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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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邀。 长文预警。

  一个讨论周芷若必然绕不开的人物,我的评价如下(超级长文)

如何评价《倚天屠龙记》赵敏?www.zhihu.com图标


  倚天关于赵周的讨论,总是充满争议。我是原著党,一直有很大的疑惑,怎么有这么多的人宣称喜欢周芷若?

  渐渐发现,原来其中的多数人喜欢的是周海媚,喜欢的是高圆圆,喜欢的是佘诗曼,并不是原著中的“周芷若”。《倚天屠龙记》翻拍的影视剧,惯例喜欢洗白周芷若。

  不过,还是有一些人明确表示喜欢原著周芷若,理由多数是周芷若有独立人格,不跪舔男主,黑化是因为灭绝逼迫,张无忌逃婚,巴拉巴拉。

  然后发现,“喜欢”这个词其实有歧义,可以有两种理解。一种是“喜欢”周芷若这个文学形象,那就是在夸奖金庸的精彩文笔,塑造了这样一个人物,好比看三国演义,喜欢曹操的大有人在。另一种就是真的“喜欢”周芷若这种性格行为的人。


  我对周芷若的个人评价是:美貌自不待言,温柔没有很好的表现过(汉水喂饭时还是小小姑娘)。有独立人格(也就是很多人所谓“不跪舔男主”),以自我为中心,争取个人利益最大化。心机深厚,颇具政治才能,金庸后记所说的“”(包括克制自己之忍、容人之忍、以及对付政敌的残忍)、“决断明快”、“极强的权力欲”这三个条件都具备。
  追求个人利益无可厚非,俗话不是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但我认为周芷若的问题在于,她在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时候不择手段(违反江湖道义),数度恩将仇报,为人不真诚(口中说着最爱你一个,行为上不断伤害你和你的至亲),借口是灭绝遗命所逼,其实是根据自己意愿选择性执行
  我个人认为,周芷若在倚天后期的所为,绝非很多人宣称的灭绝遗嘱逼迫、张无忌“逃婚”刺激,而是她自主选择的结果。周芷若前后的表现是一贯的。
  从最终的结果看,周芷若并不能算成功。爱情上没能与张无忌成婚,失去了成为皇后的希望(当然张无忌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皇帝)。继而转战的个人事业,虽然一度夺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号,但第二天就原形毕露。屠狮大会上,峨嵋派滥杀无辜为江湖所不齿,与武当的世代友谊终结,与天下第一大帮结下死仇,峨嵋派今后在江湖上的日子不会好过

  强调一下,本回答基于修订版。内地首次出版正版的修订版全集,很多人根据出版社名称为“三联版”,我更加喜欢修订版这个名称。现在国内很多人看的原著是新修版,《倚天屠龙记》的新修版,虽说情节基本不变,但人物性格以及结尾还是变动很大,读者争议也比较大,文末会附我写的吐槽回答。


  评价已经写在上面了,下面的长文,是我引用原著来佐证我的观点。本回答主要是写给没看过原著的影视剧观众看的,如果不想看,直接关闭即可。只看过新修版的人,也建议看看。认真看过修订版原著的,其实知道我在说什么。


  周芷若小时候于张无忌有“一饭之恩”,成年出场后的第一幕,01、03版倚天都是刻意回避了这段情节,洗白证据妥妥的。听说邓超版是情节相对最符合原著(我没怎么看过),刚才去扫了一下,有周芷若殷离相斗的情节,场面上有周芷若有意相让的意思,但后面殷离没有明确说出下面引用原文中的那段,没看过原著的人未必能理解周芷若这段里的表现:

