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評價諶龍性格決定球風:曾記得生涯兩次哭泣令人觸動 | UPower

大師兄評價諶龍性格決定球風:曾記得生涯兩次哭泣令人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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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一個更立體更感性的諶龍

龔偉傑與諶龍相識20年,他們成長軌跡相同,都是從荊州輸送到廈門羽毛球隊,然後再進入國家隊。作為好友與兄長,龔偉傑幾乎見證了諶龍職業生涯的每一次高低起落。在爭議中成長、登頂世界之巔,諶龍的所有遇合皆因他的優秀。作為中國羽毛球的第一男單,他三次湯杯出場輸球。眾人看到的,是他在高壓下的失常表現,龔偉傑卻看到了諶龍在私下因自責而悄悄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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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國羽男單的中流砥柱,亞運會單打提前出局,眾人感受到的是諶龍「已盡全力,沒有遺憾」的表述後的不滿。龔偉傑卻知這是因為他實誠,不懂如何委婉表達遺憾。諶龍內向質樸,性格安逸,缺乏鮮明特點與棱角,這樣的奧運會冠軍很少。鏡頭之外的諶龍是一個謎,龔偉傑卻能輕松破題。

龔偉傑的書桌玻璃下墊著一張泛黃的合照,那是2000年吉新鵬奧運會奪冠後載譽歸來時拍的。照片裡除了吉新鵬還有另外三位來自荊州的選手——諶龍、龔偉傑與郭振東。合照裡,小諶龍寸頭,人顯得消瘦,雙手與雙腿交叉坐在角落,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那段時間,諶龍剛剛來到廈門隊不久。因和龔偉傑是老鄉而接觸更多,他們的友情從這裡開啟。

在有些模糊的印像裡,龔偉傑記得諶龍在隊中個性不出挑,但技術很全面。「他在那批運動員裡條件算好的。」這是龔偉傑對諶龍的第一印像,他自己也是打單打的,打控制球,抓突擊。「他的性格決定了打法。性格就是內斂的,所以打法以多拍控制為主。性格和打法有時候是相輔相成的。」同為廈門隊隊員的王雙也和諶龍相識了這麼長時間,他也是諶龍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因為我比阿龍年長2歲,他那個時候就已經和我們這批運動員一起訓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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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小時候技術就很全面,和現在的打法差不多,人家想通過進攻在他身上得分很難。」「那個時候他的速度和力量還在成長中,所以暫時看不出來他能拿到奧運會冠軍,但教練就說他是好苗子。」「別人有強項和弱項,他在防守、進攻、前場和後場幾個方面能力都很均衡,這就是他的特點。」「雖然他性格內向,但在場上還是體現出一定的霸氣,特別是求勝欲望,他的贏球欲望是超過其他人的。」沒過多久,龔偉傑被選入國家隊,諶龍還在廈門隊訓練。

有關諶龍在廈門的後半段過程,王雙印像深刻。「這個時候我們身上都沒什麼錢,晚上肚子餓了就想吃夜宵,那個時候錢只夠買泡面吃。諶龍也吃,但他克制能力特別好,不會經常吃。不論做什麼事情,他都會很節制。」一周偶爾一天的放假,諶龍也會和隊友去網吧玩游戲,「那個時候我們玩紅警、傳奇。」「他游戲打得還可以,人比較聰明嘛,一上手就會學得比較好。不過比起打游戲,他還是打羽毛球打得更好。」

