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 宋 李昉等編_第6部分_太平广记 宋 李昉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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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广记 宋 李昉等编

第6部分
  周士龍
  周士龍者婺州東陽人能辨山岡卜擇墳墓之地與叔父齊名每至歲月大通門庭車馬如市人之夭夀官位吉凶利害一切以地斷大歷五年至鄴中鄴中兵馬使姚希晟新葬母氏于青都村士龍占其塜一年合家破至明年希晟犯事至死鄴中之人無不驚駭相與謂之神人又有兵馬使婁瓘舉大事遂懇祈士龍卜地前後餉千餘貫士龍大喜遂與月餘日尋訪山原忽得一處說其地勢迴抱是龍腹三年内必得節度使瓘亦以自負歲中鄴中軍變瓘因此謂地勢有憑便有異圖事發遂斬于軍門舉家無復遺類【出辨疑志】
  李長源
  李長源常服氣導引并學禹步方術之事凡數十年自謂得靈精妙而道已成遠近輩親敬師事者甚多洪州晝日火發風猛焰烈從北來家人等狼狽欲拆屋側籬以斷其勢長源止之遂上屋禹步禁呪俄然火來轉盛長源高聲誦呪遂有迸火飛焰先著長源身遂墜於屋下所居之室燒蕩盡器用服玩無復孑遺其餘圖籙持呪之具悉為灰燼【出辨疑志】
  雙聖燈
  長安城南四十里有靈母谷呼為炭谷入谷五里有惠炬寺寺西南庭澗水緣崖側一十八里至峯謂之靈應臺臺上置塔塔中觀世音菩薩鐵像像是六軍散將安太清置造衆傳觀世音菩薩曾見身於此臺又說塔鐵像常見身光長安市人流俗之輩争往禮謁去者皆背負米麯油醤之屬臺下并側近蘭若四十餘所僧及行童衣服飲食有餘每至大齋日送供士女僅至千人少不減數百同宿于臺上至於禮念求見光兼云常見聖燈出其燈或在半山或在平地高下無定大歷十四年四月八日夜大衆合聲禮念西南近臺見雙聖燈又有一六軍健卒遂自撲叫唤觀世音菩薩步步趨聖燈向前忽然被虎拽去其見者乃是虎目光也【出辨疑志】
  路神通
  段成式門下騶路神通每軍較力能戴石簦靸六百斤石齧破石栗數十背劄天王自言得神力入塲人助多則力生常至朔望日具乳糜焚香袒坐使妻兒供養其背而拜焉【出酉陽雜俎】
  五福樓
  元和初隂陽家言五福太乙在蜀故劉闢造五福樓符載為文記【出國史補】
  魚目為舍利
  澤州僧洪密請舍利塔洪密以禪宗謎語鼓扇愚俗自云身出舍利曾至太原豪民迎請婦人羅拜洪密既辭婦人於其所坐之處拾得百粒人驗之皆枯魚之目也將辭去山中要十數番麄氊半日獲五百番其惑人也如此【出北夢瑣言】
  目老叟為小兒
  長安完盛之時有一道術人稱得丹砂之妙顔如弱冠自言三百餘歲京都人甚慕之至于輸貨求丹横經請益者門如市肆時有朝士數人造其第飲啜方酣有閽者報曰郎君從莊上來欲參覲道士作色叱之坐客聞之或曰賢郎遠來何妨一見道士顰蹙移時乃曰但令入來俄見一老叟髪如銀昏耄傴僂趨前而拜拜訖叱入中門徐謂坐客曰小兒愚騃不肯服食丹砂以至于是都未及百歲枯槁如斯常已斥于村墅間耳坐客愈更神之後有人私詰道者親知乃云傴僂者即其父也好道術者受其誑惑如斯嬰孩矣【出玉堂閑話】
  于世尊
  遂州廵屬村民姓于號世尊者與一女皆逆知人之吉凶數州敬奉捨財山積鏨鑿崖壁列為佛像所費莫知紀極節度許公存以其祅妄召至府衙俾其射覆不中乃械而殺之一無神變於其所居得五色文麻絙以牛載僅百馱錢帛即可知也每夜會自作阿彌陀佛宫殿池沼一如西方男女俱集念佛而已斯亦下愚之流豈術神邪將有物憑之邪【出北夢瑣言】
  捉佛光事
  高燕公鎮蜀日大慈寺僧申報堂佛光見燕公判曰付馬步使捉佛光過所司密察之誘其童子具云僧輩以鏡承隙日中影閃於佛上由此乖露擒而罪之【出北夢瑣言】
  大輪呪
  釋教五部持念中有大輪呪術以之救病亦不甚效然其攝人精魂率皆狂走或登屋梁或齧瓷碗閭閻敬奉殆似神聖此輩由是廣獲金帛陵州貴平縣牛鞞村民有周逹者販鬻此術一旦沸油煎其隂以充供養觀者如堵或驚或笑初自忘痛尋以致殂也中間僧昭浦說朗州有僧號周大悲者行此呪術一旦鍊隂而斃與愚所見何姓氏恰同而其事無殊也蓋小人用道欺天殘形自罰以其事同因而録之【出北夢瑣言】
  陳僕射
  唐軍容使田令孜擅權有迴天之力嘗致書于許昌為其兄陳敬瑄求兵馬使職節將崔侍中安潛拒而不與爾後崔公移鎮西川陳敬瑄與楊師立牛勗羅元杲以打毬争三川敬瑄獲頭籌制授右蜀節度以代崔公中外驚駭報狀云陳僕射之命莫知誰何青城縣祅人作彌勒會窺此聲勢偽作陳僕射行李云山東盗起車駕必幸蜀先以陳公走馬赴任乃樹一魁妖共翼佐之軍府未諭亦差迎候至近驛有指揮索白馬四匹察事者覺其非常乃覊縻之未及旋踵真陳僕射速轡而至其祅人等悉擒縛而俟命潁州俾隐而誅之識者曰陳太師由閹宦之力無涓塵之効盗處方鎮始為祅物所憑終亦自殆誅滅非不幸也【出北夢瑣言】
  解元龜
  道士解元龜本西蜀節將下軍挍明宗入纂言自西來對於便殿進詩歌聖德自稱太白山正一道士上表乞西都留守兼三川制置使要修西京宫闕上謂侍臣曰此老耄自遠來朝此期别有異見乃為身名甚堪笑也賜號知白先生賜紫斯乃狂妄人也【出北夢瑣言】
  蔡畋
  唐高駢鎮成都甚好方術有處士蔡畋者以黄白干之取瓦一口研丹一粒塗半入火燒成半截紫磨金乃奇事也蔡生自貧人皆敬之以為地仙燕公求之不得久而乖露乃是得藥於人眩惑賣弄為元戎殺之【出北夢瑣言】
  張守一
  張守一者滄景田里人也少怠惰不事生計自言能易五金以溺好利者其後貧弊不能自存乃負一柳篋鬻粉黛以貿衣食流轉江淮間呂用之以祅妄見遇遂來廣陵客於蕭勝門下久不得志將捨勝去用之聞之止之曰男子以心誠期物何患無知己倘能與用之同即富貴之事當共圖之由是為用之所薦高駢見其鄙朴常以真仙待之及得志雖僭侈不及用之貪冒之心特甚二都建為左鏌鎁軍使累轉檢挍左僕射其禮敬次於用之每話道對酌自旦及暮不能自捨誑惑之計與用之常相表裏以致數年其事不洩光啟二年偽朝授守一德州刺史明年渤海以閩川奏守一事未受而敗及從楊行密入城又請為諸將合大還丹藥未就會有康知柔者本鄭昌圖家吏昌圖判戶部以知柔為發運使院胥伍諷嘗得罪於知柔鞭之楊行密入城諷遂發知柔贓罪二十餘事至是諷及知柔俱縶於軍候獄知柔素與守一善曰願入財以贖罪守一即白於楊公公以守一知柔洎諷事跡皆不可原遂命就獄殺之【出祅亂志】



  太平廣記卷二百八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
  祅妄三
  呂用之   諸葛殷   董昌
  呂用之
  呂用之鄱陽安仁里細民也性桀黠畧知文字父璜以貨茗爲業來往於淮淛間時四方無事廣陵爲歌鐘之地富商大賈動逾百數璜明敏善酒律多與羣商遊用之年十二三其父挈行既慧悟事諸賈皆得歡心時或整履搖箑匿家與奴僕等居數歲璜卒家乾符初羣盗攻剽州里遂他適用之既孤且貧其舅徐魯仁賙給之歲餘通於魯仁室爲魯仁所逐因事九華山道士牛宏徽宏徽自謂得道者也用之降志師之傳其驅役考召之術既宏徽死用之復客於廣陵遂縠巾布褐用符藥以易衣食歲餘丞相劉公節制淮左有蠱道寘法者逮捕甚急用之懼遂南渡高駢鎮京口召致方伎之士求輕舉不死之道用之以其術通於客次逾月不召詣渤海親人俞公楚公楚奇之遣爲儒服目之曰江西呂巡官因間薦於渤海及召試公楚與左右附會其術得驗尋署觀察推官仍爲制其名因字之曰無可言無可無不可自是出入無禁初專方藥香火之事明年渤海移鎮用之固請戎服遂署右職用之素販久客廣陵公私利病無不詳熟鼎竈之暇妄陳時政得失渤海益奇之漸加委仗先是渤海舊將有梁纘陳拱馮綬董僅公楚歸禮日以疎退渤海至是孤立矣用之乃樹置私黨伺動息有不可去者則厚以金寶悦之左右羣小皆市井人見利忘義上下相蒙大逞祅妄仙書神符無日無之更迭唱和罔知愧恥自是賄賂公行條章日紊煩刑重賦率意而爲道路怨嗟各懷亂計用之懼其竊發之變因請置巡察使採聽府城密事渤海遂承制受御史大夫充諸軍都巡察使於是召募府縣先罪停廢胥吏陰狡兔猾者得百許人厚其官傭以備指使各有十餘丁縱横閭巷間謂之察子至於士庶之家呵妻怒子密言隱語莫不知之自是道路以目有異已者縱謹靜端默亦不免其禍破滅者數百家將校之中累足屛氣焉【出祅亂志】
  諸葛殷
  高駢嬖吏諸葛殷妖人呂用之之黨也初自鄱陽將詣廣陵用之先謂駢曰玉皇以令公久爲人臣機務稍曠獲譴於時君輒遣左右一尊神爲令公道中羽翼不久當降令公善遇欲其不去亦可以人間優職縻之明日殷果來遂巾褐見駢於碧筠亭妖形鬼態辨詐蜂起謂可以坐召神仙立變寒暑駢莫測也俾神靈遇之謂之諸葛將軍也每從容酒席間聽其鬼怪之說則盡日忘倦自是累遷鹽鐵劇職聚財數十萬緡其凶邪陰妖用之蔑如也有大賈周師儒者其居處花木樓榭之奇爲廣陵甲第殷欲之而師儒拒焉一日殷謂駢曰府城之内當有妖起使其得志非水旱兵戈之匹也駢曰爲之奈何殷曰當就其下建齋壇請靈官鎭之殷即指師儒之第爲處駢命軍候驅出其家是日雨雪驟降泥淖方盛執事者鞭撻迫蹙師儒攜挈老幼匍匐道路觀者莫不愕然殷遷其族而家焉殷足先患風疽至是而甚每一躁癢命一青衣交手爬搔血流方止駢性嚴潔甥姪輩皆不得侍坐唯與殷欵曲未嘗不廢寢忘飡或促膝密坐同杯共器遇其風疽忽發即恣意搔捫指爪之間膿血沾染駢與之飲啗曾無難色左右或以爲言駢曰神仙多以此試人汝輩莫介意也駢前有一犬子每聞殷腥穢之氣則來近之駢怪其馴狎殷笑曰某常在大羅宮玉皇前見之别來數百年猶復相識其虛誕率多如此高虞常謂人曰爭知不是吾滅族寃家殷性躁虐知楊州院來兩月官吏數百人鞭背殆半光啓二年僞朝授殷兼御史中丞加金紫及城陷竄至灣頭爲邏者所擒腰下獲黄金數斤通天犀帶兩條既縛入城百姓聚觀交唾其面燖撮其鬢髮頃刻都盡獄具刑于下馬橋南杖至百餘絞而未絶會師鐸母自子城歸家經過法所遂扶起避之復蘇於橋下執扑者尋以巨木踣之騶殿過決罰如初始殷之遇也驕暴之名尋布於遠近其族人競以謙損戒殷殷曰男子患於不得遂志既得之當須富貴自處人生寧有兩遍死者至是果再行法及棄屍道左爲仇人剜其目斷其舌兒童輩以瓦礫投之須臾成峰【出妖亂志】
  又
  高駢末年惑於神仙之術呂用之張守一諸葛殷等皆言能役使鬼神變化黃金駢酷信之遂委以政事用之等援引朋黨恣爲不法其後亦慮多言者有所漏洩因謂駢曰高眞上聖要降非難所患者學道之人眞氣稍虧靈呪遂絶駢聞之以爲信然乃謝絶人事屛棄妾媵賓客將吏無復見之有不得已之故則遣人先浴齋戒詣紫極宮道士祓除不祥謂之解穢然後見之拜起纔終已復引出自此内外擁隔紀綱日紊用之等因大行威福傍若無人歲月既深根蒂遂固用之自謂磻谿眞君張守一是赤松子諸葛殷稱將軍有一蕭勝者謂之秦穆公駙馬皆云上帝遣來爲令公道侣其鄙誕不經率皆如此江陽縣前一地祗小廟用之貧賤時常以此寓止巫舍凡所動靜禱而後行得志後謂爲冥助遂修崇之迴廊曲室妝樓寢殿百有餘間土木工師盡江南之選每軍旅大事則以少牢祀之用之守一皆云神遇駢凡有密請即遣二人致意焉中和元年用之以神仙好樓居請於公廨邸北跨河爲迎仙樓其斤斧之聲晝夜不絶費數萬緡半歲方就自成至敗竟不一遊扃鐍儼然以至灰燼是冬又起延和閣於大廳之西凡七間高八丈皆飾以珠玉綺窗繡戶殆非人工每旦焚名香列異寶以祈王母之降及師鐸亂人有登之者於藻井垂蓮之上見二十八字云延和高閣上干雲小語猶疑太乙聞燒盡降真無一事開門迎得畢將軍此近詩妖也用之公然云與上仙來往每對駢或叱咄風雨顧揖空中謂見羣仙來往過於外駢隨而拜之用之指畫紛紜略無愧色左右稍有異論則死不旋踵矣見者莫測其由但搏膺不敢出口用之忽云后土夫人靈仇遣使就某借兵馬幷李筌所撰太白陰經駢遽下兩縣率百姓葦席數千領畫作甲兵之狀遣用之於廟庭燒之又以五彩箋寫太白陰經十道置於神座之側又於夫人帳中塑一綠衣年少謂之韋郎廟成有人於西廡棟上題一長句詩曰四海干戈尚未寧謾勞淮海寫儀刑九天玄女猶無信后土夫人豈有靈一帶好雲侵鬢綠兩行嵬岫拂眉清韋郎年少耽閒事案上休誇太白經好事者競相傳誦是歲詔於廣陵立駢生祠并刻石頌差州人採碑石於宣城及至楊子院用之一夜遣人密以犍牯五十牽至州南鑿垣架濠移入城内及明柵緝如故因令楊子縣申府昨夜碑石不知所在遂懸購之至晚云被神人移置街市駢大驚乃於其傍立一大木柱上以金書云不因人力自然而至即令兩都出兵仗鼔樂迎入碧筠亭至三橋擁閙之處故埋石以礙之僞云人牛拽不動駢乃朱篆數字帖於碑上須臾去石乃行觀者互相謂曰碑動也識者惡之明日楊子有一村嫗詣知府判官陳牒云夜來里胥借耕牛牽碑誤損其足遠近聞之莫不絶倒比至失守師鐸之衆竟自壞墉而進常與丞相鄭公不叶用之知之忽曰適得上仙書宰執之間有陰圖令公者使一俠士來夜當至駢驚悸不已問計於用之曰張先生少年時嘗學斯術於深井里聶夫人近日不知更爲之否若有但請此人當之無不虀粉者駢立召守一語之對曰老夫久不爲此戲手足生疎然爲令公有何不可及期衣婦人衣匿於别室守一寢於駢卧内至夜分擲一銅鐵於階砌之上鏗然有聲遂出皮囊中血灑於庭戶簷宇間如格鬭之狀明日駢泣謝守一曰蒙先生再生之恩真枯骨重肉矣乃躬輦金玉及通天犀帶以酬其勞江陽縣尉薛失其名亦用之黨也忽一日告駢曰夜來因巡警至后土廟前見無限陰兵其中一人云爲我告高王夫人使我將兵數百萬於此界遊奕幸王無慮他宼之侵軼也言畢而沒羣妖聞之大喜悅競以金帛遺之未久奏薛六合縣令用之又以木刻一大人足長三尺五寸時久雨初霽夜印於后土廟殿後柏林中及江陽縣前其跡如較力之狀明日用之謂駢曰夜來有神人鬭於夫人廟中用之夜遣陰兵逐之已過江矣不爾廣陵幾爲洪濤駢駭然遂以黄金二十斤以餉用之後駢有所愛馬死圉人懼得罪求救於用之用之乃又見駢曰隋將陳杲仁用之有事命至淮東杲仁訴以無馬令公大烏【駢良馬名】且望一借頃刻廐吏報云大烏黑汗發駢徐應之曰吾已借大司徒矣俄而告斃初蕭勝納財於用之求知鹽城監駢以當任者有績與奪之間頗有難色用之曰用勝爲鹽城者不爲勝也昨得上仙書云有一寶劒在鹽城井中須用靈官取之以勝上仙左右人欲遣去耳駢俛仰許之勝至監數月遂匣一銅匕首獻於駢用之稽首曰此北帝所佩者也得之則百里之内五兵不敢犯駢甚異之遂飾以寶玉常置座隅時廣陵久雨用之謂駢曰此地當有火災郭邑之間悉合灰燼近日遣金山下毒龍以少雨濡之自此雖無大段燒爇亦未免小小驚動也於是用之每夜密遣人縱火荒祠壞宇無復存者駢嘗授道家秘法用之守一無增焉因刻一青石如手板狀隱起龍蛇近成文字玉皇授白雲先生高駢潛使左右置安道院香几上駢見之不勝驚喜用之曰玉皇以令公焚修功著特有是命計其鸞不久當降某等此際謫限已滿便應得陪幢節同歸眞境也他日瑤池席上亦是人間一故事言畢歡笑不已遂相與登延和閣命酒殽極歡而罷後於道院庭中刻木爲大如小駟韉轡中設機捩人或逼之奮然飛動駢嘗羽服跨之仰視空濶有飄然之思矣自是嚴齋醮飛煉金丹費耗資財動逾萬計日居月諸竟無其驗【出妖亂志】
  董昌
  董昌未僭前有山陰縣老人僞上言於昌曰今大王善政及人願萬歲帝於越以福兆庶三十年前已聞謠言正合今日故來獻其言曰欲識聖人姓千里草青青欲知聖人名日從曰上生昌得之大喜因讀曰天命早已歸我我所爲大矣乃贈老人百縑仍免其征賦先遣道士朱思遠立壇場候上帝忽一夕云天符降於雨中有碧朱文其文又不可識思遠言天命命與董氏又有王守眞者俗謂之王百藝極機巧初立生祠雕刻形像塑繢官屬及設兵衛狀若鬼神皆百藝所爲也妖僞之際悉由百藝幻惑所致昌每言我兔子上金牀䜟我也我卯生來年歲在卯二月二日亦卯即卯年卯月卯日仍當以卯時萬世之業利在於此乾寧二年二月二日率軍俗數萬人僭衮冕儀衛登子城門樓赦境内改僞號羅平國年號天冊自稱聖人及令官屬將挍等皆呼聖人萬歲俯而言曰【云 云】詞畢復欲舞蹈昌乃連聲止之卿道得許多言語壓得朕頭疼也【緣土人所製天冠稍重故有此言】時人聞皆大笑之【出會稽錄】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一
  神一
  龍門山   太公望   四海神
  延娟    齊桓公   晉文公
  鄭繆公   晉平公   齊景公
  妬女廟   伍子胥   屈原
  李冰    土羊神   梅姑
  秦始皇   觀亭江神  宛若
  竹王    劉向    何比干
  龍門山
  禹鑿龍關之山亦謂之門門至一空巖深數十里幽闇不可復行禹火而進有獸狀如豕銜夜明之珠其光如燭又有青色犬行吠於前禹計行十餘里迷於晝夜既覺漸明見向來豕犬變爲人形皆著玄衣又見一神人面禹因與之語神即示禹八卦之圖列於金板之上又有八神侍於此圖之側禹問曰華胥生聖子是汝邪答曰華胥是孔江神女以生余也乃探玉簡以授禹簡長一尺二寸以合十二時之數使度量天地禹即執持此簡以平定水土授簡披圖蛇身之神則羲皇之身也【出拾遺錄】
  太公望
  文王以太公望爲灌壇令朞年風不鳴條文王夢見有一婦人甚麗當道而哭問其故婦人言曰我東海泰山神女嫁爲西海婦欲東歸灌壇令當吾道太公有德吾不敢以暴風疾雨過也文王夢覺明日召太公三日三夕果有疾風驟雨去者皆西來也文王乃拜太公爲大司馬【出博物志】
  四海神
  武王伐紂都洛邑明年陰寒雨雪十餘日深丈餘甲子平旦五丈夫乘馬車從兩騎止王門外師尚父使人持一器粥出曰大夫在内方對天子未有出時且進熱粥以知寒粥皆畢師尚父曰客可見矣乘車兩騎四海之神與河伯風伯雨師耳南海之神曰祝融東海之神曰勾芒北海之神曰顓頊西海之神曰蓐收河伯風伯雨師請使謁者各以其名召之武王乃於殿上謁者於殿下門内引祝融進五神皆驚相視而歎祝融等皆拜武王曰天隂乃遠來何以教之皆曰天伐殷立周謹來授命顧勅風伯雨師各使奉其職也【出太公金匱】
  延娟
  周昭王二十年東甌貢女一曰延娟二曰延娛俱辯麗詞巧能歌笑步塵無跡日中無影及王遊江漢與二女俱溺故江漢之間至今思之乃立祠於江上後十年人每見二女擁王泛舟戲於水際至暮春上巳之日禊集祠間或以時鮮甘果採蘭杜包裹之以沈於水中或結五色綵以包之或以金鐵繫其上乃蛟龍不侵故祠所號招祗之祠【出拾遺錄】
  齊桓公
  齊桓公遊於澤管仲御公見怪焉管仲曰澤有委蛇其大如轂其長如轅紫衣朱冠見人則捧其首而立見之者殆霸乎公曰此寡人之所見也【出莊子】
  又
  桓公北征孤竹來至卑耳之谿十里見人長尺而立人則具右袪衣走馬前以問管仲管仲曰臣聞登山之神有俞兒者長尺而人物具焉霸王之君興而登山之神見走前導也袪衣前有水也右袪示從右涉也至如言【出管子】
  晉文公
  晉文公出有大蛇如拱當道文公乃修德使吏守蛇守蛇吏夢天使殺蛇謂曰蛇何故當聖君道覺而視之蛇則臭矣【出博物志】
  鄭繆公
  鄭繆公晝日處廟有神人面鳥身素服面狀方正繆公大懼神曰無懼帝厚汝明德使錫汝壽十年使若國昌公問神明曰予爲勾芒也【出墨子】
  晉平公
  晉平公至澮上見人乘白驂八駟以來有狸身而狐尾去其車而隨公之車公問師曠師曠曰狸身而狐尾其名曰首陽之神飲酒於霍太山而歸其逢君於澮乎君其有喜焉【出古文瑣語】
  齊景公
  齊景公伐宋過泰山夢見二人怒公恐謂泰山之神晏子以宋祖湯與伊尹爲言其狀湯晢容多髭鬚伊尹黑而短即所夢也景公進軍不聽軍鼓毁公恐乃散軍不伐宋【出物異志】
  妬女廟
  幷州石艾壽陽二界有妬女泉有神廟泉瀵水深沈潔澈千丈祭者投錢及羊骨皎然皆見俗傳妬女者介子推妹與兄競去泉百里寒食不許斷火至今猶然女錦衣紅鮮裝束盛服及有人取仙丹百合經過者必雷風電雹以震之【出朝野僉載】
  伍子胥
  伍子胥累諫吳王賜屬鏤劒而死臨終戒其子曰懸吾首於南門以觀越兵來以鮧魚皮裹吾尸投於江中吾當朝暮乘潮以觀吳之敗自是自海門山潮頭洶高數百尺越錢塘漁浦方漸低小朝暮再來其聲震怒雷奔電走百餘里時有見子胥乘素車白馬在潮頭之中因立廟以祠焉廬州城内淝河岸上亦有子胥廟每朝暮潮時淝河之水亦鼔怒而起至其廟前高一二尺廣十餘丈食頃乃定俗云與錢塘潮水相應焉【出錢塘志】
  屈原
  屈原以五月日投汨羅水而楚人哀之至此日以竹筒貯米投水以祭之漢建武中長沙區曲白日忽見一士人自云三閭大夫謂曲曰聞君當見祭甚善但常年所遺恒爲蛟龍所竊今若有惠可以楝葉塞其上以綵絲纒之此二物蛟龍所憚也曲依其言今世人五月五日作粽幷帶棟葉及五色絲皆汨羅水之遺風【出續齊諧志】
  李冰
  李冰爲蜀郡守有蛟歲暴漂墊相望冰乃入水戮蛟已爲牛形江神龍躍冰不勝及出選卒之勇者數百持彊大箭約曰吾前者爲牛今江神必亦爲牛矣我以太白練自束以辨汝當殺其無記者遂吼呼而入須臾雷風大起天地一色稍定有二牛鬭於上公練甚長白武士乃齊射其神遂斃從此蜀人不復爲水所病至今大浪衝濤欲及公之祠皆瀰瀰而去故春冬設有鬬牛之戲未必不由此也祠南數千家邊江低圮雖甚秋潦亦不移適有石牛在廟庭下唐大和五年洪水驚潰冰神爲龍復與龍鬭於灌口猶以白練爲誌水遂漂下左綿梓潼皆浮川溢峽傷數十郡唯西蜀無害【出成都記】
  土羊神
  隴州汧源縣有土羊神廟昔秦始皇開御道見二白羊鬬遣使逐之至此化爲土堆使者驚而囘秦始皇乃幸其所見二人拜於路隅始皇問之答曰臣非人乃土羊之神也以君至此故來相謁言訖而滅始皇遂令立廟至今祭享不絶【出隴州圖經】
  梅姑
  秦時丹陽縣湖側有梅姑廟生時有道術能著履行水上後道法夫怒殺之投屍於水乃隨波漂流至今廟處巫人常令殯斂不須墳葬即時有方頭漆棺在祠堂下晦朢之日時見水霧中瞹然有著履形廟左右不得取魚射獵輒有迷徑溺沒之患巫云姑既傷死所以惡見殘殺【出法苑珠林】
  秦始皇
  秦始皇作石橋欲過海觀日所出處傳云時有神能驅石下海陽城十一山今盡起立嶷嶷東傾如相隨行狀又云石去不速神人輒鞭之皆流血石莫不悉赤至今猶爾秦皇於海中作石橋或云非人功所建海神爲之竪柱始皇感其惠乃通敬於神求與相見神云我形醜約莫圖我形當與帝會始皇乃從石橋入三十里與神相見帝左右有巧者潜以脚畫神怒曰帝約可速去始皇即轉馬前脚猶立後脚隨崩僅得登岸【出三齊要略】
  觀亭江神
  秦時有中宿縣千里水觀亭江神祠壇經過有不恪者必狂走入山變爲虎中宿縣民至洛及路見一行旅寄其書曰吾家在觀亭廟前石間懸藤即是也但扣藤自有應者乃歸如言果有二人從水中出取書而淪尋還云江伯欲見君此人不覺隨去便覩屋宇精麗飲食鮮香言語接對無異世間也【出南越志】
  宛若
  漢武帝起栢梁臺以處神君神君者長陵女嫁爲人妻生一男數歲死女悼痛之歲中亦死死而有靈其姒宛若祠之遂聞言宛若爲主民人多往請福說人家小事頗有驗平原君亦亊之其後子孫尊顯以爲神君力益尊貴武帝即位太后迎於宫中祭之聞其言不見其人至是神君求出乃營栢梁臺舍之初霍去病微時數自禱神神君乃見其形自修飾欲與去病交接去病不肯責神君曰吾以神君清潔故齋戒祈福今欲爲淫此非神明也自絶不復往神君亦慙及去病疾篤上令禱神君神君曰霍將軍精氣少命不長吾嘗欲以太一精補之可得延年霍將軍不曉此意乃見斷絶今不可救也去病竟卒衛太子未敗一年神君乃去東方朔娶宛若爲小妻生子三人與朔俱死【出漢武故事】
  竹王
  漢武帝時有竹王興有豚水有一女子浣於濱有三節大竹流入女子足間推之不去聞有聲持破之得一男兒及長遂雄夷濮氏竹爲姓所捐破竹於野成林王祠竹林是也王嘗從人止大石上命作羮從者曰無水王以劒擊石出水今竹王水是也後唐蒙開䍧牱斬竹王首夷獠咸怨以竹王非血氣所生求爲立祠帝封三子爲侯及死配父廟今竹王三郎祠其神也【出水經】
  劉向
  劉向於成帝之末挍書天禄閣專精覃思夜有老人著黄衣植青藜之杖扣閣而進見向暗中獨坐誦書老人乃吹杖端爛然火出因以照向具說開闢以前向因受五行洪範之文辭說繁廣向乃裂裳紳以記其言至曙而去向請問姓名云我太一之精天帝聞金卯之子有博學者下而教焉乃出懷中所牒有天文地圖之書余略授子焉向子歆從向授其術向亦不悟此人也【出王子年拾遺記】
  何比干
  汝南何比干通律法元朔中公孫洪辟爲廷尉右平獄無寃民號曰何公征和初去官在家天大陰雨晝寢夢有客車騎覺而一老嫗年八十餘頭盡白求寄避雨雨方甚而嫗衣履不濡比干異之延入座須臾雨止嫗辭去出送至門跪謂比干曰君先出自后稷堯至晉有隂德及公之身當繼公一人今天賜策以廣公子孫佩印綬者當隨簡長九寸凡百九十板以授比干曰子孫佩印綬者當隨此算嫗東行忽不見比干年五十八有六男後三歲復生三男徙平陵八男去一子留常祭嫗如東行及終遺令東首自比干已下與張氏俱授靈瑞累世爲名族三輔舊語曰何氏策張氏鉤也【出三輔決録】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一
<子部,小說家類,異聞之屬,太平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二
  神二
  欒侯   陽起   歐明
  李高   黃原   賈逵
  李憲   張璞   洛子淵
  陳虞   黃翻   陽雍
  錢祐   徐郎   丁氏婦
  阿紫
  欒侯
  漢中有鬼神欒侯常在承塵上喜食鮓菜能知吉凶甘露中大蝗起所經處禾稼輒盡太守遣使告欒侯祀以鮓菜侯謂吏曰蝗蟲小事輒當除之言訖翕然飛出吏髣髴其狀類鳩聲如水鳥吏還具白太守即果有衆鳥億萬來食蝗蟲須臾皆盡【出列異傳】
  陽起
  河南陽起字聖卿少時疾瘧於社中得書一卷譴劾百鬼法爲日南太守母至厠上見鬼頭長數尺以告聖卿聖卿曰此肅霜之神劾之來出變形如奴送書至京朝發暮返作使當千人之力有與忿恚者聖卿遣神夜往趣其牀頭持兩手張目正赤吐舌拄地其人怖幾死【出幽明錄】
  歐明
  廬陵邑子歐明者從賈客道經彭澤湖每過輒以船中所有多少投湖中見大道之上有數吏皆著黑衣乘車馬云是清洪君使要明過明知是神然不敢不往吏車載明須臾見有府舍門下吏卒吏曰清洪君感君有禮故要君以重送君皆勿取獨求如願耳去果以繒帛贈之明不受但求如願神大怪明知之意甚惜之不得已呼如願使隨明去如願者清洪婢常使取物明將如願歸所須輒得之數年成富人意漸驕盈不復愛如願正月歲朝雞初一鳴呼如願如願不即起明大怒欲捶之如願乃走於糞上有昨日故歲掃除聚薪足以偃人如願乃於此逃得去明謂逃在積薪糞中乃以杖捶糞使出又無出者乃知不能得因曰汝但使我富不復捶汝今世人歲朝鷄鳴時輒往捶糞云使人富【出博異錄】
  李高
  王莽時漢中太守五更往祭神廟遺其書刀遣小吏李高還取之見刀在廟牀上有一人著大冠絳袍謂高曰勿道我吾當祐汝後仕至郡守年六十餘忽道見廟神言畢而此刀刺高心下須臾而死莽聞甚惡之【出廣古今五行記】
  黄原
  漢時泰山黃原平旦開門忽有一青犬在門外伏守備如家養原紲犬隨鄰里獵日垂夕見一鹿便放犬犬行甚遲原絶力逐終不及行數里至一穴八百餘步忽有平衢槐柳列植垣墻迴匝原隨犬入門列房可有數十間皆女子姿容妍媚衣裳鮮麗或撫琴瑟或執博棊至北閣有三間屋二人侍値若有所伺見原相視而笑云此青犬所引致妙音壻也一人留一人入閣須臾有四婢出稱太眞夫人白黃郎有一女年已弱笄冥數應爲君婦既暮引原入内有南向堂堂前有池池中有臺臺四角有徑尺穴穴中有光照暎帷席妙音容色婉妙侍婢亦美交禮既畢晏寢如舊經數日原欲暫還報家妙音曰人神道異本非久勢至明日解佩分袂臨階涕泗後會無期深加愛敬若能相思至三月旦可修齋戒四婢送出門半日至家情念恍惚每至其期常見空中有軿車髣髴若飛【出法苑珠林】
  賈逵
  賈逵在豫郡亡家迎喪去去後恆見形於項城吏民以其戀慕彼境因以立廟廟前有栢樹有人竊來斫伐始投斧刃仍著於樹中所著處尋而更生項城左右人莫不振怖【出賈逵碑】
  李憲
  龍舒陵亭有一大樹高數十丈黃鳥十數巢其上時久旱長老共相謂曰彼樹常有黃氣或有神靈可以祈雨因以酒脯往亭中有寡婦李憲者夜起室中忽見一繡衣婦人曰我樹神也以汝性潔佐汝爲生朝來父老皆欲祈雨吾已求之於帝至明日日中果大雨遂爲立祠憲曰諸卿在此吾居近水當致少鯉魚言訖有鯉數十頭飛集堂下坐者莫不驚悚如此歲餘神曰將有大兵今辭汝去留一玉環曰持此可以避難後袁術劉表相攻龍舒之民皆流去唯憲里不被兵【出搜神記】
  張璞
  張璞字公直不知何許人也爲吳郡太守徵還道由廬山子女觀於祠室婢使指像人以戲曰以此配汝其夜璞妻夢廬君致聘曰鄙男不肖感垂採擇用致微意妻覺怪之婢言其情於是妻懼催璞速發中流舟不爲行闔船震恐乃皆投物於水船猶不行或曰投女則船爲進皆曰神意已可知也以一女而滅一門奈何璞曰吾不忍見之乃上飛廬卧使妻沈女於水妻因以璞亡兄孤女代之置席水中女坐其上船乃得去既璞見女之在也怒曰吾何面目於當世也乃復投巳女及得渡遙見二女在下有吏立於岸側曰吾廬君主簿也廬君謝君知鬼神非匹又敬君之義故悉還二女問女言但見好屋吏卒不覺在水中也【出搜神記】
  洛子淵
  後魏孝昌時有虎賁洛子淵者自云洛陽人孝昌中戍於彭城其同營人樊元寶得假還京師子淵附書一封云宅在靈臺南近洛水鄉但至彼家人自出相看元寶如其言至靈臺南見無人家徙倚欲去忽見一老翁問云從何而來徬徨於此元寶具向道之老翁云是吾兒也取書引元寶入遂見館閣崇寛屋宇佳麗既坐命婢取酒須臾見婢抱一死小兒而過元寶甚怪之俄而酒至酒色甚紅香美異常兼設珍羞海陸備有飲訖告退老翁送元寶出云後會難期以爲悽恨别甚殷勤老翁還入元寶不復見其門巷但見高崖對水淥波東傾一童子可年十四五新溺死鼻中血出方知所飲酒是其血也及還彭城子淵已失矣元寶與子淵同戌三年不知是洛水之神【出洛陽伽藍記】
  陳虞
  陳虞字君度婦廬江杜氏常事鬼子母羅女樂以娛神後一夕復會絃管無聲歌音悽愾杜氏常夢鬼子母遑遽涕泗云凶人將來婢先與外人通以梯布垣登之入神被服將剝奪畢加取影像焚剉而去也【出異苑】
  黃翻
  漢靈帝光和元年遼西太守黄翻上書海邊有流屍露冠絳衣體貌完全翻感夢云我伯夷之弟孤竹君子也海水壞吾棺槨求見掩藏民嗤視之皆無病而死【出博物志】
  陽雍
  魏陽雍河南洛陽人兄弟六人以傭賣爲業公少修孝敬達於遐邇父母沒葬禮畢長慕追思不勝心目乃賣田宅北徙絶水漿處大道峻坂下爲居晨夜輦水將給行旅兼補履屩不受其直如是累年不懈天神化爲書生問曰何故不種菜以給答曰無種乃與之數升公大喜種之其本化爲白璧餘爲錢書生復曰何不求婦答曰年老無肯者書生曰求名家女必得之有徐氏右北平著姓女有名行多求不許乃試求之徐氏笑之以爲狂僻然聞其好善戲答媒曰得白璧一雙錢百萬者與婚公即具送徐氏大愕遂以妻之生十男皆令德俊異位至卿相今右北平諸陽其後也【出孝德傳】
  錢祐
  會稽餘姚人錢祐夜出屋後爲虎所取十八日乃自還說虎初取時至一官府見一人憑几坐形貌壯偉侍從四十人謂曰吾欲使汝知數術之法留十五日晝夜語諸要術祐受法畢使人送出得還家大知卜占無幽不驗經年廼死【出異苑】
  徐郎
  京口有徐郎者家甚縷常於江邊拾流柴忽見江中連船蓋川而來逕迴入浦對徐而泊遣使往云天女今當爲徐郎妻徐入屋角隱藏不出母兄妹勸勵彊出未至舫先令於别室爲徐郎浴水芬香非世常有贈以繒絳之衣徐唯恐懼累膝牀端夜無醻接之禮女然後發遣以所贈衣物乞之而退家大小怨惜煎罵遂懊歎卒【出幽明錄】
  丁氏婦
  淮南全椒縣有丁新婦者本丹陽丁氏女年十六適全椒謝家其姑嚴酷使役有程不如限者仍便笞捶不可堪九月七日自經死遂有靈響聞於民間發言於巫祝曰念人家婦女作息不倦使避九月七日勿用作見形著縹衣戴青蓋從一婢至牛渚津求渡有兩男子共乘船捕魚仍呼求載兩男子笑共調弄之言聽我爲婦言當相渡也丁嫗曰謂汝是佳人而無所知汝是人當使汝入泥死是鬼使汝入水便却入草中須臾有一老翁乘船載葦嫗從索渡翁曰船上無裝豈可露渡恐不中載耳嫗言無苦翁因出葦半許安處不著船中徑渡之至南岸臨去語翁曰吾是鬼神非人也自能得過然宜使民間粗相聞知翁之厚意出葦相渡深有慙感當有以相謝者翁速還去必有所見亦當有所得也翁曰媿燥濕不至何敢蒙謝翁還西岸見兩少男子覆水中進前數里有魚千數跳躍水邊風吹置岸上翁遂棄葦載魚以歸於是丁嫗遂還丹陽江南人皆呼爲丁姑九月七日不用作事咸以爲息日也今所在祠之【出搜神記】
  阿紫
  世有紫姑神古來相傳是人妾爲大婦所嫉每以事相次役正月十五日感激而死故世人以其日作其形夜於厠間或猪欄邊迎之祝曰子胥不在是其壻名也曹姑亦歸去即其大婦也小姑可出戲捉者覺重便是神來奠設酒果亦覺貌輝輝有色即跳不住占衆事卜行年蠶桑又善射鉤好則大儛惡便仰眠平昌孟氏恒不信躬試往捉便自躍穿屋永失所在【出異苑】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三
  神三
  度朔君  蔣子文  葛祚
  虞道施  顧邵   陳氏女
  王表   石人神  聖姑
  陳敏   費長房  胡毋班
  張誠之
  度朔君
  袁紹在冀州有神出河東號度朔君百姓爲立廟廟有主簿大福陳留蔡庸爲清河太守過謁廟有子名道亡已三十年度朔君爲庸設酒曰貴子昔來欲相見須臾子來度朔君自云父祖昔作兖州有人士母病往禱主簿云君逢天士留待聞西北有鼓聲而君至須臾一客來著皂單衣頭上五色毛長數寸去復一人著白布單衣高冠冠似魚頭謂君曰吾昔臨廬山食白李憶之未久已三千歲日月易得使人悵然君謂士曰先來南海君也士是書生君明通五經善禮記與士論禮士不如也士乞救母病君曰卿所居東有故橋人壞之此橋所行卿母犯之能復橋便差曹公討袁譚使人從廟換千匹絹君不與曹公遣張郃毁廟未至百里君遣兵數萬方道而來郃未達二里雲霧繞郃軍不知廟處君語主簿曹公氣盛宜避之後蘇幷鄰家有神下識君聲云昔移入胡濶絶三年乃遣人與曹公相聞欲脩故廟地衰不中居欲寄住公曰甚善治城北樓以居之數日曹公獵得物大如麑大足色白如雪毛軟滑可愛公以摩面莫能名也夜聞樓上哭云小兒出行不還太祖拊掌曰此子言眞衰也晨將數百犬繞樓下犬得氣衰突内外見有物大如驢自投樓下犬殺之廟神乃絶【出搜神記】
  蔣子文
  蔣子文廣陵人也嗜酒好色挑撻無度常自謂青骨死當爲神漢末爲秣陵尉逐賊至鍾山下賊擊傷額因解綬縳之有頃遂死及吳先主之初其故吏見文於道乘白馬執白羽侍從如平生見者驚走文追之謂曰我當爲此土地神以福爾下民爾可宣告百姓爲我立祠不爾將有大咎是歲夏大疫百姓輒相恐動頗有竊祀之者矣文又下巫祝吾將大啓祐孫氏宜爲吾立祠不爾將使蟲入人耳爲災俄而有小蟲如鹿䖟入耳皆死醫不能治百姓愈恐孫主未之信也又下巫祝若不祀我將又以大火爲災是歲火災大發一日數十處火及公宫孫主患之議者以爲鬼有所歸乃不爲厲宜有以撫之於是使使者封子文爲中都侯次弟子緒爲長水校尉皆加印綬爲廟堂轉號鍾山爲蔣山今建康東北蔣山是也自是災厲止息百姓遂大事之陳郡謝玉爲琅邪内史在京城其年虎暴殺人甚衆有一人以小船載年少婦以大刀揷著船浹暮來至邏將出語云此間頃來甚多草穢君載細小作此輕行大爲不易可止邏宿也相問訊既畢邏將適還去其婦上岸便爲虎取去其夫拔刀大喚欲逐之先奉事蔣侯乃喚求助如此當行十里忽覺如有一黑衣人爲之導其人隨之當復二十里見大樹既至一穴虎子聞行聲謂其母至皆走出其人即其所殺之便挾刀隱樹住良久虎方至便下婦著地倒牽入穴其人以刀當腰斫斷之虎既死其婦故活向曉能語問之云虎初取便著背上臨至而後下之四體無他止爲草木傷耳扶歸還船明夜夢一人語之云蔣侯使助汝知否至家殺猪祀焉會稽鄮縣東野有女子姓吳字望子年十六姿容可愛其鄉里有鼔舞解神者要之便往緣塘行半路忽見一貴人端正非常貴人乘船手力十餘整頓令人問望子欲何之具以事對貴人云我今正往彼便可入船共去望子辭不敢忽然不見望子既拜神坐見向船中貴人儼然端坐即蔣侯像也問望子來何遲因擲兩橘與之數數形見遂隆情好心有所欲輒空中下之嘗思噉鱠一雙鮮鯉隨心而至望子芳香流聞數里頗有神驗一邑共事奉經三年望子忽生外意神便絶往來咸寧中太常卿韓伯子某會稽内史王藴子某光禄大夫劉耽子某同遊蔣山廟廟有數婦人像甚端正某等醉各指像以戲相配匹即以其夕三人同夢蔣侯遣傳教相聞曰家子女並醜陋而猥垂榮顧輒尅某日悉相奉迎某等以其夢指適異常試往相問而果各得此夢符協如一於是大懼備三牲詣廟謝罪乞哀又俱夢蔣侯親來降巳曰君等既已顧之實貪會對尅期垂及豈容方更中悔經少時並亡劉赤父者夢蔣侯召爲主簿期日促乃往廟陳請母老子弱情事過切乞蒙放恕會稽魏過多材藝善事神請舉過自代因叩頭流血廟祝曰特願相屈魏過何人而有斯舉赤父固請終不許尋而赤父死焉孫恩作逆時吳興紛亂一男子怱急突入蔣侯祠始入門木像彎射之即卒行人及守廟者無不皆見也中書郎王長豫有美名父丞相導至所珍愛遇病轉篤導憂念特至正在北牀上坐不食已積日忽見一人行狀甚壮著鎧持刀王問君是何人答曰僕是蔣侯也公兒不佳欲爲請命故來耳勿復憂王欣喜動容即求食食遂至數斗内外咸未達所以食畢忽復慘然謂王曰中書命盡非可救者言終不見也【出搜神記幽明錄志怪等書】
