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林建建在香港话题中的答案?

1 他是香港人吗?看他的文笔,不像我认识的那些香港人。 2 他的答案,能不能反映香港主流年青人的看法? 相关链接:林建建(投誠) 在话题 香港 下的回…
关注者
886
被浏览
190,194

77 个回答

這是本人知乎首答,如有行文不暢,回答不到位之處,還請包涵。本人為香港土生土長的85後,正在讀社會學,談一下我個人對林建建的主觀評價,順便抒發己見,若果我語氣有過份之處,請原諒。


活躍在知乎並回答有關香港時政問題的,我覺得林建建是難得能保持一定理性的,其他竭力以香港本位出發的人大多在某程度上被迫瘋了(不管是被自己的意識形態,還是被他人的激烈言辭),所以我對林建建能堅持理性至今,頗感佩服。不過本人立場是傳統中國的民族主義,在香港的同輩人中恐怕買少見少,為免生枝節,故匿名。我曾在中文大學社會學就讀,個人擅長量化分析社會數據,既不擅長,亦不喜愛作質性研究,因此下述內容或有「離地」之處,請見諒。


我不確定林建建在大學讀的是甚麼學科,從他的行文我猜想大概是社會學同行吧。無論如何,我想批評一下他回答的局限性。林建建一直都在試圖努力將各種不滿及其成因介紹給知乎的朋友,可是我認為他只是將目前香港年輕人中的主流解釋呈現出來,諸如地產霸權、本地政治體制問題、內地負面影響等等。簡而言之,他對香港面對的問題之解讀,可被視為香港年輕人的「主旋律」。這種「主旋律」實證上是對(empirically valid)的嗎? 可能是,亦可能不是。就我個人純anecdotal的觀察,與我同輩的人近年都有一種莫可名狀的浮躁(或是焦躁?),我也竭力嘗試理解其狀態及成因,但上述的「主旋律」卻在近幾年被香港社會主流(尤其是年輕人)接受,基本上所有大型社會運動均以類似的「主旋律」為意識形態基礎去動員群眾。


林建建在他的解釋中多次引用各種歷史、民調、經濟數據去支持他的論點,實屬不易。但是這牽涉到更深層次的,同時亦是非常經典的學術問題: Does correlation imply causation?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No。以林建建在最近有關國家歸屬感的答案為例子,大體上是列出統計數據,再以主觀方式作解讀。他本人亦在該回答一開始就聲明有此割裂。可見林建建亦是意識到這個問題的,但我認為他這種意識有點「捉到鹿唔識脫角」或隔靴搔癢之感,故在此抒發己見。


首先,我個人很認同Mingo鳴哥說的這段話: “我想是因为香港年轻人有局限性——在焦虑的状况下已经不能够去听不一样的说法和想法,因为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不過我認為這段話可以改為: “香港年輕人有局限性- 他們不是沒有時間,但是他們沒有空間。他們沒有渠道去聽不一樣的說法和想法,是因為香港社會仍未習慣生活在複雜的先進(或曰後現代?)資本主義社會。”為甚麼我會有這樣的看法,是基於本人的研究經歷。我曾以美國和內地的大型社會統計數據作基礎來寫論文,其中美國的社會調查數據之豐富,令我非常羨慕,同時亦慨嘆中國的數據相較之下頗有不足(主要是涵蓋範圍只有約十多或二十多年,遠較美國為短,至於題材方面中國暫時只能兼顧大而全,卻不及美國精而細),可喜的是,內地在這方面的追趕速度頗快,近十年內不同類型的社會調查數據愈來愈豐富,數據質量亦與日俱增,對我等研究者而言,實在是寶庫。不過坦白講,當我嘗試找有關香港的社會調查數據作分析時,我面對著非常多的問題,以下逐一吐槽。


