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猴子是人类进化而来的”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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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是人类进化而来的,这是对达尔文学说的逆推论。

但谁又能斩钉截铁地说,这一定是错的呢?

因为达尔文还说过:如果我们承认自身对那些生活在我们周围的生物之间关系的高度无知,那么,也就不会有人奇怪为何我们至今还不能解释一些关于物种和变种的起源的问题。

由于任何物种产生的个体,超过其所能生存的个体,遂产生了生存的斗争,那么任一生物的变异,无论多么细微,只要在复杂且多变的生活条件下对自身有利,就会获得较好的生存机会,因而被自然选择了。

当你偶然发现自己身上有一些别人不具备的特异性,比如说,多了些什么……但这些与别人不一样的东西,既不能称之为“优点”、“特长”,又无法将其美誉为“个性”;这些让你感到你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被你发现后,你又很难找到同类、或者说“情况相似的人”时,你是否会倍感孤单,甚至悲观绝望?而此时,你最渴望的是寻找共鸣,还是寻求医治?




第一章 癌症克星

这间位于龙潭市新华西街的屋子严格来讲不能称之为“诊所”,只是艾可欣的家。但是从走廊一直到楼梯排着的一条长长的队伍,全都是候诊的癌症患者。以下是一胖一瘦两位候诊病人的对话——

胖老头:“老哥们儿,您得的是什么癌?”

瘦老头:“肺癌。您呢?”

胖老头捂着腮帮子:“牙龈癌。晚期。”

瘦老头:“这牙龈也能得癌?”

胖老头:“甭提了。几年前镶了颗金牙——这不好多老年人都镶吗?怎么偏偏搁我这儿,没镶好,它就癌变了。唉!”

瘦老头:“老哥们儿,别叹气了,咱到了艾大夫这儿了,准能治好。”

胖老头:“您说这艾大夫是什么来头啊,真有那么神吗?”

瘦老头:“我也是听病友说的,这艾大夫也就三十出头一女的,人家有超能力,你身上哪个地方长的肿瘤,她把手往上边轻轻一按,癌细胞就全死光了,可神了!”

胖老头:“嘶——这该不是什么气功吧?”

瘦老头:“也可能是气功。但也没听说人家练过啥气功,就是天生有这么一种特殊的能力,像是天上派来的癌细胞的克星一样,只要她出手,就能根治癌症!”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走出,房间里传出艾可欣的声音“下一个。”

胖老头上前询问:“好了?”

中年妇女:“好了!我现在就去医院里做个复诊确认一下,然后就把尾款转给艾大夫!”

胖老头恍然出神:“这么神……”

镜头一转,房间内,胖老头大呼:“太神了!”

艾可欣露出微微一笑。

胖老头轻按着腮帮子:“完全不疼了!感觉肿瘤完全消失了!”

艾可欣:“到肿瘤医院复查一下,没问题了再把余款打到我账户上。”

胖老头:“欸好,艾大夫太谢谢您了!”

艾可欣:“下一个。”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形矫健,全无病态。

艾可欣:“请坐。”

来人环顾四周,皱皱眉头,似乎心里在嫌弃着“这不就是一个普通住家嘛,哪里像癌症诊所”,随即整了整衣服坐下。

艾可欣问:“您怎么称呼?”

男子:“余宾姚。”

艾可欣翻了翻病人档案,抬起头问:“这里好像没有你的预约资料。你得了什么癌?”

余宾姚:“让我来找你的不是癌,是216办公室。”

艾可欣:“216办公室?”

余宾姚:“是的,专门缉捕异人用异能违法犯罪的216办公室。”

艾可欣:“可我并没有用异能做犯罪的勾当,我在用我特殊的天赋帮人治病,每一个走出这里的癌症患者都康复了,我这里有一沓康复者寄给我的化验结果证明我是在做好事。”

余宾姚:“你有医生执照吗?”

艾可欣:“没有……”

余宾姚:“你上过医科大学吗?”

艾可欣:“我学的是会计……”

余宾姚:“那么,不管你是否有会计证,可以确定的是你并不是一个医生,所以你现在的行为便是无照行医,我们216办公室目前没有发现你有犯罪的迹象,但同样出于我们216办公室天赋的职责,我有义务通知你,无照行医是一种违法行为,鉴于你是初犯,我们还不会缉捕你,但请你停止继续无照行医,否则下一次见面将不会只是口头警告,而是没收你的非法所得,并且有可能面临刑讯。我的意思你清楚了吗?”

艾可欣:“可是……”

余宾姚:“别可是了,你如果想继续帮人治病你就到相关医疗机构获得许可,但在此之前,也就是现在——不可以。我再说一遍,我的意思你清楚了吗?”

艾可欣:“明白了……”

在我们这个数十亿的人类族群里,有一些极少数的人拥有与众不同的特殊天赋,我们把这种天赋称之为超能力,或者特异功能,异能;而这种拥有异能的人,我们称其为“异人”。异人在人类中的比例、数量目前尚无法预估,有一些异人尚未发现自己身上的潜能,有一些异人已经运用着天赋的异能帮助着身边其他的普通人类,而又一些异人则在不当地使用自己的异能从事犯罪行为,伤害着普通人类的利益,甚至安全。216办公室是我们国家成立的一个秘密机构,负责监视监督在我们国家活动的异人,一旦发现他们的不轨行为,216办公室可以不经过公检法机关,直接将犯法的异人拘捕并收押。216办公室有特殊的监狱专门羁押犯罪的异人,在这所特制的监狱里,异人的异能被限制无法发挥,他们只能像普通的犯人一样乖乖地服刑,直到刑满释放。在世界各国都有类似216办公室这样的机构存在,因为世界各地都有异人。异人的存在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到底是福音还是噩耗?目前尚无定论,他们可能会毁灭世界,也可能会拯救人类。

“为人类服务——是他们的口号。”高宏宇说。投影仪投射出“D。P。A。”的LOGO。下一张图片是一座海中孤岛,岛上隐约可见有文明建筑。

高宏宇继续讲解道:“目前所能掌握的材料,只知道这座海岛由企业家华维冠于2011年斥巨资购买,使用年限为50年。申请时填报的项目为‘公共服务’,但至今未对外提供过任何盈利性服务。当我们对此提出质疑时,D。P。A。则以‘目前尚在开发阶段’为由解释他们没有动作的原因。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犯罪迹象,我们也提不出搜捕的理由。而且现在只是怀疑阶段,即使有权搜捕,贸贸然上岛只怕会无功而返,最后还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早有准备。就目前所能掌握的资料来看,企业家华维冠主要是生产纯净水,我们对他们出品的饮用水进行过化验,和其他纯净水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纯度似乎还更高些。总的来讲,华维冠是合法商人,找不出什么把柄。我怀疑他是异人中的一员,但因为他没有前科,没有犯罪纪录,目前也无法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根据我的猜测,D。P。A。很可能是一个异能者组织,从他们的口号看,似乎是要使用他们的超能力为普通人类做点什么,但同时我更怀疑的是,D。P。A。正在窝藏有犯罪嫌疑的异人。”

“所以你派余宾姚去警告艾可欣,你认为这样就会惊动D。P。A。组织,使他们做出动作?”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投影仪的光束打在高宏宇身上,而问话者则处于黑暗之中,看不清外貌。

“正是。在几次调查取证其他异人的过程中,有些异人莫名其妙失踪了,我一直怀疑是D。P。A。把他们接到那座岛上。此后我们的缉捕行动就变得要争分夺秒,以免使嫌疑人逃逸,但往往失之仓促。如果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这次行动可以让我们早日看清我们真正的对手的真面目。”高宏宇年约五十,板寸,还有天生发紫的两片薄薄的嘴唇显示出他坚毅的决心。

另一边厢,刚送走余宾姚的艾可欣“诊所”停业,正感晦气,她没有再习惯性地喊“下一位”,但是却有两个男人走进了屋里。这两个男人一胖一瘦,胖的年纪略大,气场也比较强,看样子不是老板就是领导。而瘦的那个虽然年轻,但不是很有精神,像是个打酱油的,或者叫路人甲,总之是个小跟班的角色。

艾可欣对来人说:“很抱歉二位,今天已经停诊了。”

那个年轻的瘦的家伙在后边不搭话,年纪大的胖的那个稍上前半步,微笑说:“我们不是来看病的,艾大夫。”

艾可欣皱眉头:“又不是来看病的?你们不会又是什么216办公室的吧?”

老板模样的人:“哦?这么说216办公室的人已经来过了……”

艾可欣一耸肩一摊手,无奈地说:“才刚走。”脸上流露出极其厌恶的表情。

“那就好。看来我们来的不算晚。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稍胖又年纪大的老板样儿的男人递上一张名片,名片背面印着蓝色LOGO“D。P。A。”和口号“为人类服务”,正面是他的大名。“我叫华维冠,和你一样是异人。他叫申立南,是我的助手,也是异人。”

那个叫申立南的助手向艾可欣略略点头致意,依然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要是稍微提起点精神来,也可算是一枚帅哥。

艾可欣收下名片:“你们好。”

华维冠问:“216办公室的人,没对你怎么样吧?”

艾可欣抱怨道:“我又没有杀人放火,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咱们这是法制社会不是?可是他们不让我继续行医了……次奥!我每天光诊金就能进账好几十万呐……不,关键是我这是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多少癌症晚期患者因为我的治疗根除了癌细胞,是我把他们从死神那边拉回来。他们不让我继续行医,其他还没诊治的病人怎么办?他们等于把癌症病患再次推向死神的怀抱,他们等于是间接杀人!见死不救!”艾可欣越说越激动,简直都要捶桌子甚至掀桌子了。

华维冠用淡定的微笑制止艾可欣的激惹:“冒昧说一句恐怕会冒犯您的话,据我们所知,艾小姐目前尚未婚嫁,家人都在外地,您是独自一人在本市生活。”

艾可欣:“是。难道你们D。P。A。是专为异人而设的婚介所,要给我们安排相亲交友活动?”

华维冠哈哈大笑:“未来不排除这样的发展计划!D。P。A。是DifferentPeopleAlliance(异人联盟)的缩写,我们联合全球各地的异人,在造福人类的同时自我保护,尤其是近年来越来越多地传出216办公室迫害异能者的消息,我们D。P。A。组织的重任更显得刻不容缓……艾小姐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这个新生的组织吗?”

艾可欣问:“你们有能力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吗?我是说,现在216办公室的人不让我继续行医,断了我的财路,你们有办法帮我解决?”

华维冠露出自信地一笑:“艾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香港电影《赌侠》?不论在国内还是香港,赌博都是违法的,于是电影里的赌徒就把船开到公海上去开赌,因为到了公海就不受香港或内地的法律限制了,他们的赌博也就变得堂而皇之、不犯法了!那么同理,您在这儿帮病患治疗癌症是无照行医,但如果您是在公海上行医呢?”华维冠拿出一张照片亮给艾可欣,照片里是一艘豪华的私人游艇。

“艾大夫,我们早就给您准备好了,这儿就是专为您准备的新诊室。”

艾可欣看着游艇的眼睛里放出光彩,就像许多女人看见钻石的眼神一样。


作者: @史提分麦基



第二章 海岛飞人

达尔文说:生物彼此间的依存关系,如寄生物之于寄主,一般发生在系统极远的生物之间。

不过最剧烈的斗争,几乎总是发生在同种的个体之间,因为它们在同一区域内居住,所需食物相同,并且面临同样的危险。此外,剧烈程度与此相等的应该是同种变种之间的斗争,而且我们经常看到争夺马上就能得以解决。

此时艾可欣和华维冠、申立南三人已经到了D.P.A.公司购买的海岛上。不久前还只是看到二维平面的照片,现在一艘真的游艇就停在不远处的海滩上,艾可欣恨不得马上就坐上去体验,因为这是她活了三十多年以来头一次看到真正的私人游艇,过去只在电视里听说过这几个字,要不是她还有任务在身,她真的想据为己有。

“您可以今后都住在游艇里,永远不上岸也没问题。岛上的供给绝对是充足的,您可以放一百个心。”华维冠介绍道。他特地把艾可欣邀请到这儿,就是想让她参观一番,以了解D.P.A.集团的雄厚实力。

华维冠带着艾可欣在海岛上散步,像个卖房地产的导购。申立南则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在两人身后跟着,似乎对他们的谈话毫不感兴趣,他不时望望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人正看着他们,那人一身白衣,头上戴着风镜。申立南发现这个一身白衣的人,脸上流露出些许不安的神色。

艾可欣则仍像是要购房的客户,对这座海岛充满了浓厚的兴致。

艾可欣问华维冠:“这座小岛有名字吗?”

华维冠说:“猴岛。但是相信我,这只是个名字,几年来我从来没在岛上发现过一只猴子。但……”

艾可欣:“嗯?”

华维冠:“猕猴桃倒是有。”

“呵呵!”可欣被逗笑了。

艾可欣说了句题外话:“说到猕猴桃,倒是个好东西,如果有口腔溃疡的话,一次吃五颗以上的猕猴桃,第二天便能好。”

华维冠:“你试过?”

艾可欣:“嗯,我是在微信朋友圈上看到这篇文章,当时我正好口腔溃疡,所以我就试了一下,还真有效。”

华维冠:“据我所知,异人是不会得口腔溃疡的。”

艾可欣:“是吗?哦,或许我当时不是口腔溃疡吧,呵呵。怪不得那猕猴桃有那么神奇呢。”

华维冠转移话题缓和一下气氛,说:“猕猴桃和奇异果是有区别的。尽管外形很像。”

艾可欣:“据说奇异果是一个外国女人来中国取了猕猴桃的种子拿到外国去种植,结果种出了奇异果。”

华维冠:“但假冒的就是假冒的,就算超市里不把这三个字写清楚,我也能分得出哪个是猕猴桃哪个是奇异果。”

艾可欣:“就像《红楼梦》里所说的: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岛上最显眼的是一个巨型的透明水“桶”,外形和家用的饮水机用桶装水的外形无异,但体积是普通桶装水的数百倍,而且这并非一个装饰物,巨桶内真的装着水。另外与家用饮水机略有不同的地方在于,咱们平时家里或公司里的饮水机上边的桶装水是倒扣的,而这个巨桶的外形则是瓶口朝上的一种摆放形式,但显然这不会是“摆”放上去的,可见桶底连接着一个水房,显然这个巨桶是有实用价值的。而这个巨桶的“盖子”,约有两人环臂那样的围度,但由于处于高处,远远也看不清是什么机关。总之乍看时,艾可欣还以为这个巨桶是为了象征那个为华维冠带来滚滚财源的纯净水公司。

艾可欣:“如果我没猜错,海岛上的饮用水都装在这个桶里?”

华维冠:“是的,你猜得没错。其实无居民海岛好些年前已经开始允许私人购买,当时最便宜的一个小岛只要人民币14元!但其实买一个无居民海岛不需要很多钱,把许多人吓跑的是开发所需要投入的费用。例如怎么解决海岛上的淡水就是其中一个看似简单、但关乎生死的大问题。许多年前我在一本杂志上看过报导,说一对夫妻因为搭乘的船遇险,两人困在孤岛上数十年,你知道这对夫妻怎么解决饮食的问题吗?”

艾可欣:“难道是喝海水吗?”

华维冠:“当然不,海水又苦又咸,根本就不能喝!他们喝的是海鸥的血。”

艾可欣:“海鸥?”

华维冠:“对,海鸥。他们用石子袭击飞过的海鸥,倒霉的海鸥被击中掉落,他们就抓来喝那海鸥的血维持生命,直到有别的船经过,把他们救离孤岛为止。”

艾可欣:“我看见桶上有个盖子,你们是用直升机把水往里投放的吗?”

华维冠:“呵呵,这回你猜错了,我们不使用那么落后的方法。”

艾可欣:“用直升机运水还落后?”

华维冠:“你说的那个画面出现在十年前的一部叫《噩梦工厂》的美剧的某一集里。艾小姐也迷斯蒂芬·金?”

艾可欣:“嗯,可惜那部美剧只出了第一季,至今没有出第二季。”

华维冠:“其实现实有时比美剧更精彩,生活往往才是真正的噩梦。”

艾可欣:“拥有天赋的异能是美梦还是噩梦?华先生,见面时你就自我介绍说你和我一样是异人,但我还不知道您的异能是什么,跟我一样能治病吗?”