  两女拆了二十余招,便各遇凶险,猛听得那村女叫声:“着!”左掌已斩中了周芷若肩头。跟着嗤的一响,周芷若反手扯脱了那村女的半幅衣袖。两人各自跃开,脸上微红。那村女喝道:“好擒拿手!”待欲抢步又上,只见周芷若眉头深皱,按着心口,身子晃了两下,摇摇欲倒。张无忌忍不住叫道:“你……你……”脸上满是关切之情。
......
  那村女瞧着张无忌脸上神色,冷笑道:“丑八怪,见了美貌姑娘便魂飞天外。”张无忌欲待解释,但想:“若不吐露身世,这件事便说不清楚,还不如不说。”便道:“她美不美,关我甚么事?我是关心你,怕你受了伤。”那村女道:“你这话是真是假?”张无忌想:“我本是对两个姑娘都关心。”说道:“我骗你作甚?想不到峨嵋派中一个年轻姑娘,武艺竟恁地了得。”那村女道:“厉害,厉害!
  张无忌望着周芷若的背影,见她来时轻盈,去时蹒跚,想起当年汉水舟中她对自己喂饮喂食、赠巾抹泪之德,心想但愿她受伤不重。那村女忽然冷笑道:“你不用担心,她压根儿就没受伤。我说她厉害,不是说她武功,是说她小小年纪,心计却如此厉害。”张无忌奇道:“她没受伤?”那村女道:“不错!我一掌斩中她肩头,她肩上生出内力,将我手掌弹开,原来她已练过峨嵋九阳功,倒震得我手臂微微酸麻。她哪里会受甚么伤?”张无忌大喜,心想:“原来灭绝师太对她青眼有加,竟将峨嵋派镇派之宝的峨嵋九阳功传了给她?”

  我们看到了周芷若的“精彩”表演,做到了两边不得罪。不管这种性格是如何形成的,周芷若早早就具备了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和能力。

  很多人为后来周芷若的滥杀无辜、倒行逆施的行为辩护,将此归罪于峨嵋门下灭绝严厉、同门诸多怨妇的生存环境、灭绝遗命的逼迫等等,我认为是狡辩。关于灭绝遗命后面会详细讨论,这里先来看看所谓的峨嵋恶劣的生存环境。

  我认为那些提出“峨嵋恶劣的生存环境”这个观点的人,就没好好看过原著,想当然的认为张三丰不留周芷若在武当山,转而推荐她投入峨嵋,周芷若在峨嵋就会像是后娘养的那样悲惨。

  看到上面引用的原著中的内容了吗?灭绝已经将峨嵋九阳功这个镇派之宝传授给了小小年纪的周芷若,说“青眼有加”绝不是胡猜的!再来看看丁敏君的旁白。

  丁敏君吃过那村女的苦头,知道她的厉害,只是师父常自称许这个小师妹,说她悟性奇高,进步神速,本派将来发扬光大,多半要着落在她身上,丁敏君心下不服,是以叫她上去一试,只盼也令她吃些苦头。见她竟能和那村女拆上二十余招方始落败,已远远胜过自己,心中不免颇为嫉忌,待得觉到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全无力气,才知她受伤不轻,生怕那村女上前追击,忙道:“咱们走罢!”两人携扶着向东北方而去。

  灭绝当众夸奖的徒弟,认为“本派将来发扬光大,多半要着落在她身上”的希望,即便有个把师姊嫉妒,日子能有多少难过?从下面周芷若对灭绝的脾气心性的了解程度看,周芷若和师傅灭绝的关系肯定很好。


  张无忌为救明教锐金旗教众,接灭绝师太三掌。周芷若出声相助,被丁敏君斥责,她也是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丁敏君大声大叫道:“喂,姓曾的,你若是不敢再接我师父第三掌,乘早给我滚得远远的。你在这儿养一辈子伤,我们也在这儿等你一辈子吗?”周芷若细声细气的道:“丁师姊,让他多休息一会,那也碍不了事。”丁敏君怒道:“你……你也来袒护外人,是不是瞧着这小子……”她本来想说:“瞧着这小子英俊,对他有了意思啦。”但立即想到有各大门派不少知名之士在旁,这些粗俗的言语可不能出口,因此一句话没说完,便即住口。但她言下之意,旁人怎不明白?下面半句话虽然没说,还是和说出口一般无异。
  周芷若又羞又急,气得脸都白了却不分辩淡淡的道:“小妹只是顾念本门和师尊的威名,盼望别让旁人说一句闲话。”丁敏君愕道:“甚么闲话?”
  周芷若道:“本门武功天下扬名,师父更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前辈高人,自不会跟这种后生小子一般见识。只不过见他大胆狂妄,这才出手教训于他,难道真的会要了他的性命不成?本门侠义之名已垂之百年,师尊仁侠宽厚,谁不钦仰?这年轻人萤烛之光,如何能与日月争辉?便让他再去练一百年,也不能是咱们师尊的对手,多养一会儿伤,又算得甚么?”这一番话说得人人暗中点头。灭绝师太心下更喜,觉得这个小徒儿识得大体,在各派的高手之前替本门增添光彩

