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響金鐘 - m0911816084的創作 - 巴哈姆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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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響金鐘

作者:EN│2019-08-18 03:17:46│贊助:0│人氣:67
題目:人:中年失業大叔、事: 用力敲鐘結果把鐘敲破了、地點:香港金鐘站、物:兩百塊鈔票

敲響金鐘
 
天邊的夕陽在落到腳邊,把我身子拉長貼在下面閃閃的深淵中。
 
這裡從下面看上來是香港香港驕傲之一的超級高樓,但是上來這邊的屋頂只能看到沾滿破爛鐵鏽的地方,就跟香港別的地方也一樣,全部都一樣。
 
往前踏一步就結束了吧,多麼容易,要去回頭去塞在那三坪的豬籠待著反到困難許多,是阿,為什麼要堅持呢?二十年,有得到什麼?還不是只能更糟,能像李嘉誠那樣走出的人是多麼卑鄙,憑什麼呢?只因為我沒有錢?
 
算了,他們能上飛機走人,而這是我唯一能夠離開的方法。
 
就等這支煙燒完吧,至少這是我最後剩下的東西了,這東西還貴到讓我一度想戒菸,不過要說人生還有什麼意義,應該就是點起火深吸這一刻。
 
深吸一口雙喜,呼出的煙隨強風散去。
 
誰會注意到這邊有人呢?不可能,是阿,不可能,下面的人把奮力把頭伸直,也只能看到一點黑影,但又誰在乎呢?下面的人還不是在盲目的掙扎中,能爬上來這邊再跌下去,跟我一樣,一定的,畢竟,我也這麼努力過。
 
「要破壞嗎?」
 
阿?原來這裡也有人喔,怎麼什麼事都不如意。
 
我從護牆下來,踏回堅實的地板。
 
這當然是騙人的,只是我的決心還不夠,總能找理由下來。
 
「不破壞身體了嗎?太好了。」
 
「今天就算了,再怎麼說我是香港人,不是支那人,在別人面前自殺,給人留下心理陰影這種事當然是不做的。」
 
應該找跳海的地點才是,不會給人添麻煩,讓海帶我漂離開這沒希望的地方……
 
「所以你不要了嗎?這麼好的身體?」
 
那人跨到我面前,擋住我下樓的去路。
 
「我操……別多管閒事。」
 
是個小個子,身高只到我的胸上,身上穿白色的連帽外套罩著頭,看不出性別,大概是那些最近在鬧事的年輕人之一吧,有人說他們是香港的希望,不過現在只是讓我無比厭煩,反正就愛說些誰都懂的大道理,生活那麼艱難,你們做那種事又有何用?
 
「不要了是吧?那給我吧。」
 
「給你什麼?」
 
「你的身體。」
 
啥?要身體?這傢伙是人販子?就這小鬼?天阿,人生的最後上演的最後一段真是傑作。
 
「你在說什-」
 
不過像肝、腎、心臟器官即使是像我這種過40的大叔,也該值不少錢吧?中國那邊綁人活摘的消息從沒停過,我應該可以留點錢給那跟我塞豬籠的老婆孩子,就算已經好幾年沒說過話,也算盡了一點義務了,不過阿,看法輪功放出活摘影片說的,那應該蠻痛的,真討厭阿。
 
「想要喔,那你又能給我多少錢?」
 
我姑且問問也好。
 
「要用錢買嗎?好的,我知道了。」
 
然後那個小鬼開始在身上多個口袋中翻找手機,接下來應該帶我去做抽血什麼的,我現在還可以反悔去跳海嗎?
 
「這樣可以買你的身體了嗎?」
 
然後他拿出的只是兩張皺巴巴的百元港鈔。
 
「就這樣?」
 
這是什麼玩笑?一個人再多麼貧賤,一條人命會只值兩百塊?
 