华维冠:“我是靠生产纯净水发家的,因为我偶然发现我能控制水,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当时我住在类似贫民窟的穷人聚居地里,水龙头里流出的水杂质很多,虽然不至于喝了会马上生病,但每次看到杯子底部的沉淀物时,总会担心自己会得胆结石。而以我们家当时的生活水准根本就无法指望搬到更好的社区去住,我一直在想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我想着这个问题,盯着手中的水杯呆呆地出神,那个杯子里的水突然升了起来,高过杯壁,却没有溢出来,一开始我吓坏了,因为我根本没有摇晃那个杯子,水为什么会动?当我被吓得停止时,水又回到杯里,而有一些则洒在桌子上。我明明只是在想着自己的宿命,盯着水看而已,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学校里教自然科学的老师可从来没说过有这种现象存在。突然我就产生另一个想法,或许是因为我盯着那杯水,我的意念对其产生了作用。于是我拿出另一个空杯子,再次盯着那杯水看着,心里想着‘从这个杯子里出来,到那个空杯子里面去’,而那水真的就听话地照做了!连刚刚洒在桌面上的水, 也像蒸汽一样升腾到另一个杯子里去。更神奇的是,原来那个杯子里的水空了,但那些沉淀物却留在杯底,像铺了一层结晶体一样。于是我想我不光是能把水从此处移动到彼处,我还能净化水,因为在另一个杯子里是一杯没有悬浮杂质的纯净的水!为了做实验,我拿出美术课上用的颜料制作了一杯红颜色的水,结果我再次得到一杯干净的水,而红色的颜料则留在了原来那个杯子的底部,是已经干硬的块状物,像血块一样。”

听到这儿,艾可欣突然冒出一个恐怖的想法:如果华维冠对着人体使用他的异能,也可以把人体血液内的水分抽干,把人直接变成一具干尸……

华维冠从身上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那个巨桶上的盖子便徐徐打开。华维冠说:“给你展示一下我的异能吧。”

只见他在海滩边站定,面朝大海张开双臂,随着他的两个手掌上翻,海面上便升起一股水龙卷,随着他的“指挥”,那水龙卷便朝着巨桶的方向飞去,看上去真的很像是一条水做的龙在天上飞,那水龙卷径直就灌进了巨桶内,没有一滴洒出来,不一会儿就把那巨桶灌满了。

华维冠又按了一下遥控器把盖子关上。“这桶水够全岛用两个星期了。”华维冠拍拍手,得意地说。“目前岛民还不多。”

“太神奇了……”艾可欣慨叹道。但她心里浮现出另一个念头:且不说这项异能净化水的实用性,这股调动水柱的巨大力量,简直可以用来毁掉一座城。“有华先生在,看来在这座岛上生活是不成问题的了。那么以后我的病人怎么来找我呢?他们也不是谁都拥有游艇的啊。”

“这时候我们这里的另一位异人就能派上用场了。宋翼飞!”华维冠喊道。

从天上飞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帅小伙子,一身白衣。这就是宋翼飞,他老早就在一边等候着领导召唤,终于轮到他上场了。很明显,宋翼飞的异能是能在天上飞。

艾可欣目瞪口呆,不知道是因为他能飞还是因为他长得帅。

“你好。”宋翼飞上前与她握手。

“你好。”艾可欣说,“看来你是我今后的搭档。”

宋翼飞嘴角上扬,并不作答。他是个对女人很有吸引力的男人。

一旁的申立南神情则有些不自在。难道他是嫉妒他?

华维冠说:“没错。宋翼飞将负责把病人送到船上给你医治。飞到你位于公海的游艇上——你的新诊室。”

艾可欣:“用飞人来驮人吗……这,这真的好吗,我脑子一时还没转过来。”

华维冠:“要不艾小姐先体验一下吧!”华维冠对宋翼飞耳语了几句,宋翼飞会意,他走到艾可欣面前,伸出手,微弓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申立南皱了皱眉头,那表情甚至称得上是咬牙切齿了。

艾可欣听话地趴在宋翼飞背上,宋翼飞抓紧她垂在他肩上的双手,“腾”一下就飞上了天。

申立南问华维冠:“你到底想干什么?”

华维冠说:“你别管,这事和你没关系。”

宋翼飞越飞越高,直到两人在天空上变成一个点时,这个点又突然变成了两个点,另一个点直直向下坠——宋翼飞把艾可欣抛了下去!

“不!”申立南惊呼道。

“砰”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艾可欣摔进了海里。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就算不溺死,五脏六腑也会震裂。

申立南质问华维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们的宗旨是为人类服务,你为什么要杀人?”

华维冠反驳道:“她是216办公室设计的一个圈套!连那些所谓的病人统统是演戏给我们看,他们根本没有癌症,艾可欣也没有异能,他们以为我们会中计,想通过这个方法摧毁我们的组织,只有杀了她才能阻止他们的阴谋!”

申立南:“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她不是异人,我能分辨哪些人是异人,也能找到他们。但你从这次行动一开始就不听我的,原来你早就知道,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想杀人!”

华维冠:“为了组织的安危,不得不有所牺牲。是对方先招惹我们的,我们这样做没有错,如果让她活着回去只会泄露我们的秘密。我没有抽干她血液中的水分,已经算很仁慈了!”

申立南不说话了,他感到恐怖,悲哀。他不想伤害任何人,当初他答应帮D.P.A.寻找异人,是为了保护同类,但他并不想为了保护自己的族群就去伤害其他人的性命,这和他的道德观是冲突的。申立南的异能是能发现其他异人,像个卫星定位器一样,准确地知道其他异人所在的位置,同时也能判断眼前的人是异人还是普通人。他一直以为他的异能是无害的,但他所服务的组织却开始做伤天害理的事,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帮他们做事……申立南感到脑子很乱,心很烦,他觉得他有必要去找组织里的“巫婆”孟娑帮他调整一下心理状况。

华维冠撕掉了先前递给艾可欣看的那张游艇的照片,一边撕照片一边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可惜在公海杀人也一样犯法。”


第三章 沁泉入心

达尔文说:因本能的原因以使杜鹃迁移并让其将蛋下在其他的鸟巢中,所有人都懂得这是何含义。我们自己需要有经验才可以完成的活动,却被一种毫无经验的动物、尤其是被年幼的动物完成时,并且诸多个体并不知道是为了何种目的却依据相同的方式去完成时,往往就被称做本能。

D.P.A.组织中有位“巫婆”叫孟娑,她的异能是帮助人们“选择性失忆”,只要你告诉她你想永远忘记的某一段记忆,她就会把娇嫩的双手轻轻按在你的额前,你的眼窝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此时她也会闭上双眼,当她睁开眼睛时,那段你想要遗忘的回忆将成为一片空白,任你怎样努力也不能回追忆起来。当然,假如孟娑发起狠来,也可以将一个人一生的记忆都像硬盘格式化一样全部清空,一个没有任何回忆的人将如何面对未来的生活,这实在难以想象。

虽然她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不过“巫婆”只是孟娑在组织里的绰号,事实上她只是一名13岁的少女。

“孟娑妹妹,我刚才亲眼看着翼飞把一个无辜的女人从高空摔下,尽管我知道他这么做是受华先生的指使,尽管我也知道华先生这么做是为了保护组织,但,每当我想起这个场景我依然觉得触目惊心,那个死去的女人所受的惩罚太重了!这不应该……D.P.A.也不应该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相信如果盟主在场一定不会允许华先生这样擅作主张,我们如果想要不暴露秘密的话,完全可以由你出面来消除她的记忆,当然,如果背后是一个精心谋划的阴谋,或许让你去消除记忆也会留下痕迹,可能华先生是对的,但……杀人终归是不对的。”申立南狠狠地抓了抓头,随后又意识到不可太用力,因为他的头发已不多--脂溢性脱发,可怜的中年男,或许在未来许多年后会是童山濯濯。

“立南哥哥,喝口水吧。”孟娑倒是个很懂事的小女孩。

“谢谢。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了吧?”

“知道了,你再也不会记起这件不幸的事了。”孟娑的双手有如蝴蝶的双翅般覆在了立南的额前……

猴岛上的D.P.A.成员大都另有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华维冠对外的身份是纯净水集团的老板,而申立南对外的身份则是一名辅警。辅警的工作为轮班制,给了他充足的业余时间为异人联盟服务。而当有人问他轮休时干嘛的时候,他就谎称在NGO里当义工。这个有关秘密身份的谎言从未被戳破过,首先申立南的样子斯斯文文,没有什么攻击性,看起来便是个好好先生,也确是个热心人,大家也都相信他平时是会义务助人的Mr. Good;其次D.P.A.也确实是非政府组织,只是尚未获得民政局颁发的许可证,因此称之为NGO也不能算是撒谎。而立南大多数时候和华维冠在陆上办事,也不需要天天到岛上报到。

立南在派出所的头儿叫张涵,也是个单身老男人,但与立南不同的是,他曾有过一段婚史,他前妻是一名婚礼司仪,有一回主持婚礼喝醉了酒和新郎官入了洞房,而那名新郎官的职业又正巧是夜场DJ,所以从此以后张涵对所有的主持人、司仪、播音员,不论男女,都恨之入骨,认为干这个职业的都是男的骚女的贱,一句秃驴骂全庵,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而立南则恰好与他相反,立南暗恋的女人正是一名主持人,叫邓沁泉,她主持的《沁泉有约》是个颇受欢迎的节目,虽然每次采访的嘉宾身份各不相同,但每个面对邓沁泉的嘉宾都能掏心窝子讲真心话,立南觉得她自有一份知性的魅力。与此同时,立南知道邓沁泉也是异人,因为他能感应到她所处的位置,虽然他还不知道她的异能是什么,但每次他在想她的时候,会遥感她身处的场所,想象她正在做的事情。但立南从来没想过去打扰她的生活,他们的身份差距太大,不太可能有交集,除非她也加入异人联盟,成为他的同志。

今天一到所里,张涵就兴奋地告诉立南“有大案子”!“死者叫艾可欣,31岁,女性,独身,职业不详,多年前曾参加公务员考试,其后便下落不明。今天早晨有晨泳者在海滩上发现她的尸体,死因不详。头号嫌犯你猜猜是谁?”

申立南:“我今天才刚上班,刚接手这个案子,哪知道嫌疑人是谁……”

张涵:“哈哈!嫌疑犯是名主播邓沁泉!哈哈!”

“啊?怎么会是邓沁泉?” 申立南可以理解张涵如此兴奋的原因,因为他视所有主持人为仇人;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邓沁泉会是嫌疑人,另外死者的姓名和模样,他感觉似曾相识,但怎么想也想不起在哪见过或在哪见过。

张涵:“这个邓沁泉是艾可欣同父异母的妹妹,邓沁泉随母姓,她妈是小三,没有名分;她们姐俩的生父前几年去世,死后的遗产由艾可欣一人独得,因此邓沁泉忿忿不平,故起杀心。”

申立南:“单凭这一点就断定邓沁泉是杀人凶手,有点言之过早了吧?”

张涵:“单纯凭这一点当然不能就断定邓沁泉是凶手,但也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不过更重要的是,在案发前一天,艾可欣家附近街道的监控录像里有个戴着墨镜的鬼鬼祟祟的女人出没的证据,经图像放大,证实那个女人就是邓沁泉!”

审讯室里,名主播邓沁泉穿着宝蓝色的连衣套裙,戴着深色墨镜,但仍掩盖不住她夺目的光彩;坐在她对面的张涵颇有些小人得势的神态,好像他要讯问的人是他的前妻似的;申立南坐在张涵旁边负责笔录。按理来说他一个辅警是没有资格参与这桩一级谋杀案的审讯工作的,但一来是所里人手不足,二来也是无巧不成书,今天本该来所里报到的实习生竟然迟到了!张涵一向信任立南,于是就让他先顶替这个迟到的实习生做笔录。皆因这种种机缘巧合,申立南才有机会和他一直暗恋的女神有此近距离的接触。申立南本身就是话不多的人,遇见自己喜欢的女人更是会紧张得说不出话,加上有老大张涵坐镇,他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小辅警,更是不敢吱声。立南虽然一言不发,内心却对女神有千言万语;而恰恰是因为他一言未发,却和张涵的咄咄逼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说说,你为什么要杀害你同父异母的姐姐艾可欣?”

“我没有杀害我姐姐!”

“那就是买凶咯?你为什么要雇凶杀害你姐姐?”

“我没有雇凶!你凭什么一上来就怀疑艾可欣是我杀的?”

“你看,你一激动就连姐姐都不叫了,你是不是一直都恨你姐姐?”

“你这简直就是诬陷!我有什么理由要杀她?”

“因为你不满你姐姐艾可欣一人独得你父亲的遗产,你觉得你也该有一份。但因为你是非婚生子女,你无法合法获得这份遗产,所以你就干脆把你同父异母的姐姐杀了,她又没有配偶和子女,你就是她唯一的血亲,这样你就可以得到你父亲和你姐姐的全部遗产了。是不是这样?”

“我……”邓沁泉委屈地掉下了眼泪,掩面而泣不成声。

申立南递给她一张纸巾,张涵瞪了他一眼。

申立南又用一次性纸杯装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张涵又瞪了他一眼。

这时有只女人的手拿起那杯水一饮而尽,张涵瞪出第三眼--却发现喝水的人不是邓沁泉,而是一个穿警服的女孩。

“哎呀渴死我了。”

“嗯?!”张涵这第三眼瞪得眼眶都疼了。

“报告长官,我是……哎哟!”警服女孩水喝了一半发现张涵在瞪她,赶忙敬礼,但她忘了先把杯子放下,于是在敬礼的同时把自己泼了一脸水。女孩又抢走立南递给邓沁泉的那张纸巾,一边抹脸一边接着说:“我叫荣采怡,是今天来实习的警校生……长官对不起,我今天碰上塞车所以迟到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请长官再给我一次机会!”

张涵揉揉眼睛:“今天迟到的事就算了,你刚才进来之前怎么不先敲门呢?”

荣采怡:“哦,对不起!我再来一遍。”

采怡像一阵风似的出去,砰一声把门关上,又“笃、笃、笃”地把门敲得山响,张涵无可奈何地喊道:“请进!”采怡才又开门走进审讯室:“报告长官!编号PC1025实习警员荣采怡报到!”

张涵:“啊,那个……”

荣采怡:“报告长官!呵呵刚才我不小心把衣服弄湿了,我可以先去换个衣服再来吗?”

张涵:“去吧去吧。”

审讯室又变回三个人。

而此时邓沁泉此时也冷静下来,不再哭泣了。

张涵继续审问:“邓沁泉,老实交代,9月12号,也就是9.11事件14周年的第二天,那天下午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

邓沁泉:“9月12日是礼拜六,我一个人在家里睡觉。”

张涵:“你撒谎!9月12日下午你在死者艾可欣家附近出没,也戴着你今天戴的这副墨镜,监控录像都把你的行踪记录下来了,你还想抵赖吗?”

邓沁泉:“我没有!我……我那天可能刚好碰巧路过那里……”

张涵:“邓沁泉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主持人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那天就是去找死者艾可欣!你为什么去找她?老实交代你的犯罪动机!”

邓沁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去找我姐姐……”

张涵正要发威,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216办公室的高宏宇。“喂?高主任啊,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电话里传来高宏宇浑厚的声音:“张涵啊,艾可欣的这个案子交给我们216办公室处理,你们派出所不要插手了。艾可欣的妹妹在你们所里对吧?赶紧把人家给放了。”

张涵:“啊?什么?哦,哦,好吧……”

申立南送邓沁泉出去。

邓沁泉摘下墨镜,对申立南说:“谢谢你。”

立南以为沁泉是谢他刚才给她递纸巾和水,便答道:“不用谢,何况那杯水还被新来的实习生给喝了……”

沁泉:“我感谢的不是这件事,我谢的是只有你相信我不是杀人凶手。”

立南:“我刚才一句话没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沁泉:“我会读心术。你们心里想的,没说出口的,我都能听见。”

立南:“……”

沁泉:“你们头儿,那个张警官,他心里想的,是‘不管你有罪没罪,就冲你是当主持的,我也要给你点罪受’;而那个女实习生,她虽然假装看都没看我一眼,但心里却在说‘这个女人长得这么漂亮,穿的这么好看,肯定在干不见得光的事’……呵呵,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立南:“但异人之间,有时却能心意相通。”

沁泉:“你知道我是异人?”