在和諶龍認識20年的時間裡,王雙隱約記得諶龍只哭過一次,「就是在里約奧運會奪冠後哭了。」龔偉傑卻記得諶龍在2016年湯杯輸球後的痛哭。那一年5月的昆山,綠意正濃,距離里約奧運會只有3個月的時間。湯尤杯對國羽而言是大考前的一次摸底,對諶龍更是如此。2014年湯杯的失利他需要用一次精彩的回擊完成救贖。然而,諶龍卻在8進4的第一場比賽中輸給了韓國選手孫完虎。此前,諶龍對他的戰績是9勝3負。諶龍的失利讓團隊很是被動,雖然林丹拿到了一分,但國羽在兩盤雙打中都遭遇失利,國羽未進四強,創造了34年來的最差戰績。一時間,眾人將情緒的宣泄口對准諶龍,在網上對他口誅筆伐。諶龍輸球的那一刻,那時身份還是女友的王適嫻剛贏得一場勝利,他們在混合采訪區會合,王適嫻因勝利的興奮笑著,諶龍也笑著贊許女友的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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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諶龍在輸球後的「淡然」與球迷在情境中的想像畫面並不相符,他不會面對鏡頭表露出強烈的情緒,更別說落下眼淚。「盡力了,沒有留下遺憾」是諶龍在輸球後的「標准」回答。基於這一點,球迷時常對諶龍的輸球反應不太滿意,這是他飽受爭議的一個原因。2018年湯杯決賽輸給桃田賢鬥,他這麼說;同年的亞運會,國羽戰績一團糟糕,諶龍在輸給金廷後,仍是這個表述。

龔偉傑從朋友的角度可以分析出諶龍的想法:「輸球後,大家更願意看到的是選手說『下次要更努力』的說法。」「一般情況運動員都會這麼說,但阿龍的說法不一樣,外界可能只是通過這句話來主觀判斷諶龍的想法。」在龔偉傑看來,諶龍說話直接,不喜歡拐彎抹角的表達方式,「事實上,我所了解的諶龍訓練特別認真,即便拿到奧運會冠軍後,覺得自己哪裡沒有練夠,他都會加練。」「他沒什麼業余愛好,基本上精力都放在訓練上。他只是說出了沒有加以修飾的話,我真的努力了,把訓練中的東西也打出來了。」「有時候輸球在所難免,所以努力了就沒有遺憾。這恰恰是他真實的心態,他敢說敢當。」

但輸球絕不會對諶龍沒有觸動。龔偉傑知道一個「秘密」。「2016年湯杯,諶龍輸球後,我好幾天都沒有和他聯系,要給他一定的時間消化,我知道那次輸球後他哭了。」王雙也記得輸球後諶龍的狀態,「他回到北京後,我和他見過,那個時候他的精神狀態不是特別好,情緒比較低落,整個人狀態不太對。」有的人喜歡在外人面前「裝」堅強,只會在獨處時流露真情。諶龍也許就是如此。

2016年里約奧運會,諶龍職業生涯迄今為止最重要的一次比賽。成敗在此一舉。整個比賽期間,諶龍刻意避免與外界接觸,不想受到干擾。從第一場比賽開始,他來到混合采訪區會先說一句:「就一個問題。」作為央視解說嘉賓,龔偉傑一直身在現場,他所在的臨時解說看台,距離場上的諶龍只有十幾米,但他們在里約先後只見了2次。「第一次就是他進奧運村時,我和他遇到了,簡單說了幾句,拍了一張照。」「因為還沒住進奧運村,他的緊張情緒還好,但從表情上來看還是有一點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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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約奧運會前,諶龍就給王雙買好了往返機票,他是諶龍親友後援團的一員,另一人則是王適嫻。人生的重要時刻,他需要重要的人在身邊陪伴。龔偉傑與王雙都能分明感覺到諶龍對冠軍的渴望,王雙對諶龍的一句話印像尤其深刻。「決賽前一天,我問他『明天怎麼樣』,他說『我必須打贏他,李宗偉要得到一分,就要留一條腿在場上,想贏我是不可能的』。」王雙沒有再說什麼話,他知道諶龍已經成竹在胸,不需要對方任何言語上的鼓勵。

在相識20年的時間裡,諶龍第一次出現言語如此霸氣的時刻。「他真的很想要那個冠軍。」諶龍拿到冠軍後,馬上來到場邊,送了一個飛吻給看台上的王適嫻,後者已是淚水漣漣。男友替她實現了奧運會冠軍夢。在里約奧運會後沒多久,王適嫻在狀態還不錯的情況下毅然選擇退役。龔偉傑在諶龍奪冠的當天就要趕回國內。去機場前,他和諶龍匆匆一見,沒有太多的交流,只有一個擁抱,一句「恭喜」。