首先香港的社會調查數據稀缺程度實在太嚴重,除了Asia Barometer和World Values Survey之外,居然沒有恆常的社會調查數據(即是各種價值觀、社會關係和信念,而不是指統計處的General Household Survey之類的政府數據,因為政府收集的這些數據多是傳統的人口、家庭、經濟、金融、貿易之類,美國等發達國家的統計部門也是這樣的,我很難怪責香港政府在題材上做得不夠)。除了上述兩種的社會調查數據外,我知道其實還有一些非恆常性質的調查,可是數據多由少數學者掌握,只供同系師生以至負責教授指導下的研究生使用和分析,不對外界開放(甚至不開放給其他學校)。公開數據對相關社會科學研究有何助益,我相信不需多作解釋,大家都能明白。


以美國為例,各種各樣的社會調查數據大多可以在相關網站輕易下載,我能夠在大洋的彼岸分析美國過去半世紀的微觀數據,至少能驗證某些現象之間的correlation是否存在。而建基在這麼豐富的數據之上,美國社會科學界才能在因果推斷的統計學方法上日漸精進,同時作出更全面和深入的分析,為政策建言。即使不以美國這個領頭羊作對比,內地的社會調查數據不但愈來愈豐富,亦像美國一般,大多能在相關網站下載,極大地幫助內地社會科學和中國研究之發展。按常理推斷,更為自由開放的香港,在這方面應該表現不錯。


諷刺的是,當我嘗試找香港的數據作分析時,除了上述的兩個調查外,我找不到其他公開數據。當我問政府統計處能否取得General Household Survey的微觀數據作分析時,我得到的回應是只供本港學術機構作申請,亦要事先提交計劃書供審核,審核時間長度不確定,同時不保證成功,即使獲批准,也不能取得所有樣本,只能取得其中一定比例(我忘了是多少)。類似性質的政府收集回來的微觀數據如美國的American Community Survey或Current Population Survey都是可經網絡下載的,即使要分析較為敏感的例如人口普查微觀數據(主要涉及個人私隱問題),美國政府也在不同大學設立data center,只要研究人員申請即可入內使用並作分析。香港缺乏類似的政府與院校合作,統計處的態度亦比較封閉。總的而言,香港相對起內地跟美國,社會調查數據異常不足,那麼當香港的社會科學工作者嘗試對香港社會作分析,很多時候都無從入手(空有理論或假設,卻沒有數據)。


第二,這與第一點相關,缺乏足夠多的數據,導致香港學術界對長時間的趨勢沒有足夠認識,究竟國民身份認同的改變是基於甚麼因素? 例如林建建說是由於內地在08年開始出現各種負面新聞所引致的,但是香港媒體對內地的負面報導不是從08年才開始的,03年沙士初期內地政府隱瞞消息其實對香港社會有更大的切身關係,那麼為何03年沒有重大轉變? 內地的負面新聞一直都有,為何在08年而不在其他時間點影響香港人的身份認同? 林建建以否定失業率與身份認同有相關性,進而否定身份認同趨勢與任何經濟趨勢無關,先不論這是否站得住腳,林建建在數據上犯了區群謬誤(ecological fallacy)。我提出這點不是想批評林建建,而是他能嘗試討論這些相關性,已是難能可貴。因為香港缺乏足夠微觀社會調查數據,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所能做到的分析僅此而已,客觀上缺乏數據導致有志深入分析香港社會的人(包括林建建和我本人)面對兩難,要不通過不夠嚴謹的方法論證自己的觀點(就我觀察,泛民以及本土派支持者多走這條路線),要不則閉口不言(我猜想包括本人在內,香港不少建制支持者都是這樣)。這兩難局面導致香港學界及社會對例如貧富差距成因之類的基本議題缺乏認識。結果各種假設和猜測滿天飛,討論來討論去卻沒有一個結果,在缺乏客觀數據分析作「裁判」之下,各方繼續堅持己見,各自宣揚己方的「主旋律」。所以我認為亦不能責怪香港媒體和網上輿論日趨情緒化,始終無相關研究和分析,除了宣揚己見,還可以做甚麼呢?目前來看,傳統泛民的「主旋律」有衰落之勢,本土派的「主旋律」開始佔據主流,建制派的「主旋律」依然聽者藐藐。我們當然有需要分辨何者為真,何者為假,或是否部份為真,甚至是否所有「主旋律」都不正確。最可悲的是,香港現正處於最壞的情況: 沒有數據,則沒有結論,那麼爭論亦不可能平息。