  周芷若小小年纪,就摸透了灭绝的心思,知道她最在乎峨嵋的面子,非常自负,原著也写过灭绝对本门最是护短。张无忌光明顶斗昆仑华山联手的“正反两仪阵”时,周芷若出声相助:

  灭绝师太听徒儿指了出来,心下甚喜,点头道:“你这孩子,倒也不亏了我平时的教诲。”她向来极少许可旁人,这两句话已是最大的赞誉了。
  灭绝师太欣悦之下,没留心到周芷若的话声实在太过响亮,两人面对面的说话,何必中气十足,将语音远远的传送出去?但旁边已有不少人觉察到异状。周芷若见许多眼光射向自己,索性装作天真欢喜之状,拍手叫道:“师父,是啦,是啦!咱们峨嵋派的四象掌圆中有方,阴阳相成,圆于外者为阳,方于中者为阴,圆而动者为天,方而静者为地,天地阴阳,方圆动静,似乎比这正反两仪之学又稍胜一筹。”
  灭绝师太素来自负本派四象掌为天下绝学,周芷若这么说,正迎合了她自高自大的心意,微微一笑,说道:“道理是这么说,但也要瞧运用者的功力修为。”

  以上两段,明显可以看出,周芷若小小年纪,心机已经颇为深厚,实质相助张无忌,但仍然能很好的掩饰自己。所以说,后期周芷若的表现,绝对不是被灭绝遗嘱逼的,这里早有伏笔。

  冒险相助张无忌,说明周芷若确实是喜欢他的。不过,一旦威胁到自身利益,立马刺了张无忌一剑就略尴尬了。

  张无忌倒转剑柄,向周芷若道:“周姑娘,贵派的宝剑,请你转交尊师。”
  周芷若望向师父,只见她神色漠然,既非许可,亦非不准,一刹那间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今日局面已然尴尬无比,张公子如此待我,师父必当我和他私有情弊,从此我便成了峨嵋派的弃徒,成为武林中所不齿的叛逆。大地茫茫,教我到何处去觅归宿之地?张公子待我不错,但我决不是存心为了他而背叛师门。”忽听得灭绝师太厉声喝道:“芷若,一剑将他杀了!”
  当年周芷若跟张三丰前赴武当山,张三丰以武当山上并无女子,一切诸多不便,当下挥函转介,投入灭绝师太门下。她天资甚是聪颖,又以自幼惨遭父母双亡的大变,刻苦学艺,进步神速,深得师父钟爱。这七年多时日之中,师父的一言一动,于她便如是天经地义一般,心中从未生过半点违拗的念头,这时听到师父蓦地一声大喝,仓卒间无暇细想,顺手接过倚天剑,手起剑出,便向张无忌胸口刺了过去。

  可以说刺这一剑是碍于师命,无暇细想。但请注意,在这之前周芷若已经“认真”地想过自己的处境,并没有因张无忌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喜欢而表现出高兴愉悦,反而是担忧自己今后如何生存。

  当然至此张无忌对她总体还是感恩的,心里应该也是喜欢(只是还没有上升到“爱”的程度)她的,仁义无边的他也应该不至于记这一剑之仇。


  其实,倚天中,有一个和周芷若有高度对照价值的人物,恰恰也是峨嵋派的,那就是纪晓芙

  同样是面对师姊丁敏君的威逼,周芷若是选择了用圆滑的手腕处理,自己假装受伤,做到了两边不得罪,而纪晓芙却是极力维护彭和尚。

  纪晓芙冒着自身名节受辱的局面,也要阻止丁敏君折辱彭和尚。在自己的隐秘被丁敏君说破后,彭和尚要杀丁敏君保守秘密。

  彭和尚拾起长须道人遗在地下的长剑,道:“这丁敏君胡言乱语,毁谤姑娘清誉令名,不能再留活口。”说着挺剑便向丁敏君咽喉刺下。纪晓芙左手挥剑格开,道:“她是我同门师姊,她虽对我无情,我可不能对她无义。”

  纪晓芙这种“宁可你无情,不可我无义”的精神,正好也是彭和尚信守的江湖道义,就在这段情节中,彭和尚的下面这句“名言”,是不少朋友非常喜欢的“金句”!