  葛祚
  葛祚吳時衡陽太守郡境有大槎横水能爲妖怪百姓爲立廟行旅禱祀槎乃沈沒不者槎浮則船爲之破壞祚將去官乃大具斤斧將去民累明日當至其夜聞江中哅哅有人聲往視槎移去沿流下數里駐灣中自此行者無復沈覆之患衡陽人爲祚立碑曰正德祈禳神木爲移也【出幽明怪錄】
  虞道施
  虞道施乘車出行忽有一人著烏衣逕來上車云令寄載十許里耳道施試視此人頭上有光口皆赤而悉是毛異於始時既不敢遣行十里中如言而去臨别語道施曰我是驅除大將軍感汝相容贈銀鐸一雙而滅【出異苑】
  顧邵
  顧邵爲豫章崇學校禁淫祀風化大行歷毁諸廟至廬山廟一郡悉諫不從夜忽聞有排大門聲怪之忽有一人開閣逕前狀若方相自說是廬君邵獨對之要進上牀鬼即人坐邵善左傳鬼遂與邵談春秋彌夜不能相屈邵歎其精辯謂曰傳載晉景公所夢大厲者古今同有是物也鬼笑曰今大則有之厲則不然燈火盡邵不命取乃隨燒左傳以續之鬼頻請退邵輒留之鬼本欲凌邵邵神氣湛然不可得乘鬼反和遜求復廟言旨懇至邵笑而不答鬼發怒而退顧謂邵曰今夕不能讐君三年之内君必衰矣當因此時相報邵曰何事悤悤且復留談論鬼乃隱而不見視門閣悉閉如故如期邵果篤疾恒夢見此鬼來擊之並勸邵復廟邵曰邪豈勝正終不聽後遂卒【出志怪】
  陳氏女
  烏傷陳氏有女著屐上大楓樹顚了無危懼顧曰我應爲神今便長去唯左蒼右黃當暫歸耳家人悉出見之拳手辭訣於是飄聳輕越極睇乃沒人不了蒼黃之意每春輒以蒼狗秋黃犬設祀樹下也【出異苑】
  王表
  臨海羅陽縣有神自稱王表語言飲食與人無異然不見其形又一婢名紡績是月遣中書郎李崇齎輔國將軍羅陽王印綬迎表表隨崇俱出所歷山川輒遣婢與其神相聞表至權於蒼龍門外爲立第舍表說水旱小事往往有驗【出吳志】
  石人神
  石人神在豐城縣南其石狀似人形先在羅山下水中流潦不沒後有人於水邊浣衣掛著左臂天忽大雨雷電霹石人臂折走入山畔時人異之共立爲祠每有靈驗號曰石人神【出豫章古今記】
  聖姑
  吳興郡界首有洞庭山山中聖姑祠廟在焉吳志曰姑姓李氏有道術能履水行其夫怒而殺之自死至今向七百歲而顔貌如生儼然側卧遠近祈禱者心至則能到廟心若不至風迴其船無得達者今每月一日沐浴爲除爪甲每日妝飾之其形質柔弱只如寢者蓋得道歟【出紀聞】
  陳敏
  陳敏孫皓之世爲江夏太守自建業述職聞宫亭廟神靈枉帆過之乞在任安穩當上銀杖一枝限既滿作杖揷竹爲幹以銀度之尋徵爲散騎常侍還到江口後宫亭送杖訖即進路日晚降神巫宣教曰陳敏許我銀杖今以度銀杖見與使投水中當送以還之欺蔑之罪不可容也乃置杖浮水上從流而北其疾如飛逕到敏船前徘徊不去敏懼取之遣小吏到廟遜謝小吏既發驚風卒至湧浪滔天敏舟傾唯小吏四人獨在【出神鬼傳】
  費長房
  費長房能使鬼神後東海君見葛陂君淫其夫人於是長房敕繫三年而東海大旱長房至東海見其請雨乃敕陂君出之即大雨也【出列異傳】
  胡母班
  胡母班曾至太山之側忽於樹間逢一絳衣騶呼班云太山府君召母班驚愕逡巡未答復有一騶出呼之遂隨行數十步騶請母班暫瞑少頃便見宫室威儀甚嚴母班乃入閣拜謁主爲設食語母班曰欲見君無他欲附書與女壻耳母班問女郎何在曰女爲河伯婦母班曰輒當奉書不知何緣得達答曰今適河中流便扣舟呼青衣當自有取書者母班乃辭出昔騶復令閉目有頃忽如故道遂西行如神言而呼青衣須臾果有一女僕出取書而没少頃復出云河伯欲暫見君婢亦請瞑目遂拜謁河伯河伯乃大設酒食詞旨慇懃臨别謂母班曰感君遠爲致書無物相奉於是命左右取吾青絲履來以貽母班母班出瞑然忽得還舟遂於長安經年而還至太山側不敢潛過遂扣樹自稱姓名從長安還欲啓消息須臾昔騶出引母班如向法而進因致書焉府君請曰當别遣報母班語訖如厠忽見其父著械徒作此輩數百人母班進拜流涕問大人何因及此父云吾死不幸見譴三年今已二年矣困苦不可處知汝今爲明府所識可爲吾陳之乞免此役便欲得社公耳母班乃依教叩頭陳乞府君曰死生異路不可相近身無所惜母班苦請方許之於是辭出還家歲餘兒子死亡略盡母班惶懼復詣太山扣樹求見昔騶遂迎之而見母班乃自說昔辭曠拙及還家兒死亡至盡今恐禍故未巳輒來啓白幸蒙哀救府君拊掌大笑曰昔語君生死異路不可相近故也即敕外召母班父須臾至庭中問之昔求還里社當爲門戶作福而孫息死亡至盡何也答云久别鄉里自忻得還又遇酒食充足實念諸孫召而食之耳於是代之父涕泣而出母班遂還後有兒皆無恙【出搜神記】
  張誠之
  吳縣張誠之夜見一婦人立於宅東南角舉手招誠誠就之婦人曰此地是君家蠶室我即是地之神明年正月半宜作白粥泛膏於上以祭我當令君蠶桑百倍言絶失之誠如言爲作膏粥自此年年大得蠶世人正月半作膏粥由此故也【出續齊諧記】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四
  神四
  王祐    温嶠   戴文諶
  黃石公   袁雙   商康
  賈充    王文度  徐長
  陳緒    白道猷  高雅之
  羅根生   沈縱   戴氏女
  孫盛    湛滿   竺曇遂
  武曾    晉孝武帝 藺啓之
  王猛    封驅之
  王祐
  散騎侍郎王祐疾困與母辭訣既而聞有通賓者曰某郡某里某人嘗爲别駕祐亦雅聞其姓字有頃奄然來至曰與卿士類有自然之分又州里情便欵然今年國家有大事出三將軍分布徵發吾等十餘人爲趙公明府參佐至此倉卒見卿有高門大屋故來投與卿相得大不可言祐知其鬼神曰不幸篤疾死在旦夕遭卿以性命相託答曰人生有死此必然之事死者不繫生時貴賤吾今見領兵千人須卿得度簿相付如此地難得不宜辭之祐曰老母年高兄弟無有一旦死亡前無供養遂歔欷不能自勝其人愴然曰卿位爲常伯而家無餘財向聞與尊夫人辭訣言辭哀苦然則卿國士也如何可令死吾當相爲因起去明日更來其明日又來祐曰卿許活吾當卒恩不答曰大老子業已許卿當復相欺耶見其從者數百人皆長二尺許烏衣軍服赤油爲誌祐家擊鼔禱祀諸鬼聞鼓聲皆應節起舞振袖颯颯有聲祐將爲設酒食辭曰不須因復起去謂祐曰病在人體中如火當以水解之因取一盃水發被灌之又曰爲卿留赤筆十餘枝在薦下可與人使著出入辟惡災因道曰王甲李乙吾皆與之遂執祐手與辭時祐得安眠夜中忽覺忽呼左右令開被神以水灌我將大沾濡開被而信有水在上被之下下被之上不浸如露之在荷量之得三升七合於是疾三分愈二數日大除凡其所道當取者皆死亡唯王文英半年後乃亡所道與赤筆人皆經疾病及兵亂皆亦無恙初有妖書云上帝以三將軍趙公明鍾士季各督數萬鬼下取人莫知所在祐病差見此書與所道趙公明合焉【出搜神記】
  温嶠
  古今相傳夜以火照水底悉見鬼神溫嶠平蘇峻之難及於湓口乃試照焉果見官寺赫奕人徒甚盛又見羣小兒兩兩爲偶乘軺車駕以黃羊睢盱可惡溫即夢見神怒曰當令君知之乃得病也【出志怪】
  戴文諶
  沛國戴文諶居陽城山有神降妻焉諶疑是妖魅神已知之便去遂見作一五色鳥白鳩數十枚從有雲覆之遂不見【出搜神記】
  黃石公
  益州之西雲南之東有神祠刻山石爲室下有人奉祀之自稱黃公因言此神張良所受黃石公之靈也清淨不烹殺諸祈禱者持一百錢一雙筆一丸墨石室中前請乞先聞石室中有聲須臾問來人何欲既言便具語吉凶不見其形至今如此【出搜神記】
  袁雙
  丹陽縣有袁雙廟眞第四子也眞爲桓宣武誅便失所在靈在太元中形見於丹陽求立廟未既就功大有虎災被害之家輒夢雙至催功甚急百姓立祠堂於是猛暴用息今道俗常以二月晦鼓舞祈祠爾日常風雨忽至元嘉五年設奠訖村人丘都於廟後見一物人面鼉身葛巾七孔端正而有酒氣未知爲雙之神爲是物憑也【出異苑】
  商康
  烏程卞山本名土山有項籍廟自號卞王因改爲名山足有一石櫃高數尺陳郡殷康嘗往開之風雨晦暝乃止【出異苑】
  賈充
  賈充伐吳時嘗屯項城軍中忽失充所在充帳下都督周勒時晝寢夢見百餘人錄充引入一逕勒驚覺聞失充乃出尋索之忽覩所夢之道遂往求之果見充行至一府舍侍衛甚盛府公南面坐聲色甚厲謂充曰將亂吾家事必爾與荀朂既惑吾子又亂吾孫間使任愷黜爾而不去又使庾純詈汝而不改今吳宼當平汝方表斬張華汝之闇戅皆此類也若不悛愼當旦夕加罪充因叩頭流血公曰汝所以延日月而名器如此者是衛府之勲耳終當使孫嗣死於鐘簴之間大子斃於金酒之中小子困於枯木之下荀朂亦略同然其先德小濃故在汝後數年之外國嗣亦替言畢命去充忽然還營顔色憔悴性理昬喪經日乃復其後孫謐死於鐘下賈後服鴆酒而死賈午考竟用大杖皆如所言【出晉書】
  王文度
  晉王文度鎭廣陵忽見二騶持鵠頭板來召之王大驚問騶我作何官騶云尊作平北將軍徐兖二州刺史王曰吾已作此官何故復召鬼云此人間耳今所作是天上官也王大懼之尋見迎官玄衣人及鵠衣小吏甚多王尋病薨【出法苑珠林】
  徐長
  吳興徐長夙與鮑靚有神明之交欲授以秘術先請徐宜有約誓以不仕於是授籙以常見八大神在側能知來見往才識日異州鄉翕然美談欲用爲州主簿徐心悦之八神一朝不見七人餘一人倨傲不如常徐問其故答云君違不誓不復相爲使身一人留衛籙耳徐乃還籙遂退【出世說】
  陳緒
  新城縣民陳緒家晉永和中旦聞扣門自通云陳都尉便有車馬聲不見形逕進呼主人共語曰我應來此當權住君家相爲致福令緒施設牀帳於齋中或人詣之齋持酒禮求願所言皆驗每進酒食令人跪拜授闈裏不得開視復有一身疑是狐狸之類因跪急把取此物却還牀後大怒曰何敢嫌試都尉此人心痛欲死主人爲扣頭謝良久意解自後衆不敢犯而緒舉家無恙每事益利此外無多損益也【出幽明錄】
  白道猷
  章安縣西有赤城山周三十里一峰特高可三百餘丈晉泰元中有外國人白道猷居於此山山神屢遣狼怪形異聲往恐怖之道猷自若山神乃自詣之云法師威德嚴重今推此山相與弟子更卜所託道猷曰君是何神居此幾時今若必去當去何所答云弟子夏王之子居此千餘年寒石山是家舅所住某且往寄憇將來欲還會稽山廟臨去遺信贈三奩香又躬來别執手恨然鳴鞞響角凌空而逝【出述異記】
  高雅之
  晉太元中高衡爲魏郡太守戍石頭其孫雅之在廐中云有神來降自稱白頭公拄杖光耀照屋與雅之輕舉宵行暮至京口晨巳來還後雅之父子爲桓玄所滅【出幽明錄】
  羅根生
  豫章有廬松村郡人羅根生來此村側墾荒種瓜果園中有一神壇瓜始引蔓忽見壇上有一新板墨書云此是神地可速出去根生祝曰審是神教願更朱書賜報明早往看向板猶存字悉以朱代墨根生謝而去也【出述異記】
  沈縱
  餘姚人沈縱家素貧與父同入山還未至家見一人左右導從四五百許前車輻馬鞭夾道鹵簿如二千石遙見縱父子便喚住就縱手中燃火縱因問是何貴人答曰是鬬山王在餘杭南縱知是神叩頭云願見祐助後入山得一玉枕從此如意【出幽明錄】
  戴氏女
  豫章有戴氏女久疾不瘥見一小石形像偶人女謂曰爾有人形豈神能差我宿疾者吾將重汝其夜夢有人告之吾將祐汝自後疾漸差遂爲立祠山下戴氏爲巫故名戴侯祠【出搜神記】
  孫盛
  衡山白槎廟古老相傳昔有神槎皎然白色禱之靈無不應晉孫盛臨郡不信鬼神乃伐之斧下流血其夜波流神槎向上但聞鼓角之聲不知所止開皇九年廢今尚有白槎村在【出湘中記】
  湛滿
  須江縣江郎山昔有江家在山下居兄弟三人神化於此故有三石峰之異有湛滿者亦居山下其子仕洛永嘉之亂不得歸滿乃使祝宗言於三石之靈能致其子靡愛斯牲旬日中湛子出洛水邊見三少年使閉目伏車欄中間去如疾風俄頃從空中墮怳然不知所之良久乃覺是家園中【出十道記】
  竺曇遂
  晉太元中謝家沙門竺曇遂年二十餘白晳端正流落沙門嘗行經青溪廟前過因入廟中看暮歸夢一婦人來語云君當來作我廟中神不復久曇遂問婦人是誰婦人云我是青溪姑如此一月許便卒臨死謂同學年少曰我無福亦無大罪死乃當作青溪廟神諸君行便可見看之既死後諸年少道人詣其廟既至便靈語相勞問音聲如其生時臨去云久不聞唄聲甚思之其伴慧覲便爲作唄訖猶唱贊語云岐路之訣尚有悽愴况此之乖形神分散窈冥之嘆情何可言既而歔欷不自勝諸道人等皆爲流涕【出續搜神記】
  武曾
  侯官縣常有閣下神歲終諸吏殺牛祀之沛郡武曾作令斷之經一年曾遷作建威參軍當去神夜來問曾何以不還食聲色極惡甚相譴責諸吏便於道中買牛共謝之此神乃去【出幽明錄】
  晉孝武帝
  晉孝武帝殿北窗下見一人著白帢黃疎單衣自稱華林園水池中神名曰淋涔君帝取所佩刀擲之空過無礙神忿曰當令君知之少時而暴崩【出幽明錄】
  藺啓之
  藺啓之家在南鄉有樗蒱婁廟啓之有女名僧因忽氣而寤云樗蒱君遣婢迎僧坐斗帳中仍陳盛筵以金銀爲俎案五色玉爲杯椀與僧共食一宿而醒也【出述異記】
  王猛
  王猛者北海人少貧賤曾至洛陽貨畚有一人於市貴買其畚而云無直家近在此可隨我取猛隨去行不覺遠忽至深山中此人語猛且住樹下當先啓道君來須臾猛進見一公據胡牀頭鬂悉白侍從十許人有一人引猛云大司馬公可進因拜老公曰王公何緣拜即十倍售畚價遣人送猛出既顧視乃嵩山也【出中興書】
  封驅之
  始興林水源裏有石室室前磐石上行羅十甕中悉是餅銀採伐遇之不得取取之迷悶晉大元初民封驅之家僕密竊三餅歸發看有大蛇螫之而死湘州記曰其夜驅之夢神語曰君奴不謹盜銀三餅即日顯戮以銀相償覺視則奴死銀在矣【出水經】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五
  神五
  王僧䖍  陳悝    宫亭廟
  安世高  曲阿神   謝奐
  李滔   樹伯道   侯褚
  盧循   陳臣    張舒
  蕭惠明  柳積    趙文昭
  河伯    邵敬伯   吳興人
  劉子卿
  王僧䖍
  宋王僧䖍秉政使從事宗寶統作長沙城忽見一傳教官語曰君何敢壞吾宫室司命官相誅尋時宗寶乃墜馬其夜僧䖍夢見一貴人來通賓從鮮盛語僧䖍曰吾是長沙王吳君此所居之處公何意苦我若爲我速料理當位至三公僧䖍於是立廟自後祈禱無不應【出湘中記】
  陳悝
  隆安中丹徒民陳悝於江邊作魚簄潮去於簄中得一女長六尺有容色無衣裳水去不能動卧沙中與語不應有一人就姦之悝夜夢云我江神也昨失路落君簄中小人辱我今當白尊神殺之悝不敢歸得潮來自逐水而去姦者尋亦病死矣【出洽聞記】
  宫亭廟
  南康宫亭廟殊有神驗晉孝武世有一沙門至廟神像見之淚出交流因標姓字則是昔友也自說我罪深能見濟脱不沙門即爲齋戒誦經語曰我欲見卿眞形神云禀形甚醜不可出也沙門苦請遂化爲蛇身長數丈垂頭梁上一心聽經目中血出至七日七夜蛇死廟亦歇絶【出幽明録】
  安世高
  安侯世高者安息國王子與大長者共出家學道舍衛城值主不稱大長者子輒恚世高恒呵戒之周旋二十八年云當至廣州值亂有一人逢高唾手拔刀曰眞得汝矣高大笑曰我宿命對故遠來相償遂殺之有一少年云此遠國異人而能作吾國言受害無難色將是神人乎衆皆駭笑世高神識還生安息國復爲王作子名高安侯年二十復辭王學道十數年語同學云當詣會稽畢對過廬山訪知識遂過廣州見年少尚在徑投其家與說昔事大欣喜便隨至會稽過稽山廟呼神共語廟神蟒形身長數丈淚出世高向之語蟒便去世高亦還船有一少年上船長跪前受呪願因遂不見謂廣州客曰向少年即廟神得離惡形矣云廟神即是宿長者子後廟祝聞有臭氣見大蟒死廟從此神歇前至會稽入市門值有相打者誤中世高頭即卒廣州客遂事佛精進【出幽明錄】
  曲阿神
  曲阿當大埭下有廟晉孝武世有一逸劫官司十人追之劫逕至廟跪請求救許上一豬因不覺忽在牀下追者至覓不見羣吏悉見入門又無出處因請曰若得劫者當上大牛少時劫形見吏即縛將去劫因云神靈已見過度云何有牛猪之異而乖前福言未絶口覺神像面色有異既出門有大虎張口而來逕奪取劫銜以去【出神鬼傳】
  謝奐
  青谿小姑廟云是蔣侯第三妹廟中有大穀扶疎鳥常產育其上太元中謝慶彈殺數頭即覺體中慄然至夜夢一女子衣裳楚楚怒云此鳥是我所養何故見侵經日謝卒慶名奐靈運父也【出異苑】
  李滔
  吳郡桐廬有徐君廟吳時所立左右有爲劫盜非法者便如拘縛終致討執東陽長山吏李滔以義熙中遭事在都婦自出料理過廟請乞恩拔銀釵爲願未至富陽有魚跳落婦前剖腹還得所願釵夫事尋散【出異苑】
  樹伯道
  餘杭縣有仇王廟由來多神異隆安初縣人樹伯道爲吏得假將歸於汝南灣覓載見一朱舸中有貴人因求寄須臾如睡猶聞有聲若劇甚雨俄而至家以問船工亦云仇王也伯道拜謝而還【出異苑】
  侯禇
  郯縣西鄉有楊郎廟縣有一人先事之後就祭酒侯禇求入大道遇譙郡樓無隴詣禇共至祠舍燒神坐器服無隴乞將一扇經歲無隴聞有乘馬人呼樓無隴數四聲云汝故不還楊明府扇言畢迴騎如去隴遂得瘻病而死【出異苑】
  盧循
  義熙四年盧循在廣州陰規逆謀潛遣人到南康廟祈請既奠牲奏鼓使者獨見一人武冠朱衣中筵而坐曰盧征虜若起事至此當以水相送六年春循遂率衆直造長沙遣徐道覆踰嶺至南康裝艦十二艟樓十餘丈舟裝始辦大雨一日一夜水起四丈道覆凌波而下與循會巴陵至都而循戰敗不意神速其誅洪潦之降使之自送也【出述異記】
  陳臣
  臨川陳臣家大富永初元年臣在齋中坐其宅内有一町筋竹白日忽見一人長丈許面如方相從竹中出逕語陳臣我在家多年汝不知今去當令汝知之去一月許日家大失火奴婢頓死一年中便大貧【出搜神記】
  張舒
  長山張舒以元嘉九年二月二十四日奄見一人著朱衣平上幘手捉青柄馬鞭云汝可教便隨我去見素絲繩繫長梯來下舒上梯仍造大城綺堂洞室地如黄金有一人長大不巾幘獨坐絳紗帳中語舒曰主者誤取汝賜汝祕術卜占勿貪錢賄舒亦不覺受之【出異苑】
  蕭惠明
  宋蕭惠明爲吳興太守郡界有卞山山下有項羽廟相承云羽多居郡廳事前後太守不敢上廳惠明謂綱紀曰孔季㳟曾爲此郡未聞有災遂命盛設筵榻未幾惠明忽見一人長丈餘張挾矢向之既而不見因發背旬日殞【出異苑】
  柳積
  柳積字德封勤苦爲學夜燃木葉以代燈中夕聞窗外有呼者積出見之有五六人各一囊傾於屋下如榆莢語曰與君爲書糧勿憂業不成明旦視之皆漢古錢計得百二十千乃終其業宋明帝時官至太子舍人【出獨異志】
  趙文昭
  宋文帝元嘉三年八月吳郡趙文昭字子業爲東宫侍講宅在清溪橋北與吏部尚書王叔卿隔牆南北嘗秋夜對月臨溪唱烏棲之詞音旨閒怨忽有一女子衣青羅之衣絶美云王尚書小娘子欲來訪君文昭問其何以答曰小娘子聞君謌詠有怨曠之心著清凉之恨故來願薦枕席言訖而至姿容絶世文昭迷悞恍惚盡忘他志乃揖而歸從容密室命酒陳筵逓相謌送然後就寢至曉請去女解金纓留别文昭答琉璃盞後數夜文昭思之不已偶遊清溪神廟忽見所與琉璃盞在神女之後及顧其神與畫侍女並是同宿者【出八朝窮怪録】
  河伯
  餘杭縣南有上湖湖中央作塘有一人乘馬看戲將三四人至岑村飲酒小醉暮還時炎熱因下馬入水中枕石眠馬斷走歸從人悉追馬至暮不返眠覺日已向晡不見人馬見一婦來年可十六七云女郎再拜日既向暮此間大可畏君作何計問女郎姓何那得忽相聞復有一年少年十三四甚了了乘新車車後二十人至呼上車云大人暫欲相見因迴車而去道中絡繹把火見城郭邑居既入城進廳事有信幡題云河伯俄見一人年三十許顔色如畫侍衛繁多相對欣然敕行酒炙云僕有小女頗聰明欲以給君箕箒此人知神不敢拒逆便敕備辦令就郎中㛰承白已辦遂絲布單衣紗及袷絹裙紗衫褌履屐皆精好又給十小吏青衣數十人婦年可十八九姿容婉媚便成三日經大會客拜閣四日云禮既有限當發遣去婦以金甌麝香囊與壻别涕泣而分又與錢十萬藥方三卷云可以施功布德復云十年當相迎此人歸家遂不肯别㛰辭親出家作道人所得三卷方一卷脉經一卷湯方一卷丸方周行救療皆致神驗後母老兄喪因還㛰宦【出幽明録】
  邵敬伯
  平原縣西十里舊有社林南燕太上時有邵敬伯者家於長白山有人寄敬伯一函書言我吳江使也令吾通問於齊伯吾今須過長白幸君爲通之仍教敬伯但至社林中取樹葉投之於水當有人出敬伯從之果見人引入伯懼水其人令敬伯閉目似入水中豁然宫殿宏麗見一翁年可八九十坐水精牀發函開書曰裕興超滅侍衛者皆圓眼具甲胄敬伯辭出以刀子贈敬伯曰好去但持此刀當無水厄矣敬伯出還至社林中而衣裘初無沾濕果其年宋武帝滅燕敬伯三年居兩河間夜中忽大水舉村俱没唯敬伯坐一塌牀至曉著岸敬伯下看之牀乃是一大黿也敬伯死刀子亦失世傳社林下有河伯家【出酉陽雜俎】
  吳興人
  晉隆安中吳興有人年可二十自號聖公姓謝死已百年忽詣陳氏宅言是己舊宅可見還不爾燒汝一夕大火發盡因有鳥毛揷地繞宅周匝數重百姓乃起廟【出酉陽雜俎】
  劉子卿
  宋劉子卿徐州人也居廬山虎溪少好學篤志無倦常慕幽閒以爲養性恒愛花種樹其江南花木溪庭無不植者文帝元嘉三年春臨翫之際忽見雙蝶五彩分明來游花上其大如鷰一日中或三四往復子卿亦訝其大九旬有三日月朗風清歌吟之際忽聞扣扃有女子語笑之音子卿異之謂左右曰我居此溪五歲人尚無能知何有女子而詣我乎此必有異乃出戶見二女各十六七衣服霞煥容止甚都謂子卿曰君常怪花間之物感君之愛故來相詣未度君子心若何子卿延之坐謂二女曰居止僻陋無酒叙情有慙於此一女曰此來之意豈求酒耶况山月已斜夜將垂曉君子豈有意乎子卿曰鄙夫唯有茅齋願申繾綣二女東向坐者笑謂西坐者曰今宵讓姊餘夜可知因起送子卿之室入謂子卿曰郎閉戶雙棲同衾並枕來夜之歡願同今夕及曉女乃請去子卿曰幸遂繾綣復更來乎一夕之歡反生深恨女撫子卿背曰且女妹之期後即次我請出戶女曰心存意在特望不憂出戶不知蹤跡是夕二女又至宴如前姊謂妹曰我且去矣昨夜之歡今留與汝汝勿貪多誤少惑劉郎言訖大笑乘風而去於是同寢卿問女曰我知卿二人非人間之有願知之女曰但得佳妻何勞執問乃撫子卿曰郎但申情愛莫問閒事臨曉將去謂卿曰我姊實非人間之人亦非山精物魅若說於郎郎必異傳故不欲取笑於人代今者因郎契合亦是因緣慎跡藏心無使人曉即姊妹每旬更至以慰郎心乃去常十日一至如是數年會寢後子卿遇亂歸鄉二女遂絶廬山有康王廟去所居二十里餘子卿一日訪之見廟中泥塑二女神幷壁畫二侍者容貌依稀有如前遇疑此是之【出八朝窮怪録】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六
  神六
  太室神  黃苗   龔雙
  蕭總   蕭嶽   爾朱兆
  蔣帝神  臨汝侯猷 陰子春
  蘇嶺廟  盧元明  董慎
  李靖
  太室神
  後魏太武時嵩陽太室中有寶神像長數寸乍見孝文太和中有人避瘧於此廟見太武來造神因言今日朝天帝帝許移都洛陽當得四百年神言昨已得天符矣太武出神謂左右曰虜性苛貪天符但言四十而因之四百明年孝文遷都洛陽唯得四十年矣【出廣古今五行記】
  黃苗
  宋元嘉中南康平固人黃苗爲州吏受假違期方上行經宫亭湖入廟下願希免罰坐又欲還家若所願並遂當上猪酒苖至州皆得如志乃還資裝既薄遂不過廟行至都界與同侶並船泊宿中夜船忽從水自下其疾如風駕夜四更苗至宮亭始醒悟見船上有三人並烏衣持繩收縳苗夜上廟階下見神年可四十黄白披錦袍梁下懸一珠大如彈丸光輝照屋一人戶外白平固黃苗上願猪酒遯回家教録今到命謫三年取三十人遣吏送苗窮山林中鏁腰繫樹日以生肉食之苖忽忽憂思但覺寒熱身瘡舉體生斑毛經一旬毛蔽身爪牙生性欲搏噬吏解鏁放之隨其行止三年凡得二十九人次應取新淦一女而此女士族初不出外後値與娣妹從後門出詣親家女最在後因取之爲此女難得涉五年人數乃充吏送至廟神教放遣乃以鹽飯飲之體毛稍落鬚髮悉出爪牙墮生新者經十五日還如人形意慮復常送出大路縣令呼苗具疏事覆前後所取人遍問其家並符合焉髀爲戟所傷創瘢尚在苗還家八年得時疾死【出述異記】
  龔雙
  襄陽漢水西村有廟名土地主府君極有靈驗齊永元末龔雙任馮翊郡守不信鬼神過見此廟因領人燒之忽旋風絞火有二物挺出變成雙青鳥入龔雙兩目兩目應時疼痛舉體壯熱至明便卒【出漢沔記】
  蕭總
  蕭總字彦先南齊太祖族兄瓌之子總少爲太祖以文學見重時太祖已爲宋丞相謂總曰汝聰明智敏爲官不必資待我功成必薦汝爲太子詹事又曰我以嫌疑之故未卽遂心總曰若䜟言之何啻此官太祖曰此言狂悖慎鈐其口吾專疚於心未忘汝也總率性本異不與下於己者交自建業歸江陵宋後廢帝元徽後四方多亂因游明月峽愛其風景遂盤桓累歲常於峽下枕石漱流時春向晚忽聞林下有人呼蕭卿者數聲驚顧去坐石四十餘步有一女把花招總總心異之又常知此有神女從之視其容貌當可笄年所衣之服非世所有所佩之香非世所聞謂總曰蕭郎過此未曾見邀今幸良晨有同宿契總恍然行十餘里乃見溪上有宫闕臺殿甚嚴宫門左右有侍女二十人皆十四五並神仙之質其寢卧服玩之物俱非世有心亦喜幸一夕綢繆以至天曉忽聞山鳥晨叫巖泉韻清出戶臨軒將窺舊路見煙雲正重殘月在西神女執總手謂曰人間之人神中之女此夕歡會萬年一也總曰神中之女豈人間常所望也女曰妾實此山之神上帝三百年一易不似人間之官來歲方終一易之後遂生他處今與郎契合亦有因由不可陳也言訖乃别神女手執一玉指環謂曰此妾常服玩未曾離手今永别寧不相遺願郎穿指慎勿忘心總曰幸見顧録感恨徒深執此懷中終身是寶天漸明總乃拜辭掩涕而别攜手出戶已見路分明總下山數步迴顧宿處宛是巫山神女之祠也他日持玉環至建鄴因話於張景山景山驚曰吾常遊巫峽見神女指上有此玉環世人相傳云是晉簡文帝李后曾夢遊巫峽見神女神女乞后玉環覺後乃告帝帝遣使賜神女吾親見在神女指上今卿得之是世問異人矣總齊太祖建元末方徵召未行帝崩世祖即位累爲中書舍人初總爲治書御史江陵舟中過而忽思神女事悄然不樂乃賦詩曰昔年巖下客宛似成今古徒思明月人願濕巫山雨【出八朝窮怪録】
  蕭嶽
  齊明帝建武中有書生蕭嶽自毘陵至延陵季子廟前泊舟望月忽有一女子年十六七從三四侍女貌皆絶世以橘擲嶽懷中嶽心異之乃問其姓名云葛氏嶽因請舟中命酒與歌宴及曉請去嶽甚悵然嶽登舟望之見廟前有五六女相迎笑一時入廟嶽異之及明乃整衣冠至延陵廟中見東壁上書第三座之女細觀之而笑果昨夜宿之女也及左右侍女亦所從也畫壁題云東海姑之神【出八朝窮怪錄】
  爾朱兆
  後魏孝莊帝既誅爾朱榮榮子兆自汾州率騎攻洛師自河梁西涉掩襲京邑先是河邊有一人夢神謂曰爾朱家欲渡河用爾作波津令當爲縮水脉及兆至見一人自言知水深淺處以草表挿導忽失所在兆衆遂涉焉尋而陷京弑莊帝【出北史】
  蔣帝神
  梁旱甚詔於蔣帝神求雨十旬不降帝怒載荻焚廟幷其神影爾日開朗將欲起火當神上忽有雲如繖蓋須臾驟雨臺中宫殿皆自震動帝懼馳詔追停少時還靜自此帝誠信遂深自踐阼比未曾到廟於是備法駕將朝臣修謁時魏將楊大眼來宼鍾離蔣帝神報敕必許扶助既而無雨水暴漲六七尺遂大克魏軍神之力也凱旋之後廟中人馬脚皆有泥濕當時並目覩焉【出南史】
  臨汝侯猷
  宗室臨汝侯猷爲吳興太守性倜儻與楚廟神交飲至一斛每酧祀盡歡極醉而神影亦有酒容所禱必應後爲益州刺史時江陵人齊狗兒反衆十餘萬攻州城猷兵糧已盡人有二心乃遙禱請救是日州界田父逢一騎絡鐵從東方來問去城幾里曰百四十里日已晡騎語父曰後人來可令疾馬欲及日破賊俄有數百騎如風一騎仍請飲田父問爲誰曰吳興楚王來救臨汝侯當此時廟中請祈無驗十餘日乃見侍衛土偶皆泥濕如汗者是日猷大破狗兒焉及猷卒諡曰靈與神交故也【出南史】
  陰子春
  梁陰子春爲東莞太守時青州刺史王神念毁臨海神廟坐棟上有一虵役夫不擒入於海水爾夜子春夢見一人詣其府云有人見苦破壞所居今既無託欲憇此境子春心密記之經日方知神念毁廟因辦牲醪立宇祠之數日夢一朱衣人謝曰得君厚惠當以一州相報經月餘魏君欲襲朐山子春預知設伏摧破武帝以爲南青州刺史【出南史】
  蘇嶺廟
  襄陽蘇嶺山廟門有二石鹿夾之故謂之鹿門山習氏記云習郁常爲侍中從光武幸黎丘郁與光武俱夢見蘇嶺山神因使立祠郭重產記云雙石鹿自立如鬬採伐人常過其下或有時不見鹿因是知有靈瑞梁天監初有蜯湖村人於此澤間獵見二鹿極大有異於恒鹿乃走馬逐之鹿即透澗直向蘇嶺人逐鹿至神所遂失所在唯見廟前二石鹿獵者疑是向者鹿所化遂迴其夜夢見一人著單巾幘黃布袴褶語云使君遣我牧馬汝何驅廹賴得無他若見損傷豈得全濟【出襄陽記】
  盧元明
  北齊盧元明聘於梁其妻乘車送至河濱忽聞水有香氣異常顧見水神湧出波中牛乃驚奔曳車入河其妻溺死兄子十住尚幼與同載投下獲免【出北史】
  董慎
  隋大業元年兖州佐史董慎性公直明法理自都督以下用法有不直必犯顔而諫之雖加譴責亦不知懼必俟刑正而後退常因授衣歸家出州門逢一黃衣使者曰太山君呼君爲錄事因出懷中牒示慎牒曰董慎名稱荗實案牘精練將平疑獄須俟良能權差知右曹錄事印甚分明後署曰倨慎謂事者曰府君呼我豈有不行然不識府君名謂何使者曰錄事勿言到任即知矣自持大布囊内慎其中之出兖州郭因致囊於路左汲水調泥封慎兩目慎都不知經過遠近忽聞大唱曰范慎追董慎到使者曰諾趨入府君曰所追錄事今復何在使者曰冥司幽祕恐或漏洩向請左曹匿影布囊盛之府君大笑曰已死范慎追董慎取左曹囊盛右曹錄事可謂能防慎也便令寫出抉去目泥賜青縑衫魚須笏豹皮靴文甚斑駮邀登副階命左右取榻令坐曰藉君公正故有是請今有閩州司馬令狐實等六人寘無間獄承天曹符以實是太元夫人三等親准令逓減三等昨罪人程翥一百二十人引例喧訟不可止遏已具名申天曹天曹以爲罰疑唯輕亦令量減二等餘恐後人引例多矣君謂宜如何慎曰夫水照妍蚩而人不怨者以至清無情况於天地刑法豈宜恩貸奸慝然愼一胥吏耳素無文字雖知不可終語無條貫當州府秀才張審通辭彩雋拔足得備君管記府君令帖召之俄頃至審通曰此易耳君當判以狀申府君曰君善爲我辭即補左曹錄事仍賜衣服如董慎各給一玄狐每出即乘之審通判曰天本無私法宜畫一苟從恩貸是資奸行令狐實前命減刑已同私請程翥後申簿訴且異罪疑儻開逓減之科實失公家之論請依前付無間錄獄仍錄狀申天曹即有黃衫人持狀而往少頃復持天符曰所申文狀多起異端奉主之宜但合遵守周禮八議一曰議親又元化匱中釋冲符亦曰無不親是則典章昭然有何不可豈可使太元功德不能庇三等之親仍敢愆違須有懲罰府君可罰不衣紫六十甲子餘依前處分府君大怒審通曰君爲判辭使我受譴即命左右取方寸肉塞其一耳遂無所聞審通訴曰乞更爲判申不允即甘當再罰府君曰君爲我去罪即更與君一耳審通又判曰天大地大本乃無親若使有親何由得一苟欲因情變法實將生僞喪眞太古以前人猶至朴中古之降方聞各親豈可使太古育物之心生仲尼觀蜡之歎無不親是非公也何必引之請寛逆耳之辜敢薦沃心之藥庶其閲實用得平均令狐實等也請依正法仍錄狀申天曹黃衣人又持往須臾又有天符來曰再省所申甚爲允當府君可加六天副正使令狐實程翥等並正法置處府君即謂審通曰非君不可正此獄因命左右割下耳中肉令一小兒擘之爲耳安於審通額上曰塞君一耳與君三耳何如又謂慎曰甚賴君薦賢以成我美然不可久留君當壽一周年相報耳君兼本壽得二十一年矣即送歸家使者復以泥封二人布囊各送至宅欻如寫出而顧問妻子妻子云君亡精魂已十餘日矣慎自此果二十一年而卒審通數日額覺痒遂踴出一耳通前三耳而踴出者尤聰時人笑曰天有九頭鳥地有三耳秀才亦呼爲鷄冠秀才者慎初思府君稱鄰後方知倨乃鄰字也【出玄怪錄】
  李靖
  衛公李靖始困於貧賤因過華山廟訴於神且請告以官位所至辭色抗厲觀者異之佇立良久乃出廟門百許步聞後大聲曰李僕射好去顧之不見人後竟至端揆【出國史補】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七
  神七
  丹丘子  瀚海神   薛延陀
  睦仁蒨  兖州人
  丹丘子
  隋開皇末有老翁詣唐高祖神堯帝狀貌甚異神堯欽遲之從容置酒飲酣語及時事曰隋氏將絶李氏將興天之所命其在君乎願君自愛神堯惕然自失拒之翁曰既爲神授寧用爾隋氏無聞前代繼周而興事踰晉魏雖偷安天位平定南土蓋爲君驅除天將有所啓耳神堯陰喜其言因訪世故翁曰公積德之門又負至貴之相若應天受命當不勞而定但當在丹丘子之後帝曰丹丘爲誰翁曰與公近籍但公不知耳神器所屬唯此二人然丹丘先生凝情物外恐不復以世網累心儻或俯就公若不相持於中原當爲其佐神堯曰先生安在曰隱居鄠杜間帝遂袖劒詣焉帝之來雖將不利於丹丘然而道德玄遠貌若冰壺覩其儀而心駭神聳至則伏謁於苫宇之下先生隱几持頤塊然自處拜未及起先生遽言曰吾久厭濁世汝羶於時者顯晦既殊幸無見忌帝愕而謝之因跪起曰隋氏將亡已有神告當天禄者其在我宗夙叶冥徵謂鍾末運竊知先生之道亦將契天人之兆夫兩不相下必將決雄雌於鋒刃衒智力於權詐苟修德不競僕懼中原久罹劉項之患是來也實有心焉欲濟斯人於塗炭耳殊不知先生棄唐虞之揖讓躡巢許之遐蹤僕所謂醯鷄夏蟲未足以窺大道也先生笑而頷之帝復進曰以天下之廣豈一心一慮所能周哉余視前代之理亂在輔佐得其人耳苟非伊周皋夔之徒秦漢以還皆璅璅庸材不足數漢祖得蕭張而不盡其用可爲太息今先生尚不屈堯舜之位固蔑視伊皋矣一言可以致昌運得無有以誨我乎先生曰昔陶朱以會稽五千之餘衆卒殄疆吳後去越相齊於齊不足稱者豈智於越而愚於齊蓋功業隨時不可妄致廢興既自有數時之善否豈人力所爲且非吾之知也訖不對帝知其不可挹也悵望而還武德初密遣太宗鄠杜訪焉則其室已墟矣【出陸氏神告録】
  瀚海神
  幷州北七十里有一古塜貞觀初每至日夕即有鬼兵萬餘旗旛鮮潔圍繞此塜須臾塜中又出鬼兵數千步騎相雜於塜傍力戰夜即各退如此近及一月忽一夕復有鬼兵萬餘自北而至去塜數里而陣一耕夫見之驚走有一鬼將令十餘人擒之至前謂曰爾勿懼我瀚海神也被一小將竊我愛妾逃入此塜中此塜張公又借之兵士與我力戰我離瀚海月餘未獲此賊深憤之君當爲我詣此塜告張公言我自來收叛將何乃藏之塜中仍更借兵拒我當速逐出不然即終殺爾仍使兵百人監此耕夫往耕夫至塜前高聲傳言良久塜中引兵出陣有二神人並轡而立於大旗下左右劒戟如林遽召此耕夫前亦令傳言曰我生爲鋭將三十年死葬此從我者步騎五干餘盡皆精彊今有爾小將投我我已結交有誓不可不借兵也若堅欲與我力爭我終敗爾不使爾得歸瀚海若要且保本職當速迴耕夫又傳於瀚海神神大怒引兵前進令其衆曰不破此塜今夕須盡死於塜前遂又力戰三敗三復戰及初夜塜中兵敗生擒叛將及入塜獲愛妾拘之而迴張公及其衆並斬於塜前縱火焚塜賜耕夫金帶耕夫明日往觀此塜之火猶未滅塜傍有枯骨木人甚多【出瀟湘錄】
  薛延陀
  突厥沙多彌可汗貞觀年馭下無恩多有殺戮國中震恐皆不自安常有客乞食於主人引入帳命妻具饌其妻顧視容乃狼頭主人不之覺妻告鄰人共視之狼頭人已食告主人而去相與逐之至鬱督軍山見二人追者告其故二人曰我即神人薛延陀當滅我來取之追者懼而返太宗命將擊之其衆相驚擾諸部大亂尋爲回紇所殺族類殆盡【出廣古今五行記】
  睦仁蒨