立南:“我很早便知你是异人,只是不知道你的异能是读心术。你在我心里也读到些什么了吗?”

沁泉:“是的,我听到的是一颗纯净的、没有杂质的心。还有,你……”沁泉的脸不禁红了,因为她听见了立南暗恋着她的心声。

立南:“既然你会读心术,那我心里想什么都瞒不了你了。你也别瞒我,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做坏事,也知道12号那天你确实去找过你姐姐,我不想打听你为什么要去找她,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隐瞒实情,因为这样会对你很不利。”

沁泉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信得过我我也信得过你,可能是因为我有读心术的异能,也可能因为你我同为异人,不知道为什么一遇见你就对你产生特别信赖的感觉……我告诉你也无妨,我不想一个人独守秘密,但你要答应绝不告诉其他人,不论是对公还是对私,只有你我知道,以及我那不幸去世的姐姐。”

立南:“你放心吧,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辅警,这种案子本来就不归我管,不会有人会向我打听什么。另外我深知你异能的强大,假如我出卖了你,那不用我自招你都会第一时间察觉。一个人隐瞒一件事情是挺辛苦的,我很乐意为你分忧。”

沁泉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你。好吧,12号那天我确实是去找过我姐姐,但我找她的原因不是为了什么父亲的遗产。我们虽然是同父异母,但姐妹俩的关系并不像外界所猜测的那般剑拔弩张,我去找她纯粹是担心她。最近我听说她搞了个诊所,用异能帮人治疗癌症,但姐妹一场我知道她并不是异人,她不可能突然就产生异能;再者,我和我姐姐虽然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很短,但我了解她的为人,也相信她不会是那种靠装神弄鬼讹诈钱财的骗子,所以我很想当面问问她这是怎么回事。之所以不在电话里问,是因为只要见了面,不管她是否愿意对我说真话我都能通过读心术了解到真相。那天我没有进她家,因为我刚走到楼梯就听见她和那些所谓的癌症患者们的‘心声’了,原来他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是为了大局而故意演出来给人看的一出戏。我考虑到我也是一个异人,最好回避此事,所以我没进去和她当面对质。现在我后悔了,当时我应该进去见她最后一面的!”说到此处,沁泉已是泪流满面,立南又给她递上一张纸巾,谁知沁泉却把头靠在立南的肩膀上,紧紧搂住立南呜咽,但这也正好是立南心里所想的。


第四章 密室窃案

张涵今天的心情可说是又喜又怒,喜的是高宏宇这么大的一个官儿居然存着他这个小警察的手机号码,还能直接喊出他的名字,要是能跟老高搭上线,未来的晋升是大大的有望,这个216办公室虽不是直属管理机构,但高宏宇的级别比他们局长还高半级,在龙潭市的官场上都是同气连枝的;怒的是好容易碰上一件人命案却给上级单位硬生生夺了,他可是好几年都没办过一件像点样子的大案——其实也不是说龙潭市这些年都风平浪静,黑吃黑打老虎拍苍蝇杀人越货奸淫掳掠的坏事一件都不少,只是张涵这个人除了好胜贪功之外还偏又胆小怕事,所以本来有机会给张涵立功的大案,张涵因为案子的背景复杂怕得罪他得罪不起的势力,都找借口推托掉了,所以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是个小片警里的小头目——麾下只有申立南这个不是正规警察的辅警和今天刚报到的也还不是正规警察的警校实习生荣采怡。最可气的是那个臭美的名主播邓沁泉!还没好好地治她一番,就让老高一个电话把她给放跑了!想起就来气!

每当张涵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自己做饭。他想起家里冰箱还有点前天做汤剩下的排骨,柜子里也有几个放了好些天的土豆,还有平时为了节省时间用来送粥的红腐乳,寻思着做个腐乳排骨,于是下班后便到果蔬超市里买了点白菜和西兰花。

张涵回到他那月租1400元的公寓里,拿出在网上买回来后只做过几次葱油娃娃菜的塔吉锅,在上边淋了一层花椒油,放入白菜垫底;又将排骨放在铁锅里用白开水氽了一氽,泡去血水备用,蒜头用菜刀拍了一下,下锅翻出香味,然后在塔吉锅上铺上了切成片的土豆,边上摆西兰花,最上层摆上氽过开水的排骨,又用密胺做的筷子夹起两块腐乳放入玻璃碗中,浇上腐乳汁,加三勺生抽、一勺盐、一勺绵白糖、一小勺蚝油,搅匀,调匀,然后浇汁,盖上塔吉锅那帽子型的盖子,先大火五分钟后转小火十分钟,又焖了十五分钟。张涵用的是电陶炉,当初之所以买电陶炉而非电磁炉主要是为了能给塔吉锅加热,没成想这塔吉锅买回来之后没用过几回,说是懒人必备的“神器”,实际上用起来也不比别的烹具省事多少,而且糊了还不容易清洁——比如这回做这个“塔吉锅版腐乳排骨”就糊底了。不过在做饭的这大半个钟头里,张涵早把邓沁泉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恐怕这就是为何他会在心情不好时选择做饭这种“消遣方式”的原因所在吧。

张涵一边吧唧吧唧地吃着自己做的塔吉锅版腐乳排骨,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冰镇啤酒,喝得满面通红脸上冒油,突然听得有人“笃笃笃”地把门拍得山响,还没等他起身开门,那敲门的人就直接开门进来了,意想不到的是来人竟是实习警员荣采怡!

张涵:“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采怡:“报告长官,我渴了!”说着就端起桌上的啤酒咕嘟咕嘟地大口喝起来,由于她喝得快,许多啤酒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白白的脖子流了下来,把浅蓝色的衬衫领子也濡湿了。采怡把涂了红指甲的食指伸进衣领内,说道:“张sir,我衣服湿了,脱了可好?”说着便解开了衣领处的两颗扣子。

张涵:“什么?放肆!你还没对我敬礼呢……”

采怡:“别对人家那么凶嘛,我这就给你敬礼,呵呵。”只见她用拿着啤酒瓶的那只手对张涵敬礼,于是瓶里的酒便全都倒在发鬓处、耳朵、脖子、肩膀……全是啤酒泡沫,像是从泡泡浴里爬起来一般。“哎呀,现在衣服可全湿了,张sir你帮我把衣服都脱了好吗?求求你帮帮我……”说着,采怡又解开两粒扣子,露出了粉红色的内衣……

想不到这新来的实习生小小年纪便壮怀如此磊落之胸襟,张涵怒吼一声:“人小鬼大!”伸手便去抓……

抓住的却是塔吉锅的盖子,还好这盖子已经放了有一阵子,不是很烫手。原来是春梦一场!哎,自从与前妻离婚之后,张涵已经好长时间没碰过女人了,许多时候都是看着岛国老师的科教片然后找五姑娘出火,虽然有时他也会到菲姐开的夜总会里找个女研究生谈人生谈理想,但一来因为他是警察不方便总出入这样的场所,二来也是因为他是警察所以收入微薄使他没有条件常出入这样的场所。单身汉的苦闷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不过梦中的荣采怡……

张涵猛甩了自己一记耳光:怎么可以做这样的春梦!她可是荣智信的女儿,万万沾惹不得!

这天来接荣采怡下班的是余宾姚。

荣采怡:“宾哥哥,你来了?”采怡上了余宾姚的车。

余宾姚:“嗯。怎么,下班了也不舍得把制服换下来啊?”

荣采怡:“今天已经换过一次了,你看!”说着提起手里装的换下来的制服的包给余宾姚看。

“哦?”余宾姚一头雾水。

荣采怡:“我现在身上穿的这件衬衣是向立南哥借的,看,肩章是两杠一星的的协警制服。” 采怡扒开外套的左肩处给余宾姚看,这个动作具有挑逗的意味,但采怡这个傻丫头绝对是无意的。

“别闹,穿着警服呢。”余宾姚嗔道。“这个‘立南哥’是谁?”

荣采怡:“哦,立南哥是协助涵哥的辅警,感觉人挺好的,就是不大爱说话。”

余宾姚:“呵!这好人坏人,你还感觉得出来啊?”

荣采怡:“当然能!我可是警校的高才生好不好?如果是坏人,隔着九条街我也能看得出来!我就是明日的罪恶克星!砰砰砰!”采怡以手作枪,向前“射击”,用嘴炮模拟枪声。

余宾姚给逗乐了:“咳,别把我车玻璃打碎了哈。”

荣采怡接着说:“而且我今天把衣服弄湿了,不就是立南哥把衬衣借给我的吗?如果不是好人他会帮我么?”

余宾姚:“嗯,我就是提醒你要多留神,龙潭市的水深着呢。……今天张涵有没有给你安排什么工作啊?”

荣采怡:“今天本来在审一个叫邓沁泉的嫌疑人,说是怀疑她杀了她姐姐,叫艾可欣的,就是在海边发现的那具女尸。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涵哥就把她放了。这个案子也不了了之了。”

余宾姚嘿然不语,若有所思。

荣采怡:“宾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余宾姚:“没什么。艾可欣的案子归我们216办公室负责了。这个案子涉及异人,很危险,你以后碰到这类案子尽量回避,交给我们就行了。”

荣采怡不服:“怕什么,等我当上正式警察,我就有枪了!砰砰砰!”

余宾姚:“你没跟异人交手过,所以你很多事情还不知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再说,有些异人是不怕子弹的。”

荣采怡:“还有不怕子弹的人?比如说?”

余宾姚:“比如说,有一种异人叫橡胶人,当他们使用异能进行异化之后,身体的皮肉就变得跟橡胶一样紧致富有弹性。虽然我没亲身实验过,但我听说朝橡胶人开枪,子弹会被弹回来;也有人说子弹会直接从橡胶人的皮肉穿透过去,但他们不会流血。”

荣采怡:“香蕉人?是剥了皮就能吃的那种吗?”

余宾姚:“哈哈!你吃我的就行了……”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采怡。

荣采怡:“哇宾哥哥你好坏!我要告诉我妈妈!”说着粉拳便落在余宾姚肩上。

余宾姚:“千万别!开个玩笑,别生气。来,我请你吃好吃的。”

谈笑间,车已开到饭店门口。

9月19日又是一个礼拜六,申立南第一次鼓起勇气约邓沁泉去看电影。看电影是其次的,主要是立南敢约,并且沁泉竟也应约了,表示这事儿有戏!立南暗自窃喜。可惜不幸选中的这部《像素大战》真可谓是超级大烂片,观影全程只能呵呵哂笑,亚当·桑德勒这回实在是大失水准,难得一次让中国观众还他电影票钱,却整出这么一个不伦不类又不可乐的东西出来,片中倒是看到不少熟悉的美剧面孔,光是《权力的游戏》里的就有两位脸熟的——演奈德·斯塔克的肖恩·宾和演小恶魔(侏儒)的彼特·丁拉基。但片中最使宅男血脉喷张的角色当属“莉莎出场,美梦成真”的丽莎公主了。但现在立南已经找到自己的公主,其他女色在他心里都相形见绌,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觉得坐在他左手边的沁泉可比电影里的丽莎小姐漂亮多了。

“谢谢。”沁泉突然说。

“啊?”立南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对他说谢谢,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因为她刚才听见他的心声在说:沁泉比丽莎漂亮多了……而会读心术的沁泉自然马上就听到了。有这样一个什么都瞒不过她的女人在身边有时也挺可怕的,连YY都不敢了。

这时立南的手机震动了一阵,他还以为是所里找他,结果打开一看却是旁边的沁泉给他发的微信:没事的,你但想无妨,我不介意。

哦!不用说,“连YY都不敢了”这句心声也被她听见了……

看完电影,立南心想,光是看场电影的约会也太单调了点,不如问她口不口渴,想不想喝杯东西?他正欲开口问沁泉,沁泉便微笑着说:“好啊。”两人相视一笑。于是立南沁泉二人便在电影院一楼的麦当劳里喝咖啡,沁泉放了两包糖,而立南则喜欢喝不加糖不加奶的斋啡。这时立南的手机响了,这回是张涵找他,说有任务,要他马上赶往案发现场协助调查。无可奈何的立南只好匆匆告别沁泉,第一次约会草草收场,好在沁泉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不会因此便怪罪他。

龙潭派出所接到报案:报案人称家中失窃,屋内价值数万的贵重财物被盗,门窗无撬过痕迹,小区大门口门卫对出入小区人员无询问措施,电梯厅门口电子门禁长期损坏,无法正常使用,电梯可直达地下车库,虽有使用电子门禁,但时常处于未关闭状态。但报案人只交代了失窃的金额数目,请其描述贵重物品时,报案人却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到底是什么神秘的物品被盗了呢?

报案人叫顾天意,28岁。据他自述,刚和女朋友分手,先前两人是同居关系。女朋友……不,前女友分手后未把钥匙归还,他怀疑是她回来偷东西。

张涵一听有可能是报案人的前女友所为,立马来了精神,因为他立马想到他的前妻,在他的道德观里,他认为所以离弃丈夫或男朋友的人都不是好女人,同时,不是好人。立南则在心里鄙视他:家中失窃最大的可能性是自己不小心,为何要怪罪在前女友身上?两个人相恋的时候都把对方当作世上最美好的人,一旦分手了,也应该好聚好散,祝福对方有更好的将来,何必要对已离开的对方心生恶意,先入为主地认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一定是对方造成的呢?所以张涵条件反射般的提出要传召顾天意的前女友时,申立南劝阻了他:“头儿,这只是他的主观臆断,在未有确凿证据之前咱们就传召他的前女友恐怕不太合适吧?或许我们应该先看看在案发时间内附近的监控录像,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行动的迹象?”

“嗯,”张涵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下,“阿南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应该先查看一下监控录像……但如果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那我们就第一时间把那个狡猾的前任女友抓拿归案!哈哈哈!”

这话说的连报案人都犯了嘀咕:这到底是我前女友还是你前女友啊,怎么你比我还激动了……

立南问顾天意:“案发的具体时间范围大概是几点到几点?”

顾天意:“大约是从早上8:40到下午18:30左右。盗窃案应该是在我外出上班的时间内发生的。”

张涵调来顾天意家附近街道的监控录像,分两台机子让立南和采怡分头查看;立南负责查看8:30到13:30的录像,采怡则负责查看13:31到18:30的录像。那张涵这个头儿呢?则自个儿抽着烟作思考状,其实他脑内空空如也,根本思考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想做做样子,显出他的领导范儿。

过了一会儿,张涵抽完烟,问:“立南,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对象吗?”

立南:“没有。”

张涵:“采怡,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对象?”

采怡说:“我这边也没发现什么,就是有个人衣着比较奇特,这算可疑对象吗?”

张涵走过来看:“那人的衣着怎么个可疑法儿?”立南也凑过来瞧。

采怡指着定格的画面说:“就是这个女的,她穿着女仆装在大街上走,感觉挺奇怪的,可疑吧?嘻嘻。”

张涵说:“嗯,果然很可疑……”抬头问顾天意:“你前女友穿女仆装么?”


第五章 女仆咖啡

顾天意:“女仆装?可以给我看看吗?”

张涵把显示器调转180°给顾天意看监控画面。

顾天意看了监控录像上的画面,说:“这个应该不是我前女友,我前女友在着装上相对保守,不太可能穿着这样的女仆装上街这么张扬,而且,而且我前女友的肤色也没她这么白皙。”想及此处,顾天意忆起前女友皮肤暗,但牙齿则很白,笑起来甜甜的;他曾学《围城》里的方鸿渐给前女友起绰号叫“黑甜”。然而如今事过境迁,过往的甜蜜回忆也只有在黑甜乡里才能找回了。

“暂时推翻你前女友的嫌疑,我们会去调查那个可疑人物,你拿着报案回执先回去等候通知。”张涵把顾天意打发走。

采怡问:“涵哥,把目标锁定在这个女仆装的女孩身上吗?”

张涵:“事到如今,这是唯一的线索,也只能如此了。”

立南:“可是茫茫人海,我们去哪找这么一个穿女仆装的人?难道要通缉所有穿女仆装的人么。”

张涵:“通缉还言之尚早。现在的计划就是,以报案人的家为中点,立南你往西边去搜索,采怡跟着我往东边搜索。虽然是大海捞针,但总比干坐在这儿啥也不干的强。Action!Go go go! ”

立南、采怡:“Yes sir!”