第三,這與第一點相關,就我個人觀察,香港缺乏足夠微觀數據導致香港本地的社會科學研究仍然很大程度上偏向質性(qualitative)研究,量化研究卻愈來愈多由內地來港的研究生和教授做(這當然不是絕對,但趨勢大體如此),而且基於香港微觀數據稀缺,香港社科學者(不管出身地)的量化研究大多以分析內地或外國數據為主。即使有人希望分析香港本地的數據,基於已有的數據題材所限(都是國際性的大型調查,其中涉及的題材自然較難切合香港本地社會的需要),很難與香港重要的社會議題有連結。因此,作香港研究的學者多為質性研究者,我不是說質性研究不好,但是當涉及分析宏觀的或結構性的社會問題,質性研究遠遠不能勝任。但香港正正沒有量化研究的基礎建設(恆常和公開的微觀社會調查數據),導致本地社會科學界一直都在畸形發展: 愈來愈多本地出身的學者以質性研究為主,乃至形成一種蔑視量化研究之勢,同時為保持足夠學術競爭力,香港的社科院系聘請不少內地出身並擁有歐美博士學位的學者。


本地出身的學者以質性研究來研究香港,動輒推論至宏觀或結構性問題,內地出身的學者則以量化研究來出版學術論文,基本上不是使用歐美的數據,就是用內地的。再加上在大學教授最多本科生課程的,正是本地出身的學者,那麼一個(我眼中)的惡性循環就發生了: 本地學者在課堂上強調質性研究的好處,鼓勵本地學生以質性研究的眼光審視香港的社會問題,同時質性研究者在政治上偏向anti-establishment的機會很高,那麼不單是已有的本地學者同情泛民和本土派,而且他們也在教學中有意無意地製造愈來愈多新一代有類似意識形態的本地學者,學理上不夠嚴謹的論文(我指以質性研究推論宏觀和結構性問題)在同一主題下重複出現,那麼那個主題自然會成為學界的「主旋律」了。與此同時,既然大多在同一意識形態下培育出來的本地出身的學者成為有地位的教授並壟斷了香港研究,傳媒找學者評論香港新聞和事務時,亦愈來愈傾向找那些有類似意識形態的學者們,甚至傳媒工作者中可能有不少當年是他們的學生呢。我猜測,林建建可能是同一方式教育出來的,不過他至少對量化研究有一定的尊重,而且他面臨的局限不是他的錯,所以如前所述,我仍是頗佩服他的。


各位看過上述長文後,相信明白我說這麼多話,不單純是個人吐糟,我個人感覺香港社會風氣在政治上的浮躁,是有其客觀基礎的: 缺乏微觀數據作深入分析和討論。我不是說有了這些數據就能解決問題,但是我相信數據是解決問題的必要條件(necessary condition),當不能滿足這個必要條件,香港社會只會長期停滯下去,同時社會輿論(傳媒和網上)亦會愈來愈忽視數據作為判斷論述真偽的重要性,各方繼續堅持己見下去,直到有一天我們發現太遲,積重難返,到時候香港就會作出負面的榜樣,完成了香港對中國現代化進程最後的歷史使命了。