  唐睦仁蒨者趙郡邯鄲人也少事經學不信鬼神常欲試其有無就見鬼人學之十餘年不能得見後徙家向縣於路見一人如大官衣冠甚偉乘好馬從五十餘騎視仁蒨而不言後數見之經十年凡數十相見後忽駐馬呼仁蒨曰比頻見君情相眷慕願與君交游仁蒨即拜之問公何人耶答曰吾是鬼耳姓成名景本弘農人西晉時爲别駕今任臨湖國長史仁蒨問其國何在王何姓名答曰黃河已北總爲臨湖國國都在樓煩西北沙磧是也其王即故趙武靈王今統此國總受泰山控攝每月各使上相朝於泰山是以數來至此與君相遇也吾乃能有相益令君預知禍難而先避之可免横苦唯死生之命與大禍福之報不能移動耳仁蒨從之景因命其從騎常掌事以贈之遣隨蒨行有事則令先報之即爾所不知當來告我如是便别掌事恒隨遂如侍從者每有所問無不先知時大業初江陵岑之爲邯鄲令子文本年未弱冠之請仁蒨於家教文本仁蒨以此事告文本仍謂曰成長史語我有一事羞君不得道既與君交亦不能不告鬼神道亦有不能得飽常苦飢若得人食便得一年飽衆鬼多偷竊人食我既貴重不能偷之從君請一食仁蒨既告文本文本既爲具饌備設珍羞仁蒨曰鬼不欲入人屋可於外水邊張幕設席陳酒食於上文本如其言至時仁蒨見景與兩客來至從百餘騎既坐文本向席再拜謝以食之不精亦傳景意辭謝初文本將設食仁蒨請有金帛以贈之文本問是何等物仁蒨云鬼所用物皆與人異唯黃金及絹爲得通用然亦不如假者以黃金塗大錫作金以紙爲絹帛最爲貴上文本如言作之及景食畢令其從騎更代坐食文本以所作金錢絹贈之景深喜謝曰因睦生煩郎君供給郎君頗欲知壽命乎文本辭云不願知也景笑而去數年後仁蒨遇病不因困篤而不起月餘間仁蒨問掌事掌事不知便問長史長史報云國内不知後月因朝泰山爲問消息而相報至後月長史來報云是君鄉人趙某爲泰山主簿主簿一員闕薦君爲此官故爲文案經紀召君耳案成者當死仁蒨問計將安出景云君壽應年六十餘今始四十但以趙主簿横徵召耳當爲請之乃曰趙主簿相問睦兄昔與同學恩情深至今幸得爲泰山主簿適遇一員官闕明府令擇人吾已啓公公許相用兄既不得長生命當有死死遇濟會未必當官何惜一二十年苟生耶今文案已出不可復止願決作來意無所疑也仁蒨憂懼病愈篤景謂仁蒨曰趙主簿必欲致君君可自往泰山於府君陳訴則可以免仁蒨問何由見府君景曰往泰山廟東度一小嶺平地是其都所居往自當見之仁蒨以告文本文本爲具行裝數日又告仁蒨曰文書欲成君訴懼不可免急作一佛像彼文書自消告文本以三千錢爲畫一座像於寺西壁訖而景來告曰免矣仁蒨素不信佛意尚疑之因問景云佛法說有三世因果此爲虛實答曰皆實仁蒨曰即如是人死當分入六道那得盡爲鬼而趙武靈王及君今尚爲鬼耶景曰君縣内幾戶仁蒨曰萬餘戶又曰獄囚幾人仁蒨曰常二十人以下又曰萬戶之内有五品官幾人仁蒨曰無又曰九品以上官幾人仁蒨曰數十人景曰六道之義分一如此耳其得天道萬無一人如君縣内無一五品官得人道者萬有數人如君縣内九品數十人入地獄者萬亦數十如君獄内囚唯鬼及畜生最爲多也如君縣内課役戶就此道中又有等級因指其從者曰彼人大不如我其不及彼者尤多仁蒨曰鬼有死乎曰然仁蒨曰死入何道答曰不知如人知生而不知死仁蒨問曰道家章醮爲有益否景曰道者彼天帝總統六道是爲天曹閻羅王者如人間天子泰山府君如尚書令錄五道神如諸尚書若我輩國如大州郡每人間事道士上章請福如求神之恩天曹受之下閻羅王云以某月日得某申訴云宜盡理勿令枉濫閻羅敬受而奉行之如人奉詔也無理不可求免有枉必當得申何爲無益也仁蒨又問佛家修福何如景曰佛是大聖無文書行下其修福者天神敬奉多得寛宥若福厚者雖有惡道文簿不得追攝此非吾所識亦莫知其所以然言畢即去仁蒨一二日能起便愈文本父卒還鄉里仁蒨寄書曰鬼神定是貪謟往日欲郎君飲食乃爾殷勤比知無復利相見殊落漠然常掌事猶見隨本縣爲賊所䧟死亡略盡僕爲掌事所導如常賊不見竟以獲全貞觀十六年九月八日文官賜射於玄武門文本時爲中書侍郎自語人云爾【出冥報錄】
  兖州人
  唐兖州鄒縣人姓張忘字曾任縣尉貞觀十六年欲詣京赴選途經泰山謁廟祈福廟中府君及夫人幷諸子等皆現形像張遍拜訖至第四子旁見其儀容秀美同行五人張獨祝曰但得四郎交遊賦詩舉酒一生分畢何用仕宦及行數里忽有數十騎馬揮鞭而至從者云是四郎曰向見兄垂顧故來仰謁又曰承欲選然今歲不合得官復恐在途有災不復須去也張不從執别而去行百餘里張及同伴夜行被賊劫掠裝具並盡張遂祝曰四郎豈不相助有頃四郎車騎畢至驚嗟良久即令左右追捕其賊顚仆迷惑却來本所四郎命決杖數十其賊䏶膊皆爛已而别去四郎指一大樹兄還之日於此相呼也是年張果不得官而歸至本期處大呼四郎俄而郎至乃引張云相隨過宅即有飛樓綺觀架迥凌空侍衛嚴峻有同王者張既入四郎云須參府君始可安乃引入經十餘重門趨而進至大堂下謁拜見府君絶偉張戰懼不敢仰視判事似用朱書字皆極大府君命使者宣曰汝乃能與吾兒交游深爲善道宜停一二日讌聚隨便好去即令引出至一别館盛設珍羞海陸畢備奏樂盈耳即與四郎同室而寢已經三宿張至明旦遊戲庭序徘徊往來遂窺一院正見其妻於衆官人前荷枷而立張還甚不悦四郎怪問其故張具言之四郎大驚云不知嫂來此也即自往造諸司法所其類乃有數十人見四郎來咸去下陛重足而立以手招一司法近前具言此事司法報曰不敢違命然須白錄事知遂召錄事錄事諾云乃須夾此案於衆案之中方便同判始可得耳司法乃斷云此婦女勘别案内常有寫經持齋功德不合即死遂放令歸家與四郎涕泣而别仍云唯作功德可以益壽張乘本馬其妻從四郎借馬與妻同歸妻雖精魂事同平素行欲至家可百步許忽不見張大怪懼走至家中即逢男女號哭又知已殯張即呼兒女急往發之開棺妻忽起即坐囅然笑曰爲憶男女勿怪先行於是已死經六七日而蘇也兖州人說之云爾【出冥報錄】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七
<子部,小說家類,異聞之屬,太平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八
  神八
  柳智感  李播    狄仁傑
  王萬徹  太學鄭生  趙州參軍妻柳智感
  唐河東柳智感以貞觀初爲長舉縣令一夜暴死明旦而蘇說云始忽爲冥官所追入官府使者以智感見謂感曰今有一官闕故枉君任之智感辭以親老且自陳福業未應便死王使勘籍信然因謂曰君未當死可權判録事智感許諾謝吏引退至曹有五判官感爲第六其廳事是長官人坐三間各有牀案務甚繁擁西頭一坐處無判官吏引智感就空坐羣吏將文書簿帳來趣智感署於案上退立階下智感問之對曰氣惡逼公但遙以案中事答智感省讀如人間者於是爲判句文有頃食來諸判官同食智感亦欲就之諸判官曰君既權判不宜食此感從之日暮吏送智感歸家蘇而方曉自歸家中日暝吏復來迎至彼旦故知幽顯晝夜相反矣於是夜判冥事晝臨縣職歲餘智感在冥曹因起至厠於堂西見一婦女年三十許姿容端正衣服鮮明立而掩涕智感問何人答曰興州司倉參軍之婦也攝來此方别夫子是以悲傷智感以問吏吏曰官攝來有所案問且以證其夫事智感因謂婦人曰感長舉縣令也夫人若被勘問幸自分就無爲牽引司倉俱死無益婦人曰誠不願引之恐官相逼耳感曰夫人幸勿相牽可無逼廹之慮婦人許之既而還州先問司倉婦有疾司倉曰吾婦年少無疾智感以所見告之說其衣服形貌且勸令作福司倉走歸家見婦在機中織無患也不甚信之後十餘日司倉婦暴死司倉始懼而作福禳之又與州官二人考滿當赴京選謂智感曰君判冥道事請問吾選得何官智感至冥以某姓名問小錄事曰名簿並封左右函中檢之二日方可得後日乃具告二人二人至京選吏部擬官皆與報不同州官聞之以語智感後問小錄事覆檢簿云定如所檢不錯也既而選人過門下門下審退之吏部重送名果是名簿檢報者於是衆咸信服智感每於冥簿見其親識名狀及死時日月報之使修福多得免智感權判三年其吏部來告曰已得隆州李司戶授正官以代公不復判矣智感至州因告刺史李德鳳遣人往隆州審爲其司戶已卒問其死日即吏來告之時也從此遂絶州司遣智感領囚送至鳳州界囚四人皆逃智感憂懼捕捉不獲夜宿傳舍忽見其故部吏來告曰囚盡得矣一人死三人在南山西谷中並已擒縛願公勿憂言畢辭去智感即請共入南山西谷果得四囚知走不免因來拒抗智感格之殺一囚三囚受縛果如所告智感今存任慈州司法光禄卿柳亨說之亨爲卭州刺史見智感親問之然御史裴同節亦云見數人說如此【出冥報録】
  李播
  高祖將封東嶽而天久霖雨帝疑之使問華山道士李播爲奏玉京天帝播淳風之父也因遣僕射劉仁軌至華山問播封禪事播云待問泰山府君遂令呼之良久府君至拜謁庭下禮甚恭播云唐皇帝欲封禪如何府君對曰合封後六十年又合一封播揖之而去時仁軌在播側立見府君屢顧之播又呼迴曰此是唐宰相不識府君無宜見怪既出謂仁軌曰府君薄怪相公不拜令左右錄此人名恐累盛德所以呼迴處分耳仁軌惶汗久之播曰處分了當無苦也其後帝遂封禪【出廣異記】
  狄仁傑
  高宗時狄仁傑爲監察御史江嶺神祠焚燒略盡至端州有蠻神仁傑欲燒之使人入廟者立死仁傑募能焚之者賞錢百千時有二人出應募仁傑問往復何用人云願得敕牒仁傑以牒與之其人持往至廟便云有敕因開牒以入宣之神不復動遂焚毁之其後仁傑還至汴州遇見鬼者曰侍御後有一蠻神云被焚舍常欲報復仁傑問事竟如何鬼云侍御方須台輔還有鬼神二十餘人隨從彼亦何所能爲久之其神還嶺南矣【出廣異記】
  王萬徹
  武太后暮年宫人多死一月之間已數百人太后乃召役鬼者王萬徹使視宫中徹奏曰天皇以陛下久臨萬國神靈不樂以致是也太后曰可奈何徹曰臣能禳之乃施席於殿前持刀噀水四向而呪有頃曰皇帝至徹乃廷詰帝曰天道有去就時運有廢興昔皇帝佐陛下毋臨四海大弘姜嫄文母之化遂見推戴萬國歸心此天意非人事也陛下聖靈在天幽明理隔何至不識機會損害生人若此之酷哉帝乃空中謂之曰殆非我意此王皇后訴寃得申耳何止後宫將不利於汝君太后及左右了了聞之太后默然改容乃命撤席明年而五王援立中宗遷太后於上陽宮以幽崩【出廣異記】
  太學鄭生
  垂拱中駕在上陽宫太學進士鄭生晨發銅駞里乘曉月度洛橋下有哭聲甚哀生即下馬察之見一豔女翳然蒙袂曰孤養於兄嫂嫂惡苦我今欲赴水故留哀須臾生曰能逐我歸乎應曰婢御無悔遂載與之歸所居號曰汜人能誦楚詞九歌招魂九辯之書亦常擬詞賦爲怨歌其詞艶麗世莫有屬者因撰風光詞曰隆往秀兮昭盛時播薰綠兮淑華歸故室荑與處萼兮潛重房以飾姿見耀態之韶華兮蒙長靄以爲幃醉融光兮眇眇瀰瀰遠千里兮涵煙眉晨陶陶兮暮熙熙無婑娜之穠條兮娉盈盈以披遲酡遊顔兮倡蔓卉縠流倩電兮髮隨旎生居貧氾人嘗出輕繒一端賣之有胡人酬千金居歲餘生將遊長安是夕謂生曰我湖中蛟室之妹也謫而從君今歲滿無以久留君所乃與生訣生留之不能竟去後十餘年生兄爲岳州刺史會上巳日與家徒登岳陽樓望鄂渚張宴樂酣生愁思吟曰情無限兮蕩洋洋懷佳期兮屬三湘聲未終有畫艫浮漾而來中爲綵樓高百餘尺其上帷帳欄籠盡飾帷囊有彈弦鼓吹者皆神仙蛾眉被服煙電裾袖皆廣尺中一人起舞含嚬怨慕形類汜人舞而歌曰泝清風兮江之隅拖湖波兮裊綠裾荷拳拳兮來舒非同歸兮何如舞畢斂袖索然須臾風濤崩怒遂不知所往【出異聞集】
  趙州參軍妻
  趙州盧參軍新婚之任其妻甚美數年罷官還都五月五日妻欲之市求續命物上於舅姑車已臨門忽暴心痛食頃而卒盧生號哭畢往見正諫大夫明崇儼扣門甚急崇儼驚曰此端午日欵關而厲是必有急遂趨而出盧氏再拜具問其事明云此泰山三郎所爲遂書三符以授盧還家可速燒第一符如人行十里不活更燒其次若又不活更燒第三符横死必當復生不來眞死矣盧還如言累燒三符其妻遂活頃之能言初云被車載至泰山頂别有宫室見一年少云是三郎令侍婢十餘人擁入别室侍妝梳三郎在堂前與他少年雙陸候妝梳畢方擬宴會婢等令速妝已緣眷戀故人尚且悲淚有頃聞人欵門云是上利功曹適奉都使處分令問三郎何以取盧家婦宜即遣還三郎怒云自取他人之妻預都使何事呵功曹令去相與往復其辭甚惡須臾又聞欵門云是直符使者都使令取盧家婦人對局勸之不聽對局曰非獨累君當禍及我又不聽尋有疾風吹黑雲從崖頂來二使唱言太一直符今且至矣三郎有懼色風忽卷宅高百餘丈放之人物糜碎唯盧氏獲存三使送還至堂上見身臥牀上意甚悽恨被推入形遂活【出廣異記】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九
  神九
  韋安道
  韋安道
  京兆韋安道起居舍人眞之子舉進士久不第唐大足年中於洛陽早出至慈惠里西門晨鼔初發見中衢有兵仗如帝者之衛前有甲騎數十隊次有官者持大仗衣畫袴袽夾道前驅亦數十輩又見黄屋左纛有月旗而無日旗又有近侍才人宫監之屬亦數百人中有飛傘蓋下見衣珠翠之服乘大馬如后夫人飾美麗光艷其容動人又有後騎皆婦人才官持鉞負矢乘馬從亦千餘人時天后在洛安道初謂天后之遊幸時天尚未明問同行者皆云不見又怪衢中金吾街吏不爲靜路久之漸明見其後騎一宮監馳馬而至安道因留問之前所過者非人主乎宫監曰非也安道請問其事宮監但指慈惠里之西門曰公但自此去由里門循墻而南行百餘步有朱扉西向者扣之問其由當自知矣安道如其言扣之久之有朱衣官者出應門曰公非韋安道乎曰然官者曰后土夫人相候已久矣遂延入見一大門如戟門者官者入通頃之又延入有紫衣宫監與安道叙語於庭延一宫中置湯沐頃之以大箱奉美服一襲其間有青袍牙笏綬衣巾靴畢備命安道服之宫監曰可去矣遂乘安道以大馬女騎道從者數人宫監與安道聨轡出慈惠之西門由正街西南自通利街東行出建春門又東北行約二十餘里漸見夾道戍守者拜於馬前而去凡數處乃至一大城甲士守衛甚嚴如王者之城凡經數重遂見飛樓連閣下有大門如天子之居而多宫監安道乘馬經翠樓朱殿而過又十餘處遂入一門内行百步許復有大殿上陳廣筵重樂羅列罇俎九奏萬舞若鈞天之樂美婦人十數如妃主之狀列於筵左右前所與同行宫監引安道自西階而上頃之見殿内宫監如贊者命安道西間東向而立頃之自殿後門見衛從者先羅立殿中乃微聞環珮之聲有美婦人備首飾褘衣如謁廟之服至殿間西南與安道對立乃是昔於慈惠西街飛傘下所見者也宫監乃贊曰后土夫人乃冥數合爲匹偶命安道拜夫人受之夫人拜安道受之如人間賓主之禮遂去禮服與安道對坐於筵上前所見十數美婦人亦列坐於左右奏樂飲饌及昏而罷則以其夕偶之尚處子也如此者蓋十餘日所服御飲饌皆如帝王之家夫人因謂安道曰某爲子之妻子有父母不告而娶不可謂禮願從子而歸廟見尊舅姑得成婦之禮幸也安道曰諾因下令命車駕即日告備夫人乘黃犢之車車有金翠瑤玉之飾蓋人間所謂庫車也上有飛傘覆之車徒儐從如慈惠之西街所見安道乘馬從車而行安道左右侍者十數人皆材官宦者之流行十餘里有朱幕城供帳女吏列後於行宮供頓之所夫人遂入供帳中命安道與同處所進飲饌華美頃之又去下令命所從車騎減去十七八相次又行三數里復下令去從者乃至建春門左右才有二十騎人馬如王者之遊既入洛陽欲至其家安道先入家人怪其車服之異安道遂見其父母二親驚愕久之謂曰不見爾者蓋月餘矣爾安適耶安道拜而明言曰偶爲一家迫以婚姻言新婦即至故先上告父母驚問未竟車騎已及門矣遂有侍婢及閹奴數十輩自外正門傳繡茵綺席羅列於庭及以翠屛畫帷飾於堂門左右施細繩牀二請舅姑對座遂自門外設二錦步障夫人衣禮服垂珮而入修婦禮畢奉翠玉金瑤羅紈蓋十數箱爲人間賀遺之禮置於舅姑之前爰及叔伯諸姑家人皆蒙其禮因曰新婦請居東院遂又有侍婢閹奴持房帷供帳之飾置於東院修飾甚周遂居之父母相與憂懼莫知所來是時天后朝法令嚴峻懼禍及之乃具以事上奏請罪天后曰此必魅物也卿不足憂朕有善呪術者釋門之師九思懷素二僧可爲卿去此妖也因詔九思懷素往僧曰此不過妖魅狐狸之屬以術去之易耳當先命於新婦院中設饌置坐位請期翌日而至眞歸具以二僧之語命之新婦承命具饌設位輒無所懼明日二僧至既畢饌端坐請與新婦相見將施其術新婦遽至亦致禮於二僧二僧忽若物擊之俯伏稱罪目眥鼻口流血又具以事上聞天后因命二僧對曰某所以呪者不過妖魅鬼物此不知其所從來想不能制天后曰有正諫大夫明崇儼以太一異術制錄天地諸神祗此必可使也遂召崇儼崇儼謂真曰君可以今夕於所居堂中潔誠坐以候新婦所居室上見異物至而觀其勝則已或不勝則當更以别法制之眞如其言至甲夜見有物如飛雲赤光若驚電自崇儼之居飛躍而至及新婦屋上忽若爲物所撲滅者因而不見使人候新婦乃平安如故乙夜又見物如赤龍之狀拏攫噴毒聲如羣鼓乘黑雲有光者至新婦屋上又若爲物所撲有然之聲而滅使人候新婦又如故又至子夜見有物朱髮鋸牙盤鐵輪乘飛雷輪鋩角呼奔而至既及其屋又如物所殺稱罪而滅既而質明眞怪懼不知其所爲計又具以事告崇儼曰前所爲法是太乙符籙法也但可攝制狐魅耳今既無效請更跡之因制壇醮之籙使徵八紘厚地山川河瀆邱墟水木主職鬼魅之屬其數無闕崇儼異之翌日又徵人世上天界部八極之神其數無闕崇儼曰神祗所爲魅者則某能制之若然則不可得而知也請試自見而跡之因命於新婦院設饌請崇儼崇儼至坐請見新婦新婦方肅答將拜崇儼崇儼又忽若爲物所擊奄然斥倒稱罪請命目眥鼻口流血於地眞又益驚懼不知所爲其妻因謂眞曰此九思懷素明正諫所不能制也爲之奈何聞昔安道初與偶之時云是后土夫人此雖人間百術亦不能制之今觀其與安道夫婦之道亦甚相得試使安道致詞請去之或可也眞即命安道謝之曰某寒門新婦靈貴之神今幸與小子伉儷不敢稱敵又天后法嚴懼因是禍及幸新婦且歸爲舅姑之計語未終新婦泣涕而言曰某幸得配偶君子奉事舅姑夫爲婦之道所宜奉舅姑之命今舅姑既有命敢不敬從因以即日命駕而去遂具禮告辭於堂下因請曰新婦女子也不敢獨歸願得與韋郎同去眞悦而聽之遂與安道俱行至建春門外其前時車徒悉至其所都城僕使兵衛悉如前至城之明日夫人被法服居大殿中如天子朝見之像遂見奇容異人之來朝或有長丈餘者皆戴華冠長劒被朱紫之服云是四海之内嶽瀆河海之神次有數千百人云是諸山林樹木之神已而又召天下諸國之王悉至時安道於夫人坐側置一小牀令觀之因最後通一人云大羅天女安道視之天后也夫人乃笑謂安道曰此是子之地主少避之令安道入殿内小室中既而天后拜於庭下禮甚謹夫人乃延天后上天后數四辭然後登殿再拜而坐夫人謂天后曰某以有冥數當與天后部内一人韋安道者爲匹偶今冥數已盡自當離異然不能與之無情此人苦無壽某嘗在某家本願與延壽三百歲使官至三品爲其尊父母厭迫不得久居人間因不果與成其事今天女幸至爲與之錢五百萬與官至五品無使過此恐不勝之安道命薄耳因而命安道出使拜天后夫人謂天后曰此天女之屬部人也當受其拜天后進退色若不足而受之於是諾而去夫人謂安道曰以郎常善畫某爲郎更益此藝可成千世之名耳因居安道於一小殿使垂簾設幕召自古帝王及功臣之有名者於前令安道圖寫凡經月餘悉得其狀集成二十卷於是安道請辭去夫人命車駕於所都城西設離帳祖席與安道訣别涕泣執手情若不自勝幷遺以金玉珠寶盈載而去安道既至東都入建春門聞金吾傳令於洛陽城中訪韋安道已將月餘既至謁天后坐小殿見之且述前夢與安道所叙同遂以安道爲魏王府長史賜錢五百萬取安道所畫帝王功臣圖視之與秘府之舊者皆驗至今行於代焉天策中安道竟卒於官【出異聞錄】


  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
  神十
  杜鵬舉  河東縣尉妻 三衛
  李湜   葉静能   王昌齡
  張嘉祐
  杜鵬舉
  景龍末韋庶人專制故安州都督贈太師杜鵬舉時尉濟源縣爲府召至洛城修籍一夕暴卒親賓將具小殮夫人尉遲氏敬德之孫也性通明彊毅曰公算術神妙自言官至方伯今豈長往耶安然不哭洎二日三夕乃心上稍溫翌日徐蘇數日方語云初見兩人持符來召遂相引徽安門出門隙容寸過之尚寛直北上邙山可十餘里有大坑視不見底使者令入鵬舉大懼使者曰可閉目執手如飛須臾足已履地尋小徑東行凡數十里天氣昏慘如冬凝陰遂至一廨墻宇宏壯使者先入有碧衣官出趨拜頗恭既退引入碧衣者踞坐案後命鵬舉前旁有一狗人語云誤姓名同非此官也笞使者改符令去有一馬半身兩足跳梁而前曰往爲杜鵬舉殺今請理寃鵬舉亦醒然記之訴云曾知驛敕使將馬令殺非某所願碧衣命吏取案審然之馬遂退旁見一吏揮手動目教以事理意相庇脱所證既畢遂揖之出碧衣拜送門外云某是生人安州編戶少府當爲安州都督故先施敬願自保持言訖而向所教之吏趨出云姓韋名鼎亦是生人在上都務本坊自稱向來有力祈錢十萬鵬舉辭不能致鼎云某雖生人今於此用錢易致耳遂許之亦囑云焚時願以物籍之幸不著地兼呼韋鼎某即自使人受鼎又云既至此豈不要見當家簿書遂引入一院題云戶部房廊四周簿帳山積當中三間架閣特高覆以赤黄幃帕金字牓曰皇籍餘皆露架往往有函紫色蓋之韋鼎云宰相也因引詣杜氏籍書籤云濮陽房有紫函四發開卷鵬舉三男時未生者籍名已具述求筆書其名於臂意願踟蹰更欲周覽韋鼎云既不往亦要早歸遂引出令一吏送還吏云某苦飢不逢此便無因得出願許别去冀求一食但尋此道自至其所留之不可鵬舉遂西行道左忽見一新城異香聞數里環城皆甲士持兵鵬舉問之甲士云相王於此上天子有四百天人來送鵬舉曾爲相王府官忻聞此說墻有大隙窺見分明天人數百圍繞相王滿地綵雲竝衣仙服皆如畫者相王前有女人執香鑪引行近窺帝衣裙帶狀似剪破一如鴈齒狀相王戴一日光明輝赫近可丈餘相王後凡有十九日纍纍成行大光明皆如所戴須臾有綈騎來迎甲士令鵬舉走遂至故道不覺已及徽安門門閉閑過之亦如去時容易爲羣犬遮齧行不可進至家見身在牀上躍入身中遂寤臂上所記如朽木書字尚分明遂焚錢十萬呼贈韋鼎心知卜代之數中興之期遂以假故來謁睿宗上握手曰豈敢忘德尋求韋鼎適卒矣及睿宗登極拜右拾遺詞云思入風雅靈通鬼神敕宫人妃主數十同其妝服令視執鑪者鵬舉遙識之乃太平公主也問裙帶之由其公主云方熨龍衮忽爲火迸驚忙之中不覺爇帶倉惶不及更服公主歔欷陳賀曰聖人之興固自天也鵬舉所見先睿宗龍飛前三年故鵬舉墓誌云及睿宗踐阼陰隲祥符啓聖期於化元定成命於幽數後果爲安州都督【出處士蕭時和作傳】
  又
  一說鵬舉得釋復入一院問簾下者爲誰曰魏元忠也有頃敬揮入下馬衆接拜之云是大理卿對推事見武三思著枷韋溫宗楚客趙履溫等著鏁李嶠露頭散腰立聞元忠等云今年大計會果至六月誅逆韋宗趙韋等竝斬嶠解官歸第皆如其言【出朝野僉載】
  河東縣尉妻
  景雲中河東南縣尉李某妻王氏有美色著稱三輔李朝趨府來歸王妝梳向畢焚香閒坐忽見黄門數人御犢車自雲中下至堂所王氏驚問所以答曰華山府君使來奉迎辭不獲於倉卒欲去謂家人曰恨不得見李少府别揮淚而行死於堦側俄而綵雲捧車浮空冉冉遂滅李自州還既不見妻撫屍號慟絶而復蘇者數四少頃有人詣門自言能活夫人李罄折拜謁求見衛護其人坐牀上覓朱書符朱未至因書墨符飛之須臾朱至又飛一符笑謂李曰無苦尋當得活有頃而王氏蘇李拜謝數四竭力贈遺人大笑曰救災恤患焉用物乎遂出門不見王氏既悟云初至華山見王王甚悦列供帳於山椒與其徒數人歡飲宴樂畢方申繾綣適爾杯酌忽見一人乘黑雲至云太一令喚王夫人神猶從容請俟畢會尋又一人乘赤雲大怒曰太一問華山何以輒取生人婦不速送還當有深譴神大惶懼便令送至家【出廣異記】
  三衛
  開元初有三衛自京還青州至華嶽廟前見青衣婢衣服故惡來白云娘子欲見因引前行遇見一婦人年十六七容色慘悴曰已非人華嶽第三新婦夫壻極惡家在北海三年無書信以此尤爲嶽子所薄聞君遠還欲以尺書仰累若能爲達家君當有厚報遂以書付之其人亦信士也問北海於何所送之婦人云海池上第二樹但扣之當有應者言訖訣去及至北海如言送書扣樹畢忽見朱門在樹下有人從門中受事人以書付之入頃之出云大王請客入隨行百餘步後入一門有朱衣人長丈餘左右侍女數千百人坐畢乃曰三年不得女書讀書大怒曰奴輩敢爾乃傳教召左右虞候須臾而至悉長丈餘巨頭大鼻狀貌可惡令調兵五萬至十五日乃西伐華山無令不勝二人受教走出乃謂三衛曰無以上報命左右取絹二疋贈使者三衛不悦心怨二疋之少也持别朱衣人曰兩絹得二萬貫方可賣慎無賤與人也三衛既出欲驗其事復往華陰至十五日既暮遙見東方黑氣如蓋稍稍西行雷震電掣聲聞百里須臾華山大風折樹自西吹雲雲勢益壯直至華山雷火喧薄遍山涸赤久之方罷及明山色焦黑三衛乃入京賣絹買者聞求二萬莫不嗤駭以爲狂人後數日有白馬丈夫來買直還二萬不復躊躇其錢先已鏁在西市三衛因問買所用丈夫曰公以渭川神嫁女用此贈遺天下唯北海絹最佳方欲令人往市聞君賣北海絹故來爾三衛得錢數月貨易畢東還青土復至華陰復見前時青衣云娘子故來謝恩便見青蓋犢車自山而下左右從者十餘輩既至下車亦是前時女郎容服炳煥流目清眄迨不可識三衛拜乃言曰蒙君厚恩遠報父母自閙戰之後恩情頗深但愧無可仰報爾然三郎以君達書故移怒於君今將五百兵於潼關相候君若往必爲所害可且還京不久大駕東幸鬼神懼鼓車君若坐於鼓車則無慮也言訖不見三衛大懼即時還京後數十日會元宗幸洛乃以錢與鼓者隨鼔車出關因得無憂【出廣異記】
  李湜
  趙郡李湜以開元中謁華岳廟過三夫人院忽見神女悉是生人邀入寶帳中備極歡洽三夫人迭與結歡言終而出臨訣謂湜曰每年七月七日至十二日岳神當上計於天至時相迎無宜辭讓今者相見亦是其時故得盡歡爾自爾七年每悟其日奄然氣盡家人守之三日方悟說云靈帳瑇筵綺席羅薦搖月扇以輕暑曳羅衣以縱香玉珮清泠香風斐亹候湜之至莫不笑開星靨花媚玉顔叙離異則涕零論新歡則情洽三夫人皆其有也湜才偉於器尤爲所重各盡其歡情及還家莫不惆悵嗚咽延景惜别湜既悟形貌流浹輒病十來日而後可有術者見湜云君有邪氣爲書一符後雖相見不得相近二夫人一姓王一姓杜罵云酷無行何以帶符爲小夫人姓蕭恩義特深涕泣相顧誡湜三年勿言言之非獨損君亦當損我湜問以官云合進士及第終小縣令皆如其言【出廣異記】
  葉靜能
  開元初玄宗以皇后無子乃令葉靜能道士奏章上玉京天帝問皇后有子否久之章下批云無子跡甚分明【出廣異記】
  王昌齡
  開元中琅邪王昌齡自吳抵京國舟行至馬當山屬風便而舟人云貴職至此皆令謁廟昌齡不能駐亦先有禱神之備見舟人言乃命使齎酒脯紙馬獻於廟及草履上於夫人題詩云青驄一匹崑崙牽奏上大王不取錢直爲猛風波浪驟莫怪昌齡不下船讀畢而過當市草履時兼市金錯刀一副貯在履内至禱神時忘取之誤幷將往昌齡至前程求錯刀子方知其誤又行數里忽有赤鯉魚可長三尺躍入昌齡舟中呼使者烹之既剖腹得金錯刀宛是誤送廟中者【出博異記】
  張嘉祐
  開元中張嘉祐爲相州刺史使宅舊凶嘉祐初至便有鬼迴祐家備極擾亂祐不之懼其西院小廳鋪設及他食物又被翻倒嘉祐往觀之見一女子嘉祐問女郎何神女云已是周故大將軍相州刺史尉遲府君女家有至屈欲見使君陳論嘉祐曰敬當以領有頃而至容服魁岸視瞻高遠先致敬於嘉祐祐延坐問之曰生爲賢人死爲明鬼胡爲宵幽瞑恐動兒女遂令此州前後號爲凶闕何爲正直而至是云往者周室祚殫楊堅簒奪我忝周之臣子寧忍社稷崩殞所以欲全臣節首倡大義冀乎匡復宇宙以存太祖之業韋孝寛周室舊臣不能聞義而舉反受楊堅銜勒爲其所用以一州之衆當天下累益之師精誠雖欲貫天四海竟無救助尋而失守一門遇害合家六十餘口骸骨在此廳下日月既多幽怨愈甚欲化别不可欲白於人悉皆懼死無所控告至此明公幸垂顧盼若沈骸儻得不棄幽魅有所招立則雖死之日猶生之年嘉祐許諾他日出其積骸以禮葬於廳後便以廳爲廟歲時禱祠焉祐有女年八九歲家人欲有所問則令啓白神必有應神欲白嘉祐亦令小女出見以爲常也其後嘉祐家人有所神必使陰兵送出境兵還具白送至某處其西不過河陽橋【出廣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
  神十一
  汝陰人   崔敏慤  張安
  仇嘉福   食羊人  王晙
  汝陰人
  汝陰男子姓許少孤爲人白晳有姿調好鮮衣良馬遊騁無度常牽黄犬逐獸荒澗中倦息大樹下樹高百餘尺大數十圍高柯旁挺垂陰連數畝仰視枝間懸一五色綵囊以爲誤有遺者乃取歸而結不可解甚愛異之置巾箱中向暮化成一女子手把名紙直前云王女郎令相聞致名訖遂去有頃異香滿室漸聞車馬之聲許出戶望見列燭成行有一少年乘白馬從十餘騎在前直來詣許曰小妹麤家竊慕盛德欲託良緣於君子如何許以其神不敢苦辭少年即命左右灑掃别室須臾女車至光香滿路侍女乘馬數十人皆有美色持步障擁女郎下車延入别室幃帳茵蓆畢具家人大驚視之皆見少年促許沐浴進新衣侍女扶入女室女郎年十六七豔麗無雙著青袿䙱珠翠璀錯下階答拜共升堂訖少年乃去房中施雲母屛風芙蓉翠帳以鹿瑞錦障暎四壁大設珍殽多諸異果甘美鮮香非人間者食器有七子螺九枝盤紅螺杯蕖葉碗皆黃金隱起錯以瑰碧有玉罍貯車師葡萄酒芬馨酷烈座上置連心蠟燭悉以紫玉爲盤光明如晝許素輕薄無檢又爲物色夸眩意甚悦之坐定許問曰鄙夫固陋蓬室湫隘不意乃能見顧之深歡忭交幷未知所措答曰大人爲中樂南部將軍不以兒之幽賤欲使託身君子躬奉砥礪幸遇良會欣願誠深又問南部將軍今何官也曰是嵩君别部所治若古之四鎮將軍也酒酣歎曰今夕何夕見此良人詞韻清媚非所聞見又援箏作飛鴻别之曲宛頸而歌爲許送酒清聲哀暢容態蕩越殆不自持許不勝其情遽前擁之乃微盼而笑曰既爲詩人感帨之譏又玷其客挂纓之笑如何因顧令徹筵去燭就帳恣其歡狎豐肌弱骨柔滑如飴明日徧召家人大申婦禮賜與甚厚積三日前少年又來曰大人感愧良甚願得相見使某奉迎乃與俱去至前獵處無復大樹矣但見朱門素壁若今大官府中左右列兵衛皆迎拜少年引入見府君冠平天幘絳紗衣坐高殿上庭中排戟設纛許拜謁府君爲起揖之升階勞問曰小女幼失所恃幸得託奉高明感慶無量然此亦冥期神契非至精相感何能及此許謝乃與入内門宇嚴邃環廊曲閣連亘相通中堂高會酣燕正歡因令設樂絲竹繁錯曲度新奇歌妓數十人皆妍冶上色既罷乃以金帛厚遺之幷資僕馬家送贍給仍爲起宅於里中皆極豐麗女郎雅善玄素養生之術許體力精爽倍於常矣以此知其審神人也後時一歸皆女郎相隨府君輒饋送甚厚數十年有子五人而姿色無損後許卒乃攜子俱去不知所在也【出廣異記】
  崔敏慤
  博陵崔敏慤性耿直不懼神鬼年十歲時嘗暴死死十八年而後活自說被枉追敏慤苦自申理歲餘獲放王謂敏慤曰汝合却還然屋舍已壞如何敏慤祈固求還王曰宜更托生倍與官禄敏慤不肯王難以理屈徘徊久之敏慤陳訴稱寃王不得已使人至西國求重生藥數載方還藥至布骨悉皆生肉唯腳心不生骨遂露焉其後家頻夢敏慤云吾已活遂開棺初有氣養之月餘方愈敏慤在冥中檢身當得十政刺史遂累求凶闕輕侮鬼神卒獲無恙其後為徐州刺史皆不敢居正廳相傳云項羽故殿也敏慤到州即敕灑掃視事數日空中忽聞大叫曰我西楚霸王也崔敏慤何人敢奪吾所居敏殼徐云鄙哉項羽生不能與漢高祖西嚮爭天下死乃與崔敏慤競一敗屋乎且王死烏江頭行萬里縱有餘靈何足畏也乃帖然無聲其廳遂安後爲華州刺史華岳祠傍有人初夜聞廟中喧呼及視庭燎甚盛兵數百人陳列受勅云當與三郎迎婦又曰崔使君在州勿妄飄風暴雨皆云不敢既出遂無所見【出廣異記】
  張安
  玄宗時詔所在功臣烈士貞女孝婦令立祠祀之江州有張安者性落拓不羇有時獨醉高歌市中人或笑之則益甚以至於手舞足蹈終不愧耻時或冠帶潔淨懷刺謁官吏自稱浮生子後忽無疾而終家人既葬之每至夜其魂即謁州牧求立祠廟言詞慷慨不異生存時李玄爲牧氣直不信妖妄及累聞左右啓白遂朝服而坐召問之其魂隨召而至玄問曰爾已死何能復化如人言詞朗然求見於余得何道致此必須先言余即與爾議祠宇之事其魂曰大凡人之靈無以尚之物之妖怪雖竊有靈則雲與泥矣夫人禀天地和會之氣方能成形故人面負五嶽四瀆之相頭天之圓足象地之方自有智可以料萬事自有勇可以敵百惡又那無死後之靈耶況浮生子生之日不以生爲生死之日不以死爲死其生也既異於衆其死也亦異於衆生於今日聞使君之明遇天子之恩若不求一祠則後人笑浮生子不及前代死者婦人女子也幸詳而念之設若廟食自使君也則浮生子死且貴於生又足以見人間貪生惡死之非也州牧曰天子立前代之功臣烈士孝女貞婦之祠者示勸戒欲後人倣效之苟立祠於爾不知以何使後人倣效耶魂曰浮生子無功無孝無貞可紀也使君殊不知達人之道高尚於功烈孝貞也州牧無以屈命私立祠焉【出瀟湘錄】
  仇嘉福
  唐仇嘉福者京兆富平人家在簿臺村應舉入洛出京遇一少年狀若王者裘馬僕從甚盛見嘉福有喜狀因問何適嘉福云應舉之都人云吾亦東行喜君相逐嘉福問其姓云姓白嘉福竊思朝廷無白氏貴人心頗疑之經一日人謂嘉福君驢弱不能偕行乃以後乘見載數日至華嶽廟謂嘉福曰吾非常人天帝使我案天下鬼神今須入廟鞫問君命相與我有舊業已如此能入廟否事畢當俱入都嘉福不獲已隨入廟門便見翠幙雲黯陳設甚備當前有牀貴人當案而坐以竹倚牀坐嘉福尋有教呼嶽神神至俯伏貴人呼責數四因命左右曳出徧召關中諸神點名閲視末至昆明池神呼上階語請嘉福宜小遠無預此議嘉福出堂後幕中聞幕外有痛楚聲抉幕見已婦懸頭在庭樹上審其必死心色俱壞須臾貴人召還見嘉福色惡問其故具以實對再命審視還答不謬貴人驚云君婦若我婦也寧得不料理之遂傳教召嶽神神至問何以取簿臺村仇嘉福婦致楚毒神初不之知有碧衣人云是判官自後代對曰此事天曹所召今見書狀送貴人令持案來有左右封印之至天帝所當持出已自白帝顧謂嶽神可即放還亦謂嘉福本欲至都今不可矣宜速還富平因屈指料行程云四日方至恐不及事當以駿馬相借君後見思可於淨室焚香我當必至言訖辭去既出門神僕策馬亦至嘉福上馬便至其家家人倉卒悲泣嘉福直入去婦面衣候氣頃之遂活舉家歡慶村里長老壺酒相資數日不已其後四五日本身騎驢與奴同還家人不之辨也内出外入相遇便合方知先還即其魂也後歲餘嘉福又應舉之都至華嶽祠下遇鄧州崔司法妻暴亡哭聲哀甚惻然憫之躬往詣崔令其輟哭許爲料理崔甚忻悦嘉福焚香淨室心念貴人有頃遂至歡叙畢問其故此是嶽神所爲誠可留也爲君致二百千先求錢然後下手因書九符云先燒三符若不愈更燒六符當還矣言訖飛去嘉福以神言告崔崔不敢違始燒三符日晚未愈又燒其餘須臾遂活崔問其妻初入店時忽見雲母車在階下健卒數百人各持兵器羅列左右傳言王使相迎倉卒隨去王見喜方欲結歡忽有三人來云太乙神問何以奪生人妻神惶懼持簿書云天配爲己妻非横取之然不肯遣須臾有大神五六人持斧杵至王庭徒衆駭散獨神立樹下乞宥其命王遂引已還嘉福自爾方知貴人是太乙神也爾後累思必至爲嘉福迴換五六政官大獲其力也【出廣異記】
  食羊人
  開元末有人好食羊頭者常晨出有怪在門焉羊頭人身衣冠甚偉告其人曰吾未之神也其屬在羊吾以汝好食羊頭故來求汝輟食則已若不爾吾將殺之其人大懼遂不復食【出紀聞】
  王晙
  王晙氣充雄壯有龍虎之狀慕義激勵有古人之風馭下整肅人吏畏而義之晙卒後信安王褘於幽州討奚告捷奏稱軍士咸見晙領兵爲前軍討賊戶部郎中楊伯成上疏請爲晙墳增封域降使享祭優其子孫玄宗從之【出談實錄】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二
  神十二
  皇甫恂  衛庭訓  韋秀莊
  華嶽神女 王僴
  皇甫恂
  皇甫恂字君和開元中授華州參軍暴亡其魂神若在長衢路中夾道多槐樹見數吏擁篲恂問之答曰五道將軍常於此息馬恂方悟死耳嗟歎而行忽有黄衣吏數人執符言天曹追逐驅迫至一處門闕甚崇似上東門又有一門似尚書省門門衛極衆方引入一吏曰公有官須别通且伺務隙耳恂拱立候之須臾見街中人驚矍辟易俄見東來數百騎戈矛前驅恂匿身牆門以窺漸近見一老姆擁大蓋策四馬從騎甚衆恂細視之乃其親叔母薛氏也恂遂趨出拜伏自言姓名姆駐馬問恂是何人都不省記恂即稱小名姆乃喜曰汝安得來此恂以實對姆曰子姪中惟爾福最隆來當誤耳且吾近充職務苦驅馳汝就府相見也言畢遂過逡巡判官務隙命入見一衣冠昂然與之承迎恂哀祈之謂恂曰足下陽中有功德否恂對曰有之俛而笑曰此非妄語之所顧左右曰喚閹【古瓦反】割家來恂甚惶懼忽聞疾報聲王有使者來判官遽趨出拜受命恂窺之見一閹人傳命畢方去判官拜送門外却入謂恂向來大使有命言足下未合來所司誤耳足下自見大使便可歸也數吏引去西行三四里至一府郡旌旗擁門恂被命入仰視乃見叔母據大殿命上令坐恂俯伏而坐羽衛森然旁有一僧趺寶座二童子侍側恂亦理揖叔母方叙平生委曲親族誨恂以仁義之道陳報應之事乃曰兒豈不聞地獄乎此則其所也須一觀之叔母顧白僧願導引此兒僧遂整衣而命恂從我恂隨後行比一二里遙望黑雲自上屬下煙漲不見其際中有黑城飛焰赫然漸近其城其黑氣即自去和尚丈餘而開至城門即自啓其始入也見左右罪人初剝皮吮血砍刺糜碎其叫呼怨痛宛轉其間莫究其數楚毒之聲動地恂震怖不安求還又北望一門熾然炎火和尚指曰此無間門也言訖欲歸忽聞火中一人呼恂恂視之見一僧坐鐵牀頭上有鐵釘釘其腦流血至地細視之是恂門徒僧胡辨也驚問之僧曰生平與人及公飲酒食肉今日之事自悔何階君今隨和尚必當多福幸垂救曰何以奉救僧曰寫金光明經一部及於都市爲造石幢某方得作畜生耳恂悲而諾之遂迴至殿具言悉見叔母曰努力爲善自不至是又曰兒要知官爵否恂曰願知之俄有黄衣抱案來敕于廡下發視之見京官至多又一節言太府卿貶綿州刺史其後掩之吏曰不合知矣遂令二人送恂歸再拜而出出門後問二吏姓氏一姓焦一姓王相與西行十餘里有一羊三足截路吼噉罵恂曰我待爾久矣何爲割我一腳恂實不省且問之羊曰君某年日向某縣縣尉廳上誇能割羊腳其時無羊少府打屠伯屠伯活割我一腳將去我自此而斃吾由爾而夭恂方省之乃卑詞以謝託以屠者自明焦王二吏亦同解紛羊當路立恂不得去乃謝曰與爾造功德可乎羊曰速爲我寫金剛經許之羊遂喜而去二吏又曰幸得奉送亦須得同幸惠各乞一卷竝許之更行里餘二吏曰某只合送至此郎君自尋此逕更一二里有一賣漿店店旁斜路百步以下則到家矣遂别去恂獨行苦困渴果至一店店有水甕不見人恂竊取漿飲忽有一老翁大叫怒持刀以趁罵云盜飲我漿恂大懼却走翁來甚疾恂反顧忽陷坑中怳然遂活而殮棺中死已五六日既而妻覺有變發視之綿綿有氣久而能言令急寫三卷金剛經其夜忽聞敲門聲時有風歘歘然空中朗言曰焦某王某蒙君功德今得生天矣舉家聞之更月餘胡辨師自京來恂異之而不復與飲其僧甚恨恂於靜處略爲說冥中見師如此師輒不爲之信既而去至信州忽患頂瘡宿昔潰爛困篤僧曰恂言其神乎數日而卒恂因爲市中造石幢幢工始畢其日市中豕生六子五色白者自詣幢環繞數日疲困而卒今幢見存焉恂後果爲太府卿貶綿州刺史而卒【出通幽記】