走在街上,立南心想:“这件案子会不会是异人所为?若只是普通人所为,那么毫无疑问可以将其绳之于法;但如果犯案者是异人,我还应该将其交给普通人类的法庭去审理吗?这可违背了我加入D.P.A.宣誓过的誓言……”D.P.A.的口号是“为人类服务”,但隐藏的更深层的目的是保护异人,不受普通人类的束缚、限制,但假如包庇已然犯法的异人,这两个目的便形成一组悖论,自相矛盾;立南亟待解决的问题便是,当这个悖论产生时,他应该服从于哪一方的利益?若包庇罪犯,则对不起他在世俗社会的职业操守,若把犯法的异人缉拿归案,则对不起他身后的异人联盟,对不起他的同胞……双重身份之下往往易陷于矛盾冲突的尴尬境地,必须作出一个选择,哪怕这个选择再怎样艰难也必须作出抉择,不管是异人还是普通人,人的一生总是要面临数不胜数的选择,而且这些选择前仆后继,会一个又一个地接踵而来,而人生便是在不停的选择中走向成长,走向衰老,最后走向结束。如此看来,每个人的一生都好像一棵树,从最初的萌芽阶段就会长出两三片叶子,已面临第一次选择,随着树苗长成小树,一个个枝丫分展开枝,选择对了,便可直达树顶最顶端的一枝,去到最靠近天空的地方居高临下地傲视脚下的大地,成为参天巨木;而选择错了,则可能在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里停滞不前,最后新陈代谢,枯萎,坠落,成为滋养后来者的养分。

立南作出了一个选择:忠于异人联盟。

“但或许这就是一个普通人类犯的盗窃案也未可知。”这样想,使立南感到安慰。

采怡跟着张涵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搜索可疑对象,这时,采怡看到真有一个女孩穿着女仆装在街上走呢。“涵哥你看!”

“有发现?嗯~?”张涵说:“跟踪她!”

采怡:“好!”

一边走着,张涵一边采怡调侃着:“你知道跟踪人的秘诀是什么吗?”

采怡:“就是紧紧跟在那个人后面。对吗涵哥?”

张涵:“不对。如果被人在后面跟着,任何人都会产生警惕,想办法甩掉后面的人,这样跟踪就失败了。即使没被甩掉,但被跟踪者也可能会改走其他路线而不去原来的目的地。我看过一本书叫《大卫·奥格威自传》,这个奥格威早年曾经当过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他在书里说,跟踪的秘诀,是走在那个人的前面,保持着均匀的步速,用眼角偷偷瞄后面的人以防跟丢。看我的吧。”说着张涵加快了步速想绕到那“女仆”的前头。

采怡:“涵哥好有学问!我今天又学到东西了。”

张涵:“跟着哥,能学到的东西多着呢!我是看你这么聪明可爱才暗地教给你的,要是换了阿南那小子,我才懒得教他呢!”

采怡:“嘿嘿,谢谢涵哥!”

两人跟着“可疑对象”走进了一家咖啡店。

“怎么这么多人都穿女仆装?”张涵呆了。

“お帰りなさいませ、ご主人様!”咖啡店里的服务员对进门的张涵和荣采怡说,这个服务员穿着和刚刚他们跟踪的那个“可疑对象”同款式的女仆装。

张涵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

采怡用手肘鹏鹏张涵,说:“张大叔,你凹凸了,这里是女仆咖啡厅……”

张涵:“女仆咖啡厅是什么鬼?!”

采怡娓娓道来:“女仆咖啡厅是一项新兴的行业,在日本已成为一种风潮,餐点内容类似咖啡店。然而服务人员的穿着却源自于19世纪维多利亚女王时期的女仆,也是一种次文化。女仆咖啡厅的女服务生大多都很年轻,这些女服务生往往是青春、可爱且有吸引力的少女。在许多女仆咖啡厅中,女仆在迎接客户时,说道:‘お帰りなさいませ、ご主人様!’(主人,欢迎你回来);而在客人离去时,另外说:‘行ってなさい祝’(你一路平安)这类极为礼貌性的话语。刚刚那位服务员对我们说的日语就是‘主人,欢迎您回来’的意思。”

张涵问道:“你怎么对次文化这么熟悉?”

采怡说:“我在警校参加了动漫社团,所以我对日本文化包括日语都比较熟悉呀思密达。”

张涵:“管他什么次文化,我最讨厌小日本了!所有穿女仆装的都跟我回警察局!”

张涵掏出手枪“砰砰”朝上开了两枪,把妹子们都吓得蹲下尖叫。

除了采怡。

但她觉得耳边嗡嗡响。

龙潭派出所内。十几个“女仆”和她们的老板都乖乖待在局子里等候发落。场面是蔚为壮观的,试问你可见过许多身着女仆装的美少女蹲在警察局里?这样的景象很容易使观众误会是派出所开展扫黄行动之后凯旋归来。

然而并不是。

顾天意被传召来“辨认真凶”,但他却对张涵说:“这些服务员穿的女仆装跟监控录像里的那套女仆装好像不一样啊。”

采怡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我也发现了,涵哥,你看,监控录像里的可疑人物身上穿的是短裙,有点像情趣内衣。而刚被你抓回来的这些服务员穿的都是长裙,也比较保暖,似乎不是同一个款式。”

顾天意:“那套短裙女仆装,倒是有点像我前不久买在网上买的一套……”

采怡:“你买女装干什么?难道你有易装癖?”

顾天意:“没有!我不是变态,我没有易装癖!”

张涵:“那你买女仆装的情趣内衣干什么?莫非,你是买来送给女朋友的?”

顾天意:“对!长官说得对,我就买了准备送给女朋友的。”

张涵一拍桌子:“你撒谎!你刚和女朋友分手,又没有跟前女友复合的意思,怎么会买女装准备送给女朋友!”

顾天意:“我……我……”

采怡:“你什么你?你有什么瞒着我们?快从实招来!”

顾天意看看张涵,又看看申立南,用眼角瞟了一眼荣采怡,显出很难为情的样子,还是说不出话来。

申立南对荣采怡说:“采怡,你先回避一下,可能你在场他不方便说。”

采怡:“哼,有啥不方便说的……行,我出去给你们买热奶茶。”

立南笑笑:“谢谢。”

顾天意对申立南的安排表示感激:“同志谢谢你的理解,刚才有女同志在场我真的不好意思说,其实我失窃的财物不止是现金……”

张涵:“你还丢了什么?报案时为什么不说?”

顾天意:“我一开始不敢说,怕被人笑话……”

立南:“你如果想要找回丢失的财物,想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就该如实向警方反映,不用怕被人笑话,我们作为执法者,也会保护你的隐私权的。”

顾天意:“好吧,我说就是了。除了现金,还丢了一个价值8888元的实体充气娃娃……”

张涵忍不住“吭哧”一声笑了出来,“包邮吗亲?”

顾天意:“不是说好了我说出来你们不能笑我的吗……”

张涵掩着嘴:“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态了……对了,有师太版的充气娃娃吗?哈哈!”

顾天意觉得自己是躲在冰窟里看《幽默大师》,而立南则已是一脸黑线:“头儿,严肃点行吗……”

张涵马上板起脸孔作正经状:“除了实体充气娃娃,还有别的东西丢了吗?”

顾天意:“有。对了,我刚提到那套女仆装的情趣内衣也一起丢了。失窃前一天晚上的我亲手把这套女仆装穿在充气娃娃身上的。”

张涵干笑了两声:“哈哈!难道你想说是充气娃娃偷了你的钱然后跑路吗!”

顾天意:“我可没这么说,我也知道这不可能。我已经提供了所有线索了!要是我自己能调查出真相,还打110干什么?”

立南:“这个线索你应该及早提供,据我所知,实体充气娃娃有一人高,就算打包起来,体积也大概类似于一个单门冰箱。但是我们在监控录像里却没有看到有人搬运如此庞然大物,而你的邻居包括小区门卫都没发现最近有人搬运货物。”

张涵一筹莫展:“阿南,现在我们该怎么调查这单案子?”

立南:“如果女仆装是穿在充气娃娃身上一同被盗的,那么这单案子便跟女仆装没有多大关系。我看现在应该先把外边那些女仆咖啡厅的服务员们放了吧?”

张涵:“唉,摆了个大乌龙,靠!”

此时立南开始运用他的异能,在脑海中的虚拟地图里搜索附近有没有能穿墙入室的异人,因为目前唯一能解释的便是行使盗窃的人能不用经过门窗便穿墙而入,否则不可能做到如此了无痕迹;另外他会对充气娃娃感兴趣,那么多半这个异人是男性。

“女仆”们走后,张涵被上司狠狠地训斥了一通,同时还要自掏腰包赔偿咖啡厅的天花板,心中很是不爽。回顾当时之所以会在咖啡馆里鸣枪,完全是因为荣采怡在他身旁,他就忘乎所以很想表现一下。他怎么可以对荣智信的女儿想入非非呢?哎!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自己在警察局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才混到今天这样的地位,可千万别为了一个小萝莉就晚节不保啊,否则就前功尽弃啦!

照一般大家的认识,都以为是大叔推倒萝莉,但现实中往往总是萝莉扳倒大叔。因为萝莉的未来尚有无穷可能性空间可供塑造,而大叔则因为日暮西山而越来越难以从容应对。而在沙场之上,只有真正能够淡定下来的人才能取得决定性胜利。这就是小萝莉能推倒大叔的原因所在。

但张涵还是忍不住对荣采怡埋怨道:“你当时为什么不拦着我?”

采怡只好吃哑巴亏,心说:“我拦的住你么?早就跟你说了那里是女仆咖啡馆,你还非要耍威风把服务员都带回局里,又没有人反抗,有必要鸣枪么,真是的。”采怡越来越觉得张涵讨厌,相比之下立南则显得稳重多了。但采怡终归是个没心没肺的姑娘,不会把不开心的事情总放在心上,她解决烦忧的方法便是“神游”。此时她已神游到方才那家女仆咖啡厅,她幻想着自己也是其中一名服务员,穿着卡哇伊的女仆装在煮咖啡。一位男客人走进来,采怡忙对他鞠躬说道:“お帰りなさいませ、ご主人様!”但客人背对着她,从背影上分辨不出他到底是申立南还是余宾姚。


第六章 充气娃娃

龙潭派出所又接到第二单失窃案的举报电话,情况和顾天意有些相似。报案人叫何东田,也是一枚单身狗。他倒比顾天意要爽快些,直接说出失窃的财物是一个价值8888元的刚买的充气娃娃和少量现金,还有一套旧衣服。

调出监控录像,可见到在作案时间内在附近出没的人中有一个穿着受害人何东田的衣服,但不是很合身。何东田在一旁看着录像说:“这个人身上穿的外套就是我的,我认得,是我去年在杰克琼斯买的,现在天气还没凉我就没拿出来穿。偷充气娃娃就够变态了,他偷我衣服干嘛?这小偷可真变态!”说完这话,何东田竟隐约觉得菊花一紧。

这次可疑对象穿的不是女仆装了,而是失窃者的衣服,难道小偷是学了歌野晶午的《求道者密室》中的凶手那样一直躲在案发现场,实施犯罪后就穿着屋主的衣服离开?那么他为什么要赤身裸体地躲在别人家里?这两起案子和衣服有什么关系呢?

“这两宗失窃案的共同点都是充气娃娃被盗,难道城中出现了一个专偷充气娃娃的变态大盗?”张涵召集他手下的两个“兵”——立南和采怡开会说道。

立南说:“两个报案人失窃的充气娃娃都是8888元,他们会不会是在同一家店买的?如果是同一家成人用品商店,那么这家店的店主就很有问题。”

张涵:“能有什么问题?网店只提供货物,又不是卖他自己。卖家也不会亲自到买家的家里勘查现场。要有问题也是快递员有问题。采怡,你在想什么?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咱们集思广益嘛。”

采怡:“我想起一件事,有人跟我说过异人界里有一种叫橡胶人,他们平时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但一旦异化,身体的性状就会变得跟橡胶一样刀枪不入。而充气娃娃的主要成分便是硅胶,我在想,这些充气娃娃会不会是硅胶变的?”

张涵哈哈大笑:“采怡小妹妹,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而立南脸上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吃惊。

张涵接着分析道:“假如这些充气娃娃真的是异人变的,那谁来当卖家?要是卖家自己也是橡胶人,难道她还能把自己打包好,把自己寄出去吗?那谁来当网店客服啊?哈哈!”

立南说:“如果橡胶人不止一个,而是团伙作案,那么采怡的猜测便可成立。另外当客服的那个人不一定是异人,橡胶人和普通人也有可能联合起来作案。”

采怡:“对啊,网上交易是一种双方不需见面的交易方式,坐在网线另一端的那个人是什么人谁也不能确定。如果我的假设是成立的,那么这两起盗窃案的计谋就很像是特洛伊木马计,先卖出一个橡胶人赚一笔,再让橡胶人偷了主人家的钱回去然后再卖几次,利滚利的无本经营啊……”

张涵说:“好像有点道理……采怡,你打电话去问问顾天意和何东田,他们的充气娃娃是在哪个网店买的,让他们提供网址。”

采怡:“好。我去给他们打电话。”

立南:“头儿,如果真的是同一家店,你打算怎么做?”

张涵:“那咱们就买一个试试。这回我先自己掏钱,破了案再报销经费。哼,我要夺回在女仆咖啡店失去的面子。”他没有说后半句,他在女仆咖啡厅失去的不止是面子,还有赔偿天花板的钱。

不一会儿采怡便回到会议室,何东田和顾天意购买充气娃娃的网店果真是同一家,网店的名称是“猫眼成人用品专营店”。但采怡出去的这段时间内,她除了给这两人打电话,还打了个电话给余宾姚,她想再确认一下橡胶人的具体情况是否和硅胶娃娃有相似之处。

张涵说:“既然如此,立南,你上这个‘猫眼成人用品店’订购一个充气娃娃,以你家作为诱饵,看看这个硅胶娃娃能耍出什么花样来!我现在先把钱转到你卡里。”

“那,好吧……”立南心里说的是:“干嘛要让我去订购,你自己买不行吗,谁都知道你离婚好几年了,你就是买个充气娃娃也很正常嘛。再说,你这说白了就是钓鱼执法,切。”心里虽然不情愿,但立南也不得不配合他,谁叫他是头儿呢。

几天后,从猫眼成人用品专营店订购的充气娃娃到货。立南到物业管理处领快递的时候,管理处的大爷用很暧昧的眼神看着他,弄得立南好生尴尬。快递的纸皮箱虽然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这样的体积、重量很难掩盖住这件快递闷骚的内涵,何况发货单上还写着“实体娃娃”四个字呢,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这件快递的重量约有50公斤,立南一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搬上楼,幸亏他住的楼里有电梯。搬进屋里时立南已是满头大汗,若是平时在自己家里觉得热立南可能会脱掉上衣光着膀子,但这次不会,因为屋里还有另一个人。

立南喝了口水,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开信刀割开纸皮箱外的封贴,生怕割伤里边的“货”;取走纸皮箱盖和防震的泡沫,一个人形少女便出现在眼前。

天衣无缝。

这个“娃娃”的身材娇小玲珑,肤白胜雪,吹弹可破,平滑的肌肤上完全找不着一个毛孔。头发柔滑如丝,笔直得仿佛是拿着直尺一根根画出来的。眉毛倒是经过细致的描画,形状和发型十分相配。嘴唇似在努力做出笑意,眼睛却在与之抗争。而在她的脸庞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在那对水灵漆黑的眼珠的凝视下,立南有点坐立不安,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工厂的造物;大大的眼睛一直睁着眨也不眨,望上去,似乎甚至不用呼吸。和许多19岁的美少女一样,这个“娃娃”的表情中缺乏生活的气息,从中还能感觉到某种失衡。她身上有种深不可测的东西,揣度不出她在思考什么。但正因如此,她身上存在着挑逗与吸引别人的东西。

这件“货物”唯一的破绽或许是这个人偶的外面没有裹着塑料外套,估计是怕这个橡胶人会在包裹里闷死吧。

立南说:“你是异人。”

“娃娃”的眼睛动了,是一种叫“震惊”的眼神。

立南:“我也是。”

“你的异能是发现其他异人?”

立南:“是的。但我是要帮你的异人。我是D.P.A.的成员,请你放心。我叫申立南,你呢?”