  丁敏君双眉上扬,厉声道:“死贼秃,你胆敢辱我师门?”长剑向前一送,登时刺瞎了彭莹玉的右眼,跟着剑尖便指在他左眼皮上。彭莹玉哈哈一笑,右眼中鲜血长流,一只左眼却睁得大大的瞪视着她。丁敏君被他瞪得心头发毛,喝道:“你又不是天鹰教的,何必为了白龟寿送命?”
  彭莹玉凛然道:“大丈夫做人的道理,我便是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再后来,同样是面对师父灭绝的命令,周芷若立刻刺了张无忌一剑,纪晓芙宁死也不愿去杀杨逍。

  当然仅仅从上面这两件事来说,不能说周芷若有错,只是纪晓芙是过于刚烈了一点,但从这两段情节,也可看出周芷若和纪晓芙两个人物,在处理自身利益和道义冲突中的极大不同

  周芷若的主要问题是后来对殷离、对谢逊、对张无忌、对杜百当易三娘、对夏胄司徒千钟犯下的,那些事情就有点过分了。



  赵敏空降,周芷若再次出场就是万安寺了。张无忌出手相救,说明还是喜欢她的。接着就是灭绝遗命了,很有趣的是,我个人认为张无忌赵敏真的开始感情升温是在第一次相会小酒店交心后(并非绿柳山庄钢牢内)。遗命和交心这两个对后面情节影响极大的段落几乎是同时发生(范遥从小酒店赶回万安寺塔中去夺解药,正逢鹿杖客离开韩姬去让灭绝周芷若见面),03版把这两段情节交替演出,倒是拍的不错。01版也是如此处理,但把小酒店情节魔改得面目全非,遗命也加了个要周芷若必须杀张无忌的条件,个人认为改得不好。

  在此列一下灭绝的遗命(注意顺序,很重要):1、不得与张无忌成婚;2、传峨嵋掌门之位;3、告知屠龙刀倚天剑的秘密;4、要周芷若色诱张无忌,拿到刀剑,武功秘笈自练光大峨嵋,兵书择一反元志士相授推翻元朝暴政。

  灭绝师太道:“这个人,那就是你了。我要你以美色相诱而取得宝刀宝剑,原非侠义之人份所当为。但成大事者不顾小节。你且试想,眼下倚天剑在那姓赵女子手中,屠龙刀在谢逊恶贼手中,他这一干人同流合污,一旦刀剑相逢,取得郭大侠的兵法武功,自此荼毒苍生,天下不知将有多少人无辜丧生,妻离子散,而驱除鞑子的大业,更是难上加难。芷若,我明知此事太难,实不忍要你担当,可是我辈一生学武,所为何事?芷若,我是为天下的百姓求你。”说到这里,突然间站起身来,双膝跪下,向周芷若拜了下去。

  注意,灭绝所谓“成大事者不顾小节”,是要周芷若为了普罗苍生牺牲自我,所以才会下跪相请,从来没有说过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滥杀无辜。灭绝自己的一生大致可说正大光明,在对待明教上有点手段残忍过分,包括杀纪晓芙,但这是正邪之分,总体还是符合江湖道义的,没有滥杀无辜。另外要特别注意遗命的顺序第一条就是不得成婚。