  衛庭訓
  衛庭訓河南人累舉不第天寶初乃以琴酒爲事凡飲皆敬酬之恒遊東市遇友人飲於酒肆一日偶值一舉人相得甚歡乃邀與之飲庭訓復酧此人昏然而醉庭訓曰君未飲何醉也曰吾非人乃華原梓桐神也昨日從酒肆過已醉君之酒故今日訪君適醉者亦感君之志今當歸廟他日有所不及宜相訪也言訖而去後旬日乃訪之至廟神已令二使迎庭訓入廟庭訓欲拜神曰某年少請爲弟神遂拜庭訓爲兄爲設酒食歌舞既夕而歸來日復詣告之以貧神顧謂左右看華原縣下有富人命衰者可收生魂來鬼徧索之其縣令妻韋氏衰乃收其魂掩其心韋氏忽心痛殆絶神謂庭訓曰可往得二百千與療庭訓乃歸主人自署云解醫心痛令召之庭訓如神教求二百千令許之庭訓投藥即愈如故兒女忻忭令亦喜奉錢留宴飲自爾無日不醉主人諭之曰君嘗患貧窘何苦使用不節乎庭訓曰但有梓桐神在何苦貧也主人以告令令召問之具以實對令怒逐庭訓而焚梓桐神廟庭訓夜宿村店忽見梓桐神來曰非兄之過乃弟合衰弟今往濯錦江立廟極盛於此可詣彼也言訖不見庭訓又往濯錦江果見新廟神見夢於鄉人可請衛秀才爲廟祝明日鄉人請留之歲暮神謂庭訓曰吾將至天曹爲兄問禄壽去數日歸謂庭訓曰兄來歲合成名官至涇陽主簿秩不滿有人迎充判官於是神置酒餞之至京明年果成名釋褐授涇陽縣主簿在任二載分務閒暇獨立廳事有一黃衫吏持書而入拜曰天曹奉命爲判官遂卒於是夕【出集異記】
  韋秀莊
  開元中滑州刺史韋秀莊暇日來城樓望黃河樓中忽見一人長三尺許紫衣朱冠通名參謁秀莊知非人類問是何神答曰即城隍之主又問何來答云黃河之神欲毁我城以端河路我固不許尅後五日大戰於河湄恐力不禁故來求救於使君爾若得二千人持弩物色相助必當克捷君之城也惟君圖之秀莊許諾神乃不見至其日秀莊帥勁卒二千人登城河中忽爾晦冥須臾有白氣直上十餘丈樓上有青氣出相縈繞秀莊命弩亂射白氣氣形漸小至滅唯青氣獨存逶迤如雲峰之狀還入樓中初時黄河俯近城之下此後漸退至今五六里也【出廣異記】
  華嶽神女
  近代有士人應舉之京途次關西宿於逆旅舍小房中俄有貴人奴僕數人云公主來宿以幕圍店及他店四五所人初惶遽未得移徙須臾公主車聲大至悉下店中人便拒戶寢不敢出公主於戶前澡浴令索房内婢云不宜有人既而見某羣婢大罵公主令呼出熟視之曰此書生頗開人意不宜挫辱第令入房浴畢召之言甚會意使侍婢洗濯舒以麗服乃施絳帳鋪錦茵及他寢玩之具極世奢侈爲禮之好明日相與還京公主宅在懷遠里内外奴婢數百人榮華盛貴當時莫比家人呼某爲駙馬出入器服車馬不殊王公某有父母在其故宅公主令婢詣宅起居送錢億貫他物稱是某家因資鬱爲榮貴如是七歲生二子一女公主忽言欲爲之娶婦某甚愕怪有此語主云我本非人不合久爲君婦君亦當業有婚媾知非恩愛之替也其後亦更别婚而往來不絶婚家以其一往輒數日不還使人候之見某恒入廢宅恐爲鬼神所魅他日飲之致醉乃命術士書符施衣服中及其形體皆遍某後復適公主家令家人出止之不令入某初不了其故倚門惆悵公主尋出門下大相責讓云君素貧士我相擡舉今爲貴人此亦於君不薄何故使婦家書符相間以我不能爲殺君主也某視其身方知有符求謝甚至公主云吾亦諒君此情然符命已行勢不得住悉呼兒女令與父訣某涕泣哽咽公主命左右促裝即日出城某問其居兼求名氏公主云我華嶽第三女也言畢訣去出門不見【出廣異記】
  王僴
  王僴者少應通事舍人舉開元末入京至闕西息槐樹下爲傳詔聲忽見數騎狀如中使謂僴曰爲所宣傳真通事舍人矣因以後騎載僴僴亦不知何人倉卒隨去久之至華嶽神廟中使置僴别院誡云慎無私視便爾入内僴獨坐聞棒杖楚痛之聲因前行竊窺見其婦爲所由繫頸於樹以棒拷擊僴悲愁佇立中使出見慘怛而問其故僴涕泗具言其事使云本欲留君妻既死理不可住若更遲延待歸之後即不能救君宜速還開棺此即放妻活乃命左右取驛馬送王舍人俄見一狐來僴不得已騎狐而騁其疾如風兩日至舍騎狐乃其魂也僴本身自魂出之後失音不言魂既至家家人悲涕僴命開棺其妻已活謂僴曰何以至耶舉家歡悦後旬日本身方至外傳云王郎歸失音已十餘日魂云王郎到矣出門迎往遂與其魂相合焉【出廣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二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三
  神十三
  韓光祚  宣一州司戶 崔圓
  鄭仁鈞  季廣琛   劉可大
  奴蒼璧  南纘    王常
  韓光祚
  桃林令韓光祚攜家之官途經華山廟下車謁之入廟門而愛妾暴死令巫請之巫言三郎好汝妾既請且免至縣當取光祚至縣乃召金工爲妾鑄金爲觀世音菩薩像然不之告五日妾暴卒半日方活云適華山府君備車騎見迎出門有一僧金色遮其前車騎不敢過神曰且留更三日迎之光祚知其故又以錢一千圖菩薩像如期又死有頃乃蘇曰適又見迎乃有二僧在未及登車神曰未可取更三日取之光祚又以干錢召金工令更造像工以錢出縣遇人執猪將烹之工愍焉盡以其錢贖之像未之造也而妾又死俄即蘇曰已免矣適又見迎車騎轉盛二僧守其門不得入有豪猪大如馬衝其騎所向顚仆車騎郤走神傳言曰更勿取之於是散去光祚怪何得有猪拒之金工乃言其故由是蓋信内教【出紀聞】
  宣州司戶
  吳俗畏鬼每州縣必有城隍廟開元末宣州司戶卒引見城隍神神所居重深殿宇崇峻侍衛甲仗嚴肅司戶既入府君問其生平行事司戶自陳無罪枉見錄府君曰然當令君去君頗相識否司戶曰鄙人賤陋實未識府君曰吾即晉宣城内史桓彛也爲是神管郡耳司戶既蘇言之【出紀聞】
  崔圓
  天寶末崔圓在益州暮春上巳與賓客將校數十百人具舟檝遊於江都人縱觀如堵是日風色恬和波流靜謐初宴作樂賓從肅如忽聞下流十數里絲竹競奏笑語喧然風水薄近如咫尺須臾漸近樓船百艘塞江而至皆以錦繡爲帆金玉飾舟旄纛蓋傘旌旗戈戟繽紛照耀中有朱紫十數人綺羅妓女凡百許飲酒奏樂方酣他舟則列從官武士五六千人持兵戒嚴泝沿中流良久而過圓即令訪問隨行數里近舟舟中方言曰天子將幸巴劒蜀中諸望神祗遷移避駕幸無深怪圓駭愕因罷會時朝廷無事自此先爲其備明歲南狩圓應卒無闕矣【出集異記】
  鄭仁鈞
  鄭仁鈞欽說之子也博學多聞有父風洛陽上東門外有别墅與弟某及姑子表弟某同居弟有妹嫁楊國忠之子時表弟因時疾喪明眉覆目毿毿然又自髪際當鼻準中分至於頷下其左冷如冰而色白其右熱如火而色赤姑與弟皆哀憐之不知其何疾也時洛中有鄭生者號爲卜祝之士先是御史大夫崔琳奉使河朔路經洛陽知鄭生有術乃召與俱行及使回入洛陽鄭生在後至上東門道素知仁鈞莊居在路傍乃詣之未入里門而鄭生遽稱死罪或言合死詞色懾懼仁鈞問之鄭生無他言唯云合死仁鈞固詰之鄭生曰某纔過此不幸飢渴知吾宗在此遂爲不速之客豈知殊不合來此是合死於今日也仁鈞曰吾與姑及弟在更無異人何畏憚如此鄭生股慄愈懼仁鈞初以無目表弟不之比數忽念疾狀冷熱之異安知鄭生不屬意於此乎乃具語表弟之狀鄭生曰彼天曹判官某冥中胥吏今日偶至此非故有所犯然謁之亦死不謁亦死禮須謁也遂書刺曰地府法曹吏鄭某再拜謁時仁鈞弟與表弟堂上擲錢爲戲仁鈞即於門屛呼引鄭生讀其刺通之鄭生趨入再拜謝罪而出表弟再顧長颯然如有怒者仁鈞爲謝曰彼不知弟在此故來願貰其罪可乎良久朗言曰爲兄恕之復詰之再三終不復言姑聞之召於屛内誘之以母子之情感激使言終不肯述其由後數年忽謂母曰促理行裝此地當有兵至兩京皆亂離且拏我入城投楊氏姊匄三二百千旬日便謀東歸江淮避亂也此時楊氏百口皆當誅滅唯姊與甥可以免矣母居常已異之乃入京館於楊氏其母具以表弟之言告於女其姊素知弟有鄭生之言及見其狀貌益異之密白其夫以啓其父國忠怒曰姻親須錢何不以直告乃妖言相恐終無一錢與之其女告母曰盡箱篋所有庶可得辦何以彊吾舅時母子止楊氏已四五日矣表弟促之曰無過旬日也其女得二三十萬與母去臨别表弟謂其姊曰别與我一短後之袍其姊以紫綾加絮爲短褐與之而别明年禄山叛駕至馬嵬軍士盡滅楊氏無少長皆死其姊聞亂竄於旅舍後潛匿草中得脱及兵去之後出於路隅見楊氏一家枕籍而死於亂屍中得乳兒青衣已失一臂猶能言姊問我兒在否曰在主人榻上先以比者紫褐覆之其姊還往視之則其兒尚寐於是乃抱之東走姊初走之次忽顧見一老嫗繼踵而來曰楊新婦緩行我欲汝偕隱姊問爲誰曰昔日門下賣履嫗也兵散後能出及得兒者皆此老嫗導引保護全於草莽是無目表弟使物保持也不然者何以滅族之家獨漏此二人哉【出戎幕閒談】
  季廣琛
  河西有女郎神季廣琛少時曾遊河西憩於旅舍晝寢夢見雲車從者數十人從空而下稱是女郎姊妹二人來詣廣琛初甚忻悦及覺開目竊見髣髴猶在琛疑是妖於腰下取劒刃之神乃罵曰久好相就能惡心遂去廣琛說向主人主人曰此是女郎神也琛乃自往市酒脯作祭將謝前日之過神終不悦也於是琛乃題詩於其壁上墨不成字後夕又夢女郎神來尤怒曰終身遣君不得封邑也【出廣異記】
  劉可大
  劉可大以天寶中舉進士入京出東都途遇少年狀如貴公子服色華侈持彈而行賓從甚偉初與可大相狎數日同行至華陰云有莊在縣東相邀往隨至莊所室宇宏壯下客於廳入室良久可大竊於中門窺覷見一貴人在内廳理事庭中囚徒甚衆多受拷掠其聲酸楚可大疑非人境惶懼欲去初少年將入謂可大慎無私視恐有相累及出曰適已咨白何爾負約然以此不能復諱家君是華山神相與故人終令有益可無懼也須臾下食顧從者引取人間食與劉秀才食至相對各飽兼致酒叙歡無所不至可大求檢已簿當何進達今年身事復何如回視黄衫吏爲檢有頃吏云劉君明年當進士及第歷官七政可大苦求當年吏云當年只得一政縣尉相爲惜此可大固求之少年再爲改吏去屢回怏怏惜其減禄可大恐鬼神不信固再求之後竟以此失職明年辭去至京及第數年拜滎陽縣尉而終【出廣異記】
  奴蒼璧
  相國李林甫家一奴號蒼璧性敏慧林甫憐之忽一日暴死經宿復蘇林甫問之奴曰死時固不覺其死但忽於門前見儀仗擁一貴人經過有似君上方潛窺之遽有數人走來擒之隨去至一峭拔奇秀之山俄及大樓下須臾有三四人黄衣小兒至急喚蒼璧入經七重門宇至一大殿下黃衣小兒曰且立於此候君命見殿上捲一珍珠簾一貴人臨階坐似剸割事殿前東西立仗侍衛約千餘人有一朱衣人攜一文簿奏言是新奉命亂國革位者安禄山及相次三朝亂主兼同時悖亂貴人先定案殿上人問朱衣曰大唐君隆基君人之數雖將足矣壽命之數何如朱衣曰大唐之君奢侈不節儉本合折數但緣不好殺有仁心故壽命之數在焉又問曰安禄山之後數人僭僞爲主殺害元當須速止之無令殺人過多以傷上帝心慮罪及我府事行之當時速止之朱衣奏曰唐君紹位臨御以來天下之人安堵樂業亦已久矣據期運推遷之數天下之人自合罹亂惶惶至矣廣害元必不至傷上帝心也殿上人曰宜便先追取李林甫楊國忠也朱衣受命而退俄又有一朱衣捧一文簿至奏言是大唐第六朝天子復位及佐命大臣文簿殿上人曰可惜大唐天子効力甚苦方得天下治到今日復亂也雖嗣主復位乃至於末終不治也謂朱衣曰但速行之朱衣又退及將日夕有一小兒下急喚蒼璧令對見蒼璧方子細見殿上一人坐碧玉牀衣道服戴白玉冠謂蒼璧曰當却回寄語林甫速來我紫府應知人間之苦蒼璧尋得放回林甫知世不久將亂矣遂潛恣酒色焉【出瀟湘録】
  南纘
  唐廣漢守南纘常爲人言至德中有調得同州督郵者姓崔忘其名字輕騎赴任出春明門見一青袍人乘馬出亦不知其姓字因相揖偕行徐問何官青袍云新受同州督郵崔云某新授此官君豈不誤乎青袍笑而不答又相與行悉云赴任去同州數十里至斜路中有官吏拜迎青袍謂崔生曰君爲陽道録事我爲陰道録事路從此别豈不相送崔生異之即與連轡入斜路遂至一城郭街衢局署亦甚壯麗青袍至廳與崔生同坐伍伯通胥徒僧道等訖次通詞訟獄因崔生大驚謂青袍曰不知吾妻何得至此青袍即避案後令崔生自與妻言妻云被追至此已是數日君宜哀請録事耳崔生即祈求青袍青袍因令吏促放崔生妻迴崔妻問犯何罪至此青袍曰寄家同州應同州亡人皆在此廳勘過蓋君管陽道某管陰道崔生淹流半日請回青衣命胥吏拜送曰雖陰陽有殊然俱是同州也可不拜送督郵哉青袍亦餞送再三勤欵揮袂又令斜路口而去崔生至同州問妻云病七八日冥然無所知神識生人纔得一日崔生計之恰放回日也妻都不記陰道見崔生言之妻始悟如夢亦不審記憶也【出玄怪錄】
  王常
  王常者洛陽人負氣而義見人不平必手刃之見人饑寒至於解衣推食略無難色唐至德二年常入終南山遇風雨宿於山中夜將半雨霽月朗風恬慨然四望而歎曰我欲平天下禍亂無一人之柄以佐我無尺土之封以資我我欲救天下饑寒而衣食自亦不充天地神祗福善顧不足信言訖有神人自空中而下謂常曰爾何爲此言常按劒良久曰我言者平生志也神人曰我有術黄金可成水銀可化雖不足平禍亂亦可濟人之饑寒爾能受此術乎常曰我聞此乃是神仙之術空有名未之覩也徒聞秦始漢武好此道而終無成祗爲千載譏誚耳神人曰昔秦皇漢武帝王也處救人之位自有救人之術而不行反求神仙之術則非也爾無救人之位而欲救天下之人固可行此術常曰黄金成水銀化真有之乎神人曰爾勿疑夫黃金生於山石其始乃山石之精液千年爲水銀水銀受太陰之氣固流蕩而不凝定微偶純陽之氣合則化黄金於倏忽也今若以水銀欲化黃金不必須在山即化不在山即不化但偶純陽之氣合即化矣君當受勿疑常乃再拜神人於袖中取一卷書授常常跪受之神人戒曰異日當却付一人勿輕授勿終袐勿授之以貴人彼自有救人之術勿授之以不義彼不以饑寒爲念濟人之外無奢逸如不然天奪爾算常又再拜曰願知何神也神人曰我山神也昔有道人藏此書於山今遇爾義烈之人是以付爾言訖而滅常得此書讀之成其術爾後多遊歷天下以黃金賑濟乏絶【出瀟湘録】

  太平廣記卷三百三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四
  神十四
  開業寺  女媧神  王籍
  暢璀   喬龜年  張光晟
  淮南軍卒 元載張渭 潁陽里正
  開業寺
  至德二年十月二十三日豐樂里開業寺有神人足跡甚長自寺外門至佛殿先是閽人宿門下夢一人長二丈餘被金甲執槊立於寺門外俄而以手曳其門扃鐍盡解神人即俛而入寺行至佛殿顧望久而没閽人驚寤及曉視其門已開矣即具以夢白於寺僧寺僧共視見神人之跡遂告於京兆京兆以聞肅宗命中使驗之如其言【出宣室記】
  女媧神
  肅宗將至靈武一驛黃昏有婦人長大攜雙鯉咤於營門曰皇帝何在衆以爲狂上令潛視舉止婦止大樹下軍人有逼視見其臂上有鱗俄天黑失所在及上即位歸京闕虢州刺史王奇光奏女媧墳云天寶十三載大雨晦冥忽沈今月一日夜河上有人覺風雷聲曉見其墳湧出上生雙柳樹高丈餘下有巨石上初克復使祝史就其所祭之至是而見衆疑向婦人是其神也【出酉陽雜俎】
  王籍
  王籍者太常璿之族子也乾元中客居會稽其奴病死數日復活云地下見吏吏曰汝誰家奴奴具言之吏云今見召汝郎作五道將軍因爲著力得免回路中多見旌旗隊仗奴問爲何所答曰迎王將軍爾既還數日籍遂死死之日人見車騎繽紛隊仗無數問其故皆是迎籍之人也【出廣異記】
  暢璀
  暢璀自負才氣年六十餘始爲河北相衛間一宰居常慷慨在縣唯尋術士日者問將來窮達而竟不遇或竊言於暢曰何必遠尋公部下伍伯判冥者也暢默喜其日入便具簪笏召伍伯升階答拜命坐設食伍伯恐聳不知所爲良久謂之曰某自揣才業不後於人年已六十官爲縣宰不辭碌碌守職但恐終不出下流要知此後如何苟能晚達即且守之若其終無即當解綬入山服餌尋道未能一決知公是幽冥主者爲一言也伍伯避席色沮曰小人蒙公異禮如此是今日有隱於公即負深恩不隱即受禍然勢不得已而言也某非幽冥主者所掌亦冥中伍伯耳但於杖數量人之死生凡人將有厄皆先受數杖二十以上皆死二十以下但重病耳以此斟酌往往誤言於里中未嘗差也暢即詰之曰當今主者爲誰曰公慎不可泄露鄰縣令某是也聞即當來此公自求之必不可言得之於某旬日鄰宰果來與暢俱詣州季集暢淩晨遠迎館於縣宅燕勞加等既至乃一老翁七十餘矣當時天下承平河北簿尉皆豪貴子弟令長甚名士老宰謝暢曰公名望高某寒賤以明法出身幸因鄰地豈敢當此優禮詞色感愧乃與之俱詣郡又與同歸館於縣宅益爲歡洽明日將别其延於深室具簪笏再拜如問伍伯之詞而加懇切老宰厲聲曰是誰言詞色甚怒曰不白所言人終不爲公言也如是久之暢不得已乃告伍伯之名既而俛首抝怒頃刻吏白曰伍伯於酒壚間暴卒暢聞益敬懼而陳乞轉懇乃徐謂暢曰愧君意深禮重固不可隱宜灑掃一院凡有孔隙悉塗塞之嚴戒家人切不得窺違者禍及其身堂上設一榻置案筆硯七八幅其夕宰入之令暢躬自扃鏁天明持鑰相迓於此暢拂旦秉簡啓戶見之喜色被面而出遙賀暢曰官禄甚高不足憂也乃遺一書曰慎不可先覽但經一事初改一官即開之後自此縣辟從事拜殿中侍御史入爲省郎諫議大夫發其書則除授時日皆不差及貶辰州司馬取視之曰爲某事貶也徵爲左丞終工部尚書所記事無有異詞【出戎幕閒談】
  喬龜年
  喬龜年者善篆書養母甚孝大歷中每爲人書大篆字得錢即供甘旨或見母稍失所必仰天號泣自恨貧乏夏月因自就井汲新水奉母忽有一青衣人自井躍出立於井傍謂龜年曰君之貧乏自前定也何每因母稍失所必號泣訴天也龜年疑是神靈遂拜而對曰余常恨自不能取富貴以豐侍養且母年老而甘旨每闕雖不憚勤苦於傭筆其如所得資助不足以濟是以不覺仰天號泣耳神人曰君之孝已極上天知之矣君當於此井中收取錢百萬天之賜也言訖而滅龜年乃取之得錢一百萬每建珍饌以奉母仍多不出遊貴達門後三年母亡龜年號慕幾滅性仍盡以餘錢厚葬其母復又貧乏累年因閒步至先得錢之井悵然而言曰我往日貧天賜我錢今日貧天不賜之若天以我爲孝子以賜我豈今日我非孝子俄而神人復自井躍出謂龜年曰往日天知爾孝養老母故賜爾錢以爲甘旨非濟爾貧乏今日無甘旨之用那得恨也若爾則昔日之意不爲親乃爲已也龜年驚愕慙懼復遂再拜神人又曰爾昔者之孝聞於上天今日之不孝亦聞上天也當自驅馳不然則凍餒而死今日一言罪已深矣不可追也言訖復滅龜年果貧困而卒【出瀟湘録】
  張光晟
  賊臣張光晟其本甚微而有才用性落拓嗜酒壯年爲潼關卒屢被主將鞭笞因奉役至華州盛暑驅馳心不平過嶽祠遂脱衣買酒致奠金天王朗言曰張光晟身負才器未遇知已富貴貧賤不能自料惟神聰鑒當賜誠告祀訖因極飲大醉晝寢於碑堂忽夢傳聲云喚張光晟迫蹙甚急即入一府署嚴邃異常導者云張光晟到拜跪訖遙見當廳貴人有如王者謂之曰欲知官禄但光晟拜相則天下太平言訖驚寤洽汗獨怪之後頻立戰功積勞官至司農卿及建中德宗西狩光晟奔從已至開遠門忽謂同行朝官曰今日亂兵乃涇卒迴戈耳無所統正應大掠而過如令有主禍未可知朱泚久在涇源素得人心今者在城儻收涇卒扶持則難制矣計其倉皇未暇此謀諸公能相逐徑往至泚宅召之俱西乎諸公持疑光晟即奔馬詣泚曰人主出京公爲大臣豈是宴居之日泚曰願從公去命駕將行而涇卒已集其門矣光晟自將逃去因爲泚所縻然而奉泚甚力每有戰常在其間及神慶之陣泚拜光晟僕射平章事統兵出戰大敗而還方寤神告爲徵矣【出集異記】
  淮南軍卒
  陳少遊鎭淮南時嘗遣軍卒趙某使京師遺公卿書將行誡之曰吾有急事候汝還報以汝驍健故使西去不可少留計日不至當死趙日馳數百里不敢怠至華陰縣舍逆旅中寢未熟忽見一人綠衣謂趙曰我吏於金天王王命召君宜疾去趙不測即與使者偕行至嶽廟前使者入白趙某至既而呼趙趨拜階下其堂上列燭見一人據案而坐侍衛甚嚴徐謂趙曰吾有子聓在蜀數年欲馳使省視無可爲使者聞汝善行日數百里將命汝使蜀可乎趙辭以相國命西使長安且有日期不然當死今爲大王往蜀是棄相國命也實不敢還廣陵且某父母妻子俱在忍生不歸鄉里非敢以他辭不奉教唯大王察之王曰徑爲我去當不日至蜀而後還長安未晚也即留趙宿廟後空舍中具食飲憂惑不敢寐遂往蜀且懼得罪固辭不往又慮禍及計未決俄而漸曉聞廟中喧闐有聲因出視見庭中虎豹麋鹿狐兔禽鳥近數萬又有奇狀鬼神千數羅列曲躬如朝謁禮頃有訴訟者數人偕入金天斷理甚明良久退去既而謂左右呼趙應聲而去王命上階於袖中出書一通付趙曰持此爲我至蜀郡訪成都蕭敬之者與之吾此吏輩甚多但以事機密慮有所洩非生人傳之不可汝一二日當疾還無久留因以錢一萬遺之趙拜謝而行至門告吏曰王賜以萬錢我徒行者安所齎乎吏曰置懷中耳趙即以錢貯懷中輒無所礙亦不覺其重也行未數里探衣中皆紙錢耳即棄道傍俄有追者至以數千錢遺之曰向吾誤以陰道所用錢賜君固無所用今别賜此矣趙受之晝夜兼行踰旬至成都訪蕭敬之以書付之敬之啓視喜甚因命席謂趙曰我人也家汝鄭間昔歲赴調京師途至華陰遂爲金天王所迫爲親今我妻在與生人不殊向者力求一官今則遂矣故命君馳報即留趙一日贈縑數段以還書遣焉過長安遂達少遊書得還報日夜馳行至華陰金天見之大喜且慰勞非汝莫可使者今遣汝還設相國訊汝但言爲我使遣汝爲裨將無懼即以數十縑與之曰此人間縑帛可用之趙拜謝而徑歸淮南而少遊訊其稽留趙具以事對少遊怒不信繫獄中是夕少遊夢一人介金甲仗劒曰金天王告相國向者實遣趙某使蜀今聞得罪願釋之少遊悸寤奇歎之且久明日晨起話於賓僚即命釋趙署爲裨將元和中猶在【出宣室志】
  元載張謂
  元載布衣時常與故禮部侍郎張謂友善貧無僕馬弊衣徒行於陳蔡一日天暮忽大風雷原野曛黑二人相與詣道左神廟中以避焉時有盜數輩皆仗劒佩弧矢匿於廟宇下元張二人忽見之惶懼益甚且慮爲其所害二人即負壁而立不敢動俄聞廟中有呼者曰元相國張侍郎且至羣盜當疾去無有害於貴人羣盜相目而驚疾馳去二人因相賀曰吾向者以殍死爲憂今日真神人之語也且喜且歎其後載果相代宗謂終禮部侍郎【出宣室志】
  潁陽里正
  潁陽里正說某不得名曾乘醉還邨至少婦祠醉因繫馬卧祠門下久之欲醒頭向轉未能起聞有人擊廟門其聲甚厲俄聞中問是何人荅云所由令覓一人行雨門外云舉家往嶽廟作客今更無人其人云只將門下卧者亦得門外人云此過客那得使他苦爭不免遂呼某令起隨至一處濛濛悉是雲氣有物如駱駞其人抱某上駞背以一瓶授之誡云但正抱瓶無令傾側其物遂行瓶中水紛紛然作點而下時天久旱下視見其居處恐雨不足因爾傾瓶然雨既畢所由放還至廟門見已屍在水中乃前入便活乘馬還家以傾瓶之故其宅爲水所漂人家盡死某自此發狂數月亦卒【出廣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四
<子部,小說家類,異聞之屬,太平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五   宋 李昉等 編神十五
  王法智  李佐時  韋皋
  竇參   李伯禽  蕭復弟
  李納   崔汾   辛祕
  王法智
  桐廬女子王法智者幼事郎子神大歷中忽聞神作大人語聲法智之父問此言非聖賢乎曰然我姓滕名傳胤本京兆萬年人宅在崇賢坊本與法智有因緣與酧對深得物理前後州縣甚重之桐廬縣令鄭鋒好奇之士常呼法智至舍令屈滕十二郎久之方至其辨對言語深有士風鋒聽之不倦每見詞人談經誦詩歡言終日常有客僧詣法智乞丐者神與交言贈詩云卓立不求名出家長懷片志在青霞今日英雄氣衝蓋誰能久坐寶蓮花又曾爲詩贈人云平生才不足立身信有餘自歎無大故君子莫相疎六年二月二十五日夜戴孚與左衛兵曹徐晃龍泉令崔向丹陽縣丞李從訓邑人韓謂蘇修集於鋒宅會法智至令召滕傳胤久之方至與晃等酧獻數百言因謂諸賢請人各誦一章誦畢衆求其詩率然便誦二首云浦口潮來初淼漫蓮舟搖颺採花難春心不愜空歸去會待潮平更折看云衆人莫厮笑又誦云忽然湖上片雲飛不覺舟中雨濕衣折得蓮花渾忘却空將荷葉蓋頭歸自云此作亦頗蹀又囑法智弟與鋒獻酧數百言乃去【出廣異記】
  李佐時
  山陰縣尉李佐時者以大歷二年遇勞病數十日中愈自會稽至龍丘會宗人述爲令佐時止令廳數日夕復與客李舉明燈而坐忽見衣緋紫等二十人悉秉戎器趨謁庭下佐時問何人答曰鬼兵也大王用君爲判官特奉命迎候以充驅使佐時曰已在哀制如是非禮且王何以得知有我答云是武義縣令竇堪舉君佐時云堪不相知何故見舉答云恩命已行難以辭絶須臾堪至禮謁藴藉如平人坐謂佐時曰王求一子聓兼令取甲族所以奉舉亦由緣業使然佐時固辭不果須臾王女亦至芬香芳馥車騎雲合佐時下階迎拜見女容姿服御心頗悦之堪謂佐時曰人誰不死如君蓋稀無宜數辭以致王怒佐時知終不免久之王女與堪去留將從二百餘人祗承判官翌日述幷弟造同詣佐時佐時且說始末云的以不活爲求一頓食述爲致盛佐時食雉臛忽云不見碗呵左右何以收羮仆于食案便卒其妻鄭氏在會稽喪船至之夕婢忽作佐時靈語云王女已别嫁但遣我送妻還言甚悽愴也【出廣異記】
  韋皋
  韋皋初薄遊劒外西川節度使兵部尚書平章事張延賞以女妻之既而惡焉厭薄之情日露公鬱欎不得志時入幕府與賓朋從游且攄其忿延賞愈惡之謂皋曰幕僚無非時奇延賞尚敬憚之韋郎無事不必數到其輕之如此他日其妻尤憫之曰男兒固有四方志今厭賤如此不知歡然度日奇哉妾辭家事君子荒隅一間茆屋亦君之居炊菽羮藜簞食瓢飲亦君之食何必忍愧彊安爲有血氣者所笑於是入告張行意延賞遺帛五十疋夫人薄之不敢言時有女巫在焉見皋入西院問夫人曰向之綠衣入西院者爲誰曰韋郎曰此人極貴位過宰相遠矣其禄將發不久亦鎮此宜殊待之問其所以曰貴人之所行必有陰吏相國之侍一二十人耳如韋郎者乃百餘人夫人聞之大喜遽言于延賞延賞怒曰贈薄請益可矣奈何假托巫妖以相調乎韋行月餘日到岐岐帥以西川之貴聓延置幕中奏大理評事尋以鞫獄平允加監察以隴州刺史卒出知州事俄而朱泚亂駕幸奉天隴州有泚舊卒五百人兵馬使牛雲光主之雲光謀作亂不克率其衆奔朱泚道遇泚使以僞詔除皋御史中丞因與之俱還皋受其命謂雲光曰受命必無疑矣可悉納器械以明不相詐雲光從之翌日大饗伏甲盡殺之立壇盟諸將泚復許皋鳳翔節度皋斬其使行在聞之人心皆奮乃除隴州刺史奉義軍節度使及駕還宫乃授兵部尚書西川節度使延賞聞之將自抉其目以懲不知人【出續玄怪錄】
  竇參
  竇參常爲蒲圻縣令縣有神祠前後令宰皆祀之竇至即欲除毁有日矣夢神謂已曰欲毁吾所居吾害公未得者蓋以公當爲相然幸且相存自知與君往來可以預知休咎既驚覺乃自入祠祭酹以兄事之後凡有遷命皆先報之頗與神交焉其神欲相見必具盛於空室之内圍以簾幕竇入之後左右聞二人笑語聲竇爲柳州别駕官舍有空院竇因閉之俄聞有呼聲三四尋之則無人竇心動乃具服仰問之曰得非幾兄乎曰是也君宜促理宋事三兩日内有北使到君不免矣竇依言處置訖坐待使不數日王人遽至果有後命【出戎幕閒談】
  李伯禽
  貞元五年李白子伯禽充嘉興監徐浦下揚糴鹽官場界有蔡侍郎廟伯禽因謁廟顧見廟中神女數人中有美麗者因戲言曰娶婦得如此足矣遂瀝酒祝語之後數日正晝視事忽聞門外有車騎聲伯禽驚起良久具服迎於門乃折旋而入人吏驚愕莫知其由乃命酒殽久之祗叙而去後乃語蔡侍郎來明日又來傍人並不之見伯禽迎於門庭言叙云幸蒙見錄得事高門再拜而坐竟夕飲食而去伯禽乃告其家曰吾已許蔡侍郎論親治家事别親黨數日而卒【出通幽記】
  蕭復弟
  蕭復親弟少慕道不仕服食芝桂能琴尤善南風因遊衡湘維舟江岸見一老人負書攜琴蕭生揖坐曰父善琴得南風曰素善此因請撫之尤妙絶遂盡傳其法飲酒數盃問其所居笑而不答及北歸至沅江口上岸理南風有女子雙鬟挈一小竹籠曰娘子在近好琴欲走報也蕭復問來此曰採果耳去頃却迴曰娘子召君蕭久在船頗思閒行遂許之俄有蒼頭棹畫舸至蕭登之行一里餘有門館甚華召生升堂見二美人於上前拜美人曰無怪相迎知君善南風某亦素愛久不習理忘其半願得傳受生遂爲奏美人亦命取琴蕭彈畢二美人及左右皆掩泣問生授於何人乃言老父具言其狀美人流涕曰舜也此亦上帝遣君子受之傳與某某即舜二妃舜九天爲司徒已千年别受此曲年多忘之遂留生啜茶數碗生辭去曰珍重厚惠然亦不欲言之於人遂出門復乘畫舸至彈琴之所明日尋之都不見矣【出逸史】
  李納
  貞元初平盧帥李納病篤遣押衙王祐禱於岱嶽齋戒而往及嶽之西南遙見山上有四五人衣碧汗衫半臂其餘三四人雜色服飾乃從者也碧衣持彈彈古樹上山鳥一發而中鳥墮樹從者爭掩捉王祐見前到山下人盡下車卻蓋向山齊拜比祐欲到路人皆止祐下車此三郎子七郎子也遂拜碧衣人從者揮路人令上車路人躊躇碧衣人自手揮又令人上持彈於殿西南以彈斵地俯視如有所伺見王祐乃召之前曰何爲來祐具以對碧衣曰吾本使已來矣何必更爲此行要見使者乎遂命一人曰引王祐見本使遂開西院門引入見李納荷挍滅耳踞席坐於庭王祐驚泣前伏抱納左脚噬其膚引者曰王祐可退却引出碧衣尤在殿堦謂祐曰要見新使邪又命一人從東來形狀短闊神彩可愛碧衣曰此君新使也祐拜訖無言祐似欠啑而遲者久之忽無所見惟蒼苔松栢悄然嚴靜乃薦奠而迴見納納呼入卧内問王祐祐但以薦奠畢擲樗蒱投具得吉兆告納納曰祐何不實言何故噬吾足於是舉足乃祐所噬足跡也祐頓首具以實告納曰適見新使爲誰祐曰見則識不知其名也納乃召三人出至師古曰此是也納遂授以後事言畢而卒王祐初見納荷挍問曰僕射何故如此納曰平生爲臣之辜也蓋不得已如何今日復奚言也【出集異記】
  崔汾
  澧泉尉崔汾仲兄居長安崇賢里夏夜乘涼於庭際月色方午風過覺有異香俄聞南垣土動䔩䔩崔生意其虵鼠也忽見一道士大言曰大好月色崔驚懼避之道士緩步庭中年可四十風儀清古良久妓女十餘排大門而入輕綃翠翹艶色絶世有從者具香茵列坐月下崔生疑其妖魅以枕擊門驚之道士小顧怒曰我以此差靜復貪月色初無延佇之意敢此粗率乃厲聲曰此處有地界歘有二人長纔三尺巨首儋耳唯伏其前道士頤指崔生所止曰此人合有親屬入陰籍可領來二人趨出俄見其父母及兄悉至衛者數人捽拽批抶之道士叱曰我在此敢縱子無禮乎父母叩頭曰幽明隔絶誨責不及道人叱遣之復顧二鬼曰捉此癡人來二鬼跳及門以赤物如彈丸遙投崔生口中乃細赤綆也遂釣出於庭又叱辱崔驚失音不得自理崔僕妾悉號泣其妓羅拜曰彼凡人固訝仙官無狀而至似非大過怒解乃拂衣由大門而去崔生病如中惡五六日方差因迎祭酒醮謝亦無他崔生初隔隙見亡凡以帛抹唇如損狀僕使共訝之一婢泣曰幾郎就木之時面衣忘開口其時匆匆就剪誤傷下吻然旁人無見者不知幽冥中二十餘年尤此苦【出酉陽雜俎】
  辛秘
  辛秘五經擢第後常州赴婚行至陜因息於樹隂旁有乞兒箕坐痂面蟣衣訪辛行止辛不對即去乞兒亦隨之辛馬劣不能相遠乞兒彊言不已前及一衣綠者辛揖而與之俱行里餘綠衣者忽前馬驟去辛怪之獨言此人何忽如是乞兒曰彼時至豈自由乎辛覺語異始問之曰君言時至何也乞兒曰少頃當自知之將及店見數十人擁店門問之乃綠衣者卒矣辛驚異遽卑下之因解衣衣之脱乘乘之乞兒初無謝意語言往往有精義至汴謂辛曰某止是矣公所適何事也辛以娶約語之乞兒笑曰公士人業不可止此行然非君妻公婚期甚遠隔一日乃扛一器酒與辛别指相國寺刹曰及午而焚可遲此而别如期刹無故火發壞其相輪臨去以綾帊複贈辛帶有一結語辛異時有疑當發視也積二十餘年辛爲渭南尉始婚裴氏洎裴生日會親賓客忽憶乞兒之言解帊複結得幅大如手板署曰辛祕妻河東裴氏某月日生乃其日也辛計别乞兒之日妻尚未生【出酉陽雜俎】

  太平廣記卷三百五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   宋 李昉等 編神十六
  袁生    冉遂    魏耽
  盧佩
  袁生
  貞元初陳郡袁生者嘗任參軍於唐安罷秩遊巴川舍於逆旅氏忽有一夫白衣來謁既坐謂生曰某高氏子也家於此郡新明縣往者常職軍伍間今則免矣故旅遊至此生與語其聰辯敏博迥出於人袁生奇之又曰某善算者能祈君平生事生即訊之遂述既往事一一如筆寫生大驚是夕夜既深密謂袁生曰我非人也幸一陳於君子可乎袁生聞之懼即起曰君非人果鬼乎是將禍我高生曰吾非鬼亦非禍君所以來者將有託於君耳我赤水神有祠在新明之南去歲淫雨數月居舍盡圮郡人無有治者使我爲風日所侵鑠且日爲樵牧者欺侮里中人視我如一坏土耳今我訴於子子以爲可則行不則去無恨乎袁生曰神既有願又何不可乎神曰子來歲當調補新明令儻爲我重建祠宇以時奠祀則真幸之甚者願無忘袁生諾之既而又曰君初至邑時當一見詣然而人神理隔慮君僕吏有黷於我君當屏去其吏獨入廟中冀盡一言耳袁生曰謹奉教是歲冬袁生果補新明令及至令訊之果有赤水神廟在縣南數里旬餘遂詣之未至百餘步下馬屏車吏獨入廟中見其簷宇摧毁蓬荒如積佇望久之有一白衣丈夫自廟後來高生也色甚喜既拜謂袁生曰君不忘前約今日乃詣我幸何甚哉於是偕行廟中見階垣下有一老僧具桎梏數人立其旁袁生問曰此何爲者神曰此僧乃縣東蘭若道成師也有殃故吾繫之一歲矣每旦夕則鞭捶之從此旬餘當解之袁生又曰此僧既存安得繫於此乎神曰以生魄繫之則其人自沈疾亦安能知吾之爲哉神告袁生曰君幸諾我建廟可疾圖之袁生曰不敢忘既歸將計其工然貧甚無以爲資因自念曰神人所言繫道成師之魄當沈疾又云從此去旬餘當解之吾今假以他語俾建其廟宇又安有疑乎於是徑往縣東蘭若問之果有成師者卧疾一歲矣道成曰某病且死旦夕則一身盡痛袁生曰師疾如是且近於死矣然我能愈之師能以緡貨建赤水神廟乎道成曰疾果愈又安能以緡貨爲事哉袁生即紿曰吾善視鬼近謁赤水神廟見師魂具桎梏縶於垣下因召赤水神問其事曰此僧有宿殃故縶於此吾憐師之苦因告其神何為縶生人魂可疾解之吾當命此僧以修建廟宇慎無違也神喜而諾我曰從比去旬餘當捨其罪吾故告師疾將愈宜修赤水神廟也無以疾愈遂怠其心如此則禍且及矣道成僞語曰敬受教後旬餘果愈因召門弟子告曰吾少年棄家學浮屠氏法迨今年五十不幸沈疾向者袁君謂我曰師之病赤水神所爲也疾愈可修補其廟夫置神廟者所以祐兆人祈福應今既有害於我安得不除之乎即與其徒持鍤詣廟盡去神像及祠宇無一遺者又明日道成謁袁生袁生喜曰師病果愈乎吾之語豈妄道成曰然幸君救我何敢忘君之恩乎袁生曰可疾計修赤水神廟也不然且懼爲禍道成曰夫人所以賴於神者以其福可延戾可弭旱亢則雩之以澤潦淫則禜之以霽故天子詔天下郡國雖一邑一里必建其祠蓋用爲民之福也若赤水神者無以福人而爲害於人焉可不去之已盡毁其廟矣袁生且驚且懼遂謝之道成氣益豐而袁生懼甚後月餘吏有罪袁生扑之無何吏死其家訴於郡坐徙端溪行至三峽忽遇一白衣立於路左視之乃赤水神也曰向託君修我祠宇奈何致道成毁我之舍棄我之像使一旦無所歸君之罪也今君棄逐窮荒亦我報仇耳袁生即謝曰毁君者道成也何爲罪我神曰道成師福盛甚吾不能動今君禄與命衰故我得以報言已不見生惡之後數日竟以疾卒【出宣室志】
  冉遂