“娃娃”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时她已转化为普通人状态,但肌肤依然并其他普通人要滑嫩些,因此即使混迹在普通人类的女孩中,这仍是一个诱人的美少女。“我叫来嘉妮。你打算怎么帮我们?”

立南:“你们?橡胶人不止你一个?”

来嘉妮:“我们有三姐妹,姐姐叫来嘉韵,妹妹叫来嘉茜,我是老二。你订购我的时候,已经知道我是橡胶人了?”

立南:“订购的时候还不能确定,但在拆封之前我已经确定纸箱里装着一个异人,正如你所知,这是我的异能。实不相瞒,我在世俗社会的身份是一名辅警,正在参与调查你们三姐妹的盗窃案。但我更忠于我的组织,所以我决定要帮你逃脱世俗法律的制裁,但我希望你们今后不要再做违法的勾当,能答应我吗?”

来嘉妮:“若不是为了生活,谁会愿意把自己当成货物来买卖呢?假如D.P.A真的可以庇护我们姐妹仨,我答应你我们不再偷买家的东西。”

立南:“能告诉我你们的作案经过吗?”

来嘉妮:“我们三姐妹通常会轮流寄到买家的家里,等买家出门时我会拿一点值钱的东西走,然后等待下一个买家。举例说,我和我妹妹来嘉茜寄出时,我姐姐来嘉韵留守在家里做网店客服;当我姐姐被买家订购寄出时,我或者我妹妹留守在家里做客服。其实很简单,只不过是先让那些寂寞的宅男把我们其中一个买回家,趁机偷了东西之后就离开,他们买回来之后一般都会马上试用,所以我们的工作和卖身差不多,也是付出了身体换来报酬。而且我们从来没有伤害过普通人类。你打算怎么帮我离开这里?”

立南:“我会让组织里的飞人来把你先送到基地去。你们三姐妹无法在同一时间离开,但你要相信我,我会设法让你们仨都加入D.P.A.的。”

来嘉妮:“谢谢你。我想打个电话给我姐姐。”

立南把手机递给她。来嘉妮把立南的事告诉了来嘉韵,问她能不能带着妹妹来嘉茜一起投奔组织,来嘉韵说:“嘉茜刚被人买走了。”

来嘉妮问:“被谁买走了?”

来嘉韵说:“收件人叫余宾姚。”

来嘉妮问:“这人有什么来头吗?”

来嘉韵说:“不清楚,恐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宅男单身狗吧。”

来嘉妮又把整件事对来嘉韵如此这般的细说了一番。

来嘉韵在电话中对来嘉妮说:“我们的事既已败露,你先随申立南投靠异人联盟,我等小妹回来便一同前往。”

来嘉妮:“嗯,好的。大姐请多保重,我们在猴岛上见。”

来嘉妮把手机还给立南。

来嘉妮:“我走了,你怎么跟派出所的头儿交代?”

立南:“他现在还不能确知你们是异人,只是让我把你买回来进行试探,我只要再买一个充气娃娃冒充你便可蒙混过关。”立南看看表,“时候差不多了,接你的人该来了。”他打开窗户,遥遥望见远处天空中有一个白点向此处靠近,那白点越来越大,我们都看清了飞行物是戴着风镜的宋翼飞。

宋翼飞从立南打开的窗户进来,与立南打招呼:“要带走的异人便是她么?”

立南回应道:“是的,她叫来嘉妮。你送她到猴岛后,还有一件需要善后的事处理——你要带着‘巫婆’孟娑去找顾天意和何东田,消除掉他们关于橡胶人的记忆。”

翼飞:“明白。”转头对来嘉妮:“跟我走吧。”来嘉妮听话地自后搂住翼飞的脖子,两人自窗口飞出,呼一声便不见了踪影。

这时立南的手机响,是快递员通知他领取包裹。

这是申立南第二次到物业管理处领取同样大体积的快件,管理处的大爷再次暧昧地看着他,且开腔道:“小伙子,你行啊。这不才刚买了一个,又买一个了?”

立南陪着笑说:“嗯阿,上一个坏了,再买一个。”

大爷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说:“已经用坏一个了?小伙子,你还年轻,可要注意身体呀,呵呵。”

立南把在别处买的充气娃娃取出,放进装来嘉妮的那个箱子里,偷龙转凤,拿去向张涵交差,谎称这家猫眼成人用品店的充气娃娃没有问题。以张涵的IQ,自然被立南轻松地糊弄过去。

但张涵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自然是气急败坏,最近又是赔偿天花板又是垫钱买充气娃娃,他几个月的工资都没了!张涵狗急跳墙,咬牙切齿地敕令立南和采怡跟他一起到猫眼专营店的店址去直接把卖家抓来教训一通,“我不信严刑逼供不能让她吐出点线索来!”

采怡劝道:“涵哥,人家只是开网店的又不是蜘蛛,逼供就能吐出线来么?”立南也在一边劝阻,但他的目的是拖延时间让来嘉韵有机会逃脱。

被钱逼红了眼的张涵哪管三七二十一,揣着从箱子上撕下的发货单便循着发件人的地址誓要找上门去。

而余宾姚自从荣采怡处得知橡胶人的消息后也在同步进行着调查,他和高宏宇商量后,不谋而合地采用了跟张涵提出的一样的计策——上猫眼专营店订购充气娃娃,不过他晚了一步,来嘉妮被申立南先订了,但他也买到了橡胶人三姐妹中的小妹——来嘉茜。

当余宾姚打开包装看到来嘉茜后,他立马拿出准备好的限制器拍在来嘉茜的背上,来嘉茜现出了原形。这种专门对付异人的限制器是圆形的,白色,外形有点像超市里扎在衣服上、毛巾上的防盗扣,它的作用是:只要把限制器扎在异人的后颈上,限制器里的针头就会快速伸出插入异人的脊髓里,使异人的超能力在24小时内无法发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来嘉茜惊叫道:“你是谁?”

余宾姚冷冷地说:“这个问题还是等你到了异人监狱里再问吧。”



专栏:史提分麦基



第七章 女子监狱

被钱逼红了眼的张涵哪管三七二十一,揣着从箱子上撕下的发货单便循着发件人的地址誓要找上*门去,采怡和立南见拦不住,便只好跟上。而立南则在手机的通话记录里找到来嘉妮给她姐姐打电话时留下的手机号码,他趁张涵和采怡不注意时给对方发了条短信,让来嘉韵赶紧离开。

来嘉韵收到短信后,匆忙把近来的非法所得丢进旅行包里,但又念着来嘉茜还未回来,自己若此时走了,小妹如何找到她们?踌躇之际,动作便也磨蹭了许多。当张涵来拍门时,她才把最后一捆现金扔进旅行包内。

来嘉韵镇定地拉上旅行包的拉链,提着包去开门,她知道张涵只认得地址并不认识她的模样,于是镇定自若并不显露半点破绽。

张涵问道:“来嘉韵在里边么?”

来嘉韵说:“在。她在洗手间呢。”

张涵指挥采怡:“你进去瞧瞧。”

就趁这进出之间的空隙,来嘉韵欲往外逃,张涵警觉:“我看你就是来嘉韵吧,还往哪逃?”来嘉韵进退不能,这时立南冲进屋子,佯装堵住门口不让她出去,其实是用身体拦住张涵不让他进去。立南给来嘉韵丢了个眼色,眼睛瞟了瞟窗户,想来这异人之间心意相通的,来嘉韵会意,打开窗户便往外跳,此时她异化成橡胶人状态,于是纵身下坠也不怕摔坏了。

当张涵呼哧呼哧地追上时,来嘉韵已走得老远。张涵情急之下便对来嘉韵开了一枪,那子弹正打中来嘉韵的后背,但来嘉韵乃是橡胶之身,这一枪只把她崩进一间库房之内,而子弹却反弹回来击中张涵的左肩。张涵中枪卧倒在地,采怡和立南赶紧过来扶他。张涵说:“别管我,快追!她进了那个库房里头!”

这间库房是一间成人用品加工厂,里边堆放了不计其数的仿真性具,也有数十个未拼装完成的充气娃娃,或是还没装上头部的,或是还没安上手脚的。里面只有一名工人,他叫闫俊生。

来嘉韵见再出去只会自投罗网,便哀求闫俊生救她一把。闫俊生见来嘉韵的皮肉呈硅胶性状,又能说话能行走,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他让来嘉韵先把衣服脱光。来嘉韵虽然不解其意,但在此危急情形之中只有照办,遂把衣服都脱了,并把装着钱的旅行袋也一并交给他保管。

只见闫俊生右手放在来嘉韵头顶上,左手自下往上抬起,那左手下方便长出一个和来嘉韵一模一样的橡胶人出来……

来嘉韵:“你是复制人?”

闫俊生:“正是。为了掩人耳目,我得多复制几个出来。”

来嘉韵:“那些复制出来的我……那些橡胶人会活过来吗?”

闫俊生:“不会。请放心。我无法复制活物,只能复制出赝品。”

当立南和采怡赶到库房时,只见地上躺着十七八个“来嘉韵”,都是全衤果,采怡害羞的捂上自己的眼睛。闫俊生假装在干着活。立南打趣道:“看来这一款最近很流行啊。”闫俊生只笑笑不说话,而就在采怡捂着眼睛、申立南说那句话的瞬间空当里,立南把一张D.P.A.的名片偷偷塞给了闫俊生。

立南和采怡走后,闫俊生把来嘉韵横腰抱进他的房间里。来嘉韵一边穿衣服一边向闫俊生道谢:“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闫俊生:“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异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见来嘉韵已把衣服穿戴好,闫俊生把旅行包递给她:“这里头装着不少钱吧?”

来嘉韵说:“你救了我一命,我可以分一份给你。我还有两个妹妹,分给你四分之一怎么样?每人一份,很公平。”

闫俊生笑笑,说:“我不缺钱。”

来嘉韵:“你就靠复制性用品挣钱?”

闫俊生:“性用品的物料成本不高,出厂价很低,而用异能复制性用品,虽说不需要原料,但效率也远没有机械生产线的快,我当然不是靠这个来赚钱,那样岂不太浪费我的异能了?我的财源主要是靠这个。”说着,闫俊生打开一个柜子,只见里面摆着各种造型典雅的瓷器。

来嘉韵:“你复制古董?”

闫俊生:“嗯。还有军火。”他把右手伸进其中一个青花瓷瓶里,掏出一把64式手枪,又运用异能,在左手上复制出另一把一模一样的64式手枪,递给来嘉韵。

闫俊生:“刚刚那位朋友拜托我护送你到D.P.A.基地。你认识他?”

来嘉韵:“算不上认识,但他帮了我二妹嘉妮。嘉妮现在已经到了猴岛了。他是我们三姐妹的救命恩人。”

闫俊生:“你说你二妹已经到了猴岛,那你三妹现在在哪?”

来嘉韵:“嘉茜刚被人买走,现在还不知道我和嘉妮的情况,她得手后一定会回家找我们。现在我们家估计已经被警方封锁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通知她。你有什么办法吗?”

闫俊生:“你三妹出门不带手机吗?”

来嘉韵:“她是异化成橡胶人后装箱寄出的,如果带着手机岂不便宜了买家?这样吧,我给嘉茜发个E-mail,留言给她,让她直接到基地找我和嘉妮。”

闫俊生:“我们也该尽快动身,警察刚才抓不到你,很快就会下发通缉令了,我们要在满街都贴着有你照片的通缉令之前赶去基地,以免夜长梦多。”

然而龙潭派出所并没有下发来嘉韵的通缉令。由于孟娑做的手脚,顾天意和何东田都销了案,这两起失窃案便不了了之了。张涵赔了钱又受了伤,但这是举报人主动销案,也只能了结不再查探。但更惨的是,张涵无法证明当时他开枪打中的是橡胶人,子弹是反弹回来打中他的,因此这能不能称为因公负伤都存疑,而他当时追来嘉韵时跑在前头,随后尾至的申立南和荣采怡恰好都没看到他开枪这一幕,只是听到枪响,因此也不能成为他负伤的目击证人,张涵的上司甚至怀疑他是因为办事不力为了给自己开脱而开枪自残,因为枪和子弹都是张涵的,上司的怀疑也并非全无道理。

但遗憾的是,小妹来嘉茜则很不幸没法查收来自大姊来嘉韵的邮件。

“到了,下车!”

来嘉茜走下囚车,被余宾姚押往入狱登记处。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异人监狱。这一天,B区狱警管教队队长曾少娜早早地来到岗位上,由她领导的异人监狱B区狱警部队早已严阵以待。她习惯性地敲打着手上的警棍,冷冷地注视着囚车上押解下来的这一批包括来嘉茜在内的“惩戒对象”。

余宾姚又扫了一眼这座监狱。这里是主楼一层大厅,布局和美国的监狱有些相似,房间呈伞状格局——即由一个中央大厅辐射出多条直线形管状通道的内部结构。设计者别有用心,因为据说这样的格局容易令犯人迷路,而对于异人监狱的管理者而言,他们恰恰需要这种迷宫式布局来迷惑犯人的方向感,以防他们图谋不轨。

余宾姚对来嘉茜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好了!你可以走进安检门等待全身检查了。”说完余宾姚便把他刚抓到的异人交给女狱警——B区是女子监狱区,他不便久留。他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一个异能限制器。到了异人监狱,就不需要限制器了。监狱里有功率更强的限制磁场控制异人们。

“所有人排好队依次前进!”狱警们大声吆喝,催促犯人进入安检室。

一排桌子前,表情冷漠的监狱文职人员正为新来的犯人有条不紊办理着入狱手续。

身份记录、判处罪行、徒刑期限、前科记录、医疗情况、危险程度评估、是否有黑帮背景、个人行为特征分析……各式各样的报表文件被移交过来,然后审读、确认、盖章并归档。

紧接着,室内房间小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狱医在一名狱警的陪同下,开始对新犯人进行身体检查、心理状况测试与鉴定、指纹与掌纹采集及编号、犯人容貌照片拍摄等等。

“快点儿!别磨磨蹭蹭拖拖拉拉——”

“你,说的就是你——队伍里不许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检查完了就向前走,保持队形!不是让你们来这里度假的!”

“向前走!快!快!”狱警高声呵斥道,严厉刺耳的语调令人倍感压力。

来嘉茜迅速通过检查,她利索地穿上囚服,继续向前。很难想象一个17岁的女孩此刻竟表现得如此淡定。

“下一个,该你了。姓名,编号。”管教队长曾少娜通常担当最后一关的审查。

“来嘉茜,93032。”

“有信仰或者有组织吗?来嘉茜。”看上去有些浮肿的曾队长用她那惯常冷漠的语气询问初来乍到的新囚犯。

“没有……”来嘉茜随口胡诌道。

“很好!在这里只需要奉守三条规则。”曾少娜瞪着眼前这个粉嫩嫩的软妹子,继续用一本正经的官腔告诫新囚犯有关异人监狱不成文的潜规则,“第一条,你在这里和别处普通的罪犯没有区别。”

“第二条呢?”

“甚至还不如普通罪犯。”曾少娜轻描淡写地说道,眼神中露出母狼般的凶光。

“那么第三条呢?”

“参照第二条。”曾少娜自以为很幽默,颇有些优越的得意。

“你是不是还少说了八项注意?”来嘉茜的回话里带着一闪而过的轻蔑语调。

“你是想要讽刺我是三八吗?!你认为你漂亮所以就比别人更聪明了?”曾队长板起了脸。

“什么?”来嘉茜假装没听明白。

“我问你是不是很爱拐着弯儿讽刺人?”

“我只想尽可能地不说废话,少惹麻烦。服完刑出去我还很年轻,请长官大人不计小人过。就这些,长官。”面对预警队长咄咄逼人的语气,来嘉茜不得不表现出一副拘谨老实的样子。

“注意守规矩!”