最後加一句,上述觀察和推測都缺乏數據支持論證,但這又回到我一直在批評的地方: 香港缺乏恆常和公開的微觀社會調查數據。


---20160501增補---

首先多謝大家的贊同和意見,想不到大家如此熱烈,非常感謝。我希望能回應一些評論內的疑惑並再進一步解釋我的看法。


Mingo鳴哥在她的回答中提出為何香港只有高登而無類似知乎那麼理性的本地論壇。是香港沒有人才嗎? 我不覺得。那麼是為甚麼呢? 我就說一下我個人的體驗吧,我是知乎重度用戶,基於我個人的專業知識,我當然是最喜愛有乾貨的回答,對我來說,乾貨不單是論點新穎有力,更重要的是要有充分的論據。討論一些較為輕鬆的話題,譬如攝影、美食、旅遊的時候,所謂論據只需要是將拍過的照片、食過的東西、去過的地方列出來就可以了,反正這些都是頗為主觀的。


但是當涉及到社會上宏觀或是結構性的問題,乾貨的要求就高得多,舉個例子,我在知乎中最佩服(沒有之一)的用戶是chenqin,他的答案就是乾貨滿滿的典型,他有不少的答案都使用到恆常和公開的微觀社會調查數據,所以你只要看一下他回答的題目,有了他的回答,討論基本上就可以終結了。如果你不同意他的結論,那麼你就需要有同樣有力的數據來論證你的論點,不會變成無意義的泥漿摔角,假如你試圖人身攻擊或是單純是攻擊他的論點卻沒有數據去支持你的結論,在知乎的風氣中,你的回答是很難達到chenqin的影響力。未來知乎的風氣會不會改變,我不知道,但是起碼目前這一種的風氣能存在,不單需要普遍用戶對這些乾貨的支持和chenqin這麼有才的用戶,還需要微觀社會調查數據讓像chenqin這麼有才的人來使用。你們可以想像一個情況,假設內地沒有這些微觀社會調查數據,像chenqin那麼有能力的用戶能夠成為大V嗎? 換句話來說,把chenqin之類的用戶答案中用數據論證的部分去掉,chenqin的答案還會這麼有說服力嗎? 沒有這麼豐富的數據來支持他的觀點,他的論點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恐怕他的回答以及他在知乎內的地位也會泯然眾人了。那麼在沒有微觀社會調查數據的情況之下,知乎的高贊數回答還能保持客觀理性嗎?


簡而言之,我的觀點是有了微觀社會調查數據,客觀理性的討論環境才有存在的空間,儘管這不是決定性的(deterministic),而只是或然的(probabilistic)。可是起碼有了微觀社會調查數據,出現客觀理性討論環境的機會率(probability)是大於零的,沒有微觀社會調查數據,這個機會率只能是零,香港正是處於這個困境。當一個社會連這種客觀理性的聲音都不能存在,社會還有可能穩定嗎? 我個人覺得,除非香港像8,90年代那樣繁榮,就是儘管有貧富不均等社會問題,但是經濟發展很順利,各個階層的人都享受到經濟發展的紅利,那麼很多社會問題都會暫時被掩蓋,社會整體看起來就一片和諧。當這個物質條件慢慢失去了(我不是說香港經濟衰落了,而是說增長幅度慢了,各個階層能享受到的紅利也顯得愈來愈不平等了),很多已有的問題就會暴露出來(不是說之前被人為的掩蓋了,而是說發展順利,大家都不關心這些問題,因為這些問題大多能在物質條件豐裕以及預期未來會愈來愈好的情況下得到緩解,在長遠而言這些都不會是重要問題,因而對這些問題都視若無睹。到了發展慢下來了,大家才發覺很多問題變得嚴重,更發覺未來的預期不會愈來愈好了,反而可能會愈來愈差了,這些問題就會暴露出來)。在這個時候,要解決問題,就不單需要知道社會整體的趨勢(貧富問題、醫療問題、住房問題等等),還需要知道社會上不同群體(sub-groups)的狀況跟期望,缺乏了微觀社會調查數據,這些都無從說起。