「這是我身上全部的錢了,夠嗎?」
 
我對上他的眼睛,是碧綠色的,且好像帶點螢光,還是沒能看出他的性別,不過似乎是情不是我想的那樣。
 
「你要我的身體,要拿去做什麼?」
 
「拿去完成我的使命。」
 
使命?那是什麼遊戲嗎?但他好像是認真的。
 
「所以,你要用兩百塊買我的身體,去完成你的使命?」
 
「是的。」
 
哇喔,他是認真的,我聽過這種活在自己世界的孩子,是叫中二病的東西,所以他在玩是吧,最後的日子陪小鬼玩玩到也不錯。
 
「笑什麼?賣還是不賣?」
 
「賣阿,這種大叔的身體,居然要花兩百港玩來買耶,好貴喔!」
 
且兩百夠買幾包菸了。
 
「我不知道人類的身體用金錢衡量值多少,不過身體對於生命而言應該是非常貴重的東西……你願意賣那真是太好了。」
 
我伸手接過遞來的鈔票。
 
「恩,所以小朋友,你是要玩……」
 
之後,我把鈔票收進口袋裡,吐掉才剛點過的菸,走下頂樓,來到電梯面前按下下樓的按鈕。
 
剛剛那小鬼說了什麼?我怎麼沒再看到他,電梯門一打開,在我工作的四樓有賣菸的小店,該去多買幾包,我卻按了一樓,電梯直下。
 
在我回想剛剛在頂樓發生的事時,電梯門打開,我迅速邁開步伐向外走去,直朝著地鐵站走去。
 
下了地鐵,我直瞪著運站表,食指點點金鐘站的地方,畫著九龍這邊要到金鐘站的路線,這些我應該是我早就很熟悉的,又不是觀光客。
 
到了捷運門閘前,我把鈔票拿出來,塞進門閘的縫隙中,以為這樣就能過去嗎?
 
「不對、不對,是要用錢包裡的八達通卡片才是。」
 
原來是這樣,了解
我身體就照著我想的,從錢包中翻找百達通的卡片,掃過門閘,這個翻找過程花了快一分鐘的時間。
 
「往金鐘的方向是在背後面等車,這邊是反向。」
 
我這樣想,我的身體才往正確等車方向移動。
 
「所以,現在我的身體不是我在控制的,這是可以確定了。」
 
現在是我的身體了
 
「你是誰?你想做什麼?為什麼要搶我的身體?」
 
這身體是我正當買來的,且我沒有什麼事能跟要自殺的罪人可說的。
 
「嘿!那有這樣,才區區兩百元耶,就買五包菸的錢,且我現在連吸菸的機會都沒有,你以為你是誰?」
 
不愛惜的人之子沒有資格使用身體
 
「那你知道等等在那邊轉車嗎?」
 
轉車?
 
「是喔,這條捷運線沒有直通金鐘站。」
 
那要怎麼做?
 
「你先告訴我你帶我的身體到金鐘站要做什麼?」
 
那你會跟我說要如何轉車?
 
「我會考慮,但你快點說,不然要坐過站了。」
 
好吧、好吧,反正人之子知道也不會有影響,我的使命是找到並敲響金鐘,喚醒人類的良知,對抗亞洲大陸散佈的邪惡
「所以你是天使?金鐘是什麼?你們再跟什麼對抗?惡魔嗎?」
 
你已經知道的太多了,人之子,請務必完成約定帶領我前往金鐘站
 
「所以,那個金鐘就在金鐘站裡?就如其名?」
 
金鐘保護爾等,金鐘必定還在從善之人身邊,雖然我不知道到我主們為亞洲另外打造的金鐘在哪,有金鐘之名的地點,或許就能找到。
 
「金鐘如果是那麼了不起的東西,那一定不在這裡,不在這香港,亞洲的金鐘一定時在韓國、日本、台灣那邊。」
 
為何如此認為?
 
「這是一片受詛咒的土地,我父母就是從大陸那邊逃來的,而我就知道的香港只有變得越來越惡劣,難以生存,其他的國家相較之下根本是天堂。」
 
是的,那有進步法治進步的英屬香港,漸漸遠去了,等待我們了是從對岸的只會是被管制、壓榨畜牲般的未來。
 
我不知道你經歷什麼,但是我看到的仍有許多人仍在努力,試圖創造美好的未來,而你沒有權力把他們放棄掉
 
「那我就不努力嗎?好不容易爭的的職位,我做了二十年,每天盡量工作不下班,反正一回家就是塞進3坪大的牢籠,就因為那些支那人來了,上面的老外可受不了支那的那套吃人習慣,人就跑了,公司沒了,我就完了,那我算什麼?我離不開,沒人帶我走,沒有,吶!管你是天使還是惡魔什麼的,拜託你帶我走,那裡都好!」
 