日後,他時常想到一個問題——如果諶龍里約奧運會沒有奪冠,會怎樣?他堅定地認為:「里約奧運會,諶龍是背著奪冠任務的,奪冠後,他整個人都輕松下來了。」「如果他沒奪冠,估計2017年全運會後就會退役了。」一場比賽的勝負,決定了諶龍職業生涯的走向,而之前湯杯的失利原來只是提前到來的考驗,「也許正是因為那場失利,造就了之後諶龍的奪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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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諶龍里約奧運會奪冠後,龔偉傑曾和諶龍在北京小聚。「阿龍不喝酒,所以我們的聚會一直是我小酌一杯,他喝水。他喝不了酒,一杯就倒。」「加冕」會冠軍,諶龍成為了國內繼林丹後第二個羽毛球大滿貫男單隊員。可生活一切照舊,他完全沒有變化。

龔偉傑評價諶龍,說他不露鋒芒。王雙則用「念舊」來形容兄弟,「他和我的友情從來都沒變過,在他成為奧運會冠軍後更是如此,一直記得我這個兄弟。」聚會時,他們基本上不聊羽毛球,諶龍會和龔偉傑討論電影,「哪部電影好看,我就推薦給他。」

難得回一次廈門,和王雙聚在一起,諶龍也會回憶以前在廈門隊的那段時光。但還是有一點變化。2017年11月底,他在廈門向女友王適嫻求婚成功,第二天領取了結婚證。2019年6月,他和王適嫻的兒子「小咖啡」出生。

龔偉傑回憶道:「諶龍變得更顧家了,和我們聚會時,心裡一直都惦記著家裡,沒事就要回家看看孩子。能回家吃飯肯定就回家,他對家庭的責任感更重了。」龔偉傑透露了諶龍的一個變化,他現在不玩游戲了,「空余時間都給了兒子。」龔偉傑看到過諶龍哄兒子,拿小玩具逗「小咖啡」,給兒子擦屁股,小心翼翼地抱兒子。「他說抱孩子比打球更難,因為他時常訓練,基本上都是王適嫻照顧兒子,在抱孩子這個方面他肯定是新手,會緊張,手繃得很緊,生怕抱不好。」前段時間國內疫情嚴重時,國羽在英國訓練。王雙發信息問候諶龍諶龍卻回應想兒子。「他很久都沒看到兒子了,特別想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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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奧運會推遲到2021年舉行,媒體和球迷都認為這一調整對老將諶龍不利。龔偉傑卻相信諶龍的毅力,「他都堅持了4年了,再等一年也沒有關系。」他全方位分析了奧運會推遲對諶龍備戰的利與弊,「對阿龍來說,有利的一面是他和李矛指導溝通、交流的時間更多了。」

2019年下半年,國羽實行了一次大變革,不僅歷史性地邀請國外教練加入隊伍,更是請回了老帥李矛。而李矛回歸後,主要是負責諶龍的訓練。龔偉傑透露,諶龍曾對他說過,「李矛指導執教我確實挺好的,對我是有一定幫助的。」龔偉傑說道:「李矛教練是經驗豐富的老教練。因為疫情的原因,他帶諶龍後,諶龍打的比賽並不多,但從僅有的幾場比賽來看,我認為諶龍的進攻比例有所增加。」龔偉傑回憶起諶龍里約奧運會時的場景,「其實在里約奧運會時,諶龍的進攻是比通常是要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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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這個年紀,要他改變打法不可能,更多的是,通過教練加強他的進攻,也可以幫助他改變一下臨場心態。」「如果自己信賴的教練在比賽中坐在場邊,對你的心理是一種支持。」對於諶龍不利的一面,龔偉傑認為還是逃不過運動員無可避免的年齡規律。

「過了巔峰期的運動員每增長1歲,相同強度的比賽或訓練,他的體能和精力就會消耗得更大,同時也恢復得更慢。」在已經中斷的奧運積分賽中,諶龍名列第五位,一切正常的話,他將在明年第三次參加奧運會。

與一些主要對手不同,諶龍是唯一一位有奧運會決賽經歷的選手。「這對他來說是很明顯的優勢,奧運會比賽不同於普通比賽,臨場的心態對比賽的結果來說是很重要的。」龔偉傑說:「我知道諶龍的目標一定是衝擊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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