“我明白了……”

曾少娜头一横,示意来嘉茜可以走了。

此刻,曾少娜心中暗暗升起一股无名之火,这个新来的女屌或许以为自己长得水嫩就很了不起,别忘了这里是异人监狱,没有人会宠着她。在这里,不具备异能的犯人就和废物差不多。而能解救他们的就唯有D.P.A.了。

D.P.A.全称为“Different people alliance”,意即“异人联盟”,是异人的自我保护组织,创始人是沈波,亦即联盟的“盟主”。最近几年,异人联盟四处寻找异人入伙,以“为人类服务”为口号,以求向世人表明自身立场,乞求世人不以歧视的眼光对待他们。

但沈波自有他不为人知的野心,他崇拜的偶像是《水浒传》里的宋江,他希望天底下的异人都像梁山泊108条好汉一样聚拢在他的身边,听他号令。此刻的沈波还不知道要怎样使用这“108条好汉”,但当务之急是先把他们聚集起来,然后由他沈波来策划去做一件大事。他认为只有这样,异人这个族群才能得到世界上占绝对大多数的普通人类的认可。而只有先做到了这一步,未来的某一天,异人将有可能凌驾于普通人类之上,成为真正的特权分子。

沈波的的异能是遥感,当他的眼珠变成全白时,他像千里眼一样能把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看得真真切切,同时也能与千里之外的任何人用内耳对话,像顺风耳一样把千里之外的人们说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此时,沈波正看着千里之外的异人监狱。他用遥感鸟瞰整片监狱建筑群,发现它有着明显的维多利亚风格,平顶飞檐的主楼,所有建筑呈长方形城堡格局,监狱四周高墙林立,东南西北四个角上各有一座辐射哨塔。这四座地处边陲哨塔才正是异人监狱的核心灵魂所在,正是靠着哨塔内放射的超声波,使得监狱里的异人们都无法发挥超能力。如果想要劫狱、越狱,就得想办法毁掉这四座哨塔。

整座异人监狱分为ABCD四个区域:A区是男子监狱,B区是女子监狱,A、B两个区域都各自包括普通囚犯区、重型囚犯区、禁闭区、探监室、淋浴室与食堂;C区为医疗区,紧邻着探监室;D区是监狱管理办公楼,它是一栋带有民国时期风格的暗灰色建筑,楼高四层。除此之外,零星散布在大操场周围的还有几间工业材料与工具储藏仓库,以及一座小型狱办工厂,专门生产一些工业所需的零部件等。

“好了,”在遥感时,沈波的双眼都是白色的,泛着淡淡的白光,现在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同时他把手从立南的肩膀下拿下来,“多亏有你的异能,即使异人在超声波的辐射之下,你也能准确找到他们。”

“哪里的话。”立南说。又问:“盟主可有计划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沈波说。


第八章 男女之防

“你杀了人了,若是被抓住,是要判死刑的吧?”问话的是一个叫倪雨韩的16岁女孩,她身上的衣服有点脏,领口等地方有干了的血迹,但脸上没有任何伤痕。

“若是去自首,也许能申请死缓。”答话的人叫虞世铮,是条粗犷的汉子。

倪雨韩说:“答应我别去自首,我不想你死。”

虞世铮淡淡地说:“针对异人是否有死刑一说还尚未可知呢,据说律法都是针对‘自然人’的,异人是否属于自然人呢?”

所谓自然人(natural person)指的是在自然状态下出生的人。这是一个法律概念。异人当然也属于自然人,人造人、人工智能、生化机器人则不属于自然人。

倪雨韩问:“你后悔吗?”

虞世铮冷笑道:“呵呵,就算现在我才知道你是异人,我仍觉得那个家伙该杀!”

就在昨天, 虞世铮第一次见到倪雨韩时觉得她和别的女中学生没有任何差别,但一般的女中学生不会来这种情人酒店,虞世铮猜测她不是来和小男友幽会便是所谓的援交。

可惜虞世铮不是她的客人,虞世铮只是帮忙在这家旅馆做点简单的管理工作。旅馆的客人鱼龙混杂,时不时总有些乱子要出,旅馆老板见虞世铮长得凶神恶煞,坐前台那儿跟个门神似的,所以就请他来帮忙坐镇。刚好虞世铮目前没有工作,就答应了。

“你要去哪个房间?”虞世铮问。

“3312房……”倪雨韩怯生生地答道。

“你在访客登记这里填一下资料就可以进去了。”

虞世铮看了一下3312房登记开房人的资料,姓名叫郑绍,年龄53岁,虞世铮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几个小时后,这个叫郑绍的男人从房间里出来,把房卡扔在柜台上惊醒了正打瞌睡的虞世铮,虞世铮问:“先生,你还有押金没退呢。”

郑绍连头都不回,只把手向后一摇,表示不要了。气喘吁吁地朝楼下走,只急着离开这儿。

郑绍不退的押金就相当于虞世铮的小费了,挺不少的一小笔数,但虞世铮不知为何却高兴不起来。他想去房间里看看。

打开房门,却看见那女中学生蜷缩着蹲在角落里,双手掩面在无声地哭泣。手上脸上满是伤痕,衣服上也尽是血迹。床单上也染着血,只要稍经人事的成人都晓得床单上的血是来自何处的。

“怎么回事?他打你了??”见此场景,虞世铮是又惊又怒。

“这个客人以前跟我做过,这回被他认出来了,他说我是去做了处女膜修复手术来骗他的钱,可我真的没有去做修复手术,我没骗他,但他好生气,狠狠地打我……”叫倪雨韩的女孩呜呜咽咽地述说着刚发生的事情经过。

“真是太差劲了!”甩下这句话后虞世铮就飞快地走了出去,他不能容忍社会上有这样的败类存在,他天生有一种伸张正义打抱不平的情怀在胸, 他要去给那做了这种事的人以惩罚,他要主持公道。

郑绍正经过一条巷子,昏蓝的灯光下,影影绰绰能见到前面有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女郎。 郑绍虽然刚完了一件事累的满身大汗,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用下半身思考,他对眼前的事物还是很感兴趣的,于是他向前几步,想看得更仔细些。

而那女郎竟却朝他这边看过来,似乎是有意在等他。女郎岔开的一双长腿充满魅惑,而短发则性感干练。

走近前,见女郎冲他微笑,郑绍也冲她笑,他觉得今晚艳福不浅。

女郎柔媚地把一只手搭在郑绍的肩上,郑绍伸出双手,正想拥吻眼前这位女郎,谁知道这女郎另一只手重重一拳打在郑绍的脸上!这女郎的手劲似乎比一般的男子还要有力!

“哎哟!”郑绍的鼻梁被打歪了,鼻血哗哗地淌。

刚出拳的那只手又抓住郑绍的衣领,问道:“你为什么要打那女孩?你还是男人么?”

郑绍:“女侠饶命!那女孩假装处女骗人钱财,我也是受害者哇!”

女郎“啪啪”地打了他两记耳光:“她不是真处女你少给点钱就是了,干嘛要打人?还打得那么狠!”说完又往他肚子上重重一锤。

郑绍:“呜啊……好痛……你有所不知,咳咳,她不光是骗人这么简单,我后来发现,她是异人!她的异能是创伤自愈,不信你现在回去看看,她身上的伤口应该已经完全消失了!她是打不坏的……这些异人都该死!”

“异人就该死吗?”说话的声音竟然变成了男声,而刚刚抓着郑绍衣领的那只女人的手,现在已变成了男人的手。“我也是异人啊。”女郎变成了虞世铮,他把郑绍往死里打……

原来,虞世铮是异人中的易性人。所谓易性人,不是双性人也不是变性人,更不是人妖;易性人是可以任意转变自己性别的异人,除了生殖器官会改变,样貌也会随之改变。因此易性人都有着两幅脸孔,完全不同。

易性人虞世铮力大无穷,招招致命,终于把郑绍打得没了呼吸。

打死郑绍后,虞世铮赶紧逃跑,跑开一小段路后他就转变为女身,变成女身有利于他不被警方发现。

虞世铮回到旅馆时,倪雨韩还没走,但身上的伤痕确实全都不见了。“你确实是异人。”虞世铮又变回男身。“我也是。”倪雨韩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她早已清楚自己异人的身份,但她并不知道世上尚有其他异人,更不知道其他异人的异能是什么。

大约一年前,倪雨韩才知道自己有自愈的异能。

当时倪雨韩的母亲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经过血型匹配,倪雨韩自愿把自己的一个肾捐给母亲。这本是一个现代版二十四孝的值得庆贺的结局,但就手术后第二天,医生来检查倪雨韩肚子上的刀口时,惊讶地发现创口已经完全痊愈。这完全违背了医生的经验和常识。医生于是安排给她照X光,却发现昨天刚切掉的肾竟然又长出来了……医生一开始时差一点就凌乱了。但毕竟是受过专业的科学训练的人,医生马上又有了别的想法:“她是异人,有创伤自愈的能力呀,”医生这样喃喃地自语道,“要是从她的血里提取其中的自愈分子进行研究,我能拿诺贝尔生物学奖吧,嘿嘿。”

这番话被倪雨韩听见,她马上逃离医院,逃回家。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像一个怪物一样被医生解剖、研究,哪怕或许她的血是能够帮助某些人的,但她人,不是人参,她没有义务必须献身于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虽然那似乎是一种很高尚的行为。

倪雨韩穿着病服便匆匆忙忙地逃离医院,没来得及换下衣服,因为她觉得她是在逃命——不逃便会没命;脚上穿的也是住院穿的拖鞋,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趿拉掉了,最后她其实是赤着脚在街上跑。雨韩到家时,脚板上已满是血泡、裂口、伤痕,她把插在脚底的玻璃渣、铁钉只管拔干净,虽然一样会疼,但那些伤口一下子便愈合了。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她也顾不得去洗洗脚什么的,只是倒在床上便哭,哭累了便睡着了。这时母亲回来找她,问她怎么不办出院手续便回家了?她说她已经没事了,给母亲看她肚子上的创口,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母亲说你确实跟我不一样,你给我的那个肾,在我肚子里似乎越长越大了,说着母亲也撩起衣服给她看。她看到母亲的肚子竟像怀孕一样大,然后越来越大,母亲说,你的肾好像自己会长出其他东西来,它好像在我肚子里长出了肾脏以外的你的其他部分,我快受不了了,雨韩,救救我!最后母亲的肚皮撑破了,从她肚子里爬出来另一个倪雨韩!母亲临死前说,雨韩,我这辈子生了你两次,我不欠你了……倪雨韩吓得哇哇大哭,她说:“都怪我!我是怪物!!我是怪物!!!”

……

这场噩梦使倪雨韩决定离家出走,她必须逃。她只换了身衣服,带着简单的行李就离开了家。从此她不敢再面对任何一个熟悉的人,她不想成为他人眼中的怪物。也不希望藉着天生的特殊体质取悦他人。

倪雨韩开始了她的逃亡之路,连家里人也不敢联系,因为她怕看到母亲会像梦里那样恐怖地死去。走投无路的她只好去卖身,老鸨见她年纪小,问她是不是个雏儿,倪雨韩问雏儿是什么。“就是处女。处女的价钱要比别的小姐高。”原来如此。如果一生只能有一次的东西自然显得更珍贵,但因为倪雨韩是能自愈的异人,所以别人只能拥有一次的东西,她可以有无数次,每次创后都能自愈……由此,倪雨韩利用她的异能,挣了更多的钱,基本满足了个人生活所需,养活了自己。但是倪雨韩没想到她会遇到郑绍,郑绍和伐异党一样痛恨异人,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不是伐异党成员,所以没有杀她而是把她毒打了一顿。现在郑绍被虞世铮杀了。

“我们一起逃走吧。”虞世铮说。

“可以逃去哪呢?我就是为了逃亡才来到龙潭市的。”

虞世铮:“我听说有一个D.P.A.组织专门保护咱们异人,我们去投靠他们吧,否则这样下去终究不得安生。”

成人用品加工厂。闫俊生的办公室内。

来嘉韵说:“这样吧,我给嘉茜发个E-mail,留言给她,让她直接到基地找我和嘉妮。”

闫俊生:“我们也该尽快动身,警察刚才抓不到你,很快就会下发通缉令了,我们要在满街都贴着有你照片的通缉令之前赶去基地,以免夜长梦多。”

来嘉韵:“我另外有个朋友也是异人,他有辆车,可以来接我们。请放心,他是个可靠的信得过的朋友。

于是来嘉韵给虞世铮打了电话,恰好虞世铮也正要带着倪雨韩去投奔D.P.A.,四人便约好时间一同上路。

接人的汽车在约定的时间到达指定的地点,简直就跟鸽鸣式挂钟一样分秒不差。庞大的小汽车犹如潜水艇一般浮现在楼门前的路面上。车的确够大,小户人家足可在车盖下过活。车窗玻璃为深蓝色,从外面看不见里边。车身涂着漂亮的黑漆,从防撞器到挡泥板无一处污痕。

四位异人互相介绍彼此都认识了对方,四人中年龄最大的闫俊生又复制了两把手枪送给了虞世铮和倪雨韩作为见面礼。雨韩说她没学过怎么开枪,来嘉韵答应教她。

虞世铮和闫俊生负责轮流开车,来嘉韵则和倪雨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我说,”来嘉韵问雨韩,“知道圆周率?”

“就是3.14那玩意儿吧?”

“嗯。小数点以下能说出几位?”

“32位。”雨韩无所谓似的说,“再往下把握不大。”

“三十二位?”

“是的。有个记牢的办法。”

“说说。”

“三点一四一五九就是山巅一寺一壶酒……”

“呵呵,有趣!”

郑绍的追悼会上。

高宏宇和余宾姚轮流上前致哀。

坐下。

高宏宇问:“有线索了吗?”

余宾姚拿出一张照片给高宏宇看。

照片上的人是女身时的虞世铮,性感,火辣,艳冠群芳。

高宏宇又问:“是什么样的异能?”

余宾姚:“不太确定,或许是力气比常人要大些。总之,让郑厅长丧命的骨折、碎裂,一般人徒手的力气是很难做到的。”

高宏宇:“唉,回去再说吧。在人家的追悼会上谈论这些,总是不合时宜的。”

余宾姚:“嗯。总有一天要和这帮异人算笔总账的。”

郑绍的巨幅黑白照片上,黑布折成的框花两旁垂着绸布,一如他初次登场时隐没在黑暗中那般神秘。


第九章 十兄弟会

虞世铮等四人在华维冠的接应下终于到达位于猴岛的D.P.A.基地。他们仿效圆桌骑士宴聚,十位异人首次聚首,从左到右分别是:沈波,华维冠,宋翼飞,申立南,闫俊生,来嘉妮,来嘉韵,倪雨韩,虞世铮,孟娑。在未来的异人史上,将这次宴聚称之为“十兄弟会”。

华维冠:“今天难得共聚一堂,请大家敞开了吃,不要客气。我们请盟主讲几句话吧。”

沈波:“我与各位中许多人是第一次见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波,沈阳的沈,波涛的波。异人联盟是由我一手创办的,投资人是华维冠华先生。我创办这个组织的目的一来是保护咱们异人自身的利益,二来是把我们的异能运用到正确的地方,更好地为人类服务,为祖国建设出力。大家只要向组织靠拢,从今往后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的日子也指日可待!”

众人的心情都十分欢快,唯独来嘉韵和来嘉妮姐妹俩郁郁寡欢。“巫婆”孟娑问道:“二位姐姐为何闷闷不乐?”

来嘉妮道:“我和大姐已经到了猴岛,而小妹则下落不明,我们很担心她的安危。”

来嘉韵说:“也不知道她看了我的E-mail了没有……”

申立南说:“来嘉茜看不到你的邮件了,我感应到她正身处在异人监狱所在的位置里。“

来嘉韵:“小妹被那个叫余宾姚的买家出卖了?”

宋翼飞:“不是出卖,是诱捕。那个叫余宾姚的人不是什么买家,他是216办公室的特工。”

来嘉韵掩面而泣:“这事都怪我,我不该贪财而把小妹往狼窝里送……我怎么对得住死去的爹娘!”

来嘉妮安慰道:“事到如今,哭也没用。咱们既然加入了组织,组织就会保护我们,今天大家难得宴聚一堂,说不定能商量出好办法,把咱们的小妹营救出来。”

倪雨韩:“是啊,嘉韵姐姐。虽然我和你一样刚来到这里不久,但我对组织有信心,D.P.A.一定能给予我们自由和公正。”

闫俊生:“为今之计,只有劫狱一条路可走了!可惜来嘉茜收押在女子监狱,强攻的话我们人手、武力不足;偷袭的话我们这几个大男人要混进女子监狱谈何容易!”