舉個例子吧,2014年周永新教授為特區政府寫了一篇有關未來香港退休保障發展的報告,他在報告內以焦點小組的方法去了解退休長者、僱主、僱員等持份者的意見,他在該部份開初就說了這麼一句: "但由於參加者數量有限,且不是隨機抽樣樣本,焦點小組旨在幫助我們深入了解不同的意見,並不適宜作有代表性的統計數據。" 這句話用普通人的話來說,就是:「我們以下列出的被訪者意見,可能跟社會主流的意見有偏差,甚至可能他們的意見會誇大或是低估了他們的觀點,導致基於他們意見所作出的結論可能遠遠不能吻合整體社會的需要」。我這樣的批評跟我在前文對林建建的批評相似,不是周永新教授的錯,而是他根本沒有微觀社會調查數據,他除了在報告前面的部份說一下香港目前的人口結構、總體勞動人口的變化跟未來老年化的趨勢之外,他還能說甚麼呢? 假設有微觀社會調查數據,這份報告可以怎麼寫呢?


我覺得可以先列出65歲及以上的香港老人的開支分佈,他們在住房、交通、飲食等等的開支總體分佈是怎樣,之後我會再細分階層,用譬如教育水平、退休前的工資水平、資產水平等方式去把老人分為不同經濟階層,再看不同階層的老人他們的開支分佈是怎樣的,尤其是對低下階層的老人來說,住房跟飲食佔了主要的開支,這是用常識就能知道的,可是相對應的實際開支量(以港幣計算)是多少呢? 退休保障說到底就是錢的問題呀,沒有微觀社會調查數據,怎麼知道呢?


另外,一個政策要得到社會支持,就不單是在物質上滿足社會的需要,還需要滿足不同人的期望。譬如,目前的老人在住房、交通、飲食、醫療等等面臨的甚麼問題,他們目前的飲食足夠健康嗎? 對低下階層的老人價錢足夠便宜嗎? 他們求醫的傾向是甚麼? 不同階層的老人去公立跟私立醫院的比例有甚麼不同? 是不是物質條件好的老人能夠自我滿足所有的需要,基本上不需要政府的幫助呢? 他們在求醫時會在輪候時間和開支(公立醫院輪候時間長,開支低,私立醫院則輪候時間短,開支高)之間掙扎嗎? 他們會因為沒有相關資訊、怕開支大、交通不方便、輪候時間太長或是迷信去醫院就會死而極力避免求醫嗎? 還是因為自己或子女擔心他們的健康、醫療費對中產或以上不是問題、或是其他原因而動輒去求醫,甚至導致濫用的情況出現嗎? 再加上老人可以粗略的分為大體上健康跟長期病患者,以上的問題對這兩個群體也是不一樣的。


有了微觀社會調查數據,這些問題才能得到回答,這些問題都跟政府在醫療制度、社會福利體系、交通補貼等等的開支密切相關的,在這些基礎上有關退休保障、醫療系統、與衣食住行有關的經濟政策等等才可以作相應的調整。有了這些分析,社會上對議題的討論不會單純是政府應否搞一個全民退休保障,而是怎麼建立一個退休保障制度能滿足老人的需要。而且這麼豐富的數據,亦給了各個政黨用這些數據的機會,他們就可以按照各自信奉的意識形態去提出他們本黨的政策建議,如果在議會上能加入這些討論,試圖保持溫和理性的議員就有發揮的空間,難道這不是一個開始嗎?

沒有微觀社會調查數據,周永新教授就只能在現有的條件下寫出他的報告,他的建議和論點的說服力也弱,社會的討論也沒有相關數據作為基礎來討論了。這就是我前面所說的「沒有數據,則沒有結論,那麼爭論亦不可能平息。」作為一個量化研究者而言,這樣的情況真是令人扼腕嘆息呀!