  接下来就是周芷若被金花婆婆胁迫出海。这段不少人说周芷若面对强敌不卑不亢,为救同门宁愿服毒,认为周芷若的表现很出彩,我们来看看原著。

  金花婆婆笑道:“好,好,好!”只说得三个“好”字,便剧烈的咳嗽起来。蛛儿递了一粒丸药过去,金花婆婆接过服下,喘了一阵气,突然间双掌齐出,一掌按在周芷若前胸,一掌按在她后心,将她身子平平的挟在双掌之间,双掌着手之处,均是致命大穴。
  这一招更是怪异之极,周芷若虽然学武为时无多,究已得了灭绝师太的三分真传,不料莫名其妙的便被对方制住了前胸后心要穴,只吓得花容失色,话也说不出来。金花婆婆森然道:“周姑娘,你这掌门人委实稀松平常。难道尊师竟将峨嵋派掌门的重任,交了给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么?我瞧你呀,多半是胡吹大气。”
  周芷若一定心神,寻思:“她这时手上只须内劲吐出,我心脉立时便被震断,死于当场。可是我如何能够堕了师父的威风?”一想到师父,登时勇气百倍,举起右手,说道:“这是峨嵋派掌门的铁指环,是先师亲手套在我的手上,岂有虚假?”
  金花婆婆一笑,说道:“刚才你那师姊言道,峨嵋乃武林大派。此话倒也不错。可是凭你这点儿本领,能做这武林大派的掌门人吗?我瞧你还是乖乖听我吩咐的好。”
  周芷若道:“金花婆婆,先师虽然圆寂,峨嵋派并非就此毁了。我落在你的手中,你要杀便杀,若想胁迫我做甚不应为之事,那叫休想。本派陷于朝廷奸计,被囚高塔,却有哪一个肯降服了?周芷若虽是年轻弱女,既受重任,自知艰巨,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张无忌见她胸背要穴俱被金花婆婆按住,生死已在呼吸之间,兀自如此倔强,只怕金花婆婆一怒,立时便伤了她的性命,情急之下,便欲纵出相救。赵敏已猜到他心意,抓住他右臂轻轻一摇,意思说且不用忙。
  只听金花婆婆哈哈一笑,说道:“灭绝师太也不算怎么走眼啊。你这小掌门武功虽弱,性格儿倒强。嗯,不错,不错,武功差的可以练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其实周芷若此刻早已害怕得六神无主,只是想着师父临死时的重托,唯有硬着头皮,挺立不屈。
  峨嵋众同门本来都瞧不起周芷若,但此刻见她不计私嫌,挺身而出回护丁敏君,而在强敌挟持之下丝毫不堕本派威名,心中均起了对她敬佩之意。静玄长剑一晃,几声唿哨,峨嵋群弟子倏地散开,各出兵刃,团团将凉亭围住了。
  金花婆婆笑道:“怎么样?”静玄道:“婆婆劫持峨嵋掌门,意欲何为?”金花婆婆咳了几声,道:“你们想倚多为胜?嘿嘿,在我金花婆婆眼下,再多十倍,又有甚么分别?”突然间放开了周芷若,身形晃处,直欺到静玄身前,食中两指,挖向她双眼。静玄急忙回剑削她双臂,只听得“嘿”的一声闷哼,身旁已倒了一位同门师妹。金花婆婆明攻静玄,左足却踢中了一名峨嵋女弟子腰间穴道。
  但见她身形在凉亭周遭滴溜溜的转动,大袖飞舞,偶尔传出几下咳嗽之声,峨嵋门人长剑齐出,竟没一剑能刺中她衣衫,但男女弟子却已有七人被打中穴道倒地。她打穴手法极是怪异,被打中的都是大声呼叫。一时废园中凄厉的叫声此起彼落,闻之心惊。
  金花婆婆双手一拍,回入凉亭,说道:“周姑娘,你们峨嵋派的武功,比之金花婆婆怎么样?”周芷若道:“本派武功当然高于婆婆。当年婆婆败在先师剑下,难道你忘了么?”金花婆婆怒道:“灭绝老尼徒仗宝剑之利,又算得甚么?”
  周芷若道:“婆婆凭良心说一句,倘若先师和婆婆空手过招,胜负如何?”
  金花婆婆沉吟半晌,道:“不知道。我原想知道尊师和我到底谁强谁弱,是以今日才到大都来。唉!灭绝师太这一圆寂,武林中少了一位高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峨嵋派从此衰了。”
  那七名峨嵋弟子呼号不绝,正似作为金花婆婆这话的注脚。静玄等年长弟子用力给他们推血过宫,丝毫不见功效,看来须金花婆婆本人方始解得。
  张无忌当年医治过不少伤在金花婆婆手底的武林健者,知道这老婆婆下手之毒辣,江湖上实所罕有,有心出去相救,转念又想:“这一来帮了周姑娘,却得罪了蛛儿。我这个表妹不但对我甚好,且是骨肉至亲,我如何可厚此薄彼?”
  只听金花婆婆道:“周姑娘,你服了么?”周芷若硬着头皮道:“本派武功深如大海,不能速成。我们年岁尚轻,自是不及婆婆,日后进展,却是不可限量。”
  金花婆婆笑道:“妙极,妙极!金花婆婆就此告辞。待你日后武功不可限量之时,再来解他们的穴道罢。”说着携了蛛儿之手,转身便走。
  周芷若心想这些同门的苦楚,便一时三刻也是难熬,金花婆婆一走,只怕他们痛也痛死了,忙道:“婆婆慢走。我这几位同门师姊师兄,还请解救。”金花婆婆道:“要我相救,那也不难。自今而后,金花婆婆和我这徒儿所到之处,峨嵋门人避道而行。”
  周芷若心想:“我甫任掌门,立时便遇此大敌。倘若答应了此事,峨嵋派怎么还能在武林中立足?这峨嵋一派,岂非就此在我手中给毁了?”
  金花婆婆见她踌躇不答,笑道:“你不肯堕了峨嵋派的威名,那也罢了。你将倚天剑借我一用,我就解救你的同门。”
  周芷若道:“本派师徒陷于朝廷奸计,被囚高塔,这倚天剑怎么还能在我们手中?”
  金花婆婆原本已料到此事,借剑之言也不过是万一的指望,但听周芷若如此说,脸上还是掠过一丝失望的神色,突然间厉声道:“你要保全峨嵋派声名,便保不住自己性命……”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丸药,说道:“这是断肠裂心的毒药,你吃了下去,我便救人。”
  周芷若想起师父的嘱咐,柔肠寸断,寻思:“师父叫我欺骗张公子,此事我原本干不了,与其活着受那无穷折磨,还不如就此一死,一了百了,甚么都不管的干净。”当下颤抖着接过毒药。静玄喝道:“周师妹,不能吃!”
  张无忌见情势危急,又待跃出阻止,赵敏在他耳边低声道:“傻子!假的,不是毒药。”张无忌一怔之间,周芷若已将丸药送入了口中咽下。