孟娑:“若是让组织内的女孩到狱中卧底,再带着嘉茜姐姐越狱出来,事情便容易得多了。”

沈波:“孟娑的主意不错,先到狱中卧底再越狱。而我则可通过遥感指导越狱者行动。但要到女子监狱卧底,这人必须是女孩儿,而席中四位美女目前都武功平平,我担心去卧底恐怕会有危险。”

虞世铮:“你们都忘了这儿还有一个女孩吧。”说着运用异能异化为女身。前文已介绍过,虞世铮是易性人,她既非男也非女,想做男人时便是男身,想做女人时便是女身。虞世铮用充满磁性的女声说道:“我刚好杀了郑绍,以此为由去自首,这样我就有机会混入女子监狱做卧底。而我的武功和力气是后天练就的,与异能无关,因此我即使到了异人监狱也不必怕异能消失。”

沈波阻拦虞世铮道:“世铮是为雨韩出头才把郑绍打杀,来到组织便是为了寻求庇护,理当以自身安全为上,如今为救嘉茜又要以身犯险,这如何使得?”

宋翼飞:“依我看让世铮自首再卧底女子监狱是救嘉茜唯一的办法了。我可以在异人监狱100米外接应。据我所知,超声波的辐射范围只在方圆百米之内起效。”

虞世铮:“没错,为今之计就是交由我去劫狱越狱,营救嘉茜,沈大哥,您就不必为我担心了!”

沈波面有戚戚然:“那便委屈你了世铮。”说着拍拍她的手。

申立南:“待你自首并成功入狱之后,我将感应到嘉茜被关在哪一间牢房,让盟主通过遥感告诉你方位,你要设法找到来嘉茜。与此同时,盟主也会通过遥感告知嘉茜越狱的方案,协助她尽快找到你并逃脱。”

闫俊生:“盟主的遥感可以传达到异人监狱内么?”

孟娑:“可以。盟主每天晚上都用遥感对狱中的兄弟姐妹们传道,狱中的异人们早已对盟主十分神往。”

虞世铮:“这次越狱行动若顺利,则多带几个兄弟出来。”

沈波:“还是以你的安全为至上,将来终有一日我们能找到抵抗超声波辐射的方法,届时就能一举攻陷异人监狱了。”沈波说这话时可谓豪情万丈,他已俨然进入了他幻想的角色——《水浒传》里的及时雨宋江。而他的野心,据说是要把D.P.A.变成梁山泊的忠义堂。



申立南开车送虞世铮去自首。“那么,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嗯。”女身的虞世铮虽然容貌俏丽,但神情里却有硬汉般的坚毅。“只要等待一个适当的时机,一切便可大功告成。”

当虞世铮真正走进女子监狱后,才醒悟过来这里毕竟是监狱而不是女生宿舍。她抱着枕头,夹在队伍中间,在嘈杂的嬉笑声、口哨声中默默走着,等待着盟主的指引。


为了掩人耳目,每个人都必须强装镇定,立南也不例外。

但在沁泉面前,则不需要掩饰什么,也无法掩饰什么。沁泉对立南抱怨称,台里的一个小主管故意找茬,她跟他吵得很凶。但善良的沁泉一通抱怨之后,却开始自责,并问立南:“是不是我自己的原因?”

立南说:“这绝不会是你的原因。我觉得,你的遭遇,让我想到了好莱坞女星安妮·海瑟薇。”

沁泉:“为什么?我哪里像她了?”

立南:“你知道‘高大罂粟花综合症’吗?”

沁泉:“听说过,Tall Poppy Syndrome是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一个流行用语,用来形容一种在社群文化中,集体地对某类人的批判态度,属于意/识/形/态表达的一种方式。当任何一个人在社会上达到某程度上成功的时候,而惹来社群中不约而同的,自发性的,集体性的批评。通常,这种批评也会从社区领袖们口中而出,亦带有反智主义,特别是对知识分子的怀疑和鄙视。”

立南:“是的,简而言之,它说的是,长得最高的花总会第一个被切掉。类似咱们中国的成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它通常用来指那些因为太过完美,而被集体排斥的受害者。沁泉,你各方面都很不错,甚至称得上优秀,偏偏就是不受人待见。你就是“高大罂粟花综合征”受害者。而在好莱坞,安妮·海瑟薇正是被黑得最厉害的一位女神,没有之一。2013年,《纽约时报》刊载了一篇题为《我们真的讨厌安妮·海瑟薇吗?》的文章;《旧金山纪事报》网站则将她选为‘2013年最讨厌的名人’;在奥斯卡播出时,推特上每分钟就有两万条微博在骂她,她发表获奖感言时,甚至有观众往电视机上扔披萨。”

沁泉:“可人们为什么讨厌她呢?”

立南:“在《纽约杂志》关于时尚和女性话题的博客The Cut中,安·弗里德曼写道:我们只是觉得成功、‘完美’的女人不那么可爱。女人更喜欢活泼的、闺蜜型的女人,比如詹妮弗,她在奥斯卡领奖台上摔倒以及关于塑身裤和奶酪牛排的谦逊笑话显得那么可爱。海瑟薇却似乎成了一面镜子,照亮并放大我们的不足。这感觉太不美好了……沁泉,你的主持很优秀,你长得很漂亮,因此你受到一些莫名的攻击,这一点你和海瑟薇的遭遇很相似。”

沁泉:“嗯,哪怕所有美国人都在谈论她如何讨厌,但是她的经典电影仍一部接一部。人们仍愿意买票去看她的电影。”

立南:“是的,最近我就看了一部她主演的新片——《实习生》(The Intern),片中她饰演一家时尚购物网站的创始人兼CEO。我想,沁泉,你也会像这部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足够幸运地遇到一个懂你的人,他会愿意帮助你变得更好的人。”

沁泉:“我想我遇到了,那个人就是你。”

两人拥在一起。

这一分钟足有一万年那么长。

立南说:“沁泉,不如你也加入D.P.A.,永远和我在一起吧。”

沁泉:“我不加入组织,也一样可以和你在一起啊。”

立南:“那不一样,你也加入异人联盟的话,我们就有了共同的奋斗目标,而我渴望与你共创一个美好的未来。”

沁泉:“嗯,我考虑一下吧。”

立南拿出一份申请表给沁泉,说:“你先填一下资料,新成员加入是需要通过盟主审批的,但我相信你一定能被组织接纳,因为我很清楚你的异能有多强大。

沁泉在异能一栏上填上了“读心术”三个字。


“不可以。”沈波对立南说。

“为什么不可以?”立南感到很奇怪。

沈波煞有介事地解释道:“这个邓沁泉并没有异能,你恐怕是搞错了。”

立南争辩道:“这不可能。盟主,我们相处多年了,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判断从未出过错。”

沈波对立南说:“因为那些时候你是清醒的,而现在你正陷于热恋中,是爱情使你的判断出错的,相信我,立南。而且我奉劝你最好离开那个女人,她对你没有好处。你应该找一个和你一样的异人做终身的伴侣,比如来氏三姐妹都很不错,哪怕是孟娑,再过几年她便长大了。而且将来组织里还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异人,你何必只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这个森林那么大不是?”

立南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盟主,我一向都听你的,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我爱沁泉,即使她不能加入组织,我依然爱她,这一点是不会变的。我先走了。”

立南离开沈波的办公室时,刚好看到华维冠经过。立南想:会不会是华维冠在背后使坏?他隐约记得有一次华维冠擅作主张没有相信他的判断,但是他怎么努力回忆都想不起是哪一次,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但立南并不会怀疑他一直景仰的盟主,却怀疑是他的顶头上司华维冠公报私仇。


第十章 隔空移物

申立南从沈波的办公室出来,碰到路过的华维冠,他很想假装没看见他然后悄悄溜走,因为立南此时不想跟领导说话。

但华维冠却叫住了他:“立南。”

“哦,是华先生,您好。”

“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听说你正在热恋,理当是春风满面才对。”

“呵呵,呵,没什么,我和她才刚开始不久。”

“听着,小伙子,你还年轻,你懂得什么是爱情吗?”

“我想我懂得,何况我也不算年轻了。”

“但比起我来你还是稚嫩嘛!跟我聊聊吧,你毕竟是我的得力助手,我的好搭档。”

立南跟随华维冠来到D.P.A.集团的花园里。

那是一片草坪,远远望去,只是一片墨绿,点缀着成千朵艳丽的鲜花。草坪四周围绕着一丛丛树林,都是些葱郁茂盛的香橼树或是橘树,有的正在开花,有的已经结果,有的果子都已熟了;正是绿荫沉沉,清香扑鼻,叫人心旷神怡。草坪中央,有一座喷水泉,用白大理石筑成,上面镂着精致的雕刻。一尊沈波的半身铜像由圆柱托着,立在池子中心,把水花喷射到半空,它(这雕塑)象征着沈波犹如异人的神/基督/救世者;而水花从高处落下,就像雨点般打着水晶似的池子,只听得琤琤琮琮的一片悦耳的声响,像是异人的福音,而D.P.A.的成员将因而沐恩。池子里的水快要满溢的时候,就由暗道流出草坪,流进一条条环绕着草地、设计巧妙的水沟;水就这么流遍全园,最后汇聚在一起,成为一条清溪,流出园外,奔向大海,回归怀抱。而过些时日,这些水又会仰赖华维冠的异能,从海里到巨桶里,再回到花园里,循环不息。

在这风景如画的花园里,两人在一张圆桌旁坐下。这是一张白色的塑料圆桌,中间圆孔处插着一把大大的遮阳伞,周围摆了四张白色的塑料椅子,华维冠和申立南分别坐了其中两张。坐定后,华维冠开始给申立南做思想工作:“有一个故事,我对不少年轻人讲述过,该故事是这样说的——

“有一个年轻人问智慧老人:‘什么是爱情’?老人指着一座花园说,你到里面去,摘一朵你认为最美的花儿,在太阳下山之前必须出来。年轻人进去了,太阳下山的时候,他两手空空地出来了,老人问为什么。年轻人说:‘我一路往前走,看到美丽的花儿,但我总觉得前面一定有更美的花,可是当我走到尽头的时候,眼看太阳却要下山了,只好一无所获地出来了。’老人说:‘这就是爱情。’后来,年轻人又问老人:‘什么是婚姻?’老人还是让年轻人进那座花园,在太阳下山之前摘一朵他认为最美的花儿然后走出来。年轻人进去了,没过多会儿,就匆匆出来了。老人看着年轻人手里的花儿说:‘这朵花很普通啊,而且还有不少时间,你怎么就出来了呢?’年轻人说:‘我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担心又一次空手而归,于是看到一朵觉得差不多的花儿就马上摘下来。’老人说:‘这就是婚姻。’

“这个寓言故事乍听便使我折服,它似乎道出了许多玄机。我结过一次婚,已经离异多年,目前虽有不少女性朋友,但也没有确定的结婚对象,而我的上一段婚姻,是父母包办的盲婚哑嫁,所以我并不能全然体会这个寓言的全部含义,结婚不到一年我和她就过不下去了;但根据我的观察,确是如此,当然这又是因人而异的。不少人一次次地错过,一次次地失之交臂,往往是通称的“眼角太高”,要么是初次见面就看不上,要么就是已经在交往,而又三心二意,抱着骑驴找马的心态,觉得还年轻——“说不定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所以并不懂得珍惜眼前人,导致到了最后,别人看着挺优秀的人儿,却成了剩男剩女。

“立南你是80后对吧?在我接触到一些和你同龄人中的已婚人士中,我发现他们之中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夫妻俩是从前的同学或校友。也就是说,他们在读书的时候就开始恋爱,坚持下来,终于修成正果。想我当年还在念书的时候,那是上世纪的90年代,改革开放的大潮下,我也是个早恋的‘坏学生’,但是跟那些‘从一而终者’的态度不同,我一到毕业就和学生时代的女朋友劳燕分飞;我那时甚至觉得从一而终的人很傻气。可事到如今呢,我反倒艳羡他们了,假如从一开始就从一而终的话,我和我的同龄人也许都可以一起坐在公园的草地上,看着两家的孩子一块儿玩耍了。我今年已经四十岁了。

“但现在重新再讲述开头我说的那个故事时,我却有一些别的见解。盖因寓言毕竟是寓言,一个故事只能说明一个小道理。爱情并不是如故事里讲的那么纯粹的。我告诉你吧立南,我认为,所谓性爱、性爱,爱与性是分不开的。在性爱这个词儿里,性还排在了爱的前面。因为人毕竟是有血有肉的动物,我们不知道原始人是否有爱情,但他们一定有性需要、性行为,否则就不可能有今天的人类了。

“在《堂吉诃德》,疯子卡迪纽说:‘其实,年轻人的爱情多半不是真正的爱情,只是情欲。情欲只求取乐,欢乐之后,欲念消退,所谓爱情也就完了。’而在《十日谈》的‘第五天’有一个故事,假如忠实原著地拍成电影一定是三级片(其实《十日谈》里很多故事都少儿不宜)。故事讲述的是小伙子理查和养在深闺的卡德莉娜两情相悦,卡德莉娜的父母的卧室有一个临花园的阳台,适逢夏日,卡德莉娜谎称天气太热,要在阳台上放一张小床睡在那儿,还可以听夜莺歌唱;卡德莉娜的父母拗不过她,只好照办。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理查用梯子爬上阳台,和卡德莉娜一起睡觉,‘差不多玩了一个通宵——也不知叫那夜莺唱了多少遍美妙的歌曲。’他们睡着的时候,‘身上连一丝遮盖都没有。卡德莉娜的右手钩住了理查的脖子,左手却握住了那个——你们小姐在男子面前怎么也说不出口的东西。’第二天天亮,卡德莉娜的父亲去看阳台上的女儿,不看则已,一看之后连忙退了出来,对他的妻子说道:‘你这位妈妈,快快起来,去看看你的女儿吧!你的女儿喜欢夜莺到这么个地步,竟把它捉了来,现在还握在她手里不放呢。’为了保住卡德莉娜的名节,她父亲作出了如下决定:‘他(理查)想从我这里平平安安走出去,就先得娶了她。那他就会明白他是把夜莺放进自己的笼子,并不是胡乱放在别人的笼子里。’于是俩小的马上照办,婚后‘日里夜里玩弄着夜莺,过着和睦快乐的光阴。’

“故事讲完了,但是关于爱情,我也没有能力去下定义——给爱情定义恐怕是个比哥德巴赫猜想还要难的难题吧!你在哪里看过或听过一个令你心悦诚服的对爱情的定义吗?如有请不妨告诉我,也让孤陋寡闻的我长长见识。其实依我看,只要把上面提到的关键词都罗列出来,便可概括出爱情的印象——我认为,男女在一起(且不说是初谈恋爱还是将来终身在一起生活),应该有欲,有情,有爱,有性,有责任。”

立南为华维冠的这番演说礼貌地鼓掌:“说得好,正是源自责任感,我需要为我和她的将来做打算。”

华维冠说:“你对那个女孩有责任感,难道你对组织就没有责任感了吗?我们在加入组织时都是宣誓过的,集体更重要还是个人更重要,已不需要再多做商榷了吧?”

立南正默然不语之际,只见不远处有两人说说笑笑朝花园这边走来,这不是宋翼飞么?而他身旁的人,年龄与他相仿,约摸二十来岁的样子,但与宋翼飞最大的不同之处是,翼飞外表酷炫,而这位却愣头愣脑,十足是电影《阿甘正传》里走出来的汤姆·汉克斯。

翼飞带着这位中国版阿甘走到圆桌边,翼飞先打招呼道:“华先生,立南哥,你们好!”又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初中同学甘小宁。阿甘,这两位就是我常对你提起的华维冠华先生和申立南大哥。”

“华先生好,立南哥好。你们就叫我阿甘好了。”阿甘笑呵呵地与华维冠和申立南握手致意,他的样子实在是憨厚得可爱。

华维冠说:“请坐。”

翼飞和阿甘两人坐下。翼飞坐在华维冠左边,阿甘坐在申立南右边。

立南问阿甘:“你的异能是什么?”

阿甘说:“呀,立南哥怎么一眼就看出我是异人了?”