---20160506改正錯別字, 分段---

继续浏览内容
知乎
发现更大的世界
打开
浏览器
继续
说句公道话。就我对当代香港年轻人的了解,一个85后香港人愿意在这样一个99%都是内地人的社交网站,试图用内地人能够理解的视角去讲述自己对香港的理解和看法,让两个群体相互增进了解,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甚至应该被感谢。

就像你不会去高登论坛发一篇文章讲中国年轻人怎样看待香港人,这如同独身一人站在城池下,手无寸铁的你只有手上的数据。我打赌你没有这样的勇气,但是林建建有,所以我很佩服他。

---更新分界线---

没想到这个答案被这么多人赞了,我也看到了评论里许多支持林建建的声音,很感动。同时也有很多人反驳,说拿高登类比知乎,是知乎史上被黑的最惨的一次。这个我承认,那为什么我这么举例呢?不是因为我类比不当,而是因为我在香港找不到像知乎这样总体还是比较理性的本土论坛,找了,真的没有。

既然开了头,那就多说一点。我在北京生活20年,毕业后到港中文读媒体,然后在港做了四年记者编辑,目前留在香港的创业公司。今年是我居港第五年,一路目击了陆港关系恶化的全过程。

2011年我来港时几乎还没有什么关于水客的轰炸报道,留港对于大部分研究生来讲困扰是语言和文化差异,最多是local觉得内地人有点土,游客随地大小便/插队没有素质(不过确实是),那时候的房价200万还能买套30平米的房;

2016年的当下,陈奕迅的歌曲已经夺得了金像奖最佳影片,苹果高登FB上“内地”几乎成了唯一的话题,房价也飙升到历史最高点,30平米的“上车”盘在400-500万港币之间,而毕业生薪水没有一点增长,反而被内地优秀的Master抢占了很多就业资源。期间最激烈的事件我就不说了,当时我也是全程跟报道的。

做记者四年,给我最大的启发就是,永远不要看到事件就擅自发表个人的判断。

不同的观点之所以存在,并扎根对方的意识,必定也是反映了他们的教育背景、价值认同和喜好偏向。我们需要探求的,需要追问的,不是他们应不应该这样想,这样想这样做对不对,而是他们现在的客观处境是什么?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观点和做法?背后的需求是什么?

林建建一直在做的,就是把这三点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说给你听。

再解释一下,为什么香港没有知乎,只有高登。我想是因为香港年轻人有局限性——在焦虑的状况下已经不能够去听不一样的说法和想法,因为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

当一艘世世代代在上面生活了一百五十年的熟悉的船,被迫要靠岸的时候,大家心里更多是对陆地的恐惧和抗拒——我们在海上很自由很好,虽然挤了一些,但是我们可以生活,也满意自己的生活,这是我们仅有的安全和自由的空间,请不要上来更多的人,也不要逼我们去不熟悉的陆地。请让我们在熟悉的环境下终老,哪怕陆地发展的再好,我们真的不想要那些繁荣。

当孤独的人们对陆地发出一次次呐喊却没有回音,也无法阻挡大船靠岸的时候,他们的孤独变成了愤怒。即使所有岸上的人都知道,船上的人更应该思考的,也许是如何与陆地上的人协作和融合。

作为陆地上出生的人,这艘船对于我来说更像是一次旅行,所以我既能够生长于海上,又知晓陆地的路径,我的心情是轻松的。但是船上的人从未踏及过土地,他们不知道。

就像《海上钢琴师》,出生于海上的1900,最终选择和船一起被炸成灰烬。说实话,香港的年轻人是我见过很单纯和理想主义的一群年轻人,我不希望他们成为1900。

那么如何让1900了解陆地也不是全无希望的领域,而让1900愿意尝试去到陆地施展自己钢琴的惊世才华?我想一定不会是陆地的人用高音喇叭对对方喊话——你们这群生活在船上的人都特么活该,不想上岸就特么去死。

最起码,当船上的有个勇敢的小伙子愿意划着小船过来,给大家送来一些想法和资料的时候,不要一脚把人家的船踹翻,再骂个万劫不复。

最后一句,真诚的希望不要让知乎变成高登,全仰仗大家了。
继续浏览内容
知乎
发现更大的世界
打开
浏览器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