那個聲音沒再響起,玻璃上印照的是個空虛的軀殼,貼在劃過高樓上,沒留下一點痕跡。
 
「旺角站到了,在這邊轉車。」
 
起身的動作,證明了那個祂仍然存在,光是知道有人在聽我說話,就有種被救贖的感覺,這是坐擁擠有空虛的城市,能跟人訴苦是我好幾年前的事了。
 
我的身體不發一語,搭上往金鐘站的捷運。
 
對於人之子的苦痛我不了解,更不知道要如何幫你,但是,問題的根源是來自於散布於亞洲大陸的些惡的話,我的使命完成應該能幫助到你
 
「我不知道,這國家會改變?那太難了。」
 
我說過,你沒有放棄的權利
 
金鐘站到了,我還沒告知,我的身體就從開啟的門縫間躍了出去。
 
也許金鐘就在這哩,接下來就要找到它
 
「那的神奇的金鐘就在金鐘站裡?我從來沒聽說過。」
 
接下來,我的身體沿著月臺尋找著那個金鐘
 
「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會有?」
 
沿路的捷運站內便利店與銀行都進去逛,外人看起來就像個無所事事的中年人到處閒逛吧。
 
花店與咖啡廳也進去逛了一圈。
 
每間店、每個月台就連廁所也不放過。
 
「沒有、不可能會有,如果真的有金鐘,那種東西香港還會是這樣嗎?」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金鐘!
 
金鐘站大廳的一角,有個豎立在角落的金色盆子,理所當然的就放在那裏。
 
「那個東西是……」
 
你等著、等我用你們身體,人的力量去敲響它,你們就能得到拯救!
 
那聲音一完,我的右手不受我的意識控制,握拳敲向金鐘。
 
咚。
 
一拳還不夠、不斷的敲打。
 
咚、咚!
 
聲音小且沉悶,甚至沒能引起進出捷運的任一個人注意。
 
「我說那個只不是個擺飾!」
 
啪嘰!
 
雖著金鐘最後的聲響,我的手嵌入了金鐘,金鐘破口中,沾滿一片片塑膠。
 
什麼?怎麼會這樣?為什麼?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你只因為這裡的名子而過來找所謂的金鐘吧?」
 
所以這個傢伙也是被謊言欺騙的存在,跟我印象中超能的天使魔鬼印象差之甚遠。
 
「香港的金鐘阿,是傳言在英國統治底下,英軍水手到處掠奪,把搶來的錢財裝入船上一個個大碗中,被叫金鐘,而這裡就是英船停靠的地方而叫金鐘站。」
 
騙人!一定有金鐘,不然的話,這塊土地上的人還有你都會被湧來的惡給淹沒。
 
「這樣阿,反正我本就就不相信自己能夠得救,剛剛那個故事其實也是被編造出來的,不是真的,要是英國來到香港是一批強盜,那香港只能是個賊窩,不會有任何發展,更不可能有許多人想從大清國偷渡過過來,就只是當權者編造的謊言,這世上本來就沒有可以相信的東西,都是被編造的。」
 
你就這樣不斷的迴避由自己裁斷的是非的責任?可憐的的人之子,你在欺騙自己,金鐘是存在的。
 
「找不到根不存在完全是相同的,這裡很快就會被中共完全接管、變得更窒息、黑暗!」
 
……人之子,你剛說什麼?
 
「香港變成中國的一部分,跟中國一樣的黑暗!」
 
這就是找到金鐘的方法!在太陽底下尋不到的光;在黑暗中一眼就能辨識的燈,那就是金鐘。
 
「什麼?」
 
反過來想,會讓我更容易找到金鐘
 
「所以那個金鐘到底在哪裡?」
 
不知道,不過可以看得到受金鐘祝福的人,不斷抵抗這些黑暗,金鐘,一定在那些人身邊。
 
「所以是那些在抵抗的人身邊?」
 
是的,包含你,我能感知道你的心並沒有屈服。
 
「那我該怎麼辦?」
 
人之子,你早就知道該怎麼做,只是不斷想欺騙自己罷了,順從自己的心,你會找到金鐘的。
 
「那根本就沒-有……
 
我正想反駁他那沒有依據的歪裡,我就突然含喊出聲音來。
 
手能自由控制。
 
腳也能走。
 
我四周張望,沒看到那小個子。
 
他離開了?
 
對了,你那已經是我的身體了,就算我離開後也不准你毀壞它
 
這就是他最後的聲響
 
一場夢。
 
一場求死的港豬的夢。
 
連求死的勇氣都沒有的幻想。
 
人來人往的捷運站外,許多人頂著傘搖旗吶喊。
 
是該回去、抽根菸、回去睡覺的時候。
 
但我連買菸的錢都不剩了。
 
除了口袋裡兩張皺巴巴的兩張百元鈔。
 
哪有花錢買人身體的的天使?
 
唉,我知道了啦,那我在掙扎一下總行了?
 
那天,我不再吸菸,轉頭走進撐著傘的人群中,尋找著那個金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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