  冉遂者齊人也父邑宰遂婚長山趙玉女遂既喪父又幼性不慧略不知書無以進達因耕於長山其妻趙氏美姿質性復輕蕩一日獨遊於林藪間見一人衣錦衣乘白馬侍從百餘人皆攜劒戟過之趙氏曰我若得此夫死亦無恨錦衣人回顧笑之左右問趙氏曰暫爲夫可乎趙氏應聲曰君若暫爲我夫我亦懷君恩也錦衣遽下馬入林内既别謂趙氏曰當生一子爲明神善保愛之趙氏果有孕及期生一兒髮赤面青遍身赤毛僅長五寸眼有光耀遂甚怪之曰此必妖也可殺之趙氏曰此兒託體於君又何妖或是異人何殺之必殺反爲害若何遂懼而止趙氏藏之密室及七歲其兒忽長一丈俄又自空有一大鳥飛下兒走出躍上鳥背飛去其母朝夕哭之經數月兒自外來擐金甲佩劒彎引兵士可千餘人至門直入拜母曰我是遊察使者子幸託身於母受生育之恩未能一報我今日後時一來拜覲待我微答母恩即不來矣趙氏曰兒自爲何神也兒曰母慎勿言我已補東方擒惡將軍東方之地不遵明祗擅爲惡者我皆得以誅之趙氏取酒炙以飼之乃謂兒我無多酒炙不可以及將士兒笑曰母但以一杯酒灑空中即兵士皆飲酒也母從之見空中酒下如雨兵士盡仰面而飲之兒乃遽止曰少飲臨别謂母曰若有急但焚香遙告我當立至言訖上馬如風雨而去後一年趙氏父亡趙氏往葬之其父家每夜有鬼兵可千餘圍其宅有神扣門言曰我要爲祠宇爾家翁見來投我爾當速去不然皆殺之趙氏忽思兒留言乃焚香以告其夕兒引兵士千餘至令一使詰之神人茫然收兵爲隊自縳於兒前兒呵責盡殺其衆謂母曰此非神也是強鬼耳生爲史朝義將戰亡之後無所歸自收戰亡兵引之來此欲擅立祠宇耳母曰適聞言家翁已在我左右爾試問之其兒令擒神人問之曰爾所謀事我盡知之不須言也但何以無故追趙玉今在何處其人泣告曰望將軍哀念生爲一將不能自立功而死於陣前死後欲求一神又不能良圖今日有犯斧鉞若或將軍不以此罪告上天容在麾下必効死節又問曰趙玉何在神曰寄在鄭大夫塜内兒乃立命於塜内取趙玉至趙玉尋蘇趙氏切勸兒恕神之罪兒乃釋縳命於部内爲小將乃辭其母泣而言曰我在神道不當頻出迹於人間不復來矣母善自愛又如風雨而去邇後絶然不至矣【出奇事記】
  魏耽
  貞元中吉州刺史魏耽罷任居洛有女子年甫十六顔色甚美麗夏中俱納涼於庭忽仰視天裂有長人於裂處下直至耽前衣紫佩金黑而髯曰我姓朱天遣與君爲女壻耽不敢阻請俟排比再三乃許約期後月乃騰空而去耽與其妻雖甚憂迫亦具酒食而俟之有圉人突入拜耽耽曰何不秣馬而突入太無禮也圉人曰竊見使君有憂色故請言其事耽曰爾何要知之圉人固請耽因告之圉人曰使君不足憂小事耳言訖而出佩金者及期而至圉人復突入佩金者見之趨下再拜圉人作色而叱之曰天恕爾罰汝在人間奈何又復擾人如是對曰死罪復拜圉人輒升堂而坐召佩金者坐命酒圉人於大沙鑼取飲數器器可三斗餘飲訖又取一鐵杵折而嚼之乃以沙鑼飲佩金者佩金者甚有懼色乃飲之唯言死罪更無他詞圉人曰送天獄禁百日乃騰空而去圉人曰吾乃使君北斗本命星也魏使君晝夜焚修今乃報之適無禮者即賊星也今已禁之請無他慮言訖而去【出聞奇録】
  盧佩
  貞元末渭南縣丞盧佩性篤孝其母先病腰脚至是病甚不能下牀榻者累年曉夜不堪痛楚佩即棄官奉母歸長安寓於常樂里之别第將欲竭產以求國醫王彥伯治之彦伯聲勢重造次不可一見佩日往祈請焉半年餘乃許一到佩期某日平旦是日亭午不來佩候望於門心搖目斷日既漸晚佩益悵然忽見一白衣婦人姿容絶麗乘一駿馬從一女僮自曲之西疾馳東過有頃復自東來至佩處駐馬謂佩曰觀君顔色憂沮又似有所候待來請問之佩志於王彦伯初不覺婦人之來既被顧問再三乃具以情告焉婦人曰彦伯國醫無容至此妾有薄技不減王彦伯所能請一見太夫人必取平差佩驚喜拜於馬首曰誠得如此請以身爲僕隸相酬佩即先入白母母方呻吟酸楚之次聞佩言忽覺小瘳遂引婦人至母前婦人纔舉手候之其母已能自動矣於是一家歡躍競持所有金帛以遺婦人婦人曰此猶未也當要進一服藥非止盡除痼疾抑亦永享眉壽母曰老婦將死之骨爲天師再生未知何階上答全德婦人曰但不棄細微許奉九郎巾櫛常得在太夫人左右幸矣安敢論功乎母曰佩猶願以身爲天師奴今反得爲丈夫有何不可婦人再拜稱謝遂於女僮手取所持小妝奩中取藥一刀圭以和進母母入口積年諸苦釋然頓平即具六禮納爲妻婦人朝夕供養妻道嚴謹然每十日即請一歸本家佩欲以車輿送迎即終固辭拒唯乘舊馬從女僮倏忽往來略無踪跡初且欲順適其意不能究尋後既多時頗以爲異一日伺其將出佩即潛往窺之見乘馬出延興門馬行空中佩驚問行者皆不見佩又隨至城東墓田中巫者陳設酒殽瀝酒祭地即見婦人下馬就接而飲之其女僮隨後收拾錢載於馬上即變爲銅錢又見婦人以策畫地巫者隨指其處曰此可以爲穴事畢即乘馬而回佩心甚惡之歸具告母母曰吾固知是妖異爲之奈何自是婦人絶不復歸佩家佩亦幸焉後數十日佩因出南街中忽逢婦人行李佩呼曰夫人何久不歸婦人不顧促轡而去明日使女僮傳語佩曰妾誠非匹敵但以君有孝行相感故爲君婦太夫人疾得平和君自請相約爲夫婦今既見疑便當決矣佩問女僮娘子今安在女僮曰娘子前日已改嫁孝恭李諮議矣佩曰雖欲相棄何其速歟女僮曰娘子是地祇管京兆府三百里内人家喪葬所在長須在京城中作生人妻無自居也女僮又曰娘子終不失所但嗟九郎福祐太薄向使娘子長爲妻九郎一家皆爲地仙矣盧佩第九也【出河東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   宋 李昉等 編神十七
  沈聿   党國清  太原小吏
  村人陳翁 樂坤   永清縣廟
  崔澤   韓愈   李逢吉
  樊宗訓  裴度   張仲殷
  凌華
  沈聿
  貞元中庶子沈元致仕永崇里其子聿尉三原素有别業在邑之西聿因官遂修葺焉於莊之北平原十餘里垣古埏以建牛坊秩滿因歸農焉一日晝寢堂之東軒忽驚寤見二黄衣吏謂聿曰府司召郎聿自謂官罷無事詣府拒之未行二吏堅呼聿不覺隨出經歷親愛洎家人揮霍告語曾無應者二吏呵驅甚迫遂北行可二十里至一城署人民稀少道路蕪薈正衙之東街南北三巨門對啓吏導入北門止聿屏外入云追沈聿到良久廳上讀狀付司責問聿惶懼而逃莫知所詣遂突入南門門内有廳重施簾幙聿危急徑入簾下則見紫衣貴人寢書案後聿欣有所投又懼二吏之至因聲氣撼動紫衣遂寤熟視聿曰子爲何者聿即稱官及姓名紫衣曰吾與子親且故子其知乎聿驚惑未對又曰子非張氏之彌甥乎吾而祖舅也子在人間亦知張謂侍郎乎聿曰幼稚時則聞之家有文集尚能記念紫衣喜曰試爲我言聿念櫻桃解結垂簷子楊柳能低入戶枝紫衣大悦二吏走至前庭曰秋局召沈聿因遙拜呼紫衣曰生曹禮謁甚恭紫衣謂曰沈聿吾之外孫也爾可致吾意於秋局希緩其期二吏承命而出俄返曰敬依教紫衣曰爾死矣宜速歸聿謝辭而出吏伺聿於門笑謂聿曰生曹之德其可忘哉因引聿而南聿大以酒食錢帛許之忽若覺日已夕矣亦不以告人即令夢致奠二吏於野外聿亦無恙又五日聿晚於莊門復見二吏曰寃訴不已須得郎爲證聿即詢其事犯二吏曰郎建牛坊平夷十古塜大被論理候郎對辯聿謂曰此主役之家人銀鑰擅意也二吏相顧曰置郎召奴或可矣因忽不見其夜銀鑰氣蹷而卒數日忽復遇二吏謂聿曰銀鑰稱郎指教屈辭甚切郎宜自往聿又勤求特希一爲告於生曹二吏許諾有頃復至曰生曹遣郎今夕潛遯慎不得洩藏伏三日事則濟矣言訖不見聿乃密擇捷馬乘夜獨遊聿曾於同州法輪寺寓居習業因往詣之及出遇所友之僧出因投其房留宿累日懼貽嚴君之憂則徑歸京不敢以實啓莊夫至云前後火發北原之牛坊已爲煨燼矣聿終免焉【出集異記】
  党國清
  晉陽東南二十里有臺駘廟在汾水旁元和中王鍔鎮河東時有里民党國清者善建屋一夕夢黑衣人至門謂國清曰臺駘神召汝隨之而去出都門行二十里至臺駘神廟廟門外有吏卒數十被甲執兵羅列左右國清恐悸不敢進使者曰子無懼已而入謁見有兵士百餘人傳導甚嚴既再拜臺駘神召國清升階曰吾廟宇隳漏風日飄損每天雨即吾之衣裾几席沾濕召爾爲吾塞其罅隙無使有風雨之苦國清曰謹受命於是摶塗登廟舍盡補其漏既畢神召黑衣者送國清還出廟門西北而去未行十里忽聞傳呼之聲使者與國清俱匿於道左俄見百餘騎自北而南執兵設辟者數十有一人具冠冕紫衣金佩御白馬儀狀魁偉殿後者最衆使者曰磨笄山神也以明日會食於李氏之門今夕故先謁吾君於廟耳國清與使者俱入城門忽覺目眥微慘以手搔之悸然而寤明日往臺駘廟中見几上有屋壞泄雨之跡視其屋果有補葺之處及歸行未六七里聞道西村堡中有簫鼓聲因往謁焉見設筵有巫者呼舞乃醮神也國清訊之曰此李氏之居也李存古嘗爲衙將往年范司徒罪其慢法以有軍功故宥其死擯於鴈門郡鴈門有磨笄山神存古常禱其廟願得生還近者以赦獲歸存古謂磨笄山神所佑於是醮之果與國清夢同也【出河東記】
  太原小吏
  王鍔鎮太原嘗一日亭午之際有小吏見一神人長丈餘介金仗劒自衙門緩步而來既而佇立久之若有所伺小吏見之懼甚白於衙將靳坦張和偕視之如小吏言俄有暴風起因忽不見後月餘而鍔薨時元和中也【出宣室志】
  村人陳翁
  雲朔之間嘗大旱時暑亦甚里人病熱者以千數有甿陳翁者因獨行田間忽逢一人儀狀甚異擐金甲左右佩弧矢執長劒御良馬朱纓金佩光采華煥鞭馬疾馳適遇陳翁因駐馬而語曰汝非里中人乎翁曰某農人家於此已有年矣神人曰我天使上帝以汝里中人俱病熱豈獨驕陽之所爲乎且有厲鬼在君邑中故邑人多病上命我逐之已而不見陳翁即以其事白於里人自是雲朔之間病熱皆愈【出宣室記】
  樂坤
  樂坤舊名沖累舉不第元和十二年乃罷舉東歸至華陰夜禱嶽廟以卜進退之計中夜忽夢一青綬人檢簿書來報云來年有樂坤名已到冥簿不見樂沖也沖遂改爲坤來年如其說春闈後經嶽祈謝又祝官位主簿夢中稱官歷四資郡守而已乃終於郢州【出雲溪友議】
  永清縣廟
  房州永清縣去郡東百二十里山邑殘毁城郭蕭條穆宗時有縣令至任逾年其弟寧省乍覩牢落不勝其憂暇日周覽四隅無非榛棘見荒廟巋然土偶羅列無門榜牌記莫知誰氏訪之邑吏但云永清大王而已令弟徙倚久之昏然成寐與神相接神曰我名跡不顯久矣然欲自述其由恐爲妖怪今吾子致問得伸積年之憤我毗陵人也大父隱侯吳書有傳誅南山之虎斬長橋之蛟與民除害陰功昭著余素有壯志以功佐時余名廓爲上帝所命於金商均房四郡之間捕鷙獸余數年之内勦戮猛虎不可勝數生聚頓安虎之首帥在西城郡其形偉博便捷異常身如白錦額有圓光如鏡害人最多余亦誅之居人懷恩爲余立廟自襄漢之北藍關之南凡三十餘處皆余憇息之所也歲祀緜遠俗傳多誤以余爲白虎神幸君子訪問願爲顯示以正其非他日令弟言於襄陽從事乃書版寘於廟中塵侵雨漬文字將滅大中壬申歲襄州觀察判官王澄刻石於廟【出集異記】
  崔澤
  王鍔鎮太原有清河崔澤者長慶中刺坊州常避暑於庭時風月清朗忽見一丈夫身甚長峩冠廣袖自堂之前軒而降立於階所厲聲而呼凡三呼而止崔氏一家皆見澤懼而且惡命家僮逼之已亡見矣是夕澤被疾至明日發使獻書願解官歸老相府不許後月餘卒於郡【出宣室志】
  韓愈
  吏部侍郎韓愈長慶四年夏以疾不治務至秋九月免疾益甚冬十一月於靖安里晝卧見一神人長丈餘被甲仗劒佩弧矢儀狀甚峻至寢室立於榻前久而謂愈曰帝命與卿計事愈遽起整冠而坐曰臣不幸有疾不敢踞見王神人曰威粹國絶域遠夷世與韓氏為仇今欲討之而力不足卿以為何如對曰臣願從大王討之神人頷而去於是書其詞置於座側數日不能解至十二月而卒【出宣室志】
  李逢吉
  故相李逢吉嘗爲司空范希韓從事於單于府時金城寺有老僧無爲者年七十餘嘗一日獨處禪齋負壁而坐瞬目數息忽有一介甲持殳者由寺而至食頃聞報李從事來自是逢吉將遊金城寺無爲輒見向者神人先至率以爲常衙將簡郢與無爲弟子法真善常爲郢語之【出宣室志】
  樊宗訓
  硤石縣西有聖女神祠縣令韋謀與前縣令樊宗訓遊焉宗訓性疎復不以神鬼爲意以鞭劃其墻壁抉剔其衣袪言笑慢䙝歸數日邑中有狂僧忽突入縣門大呼曰縣令當持法奈何放縱惡人遣凌轢恣横謀遣人逐出亦不察其意也旬餘謀小女病召巫者視之曰聖女傳語長官土地神靈盡望長官庇護豈有教人侵奪前者遣阿師白於長官又不見喻韋君曰惡人是誰即與捕捉曰前縣令樊宗訓又已發無可奈何以後幸長官留意勿令如此小娘子疾苦即應愈韋君謝之令人焚香洒掃邑中皆加敬畏其女數日即愈【出述異記】
  裴度
  裴度少時有術士云命屬北斗亷貞星神宜每存敬祭以果酒度從之奉事甚謹及爲相機務繁冗乃致遺忘心恒不足然未嘗言之於人諸子亦不知京師有道者來謁留之與語曰公昔年尊奉天神何故中道而止崇護不已亦有感於相公度笑而已後爲太原節度家人病迎女巫視之彈胡琴顚倒良久蹶然而起曰請裴相公亷貞將軍遣傳語太無情都不相知將軍甚怒相公何不謝之度甚驚巫曰當擇良日潔齋於淨院焚香具酒果亷貞將軍亦欲見形於相公其日度沐浴具公服立於階下東向奠酒再拜見一人金甲持戈長三丈餘北向而立裴公汗洽俯伏不敢動少頃即不見問左右皆云無之度尊奉不敢怠忽也【出逸史】
  張仲殷
  戶部郎中張滂之子曰仲殷於南山内讀書遂結時流子弟三四人仲殷性亦聰利但不攻文學好習馬時與同侶挾彈遊步林藪去所止數里見一老人持逐一鹿遶林一矢中之洞胷而倒仲殷驚賞老人曰君能此乎仲殷曰固所好也老人曰獲此一鹿吾無所用奉贈君以充一飯之費仲殷等敬謝之老人曰明日能來看射否明日至亦見老人逐鹿復射之與前無異復又與仲殷仲殷益異之如是三度仲殷乃拜乞射法老人曰觀子似可教也明日復期於此不用令他人知也仲殷乃明日復至其所老人還至遂與仲殷西行四五里入一谷口路漸低下如入洞中草樹有異人間仲殷彌敬之約行三十餘里至一大莊如卿相之别業焉止仲殷於中門外廳中老人整服而入有修謁之狀出曰姨知君來此明日往相見仲殷敬諾而宿於廳至明日敕奴僕與仲殷備湯沐更易新衣老人具於中堂延仲殷入拜母仲殷拜堂下母不爲起亦無辭讓老人又延升堂就坐視其狀貌不多類人或似過老變易又如猿玃之狀其所食品物甚多仲殷食次亦不見其母動匕箸倏忽而畢久視之歛坐如故既而食物皆盡老人復引仲殷出於廳前樹下施牀而坐老人即命矢仰卧指一樹枝曰十箭取此一尺遂發矢十隻射落碎枝十段接成一尺謂仲殷曰此定如何仲殷拜於牀下曰敬服又命墻頭上立十針焉去三十步舉其第一已乃按次射之發無不中者也遂教仲殷屈伸距跗之勢但約臂腕骨臂腕骨相拄而已滿故無彊弱皆費力也數日仲殷已得其妙老人撫之謂仲殷曰止於此矣勉馳此名左右各教取五千人以救亂世也遂却引歸至故處而仲殷藝日新果有善射之名受其教者雖童子婦人即可與談武矣後父卒除服偶遊於東平軍乃教得數千人而卒其老人蓋山神也善射者必趫度通臂故母類於猿焉【出原化記】
  淩華
  杭州富陽獄吏曰淩華骨狀不凡常遇施翁相曰能捨吏當爲上將軍華爲吏酷暴每有縲絏者必扼喉撞心以取賄賂元和初病一夕而死將死見黃衫吏齎印而前宣云牒奉處分以華昔日曾宰劇縣甚著能績後有缺行敗其成功謫官圜扉伺其修省既迷所履太乖乃心玉枕嶷然委於庸賤念兹貴骨須有所歸今鎮海軍討逆諸臣合爲上將骨未圓實難壯威稜宜易之以得人免塊然而妄處付司追淩華鑿玉枕骨送上仍令所司量事優恤於是黃衫吏引入有綠冠裳者隔簾語曰今日之來德之不修也見小利而失禄竊爲君子惜焉命左右取鉗槌俄頃有緇衣豹袖執斤斧者三人綠裳賜華酒五盃昏然而醉唯聞琢其腦聲絶而華醉醒復止華于西階以聽命移時有宣言曰亡貴之人理宜裨補量延半紀仍賚十千宣訖綠裳延華升階語曰吾漢朝隱屠釣之人也蓋求全身微規小利既歿之後責受此官位卑軄猥殊不快志足下莫歎失其貴骨此事稍大非獨一人命酒與華對酌别飲數盃冥然無所知既醒宛然在廢牀之上捫其腦而骨已亡其儕流賻助凡十千焉後十五年而卒【出集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   宋 李昉等 編神十八
  李回    李序   蔡榮
  劉元迥   鄭翦   柳澥
  馬總    崔龜從
  李回
  唐故相李回少時常久疾兄軿召巫覡于庭中設酒食以樂神方面壁而卧忽聞庭中喧然回視見堂下有數十人或衣黄衣緑競接酒食而啖之良久將散巫欲徹其席忽有一人自空而下左右兩翅諸鬼皆辟易而退且曰陸大夫神至矣巫者亦驚曰陸大夫神來即命致酒食於庭其首俯於筵上食之且盡乃就飲其酒俄頃其貌赬然若有醉色遂飛去羣鬼亦隨而失後數日回疾愈【出宣室志】
  李序
  元和四年壽州霍丘縣有李六郎自稱神人御史大夫李序與人言不見其形有王筠者為之役至霍丘月餘賃宅住更無餘物惟几案繩床而已有人請事者皆投狀王筠鋪於案側文字温潤須臾滿紙能書字體分明休咎皆應時河南長孫郢為鎮遏使初不之信及見實時與來往先是官宅後院空寛夜後或梟鳴狐叫小大為畏乃命李六郎與疏理遂云諾每行似風雨霎霎之聲須臾聞笞捶之聲遣之云更不得來自是後院遂安時御史大夫李湘為州牧侍御史張宗本為副史歲餘宗本行縣先知有李序之異而不信乃令長孫郢召之須臾而至宗本求一札欲以呈於牧守取紙筆而請序曰接對諸公便書可乎張曰可也初案上三管筆俄而忽失一管旋見文字滿紙後云御史大夫李序頓首宗本心服歸而告湘湘乃令使邀之遂往來數日云是五嶽之神之弟也第七舍弟在蘄州某於隂道管此郡亦飲酒語聲如女人言詞切要宛暢笑詠常作笑巫詩曰魍魎何曾見頭旋即下神圖他衫子段詐道大王嗔如此極多亦不全記後云暫往蘄州看舍弟到蘄乃七月中仍令王筠送新粳米二斗札一封與長孫郢近姿州人皆請休咎於李序其批判處猶存【出博異志】
  蔡榮
  中牟縣三異鄉木工蔡榮者自幼信神祗每食必分置於地潛祝土地至長未常暫忘也元和二年春卧疾六七日方暮有武吏走來謂母曰蔡榮衣服器用速藏之勿使人見乃速為婦人服飾有來問者必紿之曰出矣求其處則亦意對勿令知所在也言訖走去妻母從其言才畢有將軍乘馬從十餘人執弓矢直入堂中呼蔡榮其母驚惶曰不在曰何往對曰榮醉歸怠於其業老婦怒而笞之榮或潛去不知何在也十餘日矣將軍遣吏入搜摉者出曰房中無丈夫亦無器物將軍連呼地界敎藏者出曰諾責曰蔡榮出行豈不知處對曰怒而私出不告所由將軍曰王後殿傾須此巧匠期限向盡何人堪替對曰梁城鄉葉幹者巧於蔡榮計其年限正當追役將軍者走馬而去有頃教藏者復來曰某地界所由也以蔡榮每食必相召故報恩耳遂去母視榮即汗浹矣自此疾愈俄聞梁城鄉葉幹者暴卒幹妻乃榮母之猶子也審其死者正當榮服雌服之時有李復者從母夫楊曙為中弁團戶於三異鄉徧聞其事就召榮母問之回以相告其泛祭之見德者豈其然乎【出續玄怪録】
  劉元迥
  劉元迥者狡妄人也自言能鍊水銀作黄金又巧以鬼道惑衆衆多迷之以是致富李師古鎮平盧招延四方之士一藝者至則厚給之元迥遂以此術干師古師古異之而試其能或十銖五銖皆立成焉蓋先以金屑置於汞中也師古曰此誠至寶宜何用元迥貴成其姧不虞後害乃曰雜之他藥徐燒三年可以飛仙為食器可以避毒為翫用可以避邪師古大神之因曰再燒其期稍緩子且為我化十斤將備吾所急之器也元迥本衒此術規師古錢帛逡巡則謀遯去為師古縻之專令燒金其數極廣元迥無從而致因以鬼道說師古曰公紹續一方三十餘載雖戎馬倉廩天下莫與之儔然欲遣四方仰歸威德所圖必遂者須假神祗之力師古甚悦因而詢之元迥則曰泰嶽天齊王玄宗東封因以沈香刻製其像所以玄宗享國永年公能以他寶易其像則受福與開元等矣師古狂悖甚然之元迥乃曰全軀而致或恐卒不能辦且以黄金十五斤鑄換其首固當獲祐矣師古曰君便先為燒之速成其事元迥大笑曰天齊雖曰貴神乃鬼類耳若以吾金為其首豈冥鬼敢依至靈之物哉是則斥逐天齊何希其福哉但以山澤純金而易之則可矣師古尤異之則以藏金二十斤恣元迥所為仍命元迥就嶽廟而易焉元迥乃以鉛錫雜類鎔其外而置之懷其真金以歸為師古作飲食器皿靡不辦集矣師古尤加禮重事之如兄玉帛姬妾居第資奉甚厚明年師古方宴僚屬將吏忽有庖人自㕑徑詣師古於衆會之中因舉身丈餘蹈空而立大詬曰我五嶽之神是何賊盜殘我儀質我上訴於帝涉歲方歸及歸我之甲兵軍馬帑藏財物皆為黄石公所掠去則又極罵復聳身數丈良久履地師古令曳去庖人無復知覺但若沈醉者數日師古則令畫作戎車戰士戈甲旌旗及紙錢綾帛數十車就泰山而焚之尚未悟元迥之姧方將理之而師古暴瘍不數日腦潰而卒其弟師道領事即令判官李文會虞早等按之元迥辭窮戮之于市【出集異記】
  鄭翦
  穆宗有事於南郊將謁太清宫長安縣主簿鄭翦主役於御院之西序見白衣老人云此下有井正值皇帝過路汝速實之不然罪在不測翦惶遽使修之其處已陷數尺發之則古井也驚顧之際已失老人所在功德使護軍中尉劉宏規奏之帝至宫朝獻畢赴南郊於宫門駐馬宰臣及供奉官稱賀遂命翰林學士韋處厚撰記令起居郎柳公權書於實井之上名曰聖瑞感應紀仍賜鄭翦緋衣【出唐統紀】
  柳澥
  柳澥少貧遊嶺表廣州節度使孔戣遇之甚厚贈百餘金諭令西上遂與秀才嚴燭曾黯數人同舟北歸至陽朔縣南六十里方博於舟中忽推去博局起離席以手接一物初視之若有人投刺者即急命衫帶泊舟而下立於沙岸拱揖而言曰澥幸得與諸君同事符命雖至當須到桂州然議行李君宜前路相候曾嚴見澥之所為不覺懔然亦皆肸蠁如有所覩澥即却入舟中偃卧吁嗟良久謂二友曰僕已受泰山主簿向者車乘吏從畢至已與約至桂州矣自是無復笑言亦無疾但每至夜泊之處則必箕踞而坐指揮處分皆非生者所為陽朔去州尚三日程其五十灘常須舟人盡力乃過至是一宿而至澥常見二紫衣具軍容執鎚驅百餘卒在水中推挽其舟澥至桂州修家書纔畢而卒時唐元和十四年八月也【出河東記】
  馬總
  馬總為天平節度使暇日方修遠書時術人程居在傍總憑几忽若假寐而神色慘蹙不類於常程不敢驚乃徐起詣其佐相元封告之俄而總召元封屏人謂曰異事異事某適有所詣嚴邃崇閟王者之居不若也為人導前見故杜十丈司徒笑而下階相迎曰久延望甚喜相見因留連曰祐之此官亦人世之中書令耳六合之内靡不關由然久處會劇心力殆倦將求賢自代公之識度誠克大用況親且故所以奉邀敬以相授總因辭退至於泣下良久杜乃曰既未為願則且歸矣然二十年當復相見總既寤大喜其壽之遐遠自是後二年而薨豈馬公誤聽將祐增其年以悦其意也【出集異記】
  崔龜從
  崔龜從長慶三年以大理評事從事河中府一夕夢與人入官署及其庭望見室内有人當陽儀衛甚盛又一人側坐容飾略同皆隆準盱目搦管視狀若決事者因疾趨及階拜唯而退行及西廟視廡下牖間文簿堆積於大格若今之吏舍有吏抱案而出因迎問之此當是隂府某願知禄壽幾何吏應曰二人後且皆為此州刺史無勞閲簿也及出門又見同時從事席地而樗蒲歸寤大異之髣髴在目唯所與同行者夢中顧之其姓名是常所交遊及覺遂忘其人明日入公府話於同舍皆以為吉解曰君夢得君而又見樗蒲者蒲也君後當如主公節臨蒲州矣爾後每入祠廟輒思所夢嘗屢謁河瀆及為華州拜西嶽廟宇神像皆非夢中所見開成中自戶部侍郎出為宣州去前夢二十年矣五月至郡吏告曰敬亭神實州人所嚴奉每歲無貴賤必一祀焉其他祈禱報謝無虚日以故亷使輒備禮祀謁龜從時病至秋乃愈因謁廟及門怳然屏上有畫人抱案而鞠躬乃夢中之吏也入廟所經歷無非昔夢唯無同行者歸以告妻子明年七月龜從又病苦下泄尤不喜食暮夜輒大劇因自證前夢以為吏所告者吾其終於此乎因心禱之既寐又夢晨起視事如常時將就便室及側門有家吏姚珪者附耳言曰左府君使人傳語聞之心悸而毛意其非常人就室未及坐有一人戎服提刀奔趨而入視其狀魁岸面黝而加赤不類人色紫衣黦剝乃敬亭廟中階下土偶人也未及語龜從厲聲言曰我年得幾許遂應曰得六十幾夢中記其言及覺遂忘其奇載意者神不欲人逆知其終歟遲明自為文以祝神具道所以命兒姪將酒牢廟中以禱先是疾作醫言疾由寒而發服熱藥輒劇遂求醫於浙西醫沈中遂乘驛而至既切脈直言公之疾熱過而氣壅當以陽治之藥劑以甘草犀角為主如其言涉旬而稍間經月而良已自以為必神之助又自為文以助神因出私俸修廟之壞隳加置土偶人寫垣墉之畫繪皆新之大設樂以享神自舉襟袖以舞始長慶感夢之時絶不為五木之戱及至江南方與從事復為之龜從後入相罷為少保歸洛大中七年卒【出龜從自叙】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九   宋 李昉等 編神十九
  蔣琛    張遵言
  蔣琛
  霅人蔣琛精熟二經嘗敎授於鄉里每秋冬於霅溪太湖中流設網罟以給食嘗獲巨龜以其質狀殊異乃顧而言曰雖入豫且之網俾免刳腸之患既在四靈之列得無愧於鄙叟乎乃釋之龜及中流凡返顧六七後歲餘一夕風雨晦冥聞波間洶洶聲則前之龜扣舷人立而言曰今夕太湖霅溪松江神境會川瀆諸長亦聞應召開筵解榻密邇漁舟以足下淹滯此地持網且久纎鱗細介苦於數網脱禍之輩常懷怨心恐水族乘便得肆胸臆昔日恩遇常貯慤誠由斯而來冀答萬一能退咫尺以遠害乎琛曰諾遂於安流中纜舟以伺馬未頃有龜鼉魚鱉不可勝計周匝二里餘蹙波為城遏浪為地闢三門垣通衢異怪千餘皆人質螭首執戈戟列行伍守衛如有所待續有蛟蜃數十東西馳來乃嘘氣為樓臺為瓊宫珠殿為歌筵舞席為坐榻裀褥頃刻畢備其樽罍器皿玩用之物皆非人世所有又有神魚數百吐火珠引甲士百餘輩擁青衣黑冠者由霅溪南津而出復見水獸亦數百銜耀引鐵騎二百餘擁朱衣赤冠者自太湖中流而來至城門下馬交拜溪神曰一不展覿五紀于兹雖魚雁不絶而笑言久曠勤企盛德哀膓惄然湖神曰我心亦如之揖讓次有老蛟前唱曰安流王上馬於是二神立候焉則有衣虎豹之衣朱其額青其足執蠟炬引旌旗戈甲之卒凡千餘擁紫衣朱冠者自松江西派而至二神迎於門設禮甚謹敘暄凉竟江神曰此去有將為宰執者北渡而神貌未揚行李甚艱恐神不識不知事須詔屏翳收風馮夷息浪斯亦上帝素命禮宜躬親候吾子清塵得免舉罰否然竊於水濱拉得范相國來足以補其尤矣乃有披褐者仗劒而前溪湖神曰欽奉實久范君曰涼德未泯吳人懷恩立祠於江濆春秋設薄祀為村醪所困遂為江公驅來唐突盛筵益增慙慄於是揖讓入門既即席則有老蛟前唱曰湘王至去城二里俄聞駢闐車馬聲則有緑衣玄冠者氣貌甚偉驅殿亦百餘既升階與三神相見曰適輒與汨羅屈副使同來乃有服飾與容貌慘悴者傴僂而進方即席范相笑謂屈原曰被放逐之臣負波濤之困讒痕謗跡骨銷未滅何慘面目更獵其盃盤原正色曰湘江之孤魂魚腹之餘肉焉敢將喉舌酬對相國乎然吾聞穿七札之箭不射籠中之鳥刜洪鐘之劒不剸几上之肉且足下亡吳霸越功成身退逍遙於五湖之上輝煥於萬古之後故鄙夫竊仰重德盛名不敢以常意奉待何今日戲謔於綺席恃意氣於放臣則何異射病鳥於籠中剸腐肉於几上竊於君子惜金鏃與利刃也於是湘神動色命酒罰范君將飲有女樂數十輩皆執所習於舞筵有俳優揚言曰皤皤美女唱公無渡河歌其詞曰濁波揚揚兮凝曉霧公無渡河兮公竟渡風號水激兮呼不聞提衣看入兮中流去浪排衣兮遂步沒沈屍深入兮蛟螭窟蛟螭盡醉兮君血乾推出黄沙兮泛君骨當時君死兮妾何適遂就波瀾兮合魂魄願持精衛銜石心窮河源兮塞泉歌竟俳優復揚言謝秋娘採桑曲凡十餘叠曲韻哀怨舞未竟外有宣言申徒先生從河上來徐處士與䲭夷君自海濱至乃隨導而入江溪湘湖禮接甚厚屈大夫曰子非蹈甕抱石抉眼之徒與對曰然屈曰余得朋矣於是朱絃雅張清管徐奏酌瑤觥飛玉觴陸海珍味靡不臻極舞竟俳優又揚言曹娥唱怨江波凡五叠琛所記者唯三其詞云悲風淅淅兮波緜緜蘆花萬里兮凝蒼烟虬螭窟宅兮淵且玄排波叠浪兮沈我天所覆不全兮心寧全溢眸恨血兮徒漣漣誓將柔荑抉鋸牙之啄空水府而藏其腥涎青娥翠黛兮沈江壖碧雲斜月兮空嬋娟吞聲飲恨兮語無力徒揚哀怨兮登歌筵歌竟四座為之慘容江神把酒太湖神起舞作歌曰白露溥兮西風高碧波萬里兮翻洪濤莫言天下至柔者載舟覆舟皆我曹江神傾盃起舞作歌曰君不見夜來渡口擁千艘中載萬姓之脂膏當樓船泛泛於叠浪恨珠貝又輕於鴻毛又不見潮來津亭維一舠中有一士青其袍赴宰邑之良日任波吼而風號是知溺名溺利者不免為水府之腥臊湘王持盃霅溪神歌曰山勢縈迴水派分水光山色翠連雲四時盡入詩人詠役殺吳興柳使君酒至溪神湘王歌曰渺渺烟波接九嶷幾人經此泣江蘺年年緑水青山色不改重華南狩時於是范相國獻境會夜宴詩曰浪濶波澄秋氣涼沈沈水殿夜初長自憐休退五湖客何幸追陪百谷王香裊碧雲飄几席觥飛白玉灧椒漿酒酣獨泛扁舟去笑入琴高不死鄉徐衍處士獻境會夜宴并簡范詩曰珠光龍耀火燑燑夜接朝雲宴渚宫鳳管清吹凄極浦朱絃閒奏冷秋空論心幸遇同歸友揣分慙無輔佐功雲雨各飛真境後不堪波上起悲風屈大夫左持盃右擊盤朗朗作歌曰鳳鶱鶱以降瑞兮患山雞之雜飛玉温温以呈器兮因碔砆之爭輝當侯門之四闢兮墐嘉謨之重扉既瑞器而無庸兮宜昏暗之相微徒刳石以為舟兮顧沿流而志違將刻木而作羽兮與超騰之理非矜孑孑於空舉兮靡羣援之可依血淋淋而滂流兮顧江魚之腹而將歸西風蕭蕭兮湘水悠悠白芷芳歇兮江蘺秋日晼晼兮川雲收棹四起兮悲風幽羈魂汨沒兮我名永浮碧波雖涸兮厥譽長流向使甘言順行于曩昔豈今日居君王之座頭是知貪名徇祿而隨世磨滅者雖正寢之死乎無得與吾儔當鼎足之嘉會兮獲周旋於君侯雕盤玉豆兮羅珍羞金巵瓊斚兮方獻酬敢寫心兮歌一曲無誚余持盃以淹留申屠先生獻境會夜宴詩曰行殿秋未晚水宫風初涼誰言此中夜得接朝宗行靈鼉振神龍耀煌煌紅樓壓波起翠幄連雲張玉簫冷吟秋瑤瑟清含商賢臻江湖叟貴列川瀆王諒予衰俗人無能振頹綱分辭皆亂世樂寐蛟螭鄉棲遲幽島間幾見波成桑爾來盡流俗難與傾壺觴今日登華筵稍覺神揚揚方歡滄浪侣遽恐白日光海人瑞錦前豈敢言文章聊歌靈境會此會誠難忘䲭夷君銜盃作歌曰雲集大野兮血波洶洶玄黄交戰兮吳無全壟既霸業之將墜宜嘉謨之不從國步顛蹶兮吾道遘凶處鴟夷之大困入淵泉之九重上帝愍余之非辜兮俾大江皷怒其寃蹤所以鞭浪山而疾驅波岳亦粗足展余拂鬱之心胷當靈境之良宴兮謬尊俎之相容擊簫皷兮撞歌鍾吳謳越舞兮歡未極遽軍城曉皷之願保上善之柔德何行樂之地兮難相逢歌終霅郡城樓早皷絶洞庭山寺晨鍾鳴而飄風勃興玄雲四起波間車馬音猶合沓頃之無所見曙色既分巨龜復延首於中流顧眄琛而去【出集異記】
  張遵言
  南陽張遵言求名下第塗次商山山館中夜晦黑因起廳堂督芻秣見東牆下一物凝白耀人使僕者視之乃一白犬大如猫鬚睫爪牙皆如玉毛彩清潤悦懌可愛遵言憐愛之目為捷飛言駿奔之捷甚於飛也常與之俱初令僕人張志誠袖之每飲飼則未嘗不持目前時或飲食不快則必伺其嗜而噉之苟或不足寧遵言輟味不令捷飛之不足也一年餘志誠袖行意以懈怠由是遵言每行自袖之飲食轉加精愛夜則同寢晝則同處首尾四年後遵言因行於梁山路日將夕天且隂未至所詣而風雨驟來遵言與僕等隱大樹下於時昏晦默無所覩忽失捷飛所在遵言驚歎命志誠等分頭搜討未獲次忽見一人衣白衣長八尺餘形狀可愛遵言豁然如月中立各得辯色問白衣人何許來何姓氏白衣人曰我姓蘇第四謂遵言曰我已知子姓字矣君知捷飛去處否則我是也君今災厄合死我緣受君恩深四年已來能活我至於盡力輟味曾無毫釐悔恨我今誓脱子厄然須損十餘人命耳言訖遂乘遵言馬而行遵言步以從之可十里許遙見一塚上有三四人衣白衣冠人長丈餘手持弓劒形狀瓌偉見蘇四郎俯僂迎趨而拜拜訖莫敢仰視四郎問何故相見白衣人曰奉大王帖追張遵言秀才言訖偷目盜視遵言遵言恐欲踣地四郎曰不得無禮我與遵言往還君等須與我且去四人憂恚啼泣而去四郎謂遵言曰勿憂懼此輩亦不能戾君更行十里又見夜叉輩六七人皆持兵器銅頭鐵額狀貌可憎惡跳梁企躑進退獰暴遙見四郎戢毒慄立惕伏戰悚而拜四郎喝問曰作何來夜叉等霽獰毒為戚施之容肘行而前曰奉大王帖專取張遵言秀才偷目盜視之狀如初四郎曰遵言我之故人取固不可也夜叉等一時叩地流血而言曰在前白衣者四人為取遵言不到大王巳各使决鐵杖五百死者活者尚未分四郎今不與去某等盡死伏乞哀其性命暫遣遵言往四郎大怒叱夜叉夜叉等辟易崩倒者數十步外流血跳迸涕淚又言四郎曰小鬼等敢爾不然且急死夜叉等啼泣喑嗚而去四郎又謂遵言曰此數輩甚難與語今既去則奉為之事成矣行七八里見兵仗等五十餘人形神則常人耳又列拜於四郎前四郎曰何故來對答如夜叉等又言曰前者夜叉牛叔良等七人為追張遵言不到盡以付法某等惶懼不知四郎有何術救得某等全生四郎曰第隨我來或希冀耳凡五十人言可者半須臾至大烏頭門又行數里見城堞甚嚴有一人具軍容走馬而前傳王言曰四郎遠到某為所主有限法不得迎拜於路請且於南舘小休即當邀迓入館未安信使相繼而召兼屈張秀才俄而從行宫室欄署皆真王者也入門見王披衮垂旒迎四郎而拜四郎酬拜禮甚輕易言詞唯唯而已大王盡禮前揖四郎升階四郎亦微揖而上迴謂遵言曰地主之分不可不爾王曰前殿淺陋非四郎所讌處又揖四郎凡過殿者三每殿中皆有陳設盤榻食具供帳之備至四重殿中方坐所食之物及器皿非人間所有食訖王揖四郎上夜明樓樓上四角柱盡飾明珠其光如晝命酒具樂飲數巡王謂四郎曰有佐酒者欲命之四郎曰有何不可女樂七八人飲酒者十餘人皆神仙間容貌糚飾耳王與四郎各衣便服談笑亦鄰於人間少年有頃四郎戲一美人美人正色不接四郎又戱之美人怒曰我是劉根妻不為奉上元夫人處分焉涉於此君子何容易乎中間許長史於雲林王夫人會上輕言某已贈語杜蘭香姊妹至多微言猶不敢掉謔君何容易歟四郎怒以酒巵擊牙盤一聲其柱上明珠轂轂而落暝然無所覩遵言良久懵而復醒元在樹下與四郎及鞍馬同處四郎曰君已過厄矣與君便别遵言曰某受生成之恩已極矣都不知四郎之由以歸感戴之所又某之一生更有何所賴四郎曰吾不能言汝但於商州龍興寺東廊縫衲老僧處問之可知也言畢騰空而去天已向曙遵言遂整轡適商州果有龍興寺見縫衲老僧遂禮拜初甚拒遵言遵言求之不已老僧夜深乃言曰君子苦求吾焉可不應蘇四郎者乃是太白星精也大王者仙府之謫官也今居於此遵言以他事問老僧老僧竟不對曰吾今已離此矣即命遵言歸明晨尋之已不知其處所矣【出博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九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  宋 李昉等 編神二十
  張無頗   王錡   馬朝
  郄元位   夏陽趙尉 盧嗣宗
  三史王生  張生
  張無頗
  長慶中進士張無頗居南康將赴舉遊丐番禺值府帥改移投詣無所愁疾臥于逆旅僕從皆逃忽遇善易者袁大娘來主人舍瞪視無頗曰子豈久窮悴遂脱衣買酒而飲之曰君窘厄如是能取某一計不旬朔自當富贍兼獲延齡無頗曰某困餓如是敢不受敎大娘曰某有玉龍膏一合子不惟還魂起死因此亦遇名姝但立一表白曰能治業疾若常人求醫但言不可治若遇異人請之必須持此藥而一往自能富貴耳無頗拜謝受藥以暖金合盛之曰寒時但出此合則一室暄熱不假爐炭矣無頗依其言立表數日果有黄衣若宦者扣門甚急曰廣利王知君有膏故使召見無頗誌大娘之言遂從使者而往江畔有畫舸登之甚輕疾食頃忽覩城宇極峻守衛甚嚴宦者引無頗入十數重門至殿庭多列美女服飾甚鮮卓然侍立宦者趨而言曰召張無頗至遂聞殿上使軸簾見一丈夫衣王者之衣戴遠遊冠二紫衣侍女扶立而臨砌招無頗曰請不拜王曰知秀才非南越人不相統攝幸勿展禮無頗彊拜王罄折而謝曰寡人薄德遠邀大賢蓋緣愛女有疾一心鍾念知君有神膏儻獲痊平實所媿戴遂令阿監二人引入貴主院無頗又經數重戶至一小殿廊宇皆綴明璣翠璫楹楣煥燿若布金鈿異香氲鬱滿其庭戶俄有二女褰簾召無頗入覩眞珠繡帳中有一女子纔及笄年衣翠羅縷金之襦無頗切其脉良久曰貴主所疾是心之所苦遂出龍膏以酒吞之立愈貴主遂抽翠玉雙鸞箆而遺無頗目成者久之無頗不敢受貴主曰此不足酬君子但表其情耳然王當有獻遗無頗媿謝阿監遂引之見王王出駭雞犀翡翠盌麗玉明瑰而贈無頗無頗拜謝宦者復引送于畫舸歸番禺主人莫能覺纔貨其犀已巨萬矣無頗覩貴主華艷動人頗思之月餘忽有青衣扣門而送紅牋有詩二首莫題姓字無頗捧之青衣倏忽不見無頗曰此必仙女所製也詞曰羞解明璫尋漢渚但憑春夢訪天涯紅樓日暮鸎飛去愁殺深宫落砌花又曰燕語春泥墮錦筵情愁無意整花鈿寒閨欹枕不成夢香炷金爐自裊烟頃之前時宦者又至謂曰王令復召貴主有疾如初無頗忻然復往見貴主復切脉次左右云王后至無頗降階聞環珮之響宫人侍衛羅列見一女子可三十許服飾如后妃無頗拜之后曰再勞賢哲實所懷慙然女子所疾又是何苦無頗曰前所疾耳心有擊觸而復作焉若再餌藥當去根幹耳后曰藥何在無頗進藥合后覩之默然色不樂慰喻貴主而去后遂白王曰愛女非疾其私無頗矣不然者何以宫中暖金合得在斯人處耶王愀然良久曰復為賈充女吾亦當繼其事而成之無使久苦也無頗出王命延之别館豐厚宴犒後王召之曰寡人竊慕君子之為人輒欲以愛女奉託如何無頗再拜辭謝心喜不自勝遂命有司擇吉日具禮待之王與后敬仰逾於諸壻遂止月餘懽宴俱極王曰張郎不同諸壻須歸人間昨夜檢於幽府云當是冥數即寡人之女不至苦矣番禺地近恐為時人所怪南康又遠况别封疆不如歸韶陽甚便無頗曰某意亦欲如此遂具舟楫服飾異珍金珠寶玉無頗曰唯侍衛輩即須自置無使隂人此減算耳遂與王别曰三年即一到彼無言於人無頗挈家居於韶陽人罕知者住月餘忽袁大娘扣門見無頗無頗大驚大娘曰張郎今日賽口及小娘子酬媒人可矣二人各具珍寶賞之然後告去無頗詰妻妻曰此袁天綱女程先生妻也暖金合即某宫中寶也後每三歲廣利王必夜至張室後無頗為人疑訝於是去之不知所適【出傳奇】
