿孙胜六韬。

泼皮牛二(略)

童贯(略)

洪太尉,宿太尉 檀作文 酒风石雨
檀作文年选,熊东敖评点。二人诗才识见,俱不群。
合赞:君非网中人,兴亡看不休。检点诸作者,一放复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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