宋翼飞介绍道:“立南哥的异能是发现别人的异能,我们在远处他就能感应到有两个异人向他靠近了。立南哥,阿甘的异能是近来才发现的,他的异能是隔空移物。”

华维冠:“噢?不错,阿甘你给我们展示一下吧。”

阿甘:“那多不好意思啊!呵呵,好,那我就献丑了。”

阿甘见花园里种着果树,便挑了树上一个已经成熟红透的苹果,他手在空气中一抓,那苹果便凭空被摘了下来,他又用食指一指挥,苹果便飞到了喷泉那里,他五指微张,做了几个旋转的动作,那苹果便在喷泉下转着圈地受洗,看着洗干净了,他又把手在空气中一抓,那洗干净了的红苹果便朝圆桌这边飞来,飞到四人中间时停在了半空,阿甘用食指在空气中划了个十字,那苹果便整齐地分成了四瓣,他两手一摊,四瓣苹果分别落入在座几位的手中,他自己也接了其中一瓣,嚼了起来,他说:“这苹果真酸。”

华维冠和申立南不禁叫好,为阿甘喝彩。


第十一章 冲出樊篱

华维冠问:“阿甘,你是几时发现你有异能的?”

阿甘:“说来惭愧,我是直到大学毕业后,因为找不到工作,羞愤之中,才发现了自己隔空移物的异能。当时我觉得文凭是一张废纸,我愣愣地看着这纸我用许多年时间和学费换来的文凭指出神,心想把它撕个粉碎就好了,谁知我根本没动手,它突然升到半空中自己撕裂成两半,我心里想着‘接着撕,接着撕’,它就听话地把自己撕成了碎片,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具有隔空移物的异能,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阿甘讲完了他的故事,宋翼飞插嘴道:“然后他就想起了我这个初中同学,问我能不能给他介绍工作,我想咱们D.P.A.不正在四处招募异人么?难得我这老同学也是异人,我就带他过来认识盟主,让他留在D.P.A.工作了。”

立南问:“盟主同意了么?”

翼飞说:“盟主当场就拍板把阿甘留下来了,还说阿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阿甘谦逊地说:“哪里哪里,主要是盟主不嫌弃我蠢笨才收留我,我对盟主真是感激不尽……”

立南心想:“盟主为何这么爽快就让阿甘留下来,却不肯让沁泉加入组织和我在一起呢?”

这时翼飞说:“只要忠于组织,一心为组织的发展尽一份力,组织不会亏待你我的。”

阿甘笑着说:“翼飞似乎对组织很有感情啊!”

翼飞说:“有感情是自然的,因为是组织救了我的命。”

阿甘问:“自从初中毕业之后,我对你的情况就了解不多了。能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吗?比如说,你是几时开始发现自己的异能的?”

翼飞说:“哦呵,是在我极度绝望的时候……”

“绝望的时候?”

“嗯,我当时跳楼想要自杀。我表面上强装镇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我内心痛得不得了,觉得自己生存在这世上毫无价值,总之整个人都不好了。恍惚间,我爬到天台上,想要……你懂的,就是希望一切有个了结的意思。我纵身往外跳。那栋楼有九层高,我直直地往下坠,肢体完全不受意识控制……就在我快要撞触到地面时,我听到盟主的指引。”宋翼飞说。

阿甘:“盟主召唤你?”

翼飞:“是的,盟主运用遥感对我说:‘飞起来!快飞起来。’那只是一瞬间,可能是万分之一秒,我完全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总之我飞了起来,飞到比我跳下的位置更高的地方,我飞起来了。最初的时候我以为我是死了,是我的灵魂在俯瞰大地,但我没有看到我的尸体,我活着,我应该活着。是盟主的声音,让我意识到我不应该死,我应该继续坚持,运用我特殊的天赋,为人类服务。然后,我飞得更远了。”

华维冠:“盟主是通过立南找到你的吧?”

翼飞:“是的,所以我也要感谢立南哥。如果盟主是手指,那么立南哥就是眼睛。我们D.P.A.是一个日趋完美的整体。”

立南:“我们缺了谁都不行。再次欢迎阿甘加入组织!”

阿甘:“谢谢,谢谢大家,我会好好干的。”他又露出一脸憨厚的笑。


另一边厢,216办公室。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余宾姚说。

高宏宇给自己点起一根烟,“我也很吃惊,但凶手毕竟伏法了阿。”

余宾姚:“杀人动机倒是说的合情合理,可是她为什么突然会选择自首?难道可以用‘良心发现’来解释虞世铮自首的动机吗?我总觉得这很蹊跷。”

高宏宇:“而那个有自愈异能的技女——倪雨韩,虞世铮却不肯透露她的下落。当然,倪雨韩没有参与杀人。”

余宾姚:“一个女人竟能徒手杀死郑厅长,这确实出奇。但据她的解释,她的异能便是力气大、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这可不算什么异能,顶多只能算狂躁症一类的心理疾病。总之,我觉得这个虞世铮很古怪,怕是有什么妖蛾子。”

高宏宇只默默地抽烟,不再说话。


此时,监狱食堂外,女囚们正排成队,陆续走进食堂就餐。狱警队长曾少娜维持着就餐秩序。

来嘉茜和虞世铮一前一后地走在队伍里。虞世铮在身后低声对来嘉茜问:“盟主通知你时间了吧?”

来嘉茜:“他用遥感对我说了,你听到的也是一样的吧?就在今晚7点。”

虞世铮:“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现在我们得制造一点骚乱,你有需要我帮你修理的人吗?”

来嘉茜看了曾少娜一眼,说:“就那个队长吧,我看她不顺眼很久了。”

虞世铮:“你确定?”没等得来嘉茜回答确定,她已经朝曾队长那个方向走去。

曾少娜说:“你过来干什么?归队!……听见没有?我叫你归队!”

虞世铮二话不说,她挥出一记重拳就把曾少娜撂翻在地。

“啊——!”我们都听到狱警队长的惨叫。

另一个狱警见队长有难,抽出警棍冲过来袭击世铮,世铮一把夺过警棍,把她推到女囚中间,有两三个女囚被撞倒。

失去狱警维持秩序后,女囚们纷纷躁动起来,抄起食盆、勺子,还有折叠椅,为了昔日的恩怨互相打斗起来,这阵势丝毫不亚于男人在战场上的血腥厮杀。

混乱中,嘉茜走上前,从曾少娜身上翻出狱警钥匙,拉着世铮趁乱冲出了食堂。

世铮边跑边笑着说:“哈哈,如果你不拉着我,我揍人的瘾一上来,就收不了手了!”

嘉茜打趣说:“你这么喜欢打架那你自己留下来好了,我一个人回去也行!盟主说会有人来接应我们。”

接应她们俩的闫俊生就在围栏外的吉普车上,由于异人监狱对异能的限制,这次越狱行动都得按普通人的方式来进行。而宋翼飞此时则背着降落伞,在监狱100米上的高空准备降落。他一拉降落伞的开关,降落伞便一下子张开了,宋翼飞这个飞人这次虽然不能使用异能,却仍采用空降的形式营救他的异人姐妹。

而食堂里,前来支援的狱警已经控制了斗殴闹事的女囚。

狱警队长曾少娜颤巍巍地说:“我被虞世铮袭击……她和来嘉茜可能在厨房那边,快去查查……”

厨房里,几名狱警匆匆用手电筒照射了几下,没有发现任何人影。狱警们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后,嘉茜和世铮才悄悄从手推车后面探出头来。

两个人爬上桌子,打开通风管道。

世铮先爬了上去,并向嘉茜伸出手,完美地执行着她此行的目的——救出来氏三姐妹中最小的妹妹来嘉茜。

穿过一段黑黑的通风管道后,两个女人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来到监狱外。漆黑的夜幕为她们罩上一层天然的保护色。这时她们都听见盟主沈波运用遥感给予她们的指引:“往南边跑,翼飞在D区——办公楼那里等着你们,去和他会合。小心点儿,注意不要被发现。”

两人在心里对沈波回应道:“明白了。”

要达到那里,还必须穿过一片开阔的草地。

此时翼飞已经卸下降落伞,在行政楼一侧的地下一层的大仓库里。这里有一扇白色的大铁门,它看上去相当坚固,门上还装有读卡器,显然这扇大门自带密码系统。

翼飞取出准备好的工具麻利地组装起来。这是他们在基地研究出来的方法——用铜线将一张普通的信用卡与电路板相连,然后充电,如是者反反复复好几次,使这张信用卡变成了另一张能打开门禁的电子卡。

这时世铮和嘉茜已经赶到,翼飞对世铮说:“你抓紧门把。这张卡会让门上的读卡器瘫痪几秒钟,到时你就用力拉,时间差应该刚好能打开这扇门。来——三、二、一——”

成功了!世铮站在巨大的铁门前,她只觉得手上一松,最后一道障碍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了,通向自由的路就在前方。

沈波用遥感对他们三人说:“这道门后有条到达地面的通道,大约100米。你们走到尽头,就会看见俊生了!”

世铮、嘉茜、翼飞三人走进通道,重新把铁门紧紧关上。而这时狱警们才刚刚赶到。

三人通过过道走到了围栏外,上了俊生的吉普车,俊生马上发动汽车引擎,以最快的速度带离众人,告别了这个专为异人而设的樊篱。


翌日的216办公室气氛不太好。

余宾姚有些气急败坏:“好容易才抓到的一个异人,是三姐妹的其中一个,还以为能顺势把她两个姐姐也抓住,没想到就这么让她跑了!”

高宏宇抽着烟,说:“这就像塞翁得马,走失的家马带回一匹野马,别人都以为是捡了便宜的大好事,谁知却是这匹免费的野马把塞翁儿子的腿给摔断了。”

余宾姚:“高主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高宏宇说:“小余你冷静点,越狱事件和你我无关,是狱方失职。其实现在也不完全都是坏事,虽然现在我们都知道虞世铮自首是为了劫狱,但是郑厅长的死也因此可以结案,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去追捕虞世铮就可以了,不需要总是被上头催着追查杀害郑厅长的真凶。乐观一点,凡事往好的方面看。”

余宾姚问:“高主任,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对付他们?”

高宏宇:“最关键的还是证据。我们现在有的只是来嘉茜诈骗、虞世铮杀人、以及她俩越狱的证据,但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协助她们逃跑的是D.P.A.组织,也无法证明她们此时就在猴岛。华维冠这个人在龙潭市财雄势大,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就不能上岛搜查,仓促行事不但不能达到目的,倒会让敌人反咬一口。”

余宾姚:“我总觉得华维冠还不是D.P.A.组织真正的首领,我们现在对D.P.A.掌握的情况太少了。可惜上次我们派艾可欣做卧底的行动失败了,不然……”

高宏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办法总会有的,越狱事件先放下不提,我觉得我们倒是可以从已经收押的犯人那里套点有价值的信息。”


猴岛上,圆桌边,沈波主持聚会,为来嘉茜和虞世铮接风洗尘,同时欢迎阿甘的入伙。沈波右边依次坐着孟娑、来氏三姐妹、虞世铮和倪雨韩,沈波的左边依次坐的是华维冠、申立南、宋翼飞、阿甘、闫俊生,一共十二位异人。闫俊生的左边是倪雨韩。

闫俊生问雨韩:“小美女,你的异能是什么?”

雨韩自我介绍说:“我的肌体有自我修复的异能。看!”说着,雨韩拿起餐桌上的西餐刀往自己的左手掌上一割,马上割开了一个口子,血流了出来,但不一会儿刀口就愈合了。“还有,别叫我小美女了,我叫雨韩,下雨的雨,韩国的韩。你呢,你的异能是什么?”

闫俊生说:“我叫俊生,虽然我生得不是很英俊,但我倒是挺爱干净。你的餐刀被血弄脏了,我帮你换一把干净的吧。”说着,闫俊生右手握着自己未开始使用的餐刀,忽然左手就变出另一把一模一样的餐刀,他递给雨韩。

“谢谢。原来你的异能是能复制物品。”

闫俊生自豪地点点头,坏坏的笑着说:“是啊,我还把大美女来嘉韵复制了十几个,可惜还没来得及享用,就来组织了。”说的时候他看着对角处的来嘉韵。

而来嘉韵则和孟娑聊着天。沈波和华维冠聊着天。只有申立南一人闷闷不乐。

沈波看出立南的心事,低声对华维冠说:“看来你该关心一下你的助手啊。”

华维冠说:“昨天在花园里我跟他聊过不少了。对吧,立南?”说到后半句时华维冠有意提高了音量好让立南听见。

立南忍不住说:“我就是不明白,阿甘申请加入组织挺容易的,我女朋友却不能通过申请……”

华维冠:“立南,盟主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嘛,你女朋友不是异人,为什么你还要纠结这个问题?你难道怀疑盟主的判断吗?”

立南说:“我从不怀疑盟主的判断……华先生,我最近觉得我状态不是很好,我想申请休一段时间长假,去散散心。”

华维冠:“好吧,最近你既有功劳又有苦劳,我批准你休息一个月。”

立南:“谢谢华先生。”


立南到医院把张涵接出来,但奇怪的是张涵根本不理他。

枪伤后出院的张涵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不爱说话,不聒噪了。

但回到派出所后,他对立南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还是走吧。警队不需要你了。”

“为什么?”

“我现在有采怡帮手了,不需要你协助了,你另外去寻求更好的发展吧。”张涵的态度显得非常淡漠。

“恐怕不是这个原因吧?”

“哼!”张涵突然发怒,“难道还要我说得很明白吗?那天去追捕来嘉韵的时候,你偷偷给她发了短信让她逃跑!我已经在来嘉韵的手机清单里发现你的号码了,你还以为我是傻瓜吗?申立南!”

“哦,那你让我走,是放我一马的意思咯……”

“念在兄弟一场,我不想举报你,但是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收拾东西走吧,滚得越远越好。”






@史提分麦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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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是人类进化而来的。”这是我选修古生物史以来,那个人在课上对我们讲的第一句话。

下面一片哄笑。

“疯子……”旁边的狐朋狗友跟我嘀咕。

“就是想赚眼球呗。”我一边搓王者荣耀,一边瞟了那人一眼,明明是个长得挺清秀的小姑娘。

后面讲的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我心里已经和傻逼画上了等号。

凭实力单身,说的也许就是我这种吧,但是……女人有游戏好玩吗?

我还记得,那堂课的后面,基本都在伴随着哄笑声。

一天以后,某国航天局的载人登陆火星任务突然宣布失败,三名宇航员牺牲在那里。

电视里那名指挥官遗憾地表示,由于现有技术存在重大缺陷,登陆任务不得不暂停,20年后将有机会把他们的遗体带回来。

但在网络上,另一种声音却开始酝酿,人们纷纷嘲笑这个国家,“就这水平还搞航天呢?”“求求你们别闹了,好好唱歌跳舞不行吗?”“肚子都吃不饱,还敢发射火箭呢?”

我,也是这些键盘侠当中的一员。

然而20年后,某国航天局登陆计划重启,第二艘载人飞船抵达火星,并成功建立了真正意义上的永久生活点。

这个时候,已经是两个孩子爸爸的我,突然想起了当年的冷嘲热讽,着实有些尴尬。

第二艘飞船抵达之后,火星车很快找到了当年牺牲的宇航员尸体,在全球观看的直播镜头下,后来者小心翼翼地脱下了先行者早已经损毁的宇航服,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在火星表面沉睡了20年的尸体,竟然发生了腐烂!这也许意味着,火星上可能存在着最基础的生命!

但现在谁也不能确定,腐化尸体的“罪魁祸首”,究竟是地球上的外来者,还是火星自己孕育的原住民。

第一批标本,随着第二次登陆计划顺利完成,而被送进了轨道实验室进行检测。

很快,更多的检测报告不断出炉:火星表面不仅存在生命,甚至存在更多元且更高级的生命!

种种迹象表明,仅靠火星表面如同炼狱般的环境,很难独立孕育出这一生物链。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死亡宇航员体内的大量微生物,在宿主死亡之后,在20年的生活中顽强地适应了火星环境,并发生了进化。

而且最神奇的是,这些生物在地球早已经历过数亿年的学习和进化,它们在火星表面表现出了更为迅捷的进化速度。

在80年后,已经120岁的我,在曾孙子的陪伴下,亲眼目睹了无人机拍摄的火星原始猿类族群的生活情况……

正在搓王者荣耀的我,突然想起100年前,也是这样坐在课堂里,听一个被大家视作“疯子”的姑娘,大谈特谈“猴子是人类进化而来的。”

虽然我夫人已在多年前去世,我无从得知她当年的结论究竟从何而来。我必须要说:如今火星上的这些怪异猴子,确确实实是从三个人类进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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