  王錡
  天興丞王錡寶歷中嘗遊隴州道憇于大樹下解鞍籍地而寢忽聞道騎傳呼自西來見紫衣乘車從數騎勅左右曰屈王丞來引錡至則帳幄陳設已具與錡坐語良久錡不知所呼每承言即徘徊鹵莽紫衣覺之乃曰某潦倒一任二十年足下要相呼亦可謂為王耳錡曰未喻大王何所自曰恬昔為秦築長城以此微功屢蒙重任洎始皇帝晏駕某為羣小所搆横被誅夷上帝仍以長城之役勞功害民配守吳嶽當時吳山有嶽號衆咸謂某為王其後嶽職却歸於華山某罰配年月未滿官曹移便無所主管但守空山人跡所稀寂寞頗甚又緣已被虚名不能下就小職遂至今空竊假王之號偶此相遇思少從容錡曰某名跡幽沉質性孱懦幸蒙一顧之惠不知何以奉教恬曰本緣奉慕顧展風儀何幸遽垂厚意誠有事則又如何錡曰幸甚恬曰久閒散思有以効用如今士馬處處有主不可奪他權柄此後三年興元當有八百人無主健兒若早圖謀必可將領所必奉託者可致錢萬張某以此藉手方諧矣錡許諾而寤流汗霡霂乃市萬張以焚之及太和四年興元節度使李絳遇害後節度使温造誅其兇黨八百人【出河東記】
  馬朝
  馬朝者天平軍步卒也太和初滄州李同捷叛詔鄆師討之朝在是行至平原南與賊相持累旬朝之子士俊自鄆餽食適至軍中會戰有期朝年老啟其將曰長男士俊年少有力又善弓矢來日之行乞請自代主將許之及戰鄆師小北而士俊連中重瘡仆於鬭塲夜久得蘇忽有傳呼語言頗類將吏十數人者且無燭士俊窺之不見但聞按據簿書稱點名姓俄次士俊則呼馬朝傍有人曰不是本身速令追召言訖遂過及遠猶聞其檢閲未已士俊惶惑力起徐歸四更方至營門營吏納之因扶持送至朝所朝謂其已死及見驚喜即洗瘡傅藥乃曰汝可飲少酒粥以求寢也即出汲水時營中士馬極衆每三二百人則同一井井乃周圓百步皆為隊道漸以及泉蓋使衆人得以環汲也時朝以罌缶汲水引重之際泥滑顛仆於地地中素有折刀朝心正貫其刃久而士俊懼其未囘告於同幕者及到則已絶矣士俊旬日乃愈【出河東記】
  郄元位
  河東衙將郄元位者太和初常奉使京輦行至沙苑會日暮見一人長丈餘衣紫佩金容狀豐偉御白馬其馬亦高丈餘導從近十輩形狀非常執弧矢自南來元位甚驚異立馬避之神人忽舉鞭西指若有所見其導從輩俱隨指而望元位亦西望寂然無覩及迴視之皆不見矣元位瘁然汗發髀戰心慄不覺墮馬因病熱肩輿以歸旬餘方愈時河東連帥司空李愿卒【出宣室記】
  夏陽趙尉
  馮翊之屬縣夏陽據大河縣東有池館當太行中條煙靄嵐霏昏旦在望又有瀵泉穴其南泉水清激毫縷無隱太和中有趙生者尉于夏陽嘗一夕雨霽趙生與友數輩聯步望月於瀵泉之上忽見一人貌甚黑被緑袍自水中流沿泳久之吟曰夜月明皎皎緑波空悠悠趙生方驚其人忽迴望水濱若有所懼遂入水惟露其首有頃亦沒趙生明日又至泉所是岸傍數十步有神祠表其門曰瀵水神趙生因入廟見神坐之左右埴為偶人被綠袍者視其貌若前時所見水中人也趙生曰此瀵壤也尚能惑衆非怪而何將用剗其廟有縣吏曰此神廟且能以風雨助生植苟若毁其屋適足為邑人之患於是不果隳【出宣室志】
  盧嗣宗
  蒲津有舜祠又有娥皇女英祠在舜祠之側土偶之容頗盡巧麗開成中范陽盧嗣宗假職於蒲津一日與其友數輩同遊舜廟至娥皇女英祠嗣宗戱曰吾願為帝子之隸可乎再拜而祝者久之衆皆謂曰何侮易之言黷於神乎嗣宗笑益酣自是往往獨遊娥皇祠酒酣多為䙝黷語俄被疾肩舁以歸色悸而戰身汗如瀝其夕遂卒家僮輩見十餘人捽拽嗣宗出門望舜祠而去及視嗣宗尸其背有赤文甚多若為所撲蒲之人咸異其事【出宣室志】
  三史王生
  有王生者不記其名業三史博覽甚精性好誇炫語甚容易每辯古昔多以臆斷旁有議者必大言折之嘗遊沛因醉入高祖廟顧其神座笑而言曰提三尺劒滅暴秦翦強楚而不能免其母烏老之稱徒歌大風起兮雲飛揚曷能威加四海哉徘徊庭廡間肆目久之乃還所止是夕纔寐而卒見十數騎擒至廟庭漢祖按劒大怒曰史籍未覽數而敢褻黷尊神烏老之言出自何典若無所據爾罪難逃王生頓首曰臣嘗覽大王本紀見司馬遷及班固云劉媪而注云烏老及釋云老母之稱也見之於史聞之於師載之於籍炳然明如白日非臣下敢出於胷襟爾漢祖益怒曰朕中外泗水亭長碑昭然俱載矣曷以外族温氏而妄稱烏老乎讀錯本書且不見義敢恃酒喧於殿庭付所司劾犯上之罪語未終而西南有清道者揚言太公來方及階顧王生曰斯何人而見辱之甚也漢祖降階對曰此虚妄侮慢之人也罪當斬之王生逞目太公遂厲聲而言曰臣覽史籍見侮慢其君親者尚無所貶而賤臣戱語於神廟豈期肆於市朝哉漢祖又怒曰在典冊豈載侮慢君親者當試徵之王生曰臣敢徵大王可乎漢祖曰然王生曰王即位會羣臣置酒前殿獻太上皇壽有之乎漢祖曰有之既獻壽乃曰大人常以臣無賴不事產業不如仲力今某之業孰與仲多有之乎漢祖曰有之殿上羣臣皆呼萬歲大笑為樂有之乎曰有之王生曰是侮慢其君親矣太公曰此人理不可屈宜速逐之不爾必遭杯羮之讓也漢祖默然良久曰斬此物汚我三尺刃令搦髪者摑之一摑惘然而蘇東方明矣以鏡視腮有若指蹤數日方滅【出纂異記】
  張生
  進士張生善鼔琴好讀孟軻書下第遊蒲關入舜城日將暮乃排闥聳轡爭進因而馬蹶頃之馬斃生無所投足遂詣廟吏求止一夕吏指簷廡下曰捨此無所詣矣遂止初夜方寢見絳衣者二人前言曰帝召書生生遽往帝問曰業何道藝之人生對曰臣儒家子常習孔孟書帝曰孔聖人也朕知久矣孟是何人得與孔同科而語生曰孟亦傳聖人意也祖尚仁義設禮樂而施敎化帝曰著書乎生曰著書七篇二百餘章蓋與孔門之徒難疑荅問及魯論齊論俱善言也帝曰記其文乎曰非獨曉其文抑亦深其義帝乃令生朗念傾耳聽之念萬章問舜往於田號泣於旻天何為其號泣也孟子曰怨慕也萬章問曰父母愛之喜而不忘父母惡之勞而不怨然則舜怨乎答曰長息問於公明高曰舜往于田則吾得聞命矣號泣於旻天怨於父母則吾不知也帝止生之詞憮然歎曰蓋有不知而作之者亦此之謂矣朕捨天下千八百二十載暴秦竊位毒痡四海焚我典籍泯我帝圖蒙蔽羣言逞恣私欲百代之後經史差謬辭意相及鄰於詼諧常聞贊唐堯之美曰垂衣裳而天下理蓋明無事也然則平章百姓協和萬至於滔天懷山襄陵下民其咨夫如是則與垂衣之義乖矣亦聞贊朕之美曰無為而治乃載於典則云賓四門齊七政類上帝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流共工放驩兜殛鯀竄三苗夫如是與無為之道遠矣今又聞號泣于旻天怨慕也非朕之所行夫莫之為而為之者天也莫之致而致之者命也朕泣者怨已之命不合於父母而訴於旻天也何萬章之問孟軻不知其對傳聖人之意豈宜如是乎嗟不能已久之謂生曰學琴乎曰嗜之而不善帝乃顧左右取琴曰不聞鼔五絃歌南風奚足以光其歸路乃鼔琴以歌之曰南風薰薰兮草芊芊妙有之音兮歸清絃蕩蕩之敎兮由自然熙熙之化兮吾道全薰薰兮思何傳歌訖鼔琴為南風弄音韻清暢爽朗心骨生因發言曰妙哉乃遂驚寤【出纂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
<子部,小說家類,異聞之屬,太平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一 宋 李昉等 編神二十一
  蕭曠   史遂   田布
  進士崔生 張偃   裴氏子
  韋騶
  蕭曠
  太和處士蕭曠自洛東遊至孝義館夜憇于雙美亭時月朗風清曠善琴遂取琴彈之夜半調甚苦俄聞洛水之上有長歎者漸相逼乃一美人曠因捨琴而揖之曰彼何人斯女曰洛浦神女也昔陳思王有賦子不憶曠曰然曠又問曰或聞洛神即甄皇后謝世陳思王遇其魄於洛濱遂為感甄賦後覺事之不正改為洛神賦託意於宓妃有之乎女曰妾即甄后也為慕陳思王之才調文帝怒而幽死後精魄遇王洛水之上叙其寃抑因感而賦之覺事不典易其題乃不謬矣俄有雙鬟持茵席具酒殽而至謂曠曰妾為袁家新婦時性好鼔琴每彈至悲風及三峽流泉未嘗不盡夕而止適聞君琴韻清雅願一聽之曠乃彈别操及悲風神女長歎曰真蔡中郎之儔也問曠曰陳思王洛神賦如何曠曰真體物瀏湸為梁昭明之精選爾女微笑曰狀妾之舉止云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得無疎矣曠曰陳思王之精魄今何在女曰見為遮須國王曠曰何為遮須國女曰劉聰子死而復生語其父曰有人告某云遮須國久無主待汝父來作主即此國是也俄有一青衣引一女曰織綃娘子至矣神女曰洛浦龍王之處女善織綃于水府適令召之爾曠因語織綃曰近日人世或傳柳毅靈姻之事有之乎女曰十得其四五爾餘皆飾詞不可惑也曠曰或聞龍畏鐵有之乎女曰龍之神化雖鐵石金玉盡可透達何獨畏鐵乎畏者蛟螭輩也曠又曰雷氏子佩豐城劒至延平津躍入水化為龍有之乎女曰妄也龍木類劒乃金金既尅木而不相生焉能變化豈同雀入水為蛤野雞入水為蜃哉但寶劒靈物金水相生而入水雷生自不能沉于泉信其下搜劒不獲乃妄言為龍且雷煥只言化去張司空但言俱合終不說為龍任劒之靈異且人之鼓鑄鍛鍊非自然之物是知終不能為龍明矣曠又曰梭化為龍如何女曰梭木也龍本屬木變化歸木又何怪也曠又曰龍之變化如神又何病而求馬師皇療之女曰師皇是上界高真哀馬之負重引遠故為馬醫愈其疾者萬有餘匹上天降鍳化其疾于龍唇吻間欲驗師皇之能龍後負而登天天假之非龍真有病也曠又曰龍之嗜燕血有之乎女曰龍之清虚食飲沆瀣若食燕血豈能行藏蓋嗜者乃蛟蜃輩無信造作皆梁朝四公誕妄之詞爾曠又曰龍何好曰好睡大即千年小不下數百歲偃仰于洞穴鱗甲間聚其沙塵或有鳥銜木實遺棄其上乃甲拆生樹至于合抱龍方覺悟遂振迅修行脱其體而入虚無澄其神而歸寂滅自然形之與氣隨其化用散入真空若未胚腪若未凝結如物在恍惚精奇杳冥當此之時雖百骸五體盡可入于芥子之内隨舉止無所不之自得還元返本之術與造化爭功矣曠又曰龍之修行向何門而得女曰高真所修之術何異上士修之形神俱達中士修之神超形沉下士修之形神俱墮且當修之時氣爽而神凝有物出焉即老子所云恍兮惚兮其中有物也其於幽微不敢洩露恐為上天譴謫爾神女遂命左右傳觴敘語情况眤洽蘭艷動人若左瓊枝而右玉樹繾綣永夕感暢冥懷曠曰遇二仙娥於此真所謂雙美亭也忽聞雞鳴神女乃留詩曰玉筯凝腮憶魏宫朱絲一弄洗清風明晨追賞應愁寂沙渚煙銷翠羽空織綃詩曰織綃泉底少歡娛更勸蕭郎盡酒壺愁見玉琴彈别鶴又將清淚滴真珠曠答二女詩曰紅蘭吐艷間夭桃自喜尋芳數已遭珠珮鵲橋從此斷遙天空恨碧雲高神女遂出明珠翠羽二物贈曠曰此乃陳思王賦云或採明珠或拾翠羽故有斯贈以成洛神賦之詠也龍女出輕綃一疋贈曠曰若有胡人購之非萬金不可神女曰君有奇骨異相當出世但淡味薄俗清襟養真妾當為隂助言訖超然躡虚而去無所睹矣後曠寶其珠綃多遊嵩嶽友人嘗遇之備寫其事今遁世不復見焉【出傳記】
  史遂
  會昌中小黄門史遂因疾退於家一日忽召所親自言初得疾時見一黄衣人執文牒曰陰司録君二魂對事壘一魂主身不覺隨去出通化門東南入徑渡灞滻陟藍田山山上約行數十里忽見一騎執黑旛云太一登殿已久罪人畢録爾何遲也督之而去至一城甲士翼門直北至一宫宫門守衛甚嚴有赤衣吏引使者同入蕭屏間有一吏自内出曰受敎受敎使者鞠躬受命宣曰史遂前世括蒼山主録大夫侍者始則恭恪中間廢墮謫官黄門冀其省悟今大夫復位侍者宜遷付所司准法遂領就一院見一人白鬚紫衣左右十數列侍拜訖仰視乃少傅白居易也遂元和初為翰林小吏因問曰少傅何為至此白怡然曰侍者憶前事俄如睡覺神氣頓如舊諸黄門聞其疾愈競訪之是夕居易薨於洛中臨終謂所親曰昔自蓬萊與帝【謂武宗也】有閻浮之因帝於閻浮為麟德之别言畢而逝人莫曉也較其日月當捐館之時乃上宴麟德殿也【出唐年補録】
  田布
  唐相崔鉉鎮淮南盧耽罷浙西張薦罷常州俱經維揚詣鉉鉉因暇日與二客方奕吏報女巫與故魏博節度使田布偕至泊逆旅某亭者鉉甚異之復曰顯驗與他巫異請改舍于都候之廨鉉趣召巫者至乃與神迭拜曰謝相公鉉曰何謝神答曰布有不肖子黷貨無厭郡事不治當犯大辟賴公隂德免焉使布之家廟血食不絶者公之恩也鉉矍然曰異哉鉉為相時夏州節度奏銀州刺史田犯贓罪私造鎧甲以易市邊馬布帛帝赫怒曰贓自别議且委以邊州所宜防盗以甲資敵非反而何命中書以法論將赤其族翌日鉉從容言於上曰贓罪自有憲章然是宏正之孫田布之子宏正首以河朔入覲奉吏員布亦成父之命繼以忠孝伏劒而死今若行法以固邊圉未若因事宏貸激勸忠烈上意乃解止黜授遠郡司馬而鉉未嘗一出口於親戚私眤已將忘之今神之言正是其事乃命廊下素服而見焉謂之曰君以義烈而死奈何區區為愚婦人所使乎神曰布嘗負此嫗八十萬錢今方忍耻償之鉉與二客及監軍使幕下共償其錢神乃辭去因言事不驗【梁楫李琪作傳】
  進士崔生
  進士崔生自關東赴舉早行潼關外十餘里夜方五皷路無人行惟一僕一擔一驢而已忽遇列炬呵殿旗幟戈甲二百許人若方鎮者生映樹自匿既過行不三二里前之導從復迴乃徐行隨之有健步押茶器行甚遲生因問為誰曰嶽神迎天官崔侍御也秀才方應舉何不一謁以卜身事生謝以無由自達健步許偵之既及廟門天猶未曙健步約生伺之於門側入良久出曰白侍御矣遽引相見甚喜逡巡嶽神至立語便邀崔侍御入廟中陳設帳幄筵席皷樂極盛頃之張樂飲酒崔臨赴宴約敕侍者祗待於生供以湯茶所須情旨敦厚飲且移時生倦徐行周覽不覺出門忽見其表丈人握手話舊顔色憔悴衣服縷生曰丈人久辭人間何得至此答曰僕離人世十五年矣未有所詣近作敷水橋神倦於送迎而窘於衣食窮困之狀迨不可濟知侄與天官侍御相善又宗姪之分必可相薦故來投誠若得南山觜神祗即粗免饑窮此後遷轉得居天秩矣生辭以乍相識不知果可相薦否然試為道之侍御尋亦罷宴而歸謂曰後年方及第今年不就試亦可余少頃公事亦畢即當歸去程期甚迫不可久留生因以表丈人所求告之侍御曰觜神似人間選極是清資敷水橋神卑雜豈可便得然試為言之嶽神必不相阻即復詣嶽神迎奉生潛近伺之歷聞所託嶽神果許之即命出牒補署俄爾受牒入謝迎官將吏一二百人侍從甚整生因出賀觜神泣曰非吾姪之力不可得此位也後一轉便入天司矣今年渭水泛溢姪莊當飄壞一道所損三五百家已令為姪護之五六月必免此禍更有五百縑相酬須臾觜神驅殿而去侍御亦發嶽神出送生獨在廟中歘如夢覺出訪僕使只在店中一無所覩於是不復入關迴止别墅其夏渭水泛溢飄損甚多惟崔生莊獨免莊前泊一空船水涸之後船有絹五百疋明年果擢第矣【出録異記】
  張偃
  進士張偃者赴舉行及金天王廟前遇大雨於廟門避雨至暮不止不及詣店遂入廟中門宿至四更聞金天視事之聲嗢喝甚厲須臾聞喚張偃來日午時行至某村為赤狸虎所食偃聞之甚懼候庭下静遂于門下匍匐而入自通名而拜金天曰汝生人何事而來遂具以前事告金天金天曰召虎來須臾虎至金天曰與二大獸食而代偃虎曰寃家合食他物代之不可金天曰檢虎何日死有一吏來曰未時為某村王存射死金天曰命張偃過所食時即行及行至前路果見人喧閙問之乃曰某村王存射殺赤狸虎果金天所言偃遂自市酒求鹿脯親往廟謝之【出聞奇録】
  裴氏子
  天水彭郡裴氏子咸通中於東閬學孤林法淫其親表婦女事發繫獄每日供其飲食悉是孤林法神為致之獄吏怪而謂其神曰神既靈異何不為免此刑神曰受吾法者只可全身遠害方便濟人既違戒誓豈但王法神亦不容也今之慇懃以酬香火之功竟笞殺之【出録異記】
  韋騶
  韋騶者明五音善長嘯自稱逸羣公子舉進士一不第便已曰男子四方之志豈屈節於風塵哉遊岳陽岳陽太守以親知見辟數月謝病去騶親弟騋舟行溺於洞庭湖騶乃水濱慟哭移舟湖神廟下欲焚其廟曰千金估胡安穩獲濟吾弟窮悴乃罹此殃焉用爾廟為忽於舟中假寐夢神人盛服來謁謂騶曰幽冥之途無枉殺者明公先君昔為城守方聞讜正鬼神避之撒淫祠甚多不當廢者有二二神上訴帝初不許固請十餘年乃許與後嗣一人謝二廢廟之主然亦須退不能知其道進無以於時者故賢弟當之耳儻求喪不獲即我之過當令水工送屍湖上騶驚悟其事遽止遂命漁舟施鈎緡果獲弟之屍於岸是夕又夢神謝曰鬼神不畏忿怒而畏果敢以其誠也君今為人果敢昔洞庭張樂是吾所司願以至音酬君厚惠所冀觀咸池之節奏釋浮世之憂煩也忽覩金石羽籥鏗鏘振作騶甚歎異以為非據曲終乃寤【出甘澤謠】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二 宋 李昉等 編神二十二
  楚州人   䧟河神  謇宗儒
  滑能    柳晦   劉山甫
  朱氏   李仲呂  新昌坊民
  裴氏女   夏侯禎  徐煥
  羅宏信  李嶢
  楚州人
  近楚泗之間有人寄妻及奴婢數人於村落客遊數年一日歸至村中長少相率攜酒訪之延入共飲酒酣甚樂村人唯吹笛為樂神曲殆欲徹曙忽前舞者為著神下語云大王欲與主人相見合與主人論親情此子大驚呵責曰神道無欺我且無兒女與汝為親情神曰我合聘得君妻可速粧梳少頃即來迎娶此子大怒村人各散以為舞者村人醉言無識少頃即天明忽聞門外馬嘶鳴此子大怪欲出自叱之乃見一胡神紫衣多髯身長丈餘首出牆頭喚曰娘子可發去也此子不知所以其妻於室中仆倒而卒【出原化記】
  陷河神
  陷河神者巂州巂縣有張翁夫婦老而無子翁日往溪谷採薪以自給無何一日於巖竇間刃傷其指其血滂注滴在一石穴中以木葉窒之而歸他日復至其所因抽木葉視之乃化為一小虵翁取於掌中戱玩移時此物紛紛然似有所戀因截竹貯而懷之至家則啖以雜肉如是甚馴擾經時漸長一年後夜盜雞犬而食二年後盜羊豕鄰家頗怪失其所畜翁嫗不言其後縣令失一蜀馬尋其跡入翁之居迫而訪之已吞在虵腹矣令驚異因責翁蓄此毒物翁伏罪欲殺之忽一夕雷電大震一縣並陷為巨湫渺瀰無際唯張翁夫婦獨存其後人虵俱失因改為陷河縣曰虵為張惡子爾後姚萇遊蜀至梓潼嶺上憩于路傍有布衣來謂萇曰君宜早還秦秦人將無主其康濟者在君乎請其氏曰吾張惡子也他日勿相忘萇還後果稱帝于長安因命使至蜀求之弗獲遂立廟于所見之處今張相公廟是也僖宗幸蜀日其神自廟出十餘里列仗迎駕白霧之中髣髴見其形因解佩劒賜之祝令効順指期賊平駕迴廣贈珍玩人莫敢窺王鐸有詩刋石曰夜雨龍抛三尺匣春風鳳入九重城【出王氏見聞】
  謇宗儒
  黔南軍挍姓謇者不記其初名性鯁直貧而樂所居鄰宣父廟家每食必先薦之如是累年咸通二年蠻寇侵境亷使閲兵擇將未獲謇忽夢一人冠服若王者謂曰吾則仲尼也媿君每傾心於吾吾當助若仍更名宗儒自此富貴矣既覺喜而請行兼請易名是時人盡難之忽聞宗儒請行遂遣之一戰而大破蠻寇餘孽皆遁黔帥表上其功授朗州刺史秩滿詣京師累遷司農卿賜賚復多數年卒官【出南楚新聞】
  滑能
  唐咸通中翰林待詔滑能棊品最高有張生者年可四十來請對局初饒一路滑生請思久之方下一子張隨手應之或起行庭際候滑生更下又隨應之及黄寇犯闕僖宗幸蜀滑將赴行在欲取金州路入張曰不必前適某非棊客天帝命我取公棊耳滑驚愕妻子啜泣奄然而逝【出北夢瑣言】
  柳晦
  柳晦河東人少有文學始以廕補咸通末官至拾遺因上疏不納乃去官廬於終南山一日入城訪故友於宣陽里忽遇一人求食晦與之此人但三齅而已晦怪而問之答曰吾隂府掌事者蒙君設食深愧於心君自此三年當為相言訖不見晦未之信也及黄巢犯闕求能檄者或薦晦巢乃馳騎迎之逼使為檄檄達行在僖宗知晦所作乃曰晦自求退非朕棄遺何訕謗之甚賊平議不赦巢命晦為中書舍人尋授偽相【出補録記傳】
  劉山甫
  唐彭城劉山甫中朝士族也其父官於嶺外侍從北歸舟於青草湖登岸見有北方天王祠因詣之見廟宇摧頹香火不續山甫少有才思因題詩曰壞墻風雨幾經春草色盈庭一座塵自是神明無感應盛衰何得却由人是夜夢為天王所責自云我非天王南嶽神也主張此地何為見侮俄而驚覺風浪暴起殆欲沉溺遽起悔過令撒詩板然後方定【出山甫自序】
  朱氏
  咸通中有姓朱者家於巫峽每歲賈於荆益瞿塘之壖有白馬神祠朱嘗禱焉一日自蜀迴復祀之忽聞神語曰愧子頻年相知吾將捨兹境故明言與君别耳客驚問神安適曰吾當為湖南城隍神上帝以吾有薄德於三峽民遂此升擢耳然天下將亂今天子亦不久馭世也朱復驚曰嗣君誰也曰唐德尚盛客請其諱神曰固不可泄客懇求之乃云昨見天符但有雙日也語竟不復言是歲懿皇升遐僖宗以晉王即位【出南楚新聞】
  李仲呂
  姑臧李仲呂咸通末調授汝之魯山令為政明練吏不敢欺遇旱請禱羣望皆不應仲呂乃潔齋自禱于縣二十里與山堯祠以所乘烏馬及騶人張翰為獻祭畢將下山雲霧暴起及平澤而大雨僕馬皆暴殞於是仲呂復設祭圖僕馬于東壁【出三水小牘】
  新昌坊民
  青龍寺西廊近北有繪釋氏部族田毗沙門天王者精彩如動祈請輻輳有居新昌里者因時疫百骸綿弱不能勝衣巫醫莫能療一日自言欲從釋氏因肩置繪壁之下厚施主僧眠食於寺廡逾旬夢有人如天王之狀持筋類綆以食病者復促迫之咀嚼堅韌力食袤丈遽覺綿骨木強又明日能步又明日能馳逾月以力聞先是禁軍懸六鈞弓于門曰能引其半者倍糧以賜至滿者又倍之民應募隨引而滿於是服厚禄以終身【出唐闕史】
  裴氏女
  唐黄巢之亂有朝士裴某挈妻子南趨漢中纔發京都其室女暴亡兵難揮霍不暇葬瘞行及洛谷夜聞其女有言不見其形父母詰之女云我為滻水神之子強暴誘我歸其家其父責怒以妄殺生人遽笞之兼遜謝撫慰令人送來而旦夕未有所託且欲隨大人南行俾拔茅為抱致於箱笥之中庶以魂識依止飲食語言不異於常爾後又言已有生處悲咽告辭而去【出北夢瑣言】
  夏侯禎
  汝州魯山縣西六十里小山間有祠曰女靈觀其像獨一女子焉低鬟嚬蛾艷冶而有怨慕之色祠堂後平地左右圍數畝上擢三峯皆十餘丈森如太華父老云大中初斯地忽暴風疾雨一夕而止遂有此山其神見形於樵蘇者曰吾商於之女也帝命有此百里之境可告鄉里立祠於前山山名女靈吾特來者也咸通末縣主簿皇甫枚因時祭與友人夏侯禎偕行祭畢與禎縱觀禎獨眷眷不能去乃索巵酒酧曰夏侯禎少年未有匹偶今者仰覿靈姿願為廟中掃除之隸既舍爵乃歸其夕夏侯生惝怳不寐若為隂物所中其僕來告枚走視之則目瞪口噤不能言矣謂曰得非女靈乎禎頷之枚命吏禱之曰夏侯禎不勝殘斚之餘至有慢言黷於神聽今疾作矣豈降之罰耶抑果其請若降之罰是以一言而斃一國士乎違好生之德當專戮之辜帝豈不降鑒而使神滋虐於下乎若果其請是以一言舍貞靜之道播淫佚之風念張碩而動雲軿顧交甫而解明珮若九閽一叫必貽幃箔不修之責言况天下多美丈夫何必是也神其聽之奠訖夏侯生康豫如故【出三水小牘】
  徐煥
  弋陽郡東南有黑水河河漘有黑水將軍祠太和中薛用弱自儀曹郎出守此郡為政嚴而不殘一夕夢贊者云黑水將軍至延之乃魁岸丈夫鬚目雄傑介金附鞬既坐曰某頃溺於兹水自以秉仁義之心未展上訴於帝帝曰爾隂位方崇遂授此任郎中可為立祠河上當保佑斯民言訖而寤遂命建祠設祭水旱災沴禱之皆應用弱有葛谿寶劒復夢求之遂以為贈仍刳神前柱并匣寘之外設小扉加扃鐍焉乾符戊戌歲大理少卿徐煥以决獄平允授弋陽郡秋七月出京時方霖霪東道泥濘歷崤函度東周由許蔡略無霽日既渡長淮宿于嘉鹿館則弋陽之西境也時方苦雨淒風徒御多寒色煥具酒祈之其夕乃霽煥由是加敬每春秋常祀必躬親之明年冬十月賊黨數千人來攻郡城煥堅守城不可拔乃引兵西入義陽時有無賴者以廟劒言於賊裨將將乃率徒破柱取去既而曉出縱掠氛霧四合莫知所如忽遇一樵童遂執之令前導既越山霧開乃義營張周寨也卒與賊遇盡殺之張周親擒其首解其劒復歸諸廟至今時享不廢【出三水小牘】
  羅宏信
  中和年魏博帥羅宏信初為本軍步射小挍掌牧圉之事曾宿於魏州觀音院門外其地有神祠俗號白鬚翁巫有宗千者忽詣宏信謂曰夜來神忽有語君不久為此地主宏信怒曰欲危我他日復以此言來告宏信因令密之不朞歲果有軍變推宏信為帥宏信狀貌豐偉多力善射雖聲名未振衆已服之累加至太尉臨淮王【出北夢瑣言】
  李嶢
  唐乾寧中劉昌美為夔州刺史屬夏潦峽漲湍險里俗云灩澦大如馬瞿塘不可下於是行旅輟掉以候之學士李嶢挈家自蜀沿流將之江陵昌美以水勢正惡止之嶢匆遽而行俄而舟覆一家溺死焉唯乳嫗一人隔夜為駭浪推送江岸而蘇先是永安鹽竈戶陳小奴掉空船下瞿塘見崖下有一人裹四縫㡌著窄白衫青袴執鐵蒺䔧問嶢行程自云迎候乃乳嫗既蘇亦言於刺史云李學士至一官署上事朱門白壁寮吏參賀又聞云此行無乳嫗名遂送出水【出北夢瑣言】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三 宋 李昉等 編神二十三
  楊鑣   張璟   崔從事
  王審知  張懷武  李玫
  趙瑜   關承湍妻 李冰祠
  鄭君雄  鍾離王祠 盤古祠
  狄仁傑祠 葛氏婦  馬希聲
  龎式
  楊鑣
  唐楊鑣相國收之子少年為江西從事秋祭大孤神鑣悦神像之容偶以言戱之祭畢迴舟而見空中雲霧有一女子容質甚麗詣鑣呼為楊郎云家姊多幸蒙楊郎採顧便希迴橈以成禮也故來奉迎鑣驚怪乃曰前言戱之耳神女曰家姊本無意輒慕君子而楊郎先自發言苟或中輟立恐不利於君鑣不得已遂諾之希從容一月處理家事歸家理命訖倉卒而卒似有鬼神迎也闕薛澤與鑣有姻嘗言此事甚詳近者故鄧州節度判官史在德郎中子光澤甚聰俊方修舉業自别墅歸乘醉入泰山廟謂神曰與神作第三兒可乎自是歸家精神恍惚似有召之者踰月而卒【出北夢瑣言】
  張璟
  廬山書生張璟乾寧中以所業之桂州至衡州犬嘷灘損船上岸寢於江廟為神所責璟以素業對之神為改容延坐從容云有巫立仁者罪合族廟神為理之於嶽神無人作奏璟為草之既奏嶽神許之廟神喜以白金十鉼為贈劉山甫與挍書郎廖隲親見璟說其事甚詳【出北夢瑣言】
  崔從事
  福建崔從事忘其名正直檢身幕府所重奉使湖湘復命在道遇賊同行皆死唯崔倉皇中忽有人引路獲免中途復患痁疾求藥無所途次延平津廟夢為廟神賜藥三丸服之驚覺頓愈彭城劉山甫自云外祖李敬彞為郎中宅在東都毓財坊土地最靈家人張行周事之有應未大水前預夢告張求飲食至其日率其類遏水頭並不衝圮李宅【出北夢瑣言】
  王審知
  福州海口黄碕岸横石巉峭常為舟楫之患王審知為福建觀察使思欲制置憚於役力乾寧中因夢金甲神自稱吳安王許助開鑿及覺言於賓寮因命判官劉山甫往設祭祭未終海内獰怪俱見山甫憩於僧院憑高觀之風雷暴興見一物非魚非龍鱗黄鬛赤凡三日風雷乃霽已别開一港甚便行旅驛表以聞賜號甘棠港閩從事劉山甫乃中朝舊族也著金溪閑談十二卷具載其事【出北夢瑣言】
  張懷武
  南平王鍾傅鎮江西遣道士沈太虚禱廬山九天使者廟太虚醮罷夜坐廊廡間怳然若夢見壁畫一人前揖太虚曰身張懷武也常為軍將上帝以微有隂功及物今配此廟為靈官既悟起視壁畫署曰五百靈官太虚歸以語進士沈彬彬後二十年游醴陵縣令陸生客之方食有軍吏許生後至語及張懷武彬因問之許曰懷武者蔡之禆將某之長史也頃甲辰年大饑聞豫章獨稔即與一他將各帥其屬奔豫章既即路兩軍稍不相能比至五昌一隙大搆尅日將决戰禁之不可懷武乃攜劒上戌樓去其梯謂其徒曰吾與汝今日之行非有他圖直救性命耳奈何不忍小忿而相攻戰夫戰必彊者傷而弱者亡如是則何為去父母之國而死於道路耶凡兩軍所以致爭者以有懷武故也今為汝等死兩軍為一無搆難矣遂自刎於是兩軍之士皆伏樓下慟哭遂相與和親比及豫章無一人逃亡者許但懷其舊恩亦不知靈官之事彬因述記以申明之豈天意將感發死義之士故以肸蠁告人乎【出稽神録】
  李玫
  天祐初舒州有倉官李玫自言少時因病遂見鬼為人言禍福多中淮南大將張顥專廢立之權威振中外玫時宿於灊山司命真君廟翌日與道士崔繟然數人將入城去廟數里忽止同行於道側自映大樹以窺之良久乃行繟然曰復見鬼曰向見一人桎梏甚嚴吏卒數十人衛之向廟而去是必為真君考召也雖意氣尚在已不自免矣或問為誰久之乃肯言曰張顥也聞者皆懼共祕之不旬日而聞顥誅李宗造開元寺成大會文武僧道於寺中既罷玫復謂繟然曰向坐中有客為二吏固揖之而去是不久矣言其衣服容貌則團練巡官陳絳也不數日絳暴疾卒道士邵修默崔之弟子親見之【出稽神録】
  趙瑜
  明經趙瑜魯人累舉不第困厄甚因遊泰山祈死于嶽廟將出門忽有小吏自後至曰判官召隨之而去奄至一廳事簾中有人云人所重者生君何為祈死對曰瑜應鄉薦累舉不第退無歸耕之資湮厄貧病無復生意故祈死耳良久聞簾中檢閲簿書既而言曰君命至薄名第禄仕皆無分既此見告當有以奉濟今以一藥方授君君以此足給衣食然不可置家置家則貧矣瑜拜謝而出至門外空中飄大桐葉至瑜前視之乃書巴豆丸方於其上亦與人間之方正同瑜遂自稱前長水令賣藥於夷門市餌其藥者病無不愈獲利甚多道士李德陽親見其桐葉已十餘年尚如新【出稽神録】
  關承湍妻
  青城縣岷江暴漲漂墊民居縣民關承湍妻計氏有孩提子在懷抱乃上木櫃為駭浪推漾大江唯見赤幘佩刀者洎朱衣秉簡者安存之令洎縣溉植乃隨流泛泛至縣溉為舟子迎拯而出子母無恙【出北夢瑣言】
  李冰祠
  天祐七年夏成都大雨岷江漲將壞京口江灌堰上夜聞呼噪之聲若千百人列炬無數大風暴雨而火影不滅及明大堰移數百丈堰水入新津江李冰祠中所立旗幟皆濕是時新津嘉眉水害尤多而京不加溢焉【出録異記】
  鄭君雄
  鄭君雄為遂州刺史一日晚忽見兵士數千人在水東灞内旗幟戈甲人物喧閙與軍行無異不敢詰問警備而已未曉密偵之大軍已去只三五人在後偵者問之曰江【闕】神也數年川府不安移在峽内今遠近安矣却歸川中復視之有下營及火幕踪跡一一可驗焉【出録異記】
  鍾離王祠
  遂州東岸唐村云昔有一人衣大袖戴古冠幘立於道左語村人曰我鍾離王也舊有廟在下流十餘里因水摧損今像泝流而止將至矣汝可於此為我立廟村人詣江視之得一木人長數尺遂於所見處立廟號唐村神至今禱祈皆驗或云初見時如道士狀【出録異記】
  盤古祠
  唐都縣有盤古三郎廟頗有靈應民之過門稍不致敬多為毆擊或道途顛蹶縣民楊知遇者嘗受正一明威籙一夕醉甚將還其家路遠月黑無伴還家願得神力示以歸路俄有一炬火自廟門出前引至其家二十餘里雖狹橋褊路無蹉跌火炬亦無見矣鄉里之人尤驚【下有脱文】
  狄仁傑祠
  魏州南郭狄仁傑廟即生祠堂也天后朝仁傑為魏州刺史有善政吏民為之立生祠及入朝魏之士女每至月首皆詣祠奠醊仁傑方朝是日亦有醉色天后素知仁傑初不飲酒詰之具以事對天后使驗問乃信莊宗觀兵河朔嘗有人醉宿廟廊之下夜分即醒見有人於堂陛下罄折咨事堂中有人問之對曰奉符於魏州索萬人堂中語曰此州虚耗災禍頻仍移於他處此人曰諾請往白之遂去少頃復至則曰已移命於鎮州矣語竟不見是歲莊宗分兵討鎮州至於攻下兩軍所殺甚衆焉【出玉堂閒話】
  葛氏婦
  兖之東鈔里泗水上有亭亭下有天齊王祠中有三郎君祠神者巫云天齊王之愛子其神甚靈異相傳岱宗之下樵童牧竪或有逢羽獵者騎從華麗有如侯王即此神也魯人畏敬過於天齊朱梁時葛周鎮兖部署嘗舉家婦女遊於泗亭遂至神祠周有子十二郎者其婦美容止拜於三郎君前熟視而退俄而病心痛踣地悶絶久之舉族大悸即禱神有頃乃瘳自是神情失常夢寐恍惚嘗與神遇其家懼送婦往東京以避之未幾其神亦至謂婦曰吾尋汝久矣今復相遇其後信宿輒來每神將至婦則先伸欠呵嚏謂侍者曰彼已至矣即起入帷中侍者屬耳伺之則聞私竊語笑逡巡方去率以為常其夫畏神竟不敢與婦同宿久之婦卒【出玉堂閒話】
  馬希聲
  湖南馬希聲嗣父位連年亢旱祈禱不應乃封閉南嶽司天王廟及境内神祠竟亦不雨其兄希振入諫之飲酒至中夜而退聞堂前喧譟連召希振復入見希聲倒立於階下衣裳不披其首已碎令親信輿上以帛蒙首翌日發喪以弟希範嗣位先是大將周達自南嶽迴見江上雲霧中擁執希聲而去祕不敢言夕有物如黑幕突入空堂即時而卒【出北夢瑣言】
  龎式
  唐長興三年進士龎式肄業于嵩陽觀之側臨水結菴以居一日晨往前村未返菴内唯薛生東郡人也少年純慤師事於式晨興就澗水盥漱畢見菴之東南林内有五人皆星冠霞帔或縫掖之衣衣各一色神彩俊拔語音清響目光射人香聞十餘步薛生驚異遍拜之問薛曰爾何人生具以對又問爾能隨吾去否薛辭以父母年老期之異日又曰爾既不去吾當書爾之背誌之遂令肉袒唯覺其背上如風之吹書畢却入林中並失其處斯須龎式至具述且示之背見朱書字一行字體雜以篆籀唯兩字稍若官體貴人字餘皆不别薛生又以手捫之數字挐破色鮮如血數日香尚不銷後龎式登第除樂鄉縣令為叛帥安從進所殺薛氏子尋歸滑臺殂於家【出玉堂閒話】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四 宋 李昉等 編神二十四
  清泰主   僕射陂   李泳子
  譙乂俊   劉峭    袁州老父朱廷禹   僧德林   司馬正彛
  劉宣    黄魯    張鋋
  郭厚    潯陽縣吏  朱元吉
  沽酒王氏  鮑回    劉皥
  崔鍊師
  清泰主
  唐清泰主乃晉高祖之婦兄也明宗始為太原將帥二主軍職未高因擊鞠入趙襄子廟俱見土偶避位而立甚訝之潛亦自負及明宗功高常危懼二主曰趙襄子終能致福邪爾後二主迭享大位【出北夢瑣言】
  僕射陂
  乙未歲契丹據河朔晉師拒于澶淵天下騷然疲於戰伐翰林學士王仁裕奉使馮翊路由于鄭過僕射陂見州民及軍營婦女填溢於道路皆執錯彩小旗子揷於陂中不知其數詢其居人皆曰鄭人比家夢李衛公云請多造旗幡置於陂中我見集得無數兵為中原剪除戎寇所乏者旌旗耳是以家别獻此幡幟初未之信以為祅言果旬月之間擊敗胡虜及使迴過其陂使僕者下路訪于草際存者尚多【出玉堂閒話】
  李泳子
  蜀大理少卿李泳嘗歸郫城别墅過橋見一嬰兒以蕉葉薦之泳憐其形相魁異收歸哺養為子六七年能書善譚笑父母鍾愛之過於親子至十二歲經史未見者皆覽之如夙昔人皆謂之神智嘗獨居一室中閲書父母偶潛窺之見一人持簿書復有二童子接引呈過其子便大書數行却授之去父母異之來日因侍立泳欵曲謂之曰吾夜來竊有所覩汝得非判隂府事乎曰然重問則唯拜不對泳曰隂府人間事意不同吾不欲苦問汝宜善保子又拜却後六年一旦白父母兒只合與少卿夫人為兒一十八年今則事畢來日申時却歸冥司因泣下久之父母亦為之出涕泳問曰吾官至何答曰只在大理少卿果來日申時其子卒故泳有退閒之志未久坐事遂罷【出野人閒話】
  譙乂俊
  羅江縣道士譙乂俊壯年忽夢太山府君追之賜以黄敕補為杖直晝歸陽間夜赴冥府如此二十餘年常說人間有命未終為惡者追生魂笞之其人在陽間之病或貧乞是也往見親戚及里人被笞者明旦往視之皆驗然恒願得免忽於冥間遇道士不言姓名謂曰爾何不致名香晝於陽間上告南辰北極必得免乂俊依此䖍告忽爾太山府君却追黄敕自是遂免因入道攻易年八十餘【出野人閒話】
  劉峭
  辛酉歲金水主簿劉峭因遊雲頂山覩山廟盛飾一堂有土偶朱衣據桉峭訝之詰於山主昭訥昭訥曰余三夕連夢見王語近辟一判官宜設堂宇塑朱衣一官而祀之故有此作峭不之信明年秩滿還成都遇都官員外孫逢吉言其事逢吉曰頃為安仲古彌留之際語長幼雲頂山王已具書馬聘禮辟吾作判官言絶儼然端坐長逝【出撒誠録】
  袁州老父
  袁州村中有老父性謹厚為鄉里所推家亦甚富一日有紫衣少年車僕甚盛詣其家求食老父即延入設食甚至徧及從者老父侍食於前因思長吏朝使行縣當有頓地此何人哉意色甚疑少年覺之謂曰君疑我我不能復為君隱仰山神也父悚然再拜曰仰山日厭於祭祀奈何求食乎神曰凡人之祀我皆從我求福我有力不能致者或非其人不當受福者我皆不敢享之以君長者故從君求食爾食訖辭讓而去遂不見【出稽神録】
  朱廷禹
  江南内臣朱廷禹言其所親泛海遇風舟將覆者數矣海師云此海神有所求可即取舟中所載棄之水中物將盡有一黄衣婦人容色絶世乘舟而來四青衣卒刺船皆朱髮豕牙貌甚可畏婦人竟上船問有好髮髢可以見與其人忙怖不復記但云物已盡矣婦人云在船後掛壁篋中如言而得之船屋上有脯腊婦人取以食四卒視其手鳥爪也持髢而去舟乃達廷禹又言其諸親自江西如廣陵攜一十歲兒行至馬當泊登岸晚望及還船失其兒徧尋之得於茂林中已如癡矣翌日乃能言云為人召去有所敎我乃吹指長嘯有山禽數十百隻應聲而至毛彩怪異人莫能識自爾東下時時吹嘯衆禽必至至白沙不敢復入博訪醫巫治之久乃愈【出稽神録】
  僧德林
  浙西僧德林少時游舒州路左見一夫荷鉏治方丈之地左右數十里不見居人問之對云頃時自舒之桐城至此暴得痁疾不能去因臥草中及稍醒已昏矣四望無人烟唯虎豹吼叫自分必死俄有一人部從如大將至此下馬據胡床坐良久召二卒曰善守此人明日送至桐城縣下遂上馬去倏忽不見唯二卒在焉某即彊起問之答此茅將軍也常夜出獵虎憂汝被傷故使護汝欲更問之困而復臥及覺已日出不復見二卒即起而行意甚輕健無疾者至桐城頃之疾愈故以所見之處立祠祀之德林上舒州十年及迴則村落皆立茅將軍祠矣【出稽神録】
  司馬正彛
  司馬正彛者始為小吏行溧水道中去前店尚遠而饑渴甚意頗憂之俄而遇一新草店數間獨一婦人迎客為設飲食甚豐潔正彛謝之婦人云至都有好粉臙脂宜以為惠正彛許諾至建業遇其所知往溧水因市粉脂遺之具告其處既至不復見店但一神女廟因置所遺而去正彛後為溧水令相傳云往往有遇之者未知其審【出稽神録】
  劉宣
  戊寅歲吳師征越敗於臨安裨將劉宣傷重卧於死人中至夜有官吏數人持簿書至徧閲死者至宣乃扶起視之曰此漢非是引出十餘步置路左而去明日賊退宣乃得歸宣肥白如瓠初伏於地越人割其尻肉宣不敢動後瘡愈肉不復生臋竟小偏十餘年乃卒【出稽神録】
  黄魯
  徐三誨為撫州録事參軍其下幹力黄魯者郡之俚人年少頗白晳有父母在鄉中數月一告歸歸旬日復來一旦歸月餘不至三誨遣吏至其家召至家人云久不歸矣於是散尋之又月餘乃見在深山中黄衣屣履挾彈而游與他少年數人皆衣服相類捕之不獲魯家富乃多募人伏草間以伺之數日果擒之而諸少年皆走既歸問其故曰山中有石氏者其家如王公納我為壻他無所言留數日復失去又於山中求得之如是者三後一日竟去遂不復見尋石氏之居亦不能得此山乃臨川人採石之所蓋石之神也【出稽神録】
  張鋋
  張鋋者累任邑宰以亷直稱後為彭澤令使至縣宅堂後有神祠祠前巨木成林野禽羣巢其上糞穢積於堂中人畏其神故莫敢犯鋋甚惡之使巫祈于神曰所為土地之神當潔清縣署以奉居人奈何使腥如是耶爾三日中當盡逐衆禽不然吾將焚廟而伐樹矣居二日有數大鶚奮擊而至盡壞羣巢又一日大雨糞皆淨自此宅居清潔矣【出稽神録】
  郭厚
  李宗為舒州刺史重造開元寺工徒始集將浚一廢井井中有斷碑其文不識是夜李宗夢一人自稱郭厚葬此前土寇犯闕天下亂僧輩利吾行資殺我投此井中今骸骨在是為我白我公幸葬我無見棄也主者以告宗翌日親至井上使發之果得骸骨即為具衣衾棺槨設祭而葬之葬日伍伯復仆地鬼如曰為我謝李公幽魂處此已三十年藉公之惠今九州社令已補我為土地之神配食於此矣寺中至今祀之【出稽神録】
  潯陽縣吏
  庚寅歲江西節度使徐知諫以錢百萬施廬山使者廟潯陽令遣一吏典其事此吏嘗入城召一畫工俱往畫工負荷丹彩雜物從之始出城吏昏然若醉自解腰帶投地畫工以為醉而隨之須臾復脱衣棄㡌比至山中殆至裸身近廟澗水中有一卒青衣白韋蔽膝吏至乃執之畫工救之曰此醉人也卒怒曰交交加加誰能得會竟擒之坐於水中工知其非人也走往廟中告人競往視之卒已不見其吏猶坐水中已死矣乃閲其出給之籍則已乾沒過半進士謝岳親見之【出稽神録】
  朱元吉
  烏江縣令朱元吉言其所知泛舟至采石遇風同行者數舟皆沒某既溺不復見水道路如人間其人驅之東行可在東岸山下有大府署門外堆壞船板木如邱陵復有人運諸溺者財物入庫中甚衆入門堂上有官人徧召溺者閲籍審之至某獨曰此人不合來可令送出吏即引去復至舟所舟中財物亦皆還之怳然不自知出水已在西岸沙上矣舉船儼然亦無霑濕【出稽神録】
  沽酒王氏
  建康江寧縣廨之後有沽酒王氏以平直稱癸卯歲二月既朢夜店人將閉外戶忽有紫衣數人僕馬甚盛奄至戶前叱曰開門吾將暫憩於此店人奔走告其主其主自出迎則已入坐矣主人因設酒食甚備又犒諸從者客甚謝焉頃之有僕夫執綑繩百千丈又一人執橛杙數百枚前白請布圍紫衣可之即出以杙釘地繫繩其上圍坊曲人家使徧良久白事訖紫衣起至戶外從者白此店亦在圍中矣紫衣相謂曰主人相待甚厚免此一店可乎皆曰一家爾何為不可即命移杙出店於圍外顧主人曰以此相報遂去倏忽不見顧視繩杙已亡矣俄而巡使歐陽進邏巡夜至店前問何故夜深開門又不滅燈燭何也主人具告所見進不信執之下獄將以祅言罪之居二日建康大火自朱雀橋西至鳳臺山居人焚之殆盡此店四鄰皆為煨燼而王氏獨免【出稽神録】
  鮑回
  鮑回者嘗入深山捕獵見一少年裸臥大樹下毛髮委地回欲射之少年曰我山神也避君不及勿殺我富貴可致回以刃刺其口血皆逆流遂殺之無何回卒【出稽神録】
  劉皥
  漢宗正卿劉皥忽夢一人手執文簿殆似冥吏意其知人命禄乃詰之仍希閲已將來窮達吏曰作齊王判官後為司徒宗正卿皥自以朝籍已高不樂却為王府官職夢覺歷歷記之亦言於親友後銜命使吳越路由鄆州忽於公館染疾恍惚意其曾夢為齊王判官恐是大四神天齊王也乃令親侍就廟陳所夢炷香擲筊以質之一擲果應宗卿以家事未了更將明懇神祈俟過海迴得以從命頻擲不允俄卒於郵亭【出捜神記】
  崔鍊師
  晉州女道士崔鍊師忘其名莫知所造何道置輜車一乘傭而自給或立小小隂功人亦不覺一日車於路輾殺一小兒其父母訴官追攝駕車之夫械之欲以其牛車償死兒之家其人曰此物是崔鍊師處租來官司召鍊師并縶之太守欒元福夜夢冥司崔判官謂曰崔鍊師我之姪女何罪而縶之夢覺召鍊師以夢中之言告之鍊師對曰某雖姓崔莫知是何長行俄而死兒復活周高祖聞而異之召崔鍊師入京仍擇道士往晉州紫極宫修齋焉【出玉堂閒話】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五 宋 李昉等 編神二十五
  梨山廟   吳延瑫
  淫祠
  餘光祠   䱉父廟   鮑君
  張助    著餌石人  洛西古墓豫章樹   狄仁傑檄  飛布山廟畫琵琶   壁山神
  梨山廟
  建州梨山廟土人云故相李回之廟回貶為建州刺史後卒於臨川卒之夕建安人咸夢回乘白馬入梨山及凶問至因立祠焉世傳靈應王延政在建安與福州構隙使其將吳某帥兵向晉安吳新鑄一劍甚利將行攜劒禱於梨山廟且曰某願以此劔手殺千人其夕夢人謂已曰人不當發惡願吾祐汝使汝不死於人之手既戰敗績左右皆潰散追兵將及某自度不免即以此劍自刎而死【出稽神録】
  吳延瑫
  廣陵豆倉官吳延瑫者其弟既冠將為求婦鄰有媒嫗素受吳氏之命一日有人詣門云張司空家使召隨之而去在政勝寺之東南宅甚雄壯嫗云初不聞有張公在是其人云公沒於臨安之戰故少人知者及至其家陳設炳煥如王公家見一老姥云是縣君之坐頃之其女亦出姥謂嫗曰聞君為吳家求婚吾欲以此女事之嫗曰吳氏小吏貧家豈當與貴人為婚邪女因自言曰兒以母老無兄弟家業既大事託善人聞吳氏子孝謹可事豈求高門邪嫗曰諾將問之歸以告延瑫異之未敢言數日忽有車輿數乘詣鄰嫗之室乃張氏女與二老婢俱至使召延瑫之妻即席具酒食甚豐皆張氏所備也其女自議婚事瑫妻内思之此女雖極端麗然可年三十餘其小郎年節少未必歡也其女即言曰夫妻皆繫前定義如有合豈老少瑫妻聳然不敢復言女即出紅白羅二疋曰以此為禮其他贈遺甚多至暮邀鄰嫗俱歸其家留數宿謂嫗曰吾家至富人不知耳他日皆吳郎所有也室中三大㕑其高至屋因開示之一厨實以金二厨實以銀又指地曰此中皆錢也即命掘之深尺餘即見錢充積又至外廳庭中繫朱鬛白馬傍有一豕曰此皆禮物也廳之西復有廣厦百工製作畢備曰此亦造禮物也至夜就寢聞豕有如驚呼諸婢曰此豕不宜在外是必為虵所囓也嫗曰虵豈食猪者耶女曰此中常有之即相與秉燭視之果見大赤虵自地出縈繞其豕復入地去救之得免明日方與嫗别忽召二青衣夾侍左右謂嫗曰吾有故近出少選當還即與青衣凌虚而去嫗大驚其母曰吾女暫之天上會計但坐無苦也食頃乃見自外而入微有酒氣曰諸仙留飲吾以媒嫗在此固辭得還嫗婦益駭異而不敢言又月餘復召嫗去縣君疾亟及往其母已卒因嫗至葬葬于揚子縣北徐氏村中盡室往會徐氏有女可十餘歲張女撫之曰此女有相當為淮北一武將之妻善視之既葬復厚贈嫗舉家南去莫知所之婚後亦竟不成嫗歸訪其故居但里舍數間問其里中云住此已久相傳云張司空之居竟不得其是後十年廣陵亂吳氏之弟歸于建業亦竟無恙【出稽神録】
  淫祠
  餘光祠
  漢靈帝初平三年起裸遊館盛夏避暑長夜飲宴醉迷於天曉内官以巨燭投於殿下帝乃驚悟及董卓破京師焚其館宇至魏咸熙中其投燭之所冥夜有光如星時人以為神光于此立室名曰餘光祠以祈福至明帝末稍除焉【出拾遺記】
  䱉父廟
  會稽石亭埭有大楓樹其中朽空每雨水輒滿有估客攜生䱉至此輒放一頭於朽樹中村民見之以魚䱉非樹中之物咸神之乃依樹起室宰牲祭祀未嘗虚日目為䱉父廟有禱請及慢則禍福立至後估客復至大笑乃求䱉臛食之其神遂絶【出劉敬叔異苑】
  鮑君
  昔汝南有人於田中設繩以捕麞而得者其主未覺有行人見之因竊取麞去猶念取之不俟其主有鮑魚乃以一頭置中而去本主來於中得鮑魚怪之以為神不敢持歸於是村里因共置屋立廟號為鮑君後轉多奉之者丹楹藻棁鐘鼓不絶病或有偶愈者則謂有神行道經過莫不致祀焉積七八年鮑魚主後行過廟下問其故人具為說乃曰此是我鮑魚耳何神之有於是乃息【出抱朴子】
  張助
  南頓人張助者耕於田中種禾見一李核意欲持歸乃掘取之以濕土封其根置空桑中遂忘取之助後作遠職不在其後里中人見桑中忽生李謂之神有病目痛者䕃息此桑下因祝之言李君能令我目愈者謝一豚其目偶愈便殺豚祭之傳者過差便言此樹能令盲者得視遠近翕然互來請福其下常車馬填溢酒肉滂沲如此數年張助罷職來還見之乃曰此是我昔所置李核耳何有神乎乃斫去【出風俗通】
  著餌石人
  又汝陽有彭氏墓近大道墓口有一石人田家老母到市買數片餌以歸天熱過䕃彭氏墓口樹下以所買餌蹔著石人頭上及去忘取之後來者見石人頭上有餌求而問之或人調云此石人有神能治病病愈者以餌來謝之如此轉以相語云頭痛者摩石人頭腹痛者摩石人腹亦還以自摩無不愈者遂千里來就石人治病初具雞豚後用牛羊為立帷幄管絃不絶如此數年前忘餌母聞之乃為人說無復往者【出抱朴子】
  洛西古墓
  洛西有古墓穿壞多時水滿墓中多石灰汁主治瘡夏日行人有病瘡煩熱見此墓中水清好因自洗浴瘡偶便愈於是諸病者聞之悉往自洗轉有飲之以治腹内者近墓居人便於墓所立廟舍而賣此水而往買者又當祭廟中酒肉不絶而來者轉多此水行盡於是賣者常夜竊運他水以益之其遠道人不能往者皆因行使或持器遺信賣水者大富或言其無神官家禁止遂填塞之乃絶【出抱朴子】
  豫章樹
  唐洪州有豫章樹從秦至今千年以上遠近崇敬或索女婦或索猪羊有胡超師云隱於白鶴山中時遊洪府見猪羊婦女遮列訴稱此神枉見殺害超乃積薪將焚之猶驚懼其樹上有鸛雀窠數十欲燒前三日鸛翔空中徘徊不下及四邊居宅櫛比皆是竹木恐火延燒于時大風起吹焰直上旁無損害遂奏其地置觀焉【出捜神记】
  狄仁傑檄
  唐垂拱四年安撫大使狄仁傑檄告西楚霸王項君將挍等其略曰鴻名不可以謬假神器不可以力爭應天者膺樂推之名背時者非見幾之主自祖龍御宇横噬諸侯任趙高以當軸棄蒙恬而齒劒沙丘作禍於前望夷覆滅於後七廟隳圮萬姓屠原鳥思静於飛塵魚豈安於沸水赫矣皇漢受命玄穹膺赤帝之貞符當四靈之欽運俯張地紐彰鳳紀之祥仰緝天綱鬱龍興之兆而君潛遊澤國嘯聚水鄉矜扛鼎之雄逞拔山之力莫測大符之所會不知歷數之有歸遂奮關中之翼竟垂垓下之翅蓋實由於人事焉有屬於天亡雖驅百萬之兵終棄八千之子以為殷監豈不惜哉固當匿魄東峰收魂北極豈合虚承廟食廣費牲牢仁傑受命方隅循革攸寄今遣焚燎祠宇削平臺室使蕙帷銷燼羽帳隨烟君宜速遷勿為人患檄到如律令【出吳興掌故集】
  飛布山廟【原闕】


  畫琵琶【原闕四十四字】
  泊船書生因上山閒步入林數十步上有一坡見
  僧房院開中有牀牀塌門外小廊數間傍有筆硯書生工畫遂把筆於房門素壁上畫一琵琶大小與真不異畫畢風靜船發僧歸見畫處不知何人乃告村人曰恐是五臺山聖琵琶當亦戲言而遂為村人傳說禮施求福甚效書生便到楊家入吳經年乃聞人說江西路僧室有聖琵琶靈應非一書生心疑之因還江西時令船人泊船此處上訪之僧亦不在所畫琵琶依舊前幡花香罏書生取水洗之盡僧亦未歸書生夜宿于船中至明日又上僧夜已歸覺失琵琶以告鄰人大集相與悲歎書生故問具言前驗今應有人背着琵琶所以潛隱書生大笑為說畫之因由及拭却之由僧及村人信之靈聖亦絶耳【出原化記】
  壁山神
  合州有壁山神鄉人祭必以太牢不爾致禍州里懼之每歲烹宰不知紀極蜀僧善曉早為州縣官苦於調選乃剃削為沙門堅持戒律雲水參禮行經此廟乃曰天地郊社薦享有儀斯鬼何得僭於天地牛者稼穡之資爾淫其祀無乃過乎乃命斧擊碎土偶數軀殘一偶而僧亦力困稍蘇其氣方次擊之廟祝祈僧曰此一神從來蔬食由是存之軍州驚愕申聞本道而僧端然無恙斯以正理責之神亦不敢加禍也【出北夢瑣言】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六 宋 李昉等 編鬼一
  韓重    公孫達  鮮于冀
  盧充    談生   陳蕃
  劉照    張漢直  范丹
  費季    周式   陳阿登
  韓重
  吳王夫差小女曰玉年十八童子韓重年十九玉悦之私交信問許爲之妻重學於齊魯之間屬其父母使求婚王怒不與玉結氣死葬閶門外三年重歸問其父母父母曰王大怒玉結氣死已葬矣重哭泣哀慟具牲幣往弔玉從墓側形見謂重曰昔爾行之後令二親從王相求謂必克從大願不圖别後遭命奈何玉左顧宛頸而歌曰南山有烏北山張羅志欲從君讒言孔多悲結生疾没命黄壚命之不造寃如之何羽族之長名爲鳳凰一日失雄三年感傷雖有衆鳥不爲匹雙故見鄙姿逢君輝光身遠心近何嘗暫忘歌畢歔欷涕流不能自勝要重還冢重曰死生異道懼有尤????不敢承命玉曰死生異路吾亦知之然一别永無後期子將畏我爲鬼而禍子乎欲誠所奉寧不相信重感其言送之還冢玉與之飲讌三日三夜盡夫婦之禮臨出取徑寸明珠以送重曰既毁其名又絶其願復何言哉時節自愛若至吾家致敬大王重既出遂詣王自說其事王大怒曰吾女既死而重造訛言以玷穢亡靈此不過發家取物託以鬼神趣收重重脫走至玉墓所訴玉玉曰無憂今歸白王玉粧梳忽見王驚愕悲喜問曰爾何緣生玉跪而言曰昔諸生韓重來求玉大王不許今名毁義絶自致身亡重從遠還聞玉已死故齎牲幣詣冢弔唁感其篤終輒與相見因以珠遺之不爲發冢願勿推治夫人聞之出而抱之正如烟然【出錄異傳】
  公孫達
  任城公孫達甘露中陳郡卒官將歛兒及郡吏數十人臨喪達五歲兒忽作靈語音聲如父呵衆人哭止因呼諸子以次教誡兒等悲哀不能自勝乃慰勉之曰四時之運猶有始終人脩短殊誰不致此語千餘言皆合文章兒又問曰人亡皆無所知惟大人聰明殊特有神靈耶答曰鬼神之事非爾所知也因索紙筆作書辭義滿紙投地遂絶【出列異傳】
  鮮于冀
  後漢建武二年西河鮮于冀為清河太守作公廨未就而亡後守趙高計功用二百萬五官黄秉功曹劉適言四百萬錢冀乃鬼見白日導從入府與高及秉等對共計挍定為適秉所割匿冀乃書表自理其畧言高貴不尚節畝壟之人而箕踞遺類研密失機婢妾其性媚世求顯偷竊狠鄙有辱天官易譏乘誠高之謂臣不勝鬼言謹因千里驛聞付高上之便西北去三十里車馬皆滅不復見秉等皆伏地物故高以狀聞詔下還冀西河田宅妻子焉兼為差代以弭幽中之訟【出水經】
  盧充
  盧充范陽人家西三十里有崔少府墓充年二十先冬至一日出宅西獵射麞中之麞倒復起充逐之不覺忽見道北一里許高門瓦屋四周有如府舍不復見麞門中一鈴下唱客前有一人投一襆新衣曰府君以遺郎充著訖進見少府語充曰尊府君不以僕門鄙陋近得書為君索小女為婚故相迎耳便以書示充父亡時充雖小然已識父手跡即歔欷無復辭免便敇内盧郎已來便可使女粧嚴既就東廊至黄昏内白女郎粧嚴畢崔語充君可至東廊既至女已下車立席頭却共拜時為三日給食三日畢崔謂充曰君可歸女生男當以相還無相疑生女當留養敇内嚴車送客充便辭出崔送至中門執手涕零出門見一犢車駕青衣又見本所著衣及弓箭故在門外尋遣傳教將一人捉襆衣與充相問曰姻緣始爾此别悵恨何已今故致衣一襲被褥百副充上車去如電逝須臾至家母見問其故充悉以狀對别後四年三月充臨水戲忽見旁有犢車乍沈乍浮既而上岸同坐皆見而充往開其車後戶見崔氏女與三歲男共載女抱兒以還充又與金椀并贈詩曰煌煌靈芝質光麗何猗猗華艷當時顯嘉異表神奇含英未及秀中夏罹霜萎榮耀長幽滅世路永無施不悟隂陽運哲人忽來儀今時一别後何得重會時充取兒椀及詩忽然不見充後乘車入市賣椀冀有識者有一婢識此還白大家曰市中見一人乘車賣崔氏女郎棺中椀大家即崔氏親姨母也遣兒視之果如婢言乃上車敘姓名語充曰昔我姨嫁少府女夫出而亡家親痛之贈一金椀著棺中可說得椀本末充以事對此兒亦為悲咽齎還白母母即令詣充家迎兒還諸親悉集兒有崔氏之狀又復似充貌兒椀俱驗姨母曰我外甥也即字温休温休者是幽婚也遂成令器歷郡守子孫冠蓋相承至今其後生植字子幹有名天下【出捜神記】
  談生
  談生者年四十無婦常感激讀詩經夜半有女子可年十五六姿顔服飾天下無雙來就生為夫婦且言我與人不同勿以火照我也三年之後方可照爲夫婦生一兒已二歲不能忍夜伺其寢後盜照視之其腰已上生肉如人腰下但有枯骨婦覺遂言曰君負我我垂生矣何不能忍一歲而竟相照也生辭謝涕泣不可復止云與君雖大義永離然顧念我兒貧不能自偕活者暫隨我去方遺君物生隨之去入華堂室宇器物不凡以一珠袍與之曰可以自給裂取生衣裾留之而去後生持袍詣市睢陽王家買之得錢千萬王識之曰是我女袍此必發墓乃取拷之生具以實對王猶不信乃視女冢冢完如故發視之果棺蓋下得衣裾呼其兒正類王女王乃信之即召談生復賜遺衣以為主壻表其兒以爲侍中【出列異傳】
  陳蕃
  陳蕃微時常行宿主人黄申家申婦夜產蕃不知夜三更有扣門者久許聞裏有人應云門裏有人不可前相告云從後門往俄聞往者還門内者問之見何兒名何當幾歲還者云是男名阿奴當十五歲又問曰後當若為死答曰爲人作屋落地死蕃聞而不信後十五年爲豫章太守遣吏往問昔兒阿奴所在家云助東家作屋墮棟亡沒【出幽明録】
  劉照
  劉照建安中爲河間太守婦亡埋棺於府園中遭黄巾賊照委郡走後太守至夜夢見一婦人往就之後又遺一雙鎖太守不能名婦曰此萎蕤鎖也以金縷相連屈伸在人實珍物吾方當去故以相别慎無告人後二十日照遣兒迎喪守乃悟云云兒見鎖感慟不能自勝【出録異傳】
  張漢直
  陳國張漢直至南陽從京兆尹延叔堅學左氏傳行後數月鬼物持其妹爲之揚言曰我病死喪在陌上常苦飢寒操一二量不借掛屋後柱上傅子方送我五百錢在北牖下皆忘取之又買李幼牛一頭本券在書箧中往索悉如其言婦尚不知有此妹新歸寧非其所及家人哀傷益以爲審父母兄弟椎結迎喪去精舍數里遇漢直與諸生相隨漢直顧見家人怪其如此家見漢直良以爲鬼也惝怳有間漢直乃前爲父說其本末如此得知妖物之爲【出風俗通】
  范丹
  陳留外黄范丹字史雲少爲尉從佐使檄謁督郵丹有志節自恚爲厮役小吏及於陳留大澤中殺所乘馬捐棄官幘詐逢刼者有神下其家曰我史雲也爲刼人所殺疾取我衣於陳留大澤中家取得一幘丹遂之南郡轉入三輔從英賢游學十三年乃歸家人不復識焉陳留人高其志行及殁號曰貞節先生【出搜神記】
  費季
  吳人費季客賈數年時道多刼妻常憂之季與同輩旅宿廬山下各相問去家幾時季曰吾去家已數年臨來與妻别就求金釵以行欲觀其志當與吾否耳得釵仍以著戶楣上臨發忘道此釵故當在戶上也爾夕妻夢季曰吾行遇盜死已二年若不信吾言吾取汝釵遂不以行留在戶楣上可往取之妻覺探釵得之家遂發喪後一年餘季行來歸還【出捜神記】
  周式
  漢下邳周式嘗至東海道逢一吏持一卷書求寄載行十餘里謂式曰吾暫有所過留書寄君船中慎勿發之去後式盜發視書皆諸死人録下條有式名須臾吏還式猶視書吏怒曰故以相吿何忽視之式叩頭流血良久曰感卿遠相載此書不可除卿今日已去還家三年勿出門可得度也勿道見吾書式還不出已二年餘家皆怪之鄰人卒亡父怒使往弔之式不得止適出門便見此吏吏曰吾令汝三年勿出而今出門知復奈何吾求不見連相爲得鞭杖今已見汝無可奈何後三日日中當相取也式還涕泣具道如此父故不信母晝夜與相守涕泣至三日日中時見來取便死【出法苑珠林】
  陳阿登
  漢會稽句章人至東野還暮不及門見路旁小屋然火因投宿至有一少女不欲與丈夫共宿呼鄰家女自伴夜共彈箜篌歌曰連綿上藤一緩復一絙汝欲知我姓姓陳名阿登明至東郭外有賣食母在肆中此人寄坐因說昨所見母驚曰此是我女近亡葬於郭外爾【出靈怪集】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六
<子部,小說家類,異聞之屬,太平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七 宋 李昉等 編鬼二
  吳祥   周翁仲  田疇
  文穎   王樊   秦巨伯
  宗岱   鄭奇   鍾繇
  夏侯玄  嵇康   倪彦思
  沈季   糜竺   王弼
  陳仙    胡熙   魯肅
  吳祥
  漢諸暨縣吏吳祥者憚役委頓將投竄深山行至一溪日欲暮見年少女子綵衣甚美云我一身獨居又無鄉里唯有一孤嫗相去十餘步耳祥聞甚悦便即隨去行一里餘即至女家家甚貧陋爲祥設食至一更竟聞一嫗喚云張姑子女應曰諾祥問是誰答云向所道孤嫗也二人共寢至曉雞鳴祥去二情相戀女以紫巾贈祥祥以布手巾報行至昨所遇處過溪其夜水暴溢深不可涉乃迴向女家都不見昨處但有一冢耳【出法苑珠林】
  周翁仲
  汝南周翁仲初爲太尉掾婦產男及爲北海相吏周光能見鬼署為主簿使還致敬於本郡縣因告之曰事訖臘日可與小兒俱侍祠主簿事訖還翁仲問之對曰但見屠人弊衣蠡髻而踞神坐持刀割肉有衣冠青墨綬數人彷徨堂東西廂不進不知何故翁仲因持劒上堂謂嫗曰汝何故養此子嫗大怒曰君常言兒體貌聲氣喜學似我老翁欲死作爲狂語翁仲具告之祠祭如此不具服子母立截嫗涕泣言昔以年長無男不自安實以女易屠者之男畀錢一萬此子年已十八遣歸其家迎其女已嫁賣䴵者妻後適西平李文思文思官至南陽太守【見風俗通】
  田疇
  田疇北平人也劉虞為公孫瓚所害疇追慕無已往虞墓設雞酒之禮哭之音動林野翔鳥爲之凄鳴走獸爲之悲吟疇卧於草間忽有人通云劉幽州來欲與田子泰言生平之事疇神悟遠識知是劉虞之魂既進而拜疇泣不自止因相與進雞進酒疇醉虞曰公孫瓚購求子甚急宜竄伏避害對曰君臣之道生則盡其義今見君之靈願得同歸九泉骨且不朽安可逃乎虞曰子萬古之高士也深慎爾儀奄然不見而疇醉亦醒【出王子年拾遺記】
  文穎
  漢南陽文穎字叔長建安中爲甘陵府丞過界止宿夜三鼓時夢見一人跪前曰昔我先人葬我於此水來湍墓棺木溺漬水處半然無以自温聞君在此故來相依欲屈明日暫住須臾幸爲相遷高燥處鬼披衣示穎而皆沾濕穎心愴然即寤訪諸左右曰夢爲虚耳何足怪穎乃還眠向晨復夢見謂穎曰我以窮苦告君奈何不相愍悼乎穎夢中問曰子為誰對曰吾本趙人今屬汪芒氏之神穎曰子棺今何所在對曰近在君帳北十數步水側枯楊下即是吾也天將明不復得見君必念之穎答曰諾忽然便寤天明將發穎曰雖云夢不足怪此何太過左右曰亦何惜須臾不驗之耶穎即起率十數人將導順水上果得一枯楊曰是矣掘其下未幾果得棺棺甚朽壞没半水中穎謂左右曰向聞於人謂之虚矣世俗所傳不可無驗爲移其棺葬之而去【出搜神記】
  王樊
  燉煌實録云王樊卒有盜開其冢見樊與人摴蒱以酒賜盜者盜者惶怖飲之見有人牽銅馬出冢者夜有神人至城門自云我王樊之使今有發冢者以酒墨其脣訖旦至可以驗而擒之盜既入城城門者乃縛詰之如神所言【出獨異志】
  秦巨伯
  琅邪秦巨伯年六十嘗夜行飲酒道經蓬山廟忽見其兩孫迎之扶持百餘步便捽伯頸著地罵老奴汝某日捶我我今當殺汝伯思惟某時信捶此孫伯乃佯死乃置伯去伯歸家欲治兩孫孫驚惋叩頭言爲子孫寧可有此恐是鬼魅乞更試之伯意悟數日乃詐醉行此廟間復見兩孫來扶持伯伯乃急持動作不得達家乃是兩偶也伯著火灸之腹背俱焦坼出著庭中夜皆亡去伯恨不得之後月又佯酒醉夜行懷刀以去家不知也極夜不還其孫恐又爲此鬼所困仍俱往迎之伯乃刺殺之【出搜神記】
  宗岱
  宗岱爲青州刺史禁淫祀著無鬼論甚精無能屈者鄰州咸化之後有一書生巾修刺詣岱與之談甚久岱理未屈辭或未暢書生輒爲申之次及無鬼論便苦難岱岱理欲屈書生乃振衣而起曰君絶我輩血食二十餘年君有青牛髯奴未得相困耳今奴已叛牛已死今日得相制矣言絶遂失書生明日而岱亡【出雜語】
  鄭奇
  後漢時汝南汝陽西門亭有鬼魅賓客宿止多死亡或亡髮失精郡侍奉掾宜禄鄭奇休去亭六七里有美婦人乞寄載奇初難之然後上車入亭趨至樓下吏卒白樓不可上奇曰我不惡也時亦昏冥遂上樓與婦人接宿未明發去亭卒上樓埽除見死婦大驚走白亭長撃鼓會諸廬吏共集診之乃亭西北八里吳氏婦新亡夜臨殯火滅及火至失之其家即持去奇發行數里腹痛到南頓利陽亭加劇物故樓遂無敢復上【出風俗通】
  鍾繇
  鍾繇忽不復朝會意性有異於常僚友問其故云常有婦人來美麗非凡問者曰必是鬼物可殺之後來止戶外曰何以有相殺意元常曰無此殷勤呼入意亦有不忍乃微傷之便出去以新綿拭血竟路明日使人尋跡至一大冢棺中一婦人形體如生白練衫丹繡裲襠傷一髀以裲襠中綿拭血自此便絶【出幽明録】
  夏侯玄
  夏侯玄司馬景王所誅宗人爲設祭見玄來靈座脫頭於邊悉斂果魚酒肉之屬以内頸中畢還自安其頭既而言曰吾得請於帝矣子元無嗣也尋有永嘉之役軍還世宗殂而無子【出異苑】
  嵇康
  嵇康燈下彈琴忽有一人長丈餘著黑單衣革帶康熟視之乃吹火滅之曰恥與魑魅爭光嘗行去洛數十里有亭名月華投此亭由來殺人中散心神蕭散了無懼意至一更操琴先作諸弄雅聲逸奏空中稱善中散撫琴而呼之君是何人答云身是故人幽没於此聞君彈琴音曲清和昔所好故來聽耳身不幸非理就終形體殘毁不宜接見君子然愛君之琴要當相見君弗怪惡之君可更作數曲中散復爲撫琴撃節曰夜已久何不來也形骸之間復何足計乃手挈其頭曰聞君奏琴不覺心開神悟怳若暫生遂與共論音聲之趣辭甚清辯謂中散曰君試以琴見與乃彈廣陵散便從受之果悉得中散先所受引殊不及與中散誓不得教人天明語中散相與雖一遇於今夕可以遠同千載於此長絶能不悵然【出靈鬼志】
  倪彦思
  吳時嘉興倪彦思居縣西埏里有鬼魅在其家與人語飲食如人惟不見形彦思奴婢有竊罵大家者云今當以語彦思治之無敢詈之者彦思有小妻魅從求之彦思乃迎道士逐之酒殽既設鬼乃取厠中草糞布著其上道士便盛撃鼓召請諸神魅乃取伏虎於神座上吹作角聲音有頃道士忽覺背上冷驚起解衣乃伏虎也於是道士罷去彦思夜於被中竊與嫗語共患此魅魅即屋梁上謂彦思曰汝與婦道吾吾今當截汝屋梁即隆隆有聲彦思懼梁斷取火照視魅即滅火截梁聲愈急彦思懼屋壞大小悉遣出更取火視梁如故魅大笑問彦思復道吾不郡中典農聞之曰此神正當是狸物耳此魅即往謂典農曰汝取官若千百斛穀藏著某處爲吏汚穢而敢論吾今當白於官將人取汝所盜穀典農大怖而謝之自後無敢道三年後去不知所在【出搜神記】
  沈季
  吳興沈季吳天紀二年爲豫章太守白日於廳上見一人著黄巾練衣自稱汝南平輿許子將求改葬倏然不見季求其喪不知所在遂招魂葬之【豫章記】
  糜竺
  糜竺用陶朱公計術日益億萬之利貲擬王侯有寶庫千間竺性能賑生恤死家馬廏屋側有古冢中有伏尸竺夜尋其泣聲忽見一婦人袒背而來云昔漢末為赤眉所發扣棺見剝今袒肉在地垂二百餘年就將軍求更深埋并乞弊衣自揜竺即令爲石槨瓦棺設祭既畢以青布裙衫置於冢上經一年行於路曲忽見前婦人葬所青氣如龍蛇之形或有人問竺曰將非龍怪耶竺乃疑此異及問其家童云時見青蘆杖自然出入於門疑其神也不敢言竺爲性多忌信厭術之士有言中忤即加刑戮故家童不言竺貲貨如丘山不可算記内以方諸為具及大珠如卵散滿於庭故謂之寶庭而外人不得窺數日忽見有青衣童子數人來云糜竺家當有火厄萬不遺一賴君能惻愍枯骨天道不辜君德故來禳却此火當使君財物不盡自今以後亦宜自衛竺乃掘溝渠周繞其庫内旬日火從庫内起燒其珠玉十分得一皆是陽燧得旱爍自能燒物也火盛之時見數十青衣童子來撲火有青氣如雲覆火上即滅童子又云多聚鸛鳥之類以禳災鸛能聚水巢上也家人乃收集鵁鶄數千頭養於池渠之中厭火也竺歎曰人生財運有限不得盈溢竺懼爲身之患時三國交兵軍用萬倍乃輸其珍寶車服以助先主黄金一億斤錦綺繡氊罽積如邱山騣馬千匹及蜀破後無所有飲恨而終【出王子年拾遺記】
  王弼
  王弼注易輒笑鄭元爲儒云老奴無意於時夜分忽聞外閤有著屐聲須臾便進自云鄭玄責之曰君年少何以輕穿鑿文句而妄譏詆老子也極有忿色言竟便退弼惡之後遇癘而卒【出雜語】
  陳仙
  吳時陳仙以商賈爲事驅驢行忽遇一空宅廣厦朱門都不見人仙牽驢入宿至夜聞有語聲小人無畏敢見行災便有一人徑到仙前叱之曰汝敢輒入官舍時籠月曖昩見其面上黶深目無瞳子脣褰齒露手執黄絲仙即奔走後村具說事狀父老云舊有惡鬼明日看所見屋宅處並高墳深【出幽明録】
  胡熙
  吳左中郎廣陵相胡熙字元光女名中許嫁當出而倏有身女亦不自覺熙父信嚴而有法乃遣熙妻丁氏殺之倏有鬼語腹中音聲嘖嘖曰何故殺我母我某月某日當出左右驚怪以白信信自往聽乃捨之及產兒遺地則不見形止聞兒聲在於左右及長大言語亦如人熙妻别爲施帳時自言當見形使姥見熙妻視之在丹帷裏前後釘金釵好手臂善彈琴時問姥及母所嗜欲爲得酒脯棗之屬以還母坐作衣兒來抱膝緣背數戲中不耐之意竊怒曰人家豈與鬼子相隨即於旁怒曰就母戲耳乃罵作鬼子今當從母指中入於母腹使母知之中指即直而痛漸漸上入臂髀有貫刺之者須臾欲死熙妻乃設饌祝請之有頃而止【出録異傳】
  魯肅
  孫權病巫啓云有鬼著絹巾似是故將相呵叱初不顧徑進入宫其夜權見魯肅來衣巾悉如其言【出幽明録】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八 宋 李昉等 編鬼三
  陸機    趙伯倫   朱彦
  桓回    周子長   荀澤
  桓軏    朱子之   楊羨
  王肇宗   張禹    邵公
  吳士季   周子文   王恭伯
  李經    謝邈之  彭虎子
  司馬恬   阮德如  陳慶孫
  甄沖
  陸機
  陸機初入洛次河南入偃師時隂晦望道左若有民居因投宿見一少年神姿端遠置易投壺與機言論妙得玄微機心伏其能無以酬抗既曉便去脫驂逆旅逆旅嫗曰此東十數里無村落有山陽王家冢耳機往視之空野霾雲拱木蔽日方知昨所遇者信王弼也【出異苑】
  趙伯倫
  秣陵人趙伯倫曾往襄陽船人以猪豕爲禱及祭但㹠肩而已爾夕倫等夢見一翁一姥首蒼素皆著布衣手持橈檝怒之明發輒觸沙衝石皆非人力所禁更施厚饌即獲流通【出幽明錄】
  朱彦
  永嘉朱彦居永寧披荒立舍便聞絃管之聲及小兒啼呼之音夜見一人身甚壮大吹滅其火彦素膽勇不以爲懼即不移居亦無後患【出異苑】
  桓回
  并州祭酒桓回以劉聰建元三年於途遇一老父問之云是樂工成憑今何職我與其人有舊為致清談得察孝亷君若相見令知消息回問姓字曰我吳郡麻子軒也言畢而失回見憑具宣其意憑歎曰昔有此人計去世近五十年中郎荀彦舒聞之爲造祝文令憑設酒飯祀於通衢之上【出異苑】
  周子長
  周子長居武昌五大浦東岡頭咸康三年子長至寒溪中嵇家家去五大數里會暮還五大未達先是空岡忽見四匝瓦屋當道門卒便捉子長頭子長曰我佛弟子何足捉我吏曰若是佛弟子能經唄不子長先能誦四天王及庶子經誦之三四過捉故不置便罵之曰武昌癡鬼語汝我是佛弟子爲汝誦經數偈故不放人捉者便放不復見屋鬼故逐之過家門前鬼遮不得入亦不得作聲而將鬼至寒溪寺中過子長便擒鬼胸云將汝至寺中和尚前鬼擒子長胸相拖渡五丈塘西行後鬼謂捉者曰放爲西將牽我入寺中捉者曰已擒不放子長復謂後者曰寺中正有秃輩乃未肯畏之後一鬼小語曰汝近城東逢秃時面何以敗便共大笑子長比達家已三更盡矣【出靈鬼志】
  荀澤
  潁川荀澤以太元中亡恒形見還與婦魯國孔氏嬿婉綢繆遂有娠焉十月而產產悉是水别房作醤澤曰我知喪家不當作醤而故爲之今上官責我數豆粒致令劬不復堪經少時而絶【出異苑】
  桓軏
  桓軏太元中爲巴東太守留家江陵妻乳母姓陳兒道生隨軏之郡墮瀨死道生形見云今獲在河伯左右蒙假二十日得暫還母哀至輒有一黑烏以翅掩其口舌上遂生一瘤從此便不得復哭【出異苑】
  朱子之
  東陽郡朱子之有一鬼恒來其家子之兒病心痛鬼語之我爲汝尋方云燒虎丸飲即差汝覓大戟與我我爲汝取也其家便持戟與鬼鬼持戟去須臾還放戟中庭擲虎丸著地猶尚暖【出齊諧記】
  楊羨
  孝武帝太元末吳縣楊羨有一物似猴人面有髮羨每食鬼恒奪之羨婦在機織羨提刀殺鬼鬼走向機婦形變爲鬼羨因斫之見鬼跳出撫掌大笑鬼去羨始悟視婦成十餘段婦妊身殆六月腹内兒髮已生羨惋痛而死【出廣古今五行記】
  王肇宗
  太原王肇宗病亡亡後形見於其母劉及妻韓共語就母索酒舉杯與之曰好酒語妻曰與卿三年别耳及服終妻疾曰同穴之義古之所難幸者如存豈非至願遂不服藥而殁【出述異記】
  張禹
  永嘉中黄門將張禹曾行經大澤中天隂晦忽見一宅門大開禹遂前至廳事有一婢出問之禹曰行次遇雨欲寄宿耳婢入報之尋出呼禹前見一女子年三十許坐帳中有侍婢二十餘人衣服皆燦麗問禹所欲禹曰自有飰唯須飲耳女敕取鐺與之因然火作湯雖聞沸聲探之尚冷女曰我亡人也冢墓之間無以相供慚愧而已因歔欷告禹曰我是任城縣孫家女父爲中山太守出適頓丘李氏有一男一女男年十一女年七歲亡後李氏幸我舊使婢承貴者今我兒每被捶楚不避頭面常痛極心髓欲殺此婢然亡人氣弱須有所憑託君助濟此事當厚報君禹曰雖念夫人言緣殺人事大不敢承命婦人曰何緣令君手刃唯欲因君爲我語李氏家說我告君事狀李氏念惜承貴必作禳除君當語之自言能為厭斷之法李氏聞此必令承貴莅事我因伺便殺之禹許諾及明而出遂語李氏具以其言告之李氏驚愕以語承貴大懼遂求救於禹既而禹見孫氏自外來侍婢二十餘人悉持刀刺承貴應手仆地而死未幾禹復經過澤中此人遣婢送五十匹雜綵以報禹【出志怪】
  邵公
  邵公者患瘧經年不差後獨在墅居痁作之際見有數小兒持公手足公因陽瞑忽起捉得一小兒化成黄鷁其餘皆走仍縛以還家懸於窻將殺食之及曙失鷁所在而瘧遂愈於時有患瘧者但呼邵公即差【出録異傳】
  吳士季
  嘉興令吳士季者曾患瘧乘船經武昌廟過遂遣人辭謝乞斷瘧鬼焉既而去廟二十餘里寢際忽夢塘上有一騎追之意甚疾速見士季乃下與一吏共入船後縛一小兒將去既而瘧疾遂愈【出録異傳】
  周子文
  元帝末譙郡周子文小字阿鼠家在晉陵郡延陵縣少時獵射常入山射獵伴侣相失忽山岫間見一人長五尺許捉弓箭箭鏑頭廣二尺許白如霜雪此人忽出喚曰阿鼠子文不覺應諾此人牽弓滿向子文便伏不能復動遂不見此人獵伴尋求子文都不能語輿還家數日而卒【出廣古今五行記】
  王恭伯
  晉世王恭伯字子升會稽人美姿容善鼓琴為東宫舍人求假休吳到閶門郵亭望月鼓琴俄有一女子從一女謂恭伯曰妾平生愛琴願共撫之其姿質甚麗恭伯留之宿向曉而别以錦褥香囊為訣恭伯以玉簪贈行俄而天曉聞鄰船有吳縣令劉惠基亡女靈前失錦褥及香囊斯須有官吏遍搜鄰船至恭伯船獲之恭伯懼因述其言我亦贈其玉簪惠基令檢果於亡女頭上獲之惠基乃慟哭因呼恭伯以子壻之禮其女名稚華年十六而卒【出邢子才山河别記】
  李經
  桂陽李經與朱平角平帶戟逐焉行百餘步忽見一鬼長丈餘止之曰李經有命豈可殺之無爲必傷汝手平乘醉直往經家鬼亦隨之平既見經方欲奮刃忽屹然不動如被執縛果傷左手指焉遂立庭間至暮乃醒而去鬼曰我先語汝云何不從言終而滅【出幽明録】
  謝邈之
  謝邈之爲吳興郡帳下給使鄒覽乘樵船在部伍後至平望亭夜風雨前部伍頓住覽露船無所庇宿顧見塘下有人家燈火便往投之至有一茅屋中有一男子年可五十夜織薄别牀有小兒年十歲覽求寄宿此人欣然相許小兒啼泣歔欷此人喻止之不住啼遂至曉覽問何意曰是僕兒其母當嫁悲戀故啼耳將曉覽去顧視不見向屋唯有兩冢草莽湛深行逢一女子乘船謂覽曰此中非人所行君何故從中出覽具以昨夜所見事告之女子曰此是我兒實欲改適故來辭墓因哽咽至冢號咷不復嫁【出録異傳】
  彭虎子
  彭虎子少壯有膂力常謂無鬼神母死俗巫誡之云某日殃煞當還重有所殺宜出避之合家細弱悉出逃隱虎子獨留不去夜中有人排門入至東西屋覓人不得次入屋向廬室中虎子遑遽無計牀頭先有一甕便入其中以板蓋頭覺母在板上有人問板下無人耶母云無相率而去【出稽神錄】
  司馬恬
  鄧艾廟在京口上有一草屋晉安北將軍司馬恬於病中夢見一老翁曰我鄧公屋舍傾壞君爲治之後訪之乃知艾廟爲立瓦屋隆安中有人與女子會於神座上有一蛇來繞之數四匝女家追尋見之以酒脯禱祠然後得解【出幽明錄】
  阮德如
  阮德如嘗於厠見一鬼長丈餘色黑而眼大著白單衣平上幘去之咫尺德如心安氣定徐笑而謂之曰人言鬼可憎果然鬼赧而退【出幽明錄】
  陳慶孫
  潁川陳慶孫家後有神多就求福遂起廟名天神廟慶孫有烏牛神於空中言我是天神樂卿此牛若不與我來月二十日當殺爾兒慶孫曰人生有命命不由汝至日兒果死復言汝不與我至五月殺汝婦又不與至時婦果死又來言汝不與我秋當殺汝又不與至秋遂不死鬼乃來謝曰君爲人心正方受大福願莫道此事天地聞之我罪不細實見小鬼得作司命度事幹見君婦兒終期爲此欺君索食耳願深恕亮君禄籍年八十三家方如意鬼神祐助吾亦當奴僕相事遂聞稽顙聲【出幽明錄】
  甄沖
  甄沖字叔讓中山人爲雲社令未至惠懷縣忽有一人來通云社郎須臾便至年少容貌美淨既坐寒温云大人見使貪慕高援欲以妹與君婚故來宣此意甄愕然曰僕長大且已有家何緣如此社郎復云僕妹年少且令色少雙必欲得佳對云何見拒甄曰僕老翁見有婦豈容違越相與反覆數過甄殊無動意社郎有恚色云大人當自來恐不得違爾既去便見兩岸上有人著幘捉馬鞭羅列相隨行從甚多社公尋至鹵簿導從如方伯乘馬轝青幢赤絡覆車數乘女郎乘四望車錦步幛數十張婢子八人夹車前衣服文彩所未嘗見便於甄傍邊岸上張幔屋舒薦席社公下隱漆几坐白旃坐褥玉唾壺以瑇瑁爲手巾籠捉白麈尾女郎却在東岸黄門白拂夹車立婢子在前社公引佐吏令前坐當六十人命作樂器悉如瑠璃社公謂甄曰僕有陋女情所鍾愛以君體德令茂貪結親援因遣小兒已具宣此旨甄曰僕既老悴已有室家兒子且大雖貪貴聘不敢聞命社公復云僕女年始二十姿色淑令四德克備今在岸上勿復爲煩但當成禮耳甄拒之轉苦謂是邪魅便拔刀横膝上以死拒之不復與語社公大怒便令呼三斑兩虎來張口正赤號呼裂地徑跳上如此者數十次相守至天明無如之何便去留一牽車將從數十人欲以迎甄甄便移至惠懷上縣中住所迎車及人至門中有一人著單衣幘向之揖於此便住不得前甄停十餘日方敢去故見二人著幘捉馬鞭隨至家至家少日而歸病遂亡【出幽明錄】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九 宋 李昉等 編鬼四
  張子長   桓道愍   周臨賀
  胡茂迴   阮瞻    臨湘令
  顧氏    江州錄事  陳素
  胡章    蘇韶    夏侯愷
  劉也    王戎    王仲文
  張子長
  晉時武都太守李仲文在郡喪女年十八權假葬郡城北有張世之代爲郡世之男字子長年二十侍從在廨中夢一女年可十七八顔色不常自言前府君女不幸早亡會今當更生心相愛樂故來相見就如此五六夕忽然晝見衣服薰香殊絶遂爲夫妻寢息衣皆有汙如處女焉後仲文遣婢視女墓因過世之婦相問入廨中見此女一隻履在子長牀下取之啼泣呼言發冢持履歸以示仲文仲文驚愕遣問世之君兒何由得亡女履耶世之呼問兒具陳本末李張並謂可怪發棺視之女體已生肉顔姿如故惟右脚有履子長夢女曰我比得生今爲所發自爾之後遂死肉爛不得生矣萬恨之心當復何言泣涕而别【出法苑珠林】
  桓道愍
  晉桓道愍譙人也隆安四年喪婦内顧甚篤痛無已其年夜始寢視屏風復見一人手擎起秉燭照屏風外乃其婦也形貌粧飾具如生道愍了不畏懼遂引共臥言語往還陳敘存亡道愍曰卿亡來初無音影今夕那得忽還答曰欲還何極人神道殊各有司屬自由自任耳新婦生時差無餘罪止恒疑君憐愛婢使以此妬忌之心受報地獄始獲免脫今當受生爲人故來與君别也道愍曰當生何處可得尋之不答曰但知當生不測何處一爲世人無容復知宿命何由相尋求耶至曉辭去涕泗而别道愍送至步廊下而歸已而方大怖懼恍惚積時【出法苑珠林】
  周臨賀
  晉義興人姓周永和年中出郭乘馬從兩人行未至村日暮道邊有一新小草屋見一女子出門望年可十六七姿容端正衣服鮮潔見周過謂曰日已暮前村尚遠臨賀詎得至周便求寄宿此女爲然火作食向一更聞外有小兒喚阿香聲女應曰諾尋云官喚汝推雷車女乃辭行云今有事當去夜遂大雷雨向曉女還周既上馬看昨所宿處止見一新冢冢口有馬尿及餘草周甚驚惋至後五年果作臨賀太守【出法苑珠林】
  胡茂迴
  晉淮南胡茂迴能見鬼雖不喜見而不可止後行至揚州還歷陽城東有神祠正值民將巫祝祀之至須臾有羣鬼相叱曰上官來各奔走出祠去茂迴顧見二沙門來入祠中諸鬼兩兩三三相抱持在祠邊草中望見沙門皆有怖懼須臾沙門去後諸鬼皆還祠中茂迴於是精誠奉佛【出法苑珠林】
  阮瞻
  阮瞻素秉無鬼論有一鬼通姓名作客詣之寒温談諸名理客甚有才情末及鬼神事反覆甚苦客遂屈之仍作色曰鬼神古今聖賢所共傳君何獨言無即變爲異形須臾便滅阮嘿然意色大惡年餘病死【出幽明錄】
  臨湘令
  隆安初陳郡殷氏爲臨湘令縣中一鬼長三丈餘跂上屋猶垂脚至地殷入便來命之每揺屏風動窗戶病轉甚其弟觀亦見恒拔刀在側與言争鬼語云勿罵我當打汝口破鬼忽隱形打口流血後遂口偏成殘廢人【出幽明錄】
  顧氏
  吳中人姓顧往田舍晝行去舍十餘里但聞西北隱隱因舉首見四五百人皆赤衣長二丈倏忽而至三重圍之顧氣奄奄不通輾轉不得旦至晡圍不解口不得語心呼北斗又食頃鬼相謂曰彼正心在神可捨去豁如霧除顧歸舍疲極臥其夕戶前一處火甚盛而不燃鬼紛紜相就或往或來呼顧談或入去其被或上頭而輕於鴻毛開晨失【出幽明錄】
  江州錄事
  晉桓豹奴爲江州時有甘錄事者家在臨川郡治下兒年十三遇病死埋著家東羣冢之間旬日忽聞東路有打鼓倡樂聲可百許人徑到甘家問錄事在否故來相詣賢子亦在此止聞人聲亦不見其形也乃出數甖酒與之俄頃失去兩甖皆空始聞有鼓聲臨川太守謂是人戲必來詣已既而寂爾不到聞甘說之大驚【出幽明錄】
  陳素
  晉昇平元年剡縣陳素家富娶婦十年無兒夫欲娶妾婦禱祠神明忽然有身鄰家小人婦亦同有因貨鄰婦云我生若男天願也若是女汝是男者當交易之便共將許鄰人生男此婦後三日生女便交取之素忻喜養至十三當祠祀家有老婢素見鬼云見府君家先人來至門首便住但見一羣小人來座所食噉此祭父甚疑怪便迎見鬼人至祠時轉令看言語皆同素便入問婦婦懼且說言此事還男本家喚女歸【出幽明錄】
  胡章
  剡縣胡章與上虞管雙喜好干戈雙死後章夢見之躍刃戲其前覺甚不樂明日以符帖壁章欲近行已汎舟理檝忽見雙來攀留之云夫人相知情貫千載昨夜就卿戲值眠吾即去今何故以符相厭大丈夫不體天下之理我畏符乎【出稽神錄】
  蘇韶
  蘇韶字孝先安平人也仕至中牟令卒韶伯父承爲南中郎軍司而亡諸子迎喪還到襄城第九子節夜夢見鹵簿行列甚肅見韶使呼節曰卿犯鹵簿罪應髠刑節俛受剃驚覺摸頭即得斷髮明暮與人共寢夢見韶曰卿髠頭未竟即復剃如前夕其日暮自備甚謹明燈火設符刻復夢見韶髠之如前夕者五節素美髮五夜而盡間六七日不復夢見後節在車上晝日韶自外入乘馬著黑介幘黄練單衣白襪幽履憑節車轅節謂其兄弟曰中牟在此兄弟皆愕視無所見問韶君何由來韶曰吾欲改葬即求去曰吾當更來出門不見數日又來兄弟遂與韶坐節曰若必改葬别自敕兒韶曰吾將爲書節授筆韶不肯曰死者書與生者異爲節作其字像胡書也乃笑即喚節爲書曰古昔魏武侯浮於西河而下中流顧謂吳起曰美哉河山之固此魏國之寶也吾性愛好京洛每往來出入瞻視邙上樂哉萬世之墓也北背孟津洋洋之河南望天邑濟濟之盛此志雖未言銘之於心矣不圖奄忽所懷未果前志卜日便速改葬在軍司墓次買數畝地便足矣節與韶語徒見其口動亮氣高聲終不爲旁人所聞延韶入室設坐祀之不肯坐又無所饗謂韶曰中牟平生好酒魚可少飲韶手執盃飲盡曰佳酒也節視盃空既去盃酒乃如故前後三十飲來兄弟狎翫節問所疑韶因言天上及地下事亦不能悉知也顔淵卜商今見在爲修文郎修文郎凡有八人鬼之聖者今項梁成賢者吳季子節問死何如生韶曰無異但死者虚生者實此其異也節曰死者何不歸屍體韶曰譬如斷卿一臂以投地就剝削之於卿有患不死之去屍骸如此也節曰厚葬以墳壟死者樂此不韶曰無在也節曰若無在何故改葬韶曰今我誠無所在但欲述生時意耳弟曰兒尚小嫂少門戶坎軻君顧念不韶曰我無復情耳節曰有夀命不韶曰各有節曰節等夀命君知之不曰知語卿也節曰今年大疫病何韶曰劉孔才爲太山公欲反擅取人以爲徒衆北帝知孔才如此今已誅滅矣節曰前夢君剪髮君之鹵簿導誰也韶曰濟南王也卿當死吾念護卿故以刑論卿節曰能益生人不韶曰死者時自發意念生則吾所益卿也此自無情而生人祭祀以求福無益也節曰前夢見君豈實相見不韶曰夫生者夢見亡者亡者見之也節曰生時仇怨復能害之不韶曰鬼重殺不得自從節下車韶大笑節短云似趙麟舒趙麟舒短小是韶婦兄弟也韶欲去節留之閉門下鎖鑰韶爲之少住韶去節見門故閉韶已去矣韶與節别曰吾今見爲修文郎守職不得來也節執手手軟弱捉覺之乃别自是遂絶【出王隱晉書】
  夏侯愷
  夏侯愷字萬仁病亡愷家宗人兒狗奴素見鬼見愷數歸欲取馬及其弟阮公將去阮逃狗奴家解喻及冬得止愷長子統向其家說昨夢人見縛與力大争爾乃得解語訖閤門忽有光明如晝見愷著平上幘單衣入坐如生平坐西壁大牀悲笑如生時聲訖便切齒作聲言人易我門戶誣統藏人袒衫見縛賴我遣人救之得解將數十人大者在外小行隨愷阮牽牀離壁愷見語阮何取牀又說家無主不成居阮答何不娶妻愷曰卿與共居爾許年而作此語也諸鬼中當有一人達阮問誰愷曰兒輩意不足悦也呼見孫兒云少者氣弱勿令近我又說大女有相勿輒嫁之愷問阮欲見亡女可呼之阮曰女亡已久不願見也愷曰數欲見父而禁限未得見又說我本未應死尚有九年官記室缺總召十人不職書不中皆得出我書中遂逼留補缺【出王隱晉書】
  劉他
  劉他在夏口居忽有一鬼來住劉家初因闇髣髴見形如人著白布袴自爾後數日一來不復隱形便不去喜偷食不以爲患然且難之初不敢呵罵吉翼子者強梁不信鬼至劉家謂主人卿家鬼何在喚來今爲卿罵之即聞屋梁作聲時大有客共仰視便紛紜擲一物下正著翼子面視之乃主人家婦女䙝衣惡猶著焉衆共大笑爲樂吉大慙洗面而去有人語劉此鬼偷食乃食盡必有形之物可以毒藥中之劉即於他家煮野取二升汁密齎還向夜令作糜著於几上以盆覆之後聞鬼外來發盆取糜既吃擲破甌出去須臾聞在屋頭吐瞋怒非常便棒打窻戶劉先已防備與鬭亦不敢入戶至四更中然後遂絶【出續搜神記】
  王戎
  安豐侯王戎嘗赴人家殯歛主人治棺未竟者悉在廳事上安豐車中臥忽見空中有一異物如鳥熟視轉大漸近見一乘赤馬車一人在中著幘赤衣手持一斧至地下車徑入王車中迴几容之謂王曰君神明清照物無隱情亦有身故來相從然當贈君一言凡人家殯歛葬送苟非至親不可急往良不獲已可乘青牛令髯奴御之及乘白馬則可禳之謂戎君當致位三公語良久主人内棺當殯衆客悉入此鬼亦入既入戶鬼便持斧行棺牆上有一親趣棺欲與亡人訣鬼便以斧正打其額即倒地左右扶出鬼於棺上視戎而笑衆悉見鬼亦持斧而出【出續搜神記】
  王仲文
  王仲文爲河南郡主簿居緱氏縣北得休應歸道經水澤見後有一白狗仲文甚愛之欲便取忽變如人長六尺狀似方相目赤如火磋齒嚼舌甚有憎惡欲撃之或却或欲上車仲文大怖便使奴打不能奈何因下車佐奴共又打亦不禁並力盡不能復打於是捨走告人家合十餘人持刀捉火自來視之便不知所在月餘日仲文忽復見之與奴並走未到人家伏地俱死【出續搜神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一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二十  宋 李昉等 編鬼五
  蔡謨    姚元起   閭勦
  孫稚    索遜    馮述
  任懷仁   王明    王彪之
  王凝之   姚牛    桓恭
  阮瑜之   劉澄    劉道錫
  趙吉    司馬隆
  蔡謨
  蔡謨徵爲光禄大夫在家忽聞東南啼哭聲有新死便見一少年女死人並離啼哭不解所爲恐是人家忿争耳忽聞呼魂聲便見生女從空中去上天意甚惡之少時患疾遂薨【出靈異志】
  又
  一說謨在廳事上坐忽聞鄰左復魂聲乃出庭前望正見新死之家有一老嫗上著黄羅半袖下著縹裙飄然升天聞一喚聲輒迴顧三喚三顧徘徊良久聲既絶亦不復見問喪家云亡者衣服如此【出幽明錄】
  姚元起
  河内姚元起居近山林舉家恒入野耕種惟有七歲女守屋而漸覺瘦父母問女女云常有一人長丈餘而有四面面皆有七孔自號高天大將軍來輒見吞徑出下部如此數過云慎勿道我道我當長留腹中闔門駭惋遂移避【出靈鬼志】
  閭勦
  吳興武康閭勦凌晨聞外拍手自出看見二烏幘吏逕將至渚云官使乘船送豆至乃令勦枻二吏絙挽至嘉興郡暫住逆旅及平望亭潛逃得歸十餘日外復有呼聲又見二吏云汝何敢委叛將至船猶多菽又令捉枻船二吏絙挽始前至嘉樂故家謂勦曰我須過一處留汝在後慎勿復走若有飲食自當相喚須臾一吏呼勦上見高門瓦屋歡讌盈堂仍令勦行酒并賜炙啖天將曉二吏云我先去汝且停頃之但見高墳森木勦心迷亂其家尋覓經日方得尋發大瘡而死【出靈鬼志】
  孫稚
  晉孫稚字法暉齊般陽縣人也父祚晉太中大夫稚幼奉佛法年十八以咸康元年八月亡祚後移居武昌至三年四月八日沙門于法階行尊像經家門夫妻大小出觀見稚亦在人衆之中隨侍像行見父母見跪問訊隨共還家祚先病稚云無他禍祟不自將護所致耳五月當差言畢辭去其年七月十五日復歸跪拜問訊悉如生時說其外祖父爲泰山府君見稚說母字曰汝是某甲兒耶未應便來那得至此稚答伯父將來欲以代讁有教推問欲鞭罰之稚救解得原稚兄容字思淵時在其側稚謂曰雖離故形在優樂處但讀書無他作願兄勿憂也兄但勤精進福自隨人矣我二年學成當生國王家同輩有五百人今在福堂學成皆當上生第六天上我本亦應上生但以解救先人因緣縛故獨生王家耳到五年七月七日復歸說邾城當有寇難事例甚多悉皆如言家人祕之故無傳者又云先人多有罪譴宜爲作福我今受身人中不須復營但救先人也願父兄勤爲功德作福食時務使鮮潔一一如法者受上福次者次福不能然徒費設耳當使平等心無彼我其福乃多祚時有婢稚未還時忽疾殆死通身皆痛稚云此婢欲叛我前與鞭不復得去耳推問婢云前實欲叛與人爲期日垂至而便住云耳【出法苑珠林】
  索遜
  昇平中徐州刺史索遜乘船往晉陵會闇發迴河行數里有人寄索載云我家在韓冢脚痛不能行寄君船去四更舟至韓冢此人便去遜二人牽船過一渡施力殊不便罵此人曰我數里載汝來逕去不與人牽船欲與痛手此人便還與牽不覺用力而得渡此人便徑入諸冢間遜疑非人使竊尋看此人經冢間便不復見須臾復出至一冢呼曰載公有出者應此人說我向載人船來不爲共牽奴便欲打我今當往報之欲暫借甘羅來載公曰壞我甘羅不可得此人曰無所苦我試之耳遜聞此即還船須臾岸上有物來赤如百斛篅長二丈許逕來向船遜便大呼奴載我船不與我牽不得痛手方便載公甘羅今欲撃我今日要當打壞奴甘羅忽然失却於是遂進【出續搜神記】
  馮述
  上黨馮述晉元熙中爲相府將假歸虎牢忽逢四人各持繩及杖來赴述述策馬避焉不肯進四人各捉馬一足倏然便到河上問述欲渡否述曰水深不測既無舟檝何由得過君正欲見殺耳四人云不相殺當持君赴官遂復捉馬脚涉河而北述但聞波浪聲而不覺水垂至岸四人相謂曰此人不浄那得將去時述有弟服深恐鬼離之便當溺水死乃鞭馬作勢逕登岸述辭謝曰既蒙恩德何敢復煩勞【出續搜神記】
  任懷仁
  晉昇平元年任懷仁年十三爲臺書佐鄉里有王祖復爲令史恒寵之懷仁已十五六矣頗有異意祖銜恨至嘉興殺懷仁以棺殯埋於徐祚家田頭祚後宿息田上忽見有冢至朝中暮三時食輒分以祭之呼云田頭鬼來就我食至暝眠時亦云來伴我宿如此積時後夜忽見形云我家明當除服作祭祭甚豐厚君明隨去祚云我是生人不當相見鬼云我自隱君形祚便隨鬼去計行食頃便到其家家大有客鬼將祚上靈座大食啖合家號泣不能自勝謂其兒還見王祖來便曰此是殺我人猶畏之便走出祚即形露家中大驚具問祚因敘本末遂隨祚迎喪既去鬼便斷絶【出稽神錄】
  王明
  東莱王明寓居在江西死經一年忽形見還家經日命招親好敘平生云天曹許以暫歸言及將離語便流涕問訊鄉里備有情焉敕兒曰吾去人間便已一周思覩桑梓命兒同觀鄉閭行經鄧艾廟令燒之兒大驚曰艾生時爲征東將軍沒而有靈百姓祠以祈福奈何焚之怒曰艾今在尚方摩鎧十指垂掘豈其有神因云王大將軍亦作牛驅馳殆斃桓温爲卒同在地獄此等並困劇理盡安能爲人損益汝欲求多福者正當恭慎盡忠孝順無恚怒便善流無極又令可錄指爪甲死後可以贖罪又使高作戶限鬼來入人室内記人罪過越限撥脚則忘事矣【出幽明錄】
  王彪之
  晉王彪之年少未官嘗獨坐齋中前有竹忽聞有歎聲彪之惕然怪似其母因往看之見母衣服如昔彪之跪拜歔欷母曰汝方有奇厄自今以去當日見白狗能東行出千里三年然後得免災忽不復見彪之悲悵達旦既明獨見一白狗恒隨行止便經營行装將往會稽及出千里外所見便蕭然都盡過三年乃歸復還先齋住忽聞前聲往見母如先謂從吾故來慶汝汝自今以後年踰八十位班台司皆如母言【出幽明錄】
  王凝之
  晉左軍琅琊王凝之夫人謝氏頓亡二男痛惜過甚銜淚六年後忽見二兒俱還並著械慰其母曰可自割兒並有罪讁宜爲作福於是得止哀而勤爲求請【出幽明錄】
  姚牛
  須縣民姚牛年十餘父爲鄉人所殺牛嘗毁衣服市刀戟圖欲報讎後在縣門前相遇手刃之於衆中吏擒得官長深矜孝節爲推遷其事會赦得免又爲州郡論救遂得無他令後出獵逐鹿入草中有古深井數處馬將趨之忽見一翁舉杖撃馬馬驚避不得及鹿令奴引弓將射之翁曰此中有井恐君墮耳令曰汝爲何人翁長跽曰民姚牛父也感君活牛故來謝因滅不見【出幽明録】
  桓恭
  桓恭爲桓安民參軍在丹徒所住廨牀前一小陷穴詳視是古墓棺已朽壞桓食常先以鮭飰投穴中如此經年後眠始覺見一人在牀前云吾終沒以來七百餘年後嗣絶滅烝嘗莫繼君食恒見播及感德無已依君籍當應爲寧州刺史後果如言【出幽明錄】
  阮瑜之
  晉太元十年阮瑜之居在始興佛圖前少孤貧不立哭泣無時忽見一鬼書搏著前云父死歸玄冥何爲久哭泣即後三年中君家可得立僕當寄君家不使有損失勿畏我爲凶要爲君作吉後鬼恒在家家須用者鬼與之二三年家小康爲鬼作食共談笑語議阮問姓答云姓李名留之是君姊夫耳阮問君那得來鬼云僕受罪已畢今暫生鬼道權寄君家後四五年當去曰復何處去答云當生世間至期果别而去【出幽明錄】
  劉澄
  晉義熙五年彭城劉澄常見鬼及爲左衛司馬與將軍巢營廨宇相接澄夜相就坐語見一小兒赭衣手把赤幟團團似芙蓉花數日巢大遭火【出幽明錄】
  劉道錫
  劉道錫與從弟康祖少不信有鬼從兄興伯少來見鬼但辭論不能相屈嘗於京口長廣橋宅東云有殺鬼在東籬上道錫笑便問其處牽興伯俱去捉大刀欲斫之興伯在後喚云鬼撃汝道錫未及鬼處便聞如有大杖聲道錫因倒地經宿乃醒一月餘方差興伯復云廳事東頭桑上有鬼形尚孺長必害人康祖不信問在高下指處分明經十餘日是月晦夕道錫逃闇中以戟刺鬼所住便還人無知者明日興伯早來忽驚曰此鬼昨夜那得人刺之殆死都不能復動死亦當不久康祖大笑【出幽明錄】
  趙吉
  鄴縣故尉趙吉常住田陌間昔日有一蹇人死埋在陌邊後二十餘年有一遠方人過趙吉門外遠方人行十餘步忽作蹇趙怪問其故遠人笑曰前有一鬼故傚以戲耳【出幽明錄】
  司馬隆
  東魏徐忘名還作本郡卒墓在東安靈山墓先爲人所發棺柩已毁謝玄在彭城將佐齊郡司馬隆弟進及東安王箱等共取壞棺分以作車少時三人悉見患更相注連凶禍不已箱母靈語子孫云箱昔與司馬隆兄弟取徐府君墓中棺爲車隆等死亡喪破皆由此也【出幽明錄】

  太平廣記卷三百二十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二十一 宋 李昉等 編鬼六
  郭翻    王瑗之  牽騰
  新鬼    劉青松  庾亮
  司馬義   李元明  張闓
  庾紹之   韋氏   胡馥之
  賈雍    宋定伯  呂光
  郭翻
  晉郭翻字長翔武昌人敬言之弟子也徵聘不起亡數日其少子忽如中惡狀不復識人作靈語音聲如其父多知隂世所問皆答而昔時庾亮欲取爲上佐不就家問曰君生有令德沒爲神明今豈有官職也答曰我本無仕進之志以庾公欲見取不願故得脫今復爲羈縶不得從初願故爾戚戚也問庾今何官答云爲天所用作撫軍大將軍見居東海之東統領神兵取吾為司馬本欲取謝仁祖爲之選官以為資望未足且蔣大侯先取爲都尉是以不能因問陶太尉何官答云陶辛苦不可言方在罪謫之候過此大得敘用也又問王丞相今何職答曰王公爲尚書郎大屈事更萬機位雖不及生時而貴勢無異也諸人曰亡後還思後人否長翔曰亡已久則不復念生人如吾始死私心未歇猶自有念也靈語兒求紙筆欲作書與親舊捉筆以命兒書之皆横行似胡書已成一紙曰此是鬼書人莫能識使人持紙口授作書書畢諸人言蘇孝先多作此語已而復作詩一首曰性軀還昔志精魂久逍遥秉心不得令不免時所要薄言塵外事何遂謂言妖郭大没无識在昔有蘇韶【出幽異録】
  王瑗之
  廣漢王瑗之爲信安令在縣忽有一鬼自稱姓蔡名伯喈俄復談詩文揆知古今靡所不諳問是昔日蔡邕否答云非也與之同姓字耳問前伯喈今何在云在天上作仙人甚是受福其快樂非復疇昔也【出齊諧記】
  牽騰
  牽騰以咸和三年爲沛郡太守出行不節夢烏衣人告云何數出不輟唯當斷馬足騰後出行馬足自斷騰近行郭外忽然而闇有一人長丈餘玄冠白衣遥叱將車人使避之俄而長人至以馬鞭撃御者即倒既明從人視車空覓騰所在行六七十步見在榛莽中隱几而坐云了不自知騰五十日被誅【出幽明錄】
  新鬼
  有新死鬼形疲瘦頓忽見生時友人死及二十年肥健相問訊曰卿那爾曰吾飢餓殆不自任卿知諸方便故當以法見教友鬼云此甚易耳但爲人作怪人必大怖當與卿食新鬼往入大虚東頭有一家奉佛精進屋西廂有磨鬼就捱此磨如人推法此家主語子弟曰佛憐吾家貧令鬼推磨乃輦麥與之至夕磨數斛疲頓乃去遂罵友鬼卿那誑我又曰但復去自當得也復從虚西頭入一家家奉道門傍有碓此鬼便上碓如人舂狀此人言昨日鬼助某甲今復來助吾可輦穀與之又給婢簸篩至夕力疲甚不與鬼食鬼暮歸大怒曰吾自與卿爲婚婣非他比如何見欺二日助人不得一甌飲食友鬼曰卿自不偶耳此二家奉佛事道情自難動今去可覓百姓家作怪則無不得鬼復去得一家門首有竹竿從門入見有一羣女子窻前共食至庭中有一白狗便抱令空中行其家見之大驚言自來未有此怪占云有客鬼索食可殺狗并甘果酒飯於庭中祀之可得無他其家如師言鬼果大得食自此後恒作怪友鬼之教也【出幽明錄】
  劉青松
  廣陵劉青松晨起見一人著公服賫版云召爲魯郡太守言訖便去去後亦不復見至來日復至曰君便應到職青松知必死入告妻子處分家事沐浴至晡見車馬吏侍左右青松奄忽而絶家人咸見其升車南出百餘步漸高而沒【出幽明錄】
  庾亮
  庾亮鎮荆州亮登厠忽見厠中一物如方相兩眼盡赤身有光耀漸漸從土中出庾乃攘臂以拳撃之應手有聲縮入地因而寢疾遂亡【出甄異録】
  司馬義
  金吾司馬義妾碧玉善絃歌義以太元中病篤謂碧玉曰吾死汝不得别嫁當殺汝曰謹奉命葬後其鄰家欲娶之碧玉當去見義乘馬入門引弓射之正中其喉喉便痛亟姿態失常奄忽便絕十餘日乃甦不能語四肢如被撾損周歲始能言猶不分明碧玉色甚不美本以聲見取既被患遂不得嫁【出甄異錄】
  李元明
  後唐李元明嘗在牀上臥時夜半忽聞人呼云元明元明久乃出應有二人便牽將去入屋下捨去不知所在至逾時竟鮮所見徐捫所坐牀是棺木四壁皆是冢恐怖不安欲去難如升天不復能出家人左右索不知所往因率領僕從乃共大呼其名元明於冢中聞遥應之乃鑿門出之【出甄異録】
  張闓
  新城張闓以建武二年從野還宅見一人臥道側問之云足病不能復去家在南楚無所告訴闓憫之有後車載物棄以載之既達家此人了無感色且語闓曰向實不病聊相試耳闓大怒曰君是何人而敢弄我也答曰我是鬼耳承北臺使來相收錄見君長者不忍相取故佯爲病臥道側向乃捐物見載誠銜此意然被命而來不自由奈何闓驚請留鬼以豚酒祀之鬼相爲酹享於是流涕固請求救鬼曰有與君同名字者否闓曰有僑人黄闓鬼曰君可詣之我當自往闓到門主人出見鬼以赤摽摽其首因回手以小鈹刺其心主人覺鬼便出謂闓曰君有貴相某爲惜之故虧法以相濟然神道幽密不可宣泄闓後去主人暴心痛夜半便死闓年六十位至光禄大夫【出甄異錄】
  庾紹之
  晉新野庾紹之小字道覆湘東太守與南陽宗協中表昆弟情好綢繆紹之元興未病亡義熙中忽見形詣協形貌衣服具如平生而兩脚著械既至脫械置地而坐協問何由得來顧答云暫蒙假歸與卿親好故相過也協問鬼神之事言輒漫畧不甚諧對唯云宜勤精進不可殺生若不能都斷可勿宰牛食肉之時勿啗物心協云五臟與肉乃有異耶答曰心者藏神之宅也其罪尤重具問親戚因談世事末復求酒協時釀茱萸酒因爲設之酒至杯不飲云有茱萸氣協曰爲惡耶答云下官皆畏之非獨我也紹之爲人語聲高壯比言論時不異恒日有頃協兒邃之來紹之聞屐聲極有懼色謂協曰生氣見陵不復得住與卿三年别耳因貫械而起出戶便滅協後爲正員郎果三年而卒【出祥記】
  韋氏
  安定人姓韋北伐姚泓之時歸國至都住親知家時兵戈擾亂齊有客來問之韋云今雖免慮而體氣惙然未有氣力思作一羮尤莫能得至凄苦夜中眠熟忽有叩牀而來告者云官與君錢便驚出戶見一千錢在外又見一烏紗冠幘人執版背戶而立呼主人共視比來已不復見而取錢用之【出幽明錄】
  胡馥之
  上郡胡馥之娶婦李氏十餘年無子而婦卒哭之慟曰汝竟無遺體怨酷何深婦忽起坐曰感君痛悼我不即朽可人定後見就依平生時當爲君生一男語畢還臥馥之如言不取燈燭暗而就之復曰亡人亦無生理可側作屋見置須伺滿十月然後殯爾後覺婦身微煖如未亡既十月後生一男男名靈產【出幽明錄】
  賈雍
  豫章太守賈雍有神術出界討賊爲賊所殺失頭上馬回營胸中語曰戰不利爲賊所傷諸君視有頭佳乎無頭佳乎吏涕泣曰有頭佳雍曰不然無頭亦佳言畢遂死【出述異記】
  宋定伯
  南陽宋定伯年少時夜行逢鬼問之鬼言我是鬼鬼問汝復誰定伯誑之言我亦鬼鬼問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市遂行數里鬼言步行太遲可共逓相擔何如定伯曰大善鬼便先擔定伯數里鬼言卿太重不是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復擔鬼鬼略無重如是再三定伯復言我新鬼不知有何所惡忌鬼答言唯不喜人唾於是共行道遇水定伯令鬼渡聽之了然無水音定伯自渡漕漼作聲鬼復言何以有聲定伯曰新死不習渡水故爾勿怪吾也行欲至宛市定伯便擔鬼著肩上急執之鬼大呼聲咋咋然索下不復聽之徑至宛市中下著地化爲一羊便賣之恐其變化唾之得錢千五百乃去當時有言定伯賣鬼得錢千五【出列異傳】
  呂光
  呂光承康元年有鬼叫於都街曰兄弟相滅百姓弊徼吏尋視之則無所見其年光死子紹代立五日紹庶兄簒殺紹自立【出述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二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二十二 宋 李昉等 編鬼七
  陶侃   謝尚    襄陽軍人
  呂順   庾崇    曹公船
  王志都  唐    王矩
  周義   袁乞    王坦之
  劉遁   王思規   華逸
  張君林   蠻兵    陳臯
  袁無忌   新蔡王昭平 遠學諸生陶侃
  陶侃字士行曾如厠見數十人悉持大印有一人單衣平上幘自稱後帝云君長者故出見三載勿言富貴至極侃便起旋失所在有大印作公字當其穢所雜五行書曰厠神曰後帝也【出異苑】
  謝尚
  夏侯弘自云見鬼與共言語鎮西謝尚所乘馬忽死憂惱甚至謝曰卿若能令此馬生者卿真爲見鬼也弘去良久還曰廟神樂君馬故取之當活尚對死馬坐須臾馬忽自門外走還至馬尸間便滅應時能動起行謝曰我無嗣是我一身之罰弘經時無所告曰頃所見小鬼耳必不能辨此源由後忽逢一鬼乘新車從十許人著青絲布袍弘前提牛鼻車中人謂弘曰何以見阻弘曰欲有所問鎮西將軍謝尚無兒此君風流令望不可使之絶祀車中人動容曰君所道正是僕兒年少時與家中婢通誓約不再婚而違約今此婢死在天訴之是故無兒弘具以告尚曰吾少時誠有此事弘於江陵見一大鬼提矛戟有小鬼隨從數人弘畏懼下路避之大鬼過後捉得一小鬼問此何物曰殺人以此矛戟若中心腹者無不輒死弘曰治此病有方否鬼曰以烏雞薄之即差弘又曰今欲何行也鬼曰當至荆揚二州爾時比戶行心腹病無有不死者弘乃教人殺烏雞以薄之十不失八九今有中惡輒用烏雞薄之弘之由也【出志怪錄】
  襄陽軍人
  晉太元初苻堅遣將楊安侵襄陽其一人於軍中亡有同鄉人扶喪歸明日應到家死者夜與婦夢云所送者非我尸倉樂面下者是也汝昔爲吾作結髮猶存可解看便知迄明日送喪者果至婦語母如此母不然之婦自至南豐細撿他家尸髮如先分明是其手迹【出幽明錄】
  呂順
  呂順喪婦更娶妻之從妹因作三墓搆累垂就輒無成一日順晝臥見其婦來就同寢體冷如冰順以死生之隔語使去後婦又見其妹怒曰天下男子復何限汝乃與我共一壻作冢不成我使然也俄而夫婦俱殪【出幽明錄】
  庾崇
  庾崇者建元中於江州溺死爾日即還家見形一如平生多在妻樂氏室中妻初恐懼每呼諸從女作伴於是作伴漸疎時或暫來輒恚罵云貪與生者接耳反致疑惡豈副我歸意耶從女在内紡績忽見紡績之具在空中有物撥亂或投之於地從女怖懼皆去鬼即常見有一男纔三歲就母求食母曰無錢食那可得鬼乃悽愴撫其兒頭曰我不幸早世令汝窮乏愧汝念汝情何極也忽見將二百錢置妻前云可爲兒買食如此經年妻轉貧苦不立鬼云卿既守節而貧苦若此直當相迎耳未幾妻得疾亡鬼乃寂然【出幽明錄】
  曹公船
  濡須口有大船船覆在水中水小時便出見長老云是曹公船常有漁人夜宿其旁以船繋之但聞竽笛絃歌之音又香氣非常漁人始得眠夢人驅遣云勿近官妓傳云曹公載妓船覆於此至今在焉【出廣古今五行記】
  王志都
  馬仲叔王志都並遼東人也相知至厚叔先亡後年忽形見謂曰吾不幸早亡心恒相念念卿無婦當爲卿得婦期至十一月二十日送詣卿家但埽除設牀席待之至日都密埽除施設天忽大風白日晝昏向暮風止寢室中忽有紅帳自施發視其中牀上有一婦花媚莊嚴臥牀上纔能氣息中表内外驚怖無敢近者唯都得往須臾便蘇起坐都問卿是誰婦曰我河南人父爲清河太守臨當見嫁不知何由忽然在此都具語其意婦曰天應令我爲君妻遂成夫婦往詣其家大喜亦以爲天相與也遂與之生一男後爲南郡太守【出幽明錄】
  唐
  恒山唐義熙中聞扣門者出視見兩朱衣吏云官欲得汝遂將至縣東岡殷安冢中冢中有人語吏云本取唐福何以濫取唐敕鞭之遣將出唐福少時而死【出異苑】
  王矩
  衡陽太守王矩爲廣州矩至長沙見一人長丈餘著白布單衣將奏在岸上呼矩奴子過我矩省奏爲杜靈之入船共語稱敘希闊矩問君京兆人何時發來答矩朝發矩怪問之杜曰天上京兆身是鬼見使來詣君耳矩大懼因求紙筆曰君必不解天上書乃更作折卷之從矩求一小箱盛之封付矩曰君今毋開比到廣州可視耳矩到數月悁悒乃開視書云令召王矩爲左司命主簿


国学迷 崇文書局彚刻書三十三種二百八十三卷 廣續方言四卷 雪屋集八卷 護國佑民伏魔寶卷註解二十四卷 陳伯玉文集十卷附錄一卷 上諭條例 明清貢舉考略二卷 奇酸記傳奇四卷 佐治藥言一卷續一卷 [嘉慶]東臺縣志四十卷 善卷堂四六十卷 經典文字辨證書五卷 純陽呂真人文集八卷 周易傳義音訓八卷首末二卷 秀埜草堂詩集六十六卷附年譜 會試朱卷 司馬温公稽古錄二十卷 奕理指歸圖三卷 四末真論 東津館文集三卷 陳眉公吳寧野精校青蓮露六牋六卷 珍執宧遺書十一種 [光緒]潞城縣志四卷首一卷 沙州記一卷 小蝸廬詩鈔二卷 救濟文牘六卷 庾子山集十六卷 松寥詩一卷 世澤堂古文遺稿一卷古近體詩遺稿一卷 蘇文忠公詩集五十卷 竹書紀年統箋十二卷前編一卷雜述一卷 法國志略二十四卷 文苑英華選隽二十八卷 萬氏家傳廣嗣紀要九卷 楚黔防苗四卷 [康熙]臨城縣志八卷 藥性便覽一卷 理氣圖說四卷 攝山志八卷首一卷 函樓詩鈔八卷因遇詩一卷續刻八卷 大方廣佛華嚴經著述集要 讀史大略六十卷 龔端毅公奏疏八卷附一卷 甕牖閒評八卷 龍藏般若經節要二卷 國朝畫後續集一卷 [光緒]鄆城縣志十六卷首一卷 奏摺譜一卷 [嘉慶]高郵州志十二卷首一卷 四診抉微八卷 詩八卷 緬甸國志一卷英領緬甸志一卷緬甸新志一卷暹羅國志一卷布哈爾志一卷 輶軒使者絕代語釋别國方言十三卷 行船免撞章程附卷一卷 河東先生集十五卷 項城袁氏家集 [淵雅堂全集] 新修長蘆鹽法志十六卷 養正類編十三卷 經韻集字析解二卷全韻字數一卷 宋學士文集 魯齋先生集 集補後漢書年表 [至正]崑山郡志 資治通鑒釋文 武元衡集 戴剡源先生文集 王司馬集 方壺存稿 燕山草堂集 嬾真子錄 譙子五行志 重修考古圖 南遷錄 古史 陰德錄 莆陽比事 貞觀政要 華陽陶隱居內傳 歷代世譜 嘯堂集古錄 大事記 新編宋文忠公蘇學士東坡詩話 石刻鋪敍 泉幣圖說 新編篇韻貫珠集,直指玉鑰匙門法 皇朝中興小紀 洛陽伽藍記 知止齋日記 所知錄 古今青樓集選 江文通文集 徐飴庵先生遺書八種 詩冶 孝靜康慈皇后大事檔 簠齋印集 陽遁陰遁 戴潛虛先生文集 十經文字通正書 錢氏四種 鯤溟先生詩集 軍務奏摺稿 二宅一覽 新定十二律京腔譜 桯史 鄭少谷先生全集 劉拾遺集 司成遺翰 續博物志 燈下閒談 程氏續考古編 王子獻先生日記 文氏家藏詩集 文選雙字類要 朝鮮志 三寶征夷集 秋風紅豆樓詞鈔 松齋憶存草 修竹編 殺狗記 縉雲先生文集 鼎鐫幽閨記 程侍郎遺集初編 癸未夏抄 太乙統宗寶鑒 周書金氏注 投桃記 新書 新鐫趙狀元三錯認紅梨記 曇花記 危言 爾雅翼 芙蓉碣傳奇 周易象義 河東先生集 東萊呂太史春秋左傳類編 春草堂黃河遠 柳待制文集 五聲琴譜 袁令昭自訂西樓記劍嘯 讒書 新刊詳增補注東萊先生左氏博議 紫霞巾傳奇 宣和奉使高麗圖經 容居堂三種曲 金剛鳳 石巢傳奇 儀禮逸經 拜針樓 墨憨齋新曲四種 五代會要 萬古愁散套 范運吉傳 後村先生大全集 石堂先生集 盤洲文集 古文苑 鼓枻稿 重校宋蘇文忠公寓惠錄 屏山集 幽蘭居士東京夢華錄 精選東萊先生左氏博議句解 玉合記 子彙 群書備數 中原音韻 格齋四六 山谷老人刀筆 浮白主人八種 主善堂主人年譜 徐霞客遊記 玉池生稿 避暑錄話 閱微草堂筆記 咸豐三年至五年吏部議恤忠義錄 儀禮圖 嘉慶二十五年庚辰科欽取漢教習同年齒錄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 文獻通考 增入諸儒議論杜氏通典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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