  之前峨嵋同门内斗,不服周芷若接任掌门,周芷若已经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后来是凭借九阴速成武功的压制才解决了这个问题),又被金花婆婆挟制,其实是有了求死的心念了,心里害怕已极,谈不上特别出彩。另外,可以看到在这个时点,她还没有准备明确违背遗命(不得成婚),所以有求死之心。


  灵蛇岛阶段,四女同舟,周芷若的存在感是很低的,主要是赵敏在和张无忌互动。周芷若唯一出彩的地方,就是明确指出小昭不会背叛张无忌,她是唯一一个没有怀疑小昭的人。同时,可以看到,周芷若的口才是极有水准的,原著她与人斗口,包括与赵敏、与金花婆婆等,基本都是占上风的,反面也可看出她的心机厉害


  下面就是重头戏了,“小岛事件”!我以前写过一个长答案,关于周芷若为什么在小岛上选择了杀蛛儿,链接在此,后面摘要贴一点:


芷若为啥要杀蛛儿?www.zhihu.com图标

  小昭已离去;殷离重伤;赵敏小腹因天地同寿受伤也不轻,自己基本无法行动。在前面四女同舟阶段,周芷若听到了张无忌(曾阿牛)和殷离在西域的遭遇,也应该看出张无忌和赵敏之间已经有了不寻常的感情。

  屠龙刀和倚天剑就在旁边,在灭绝看来是非常为难周芷若的色诱已经不必使用了。那夺取屠龙刀倚天剑不外乎两种情况:

  一、明抢

  这是我认为周芷若应该使用的正确办法!直接杀了赵敏,告诉张无忌屠龙刀和倚天剑的秘密,将屠龙刀里的兵法交给张无忌!倚天剑中的武功秘笈,本来是黄蓉所写,按郭襄与黄蓉的关系,由峨嵋掌管也是理所当然。杀赵敏的理由,一是为灭绝报仇,二是赵敏作为元朝剿灭中原武林的头领,本来就是中原武林的公敌。先下手为强,作为反元领袖的张无忌,在木已成舟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为难周芷若,况且屠龙刀中的兵法,正是“逐走鞑子,光复汉家山河”的重要砝码。

  但周芷若没有这样做,可能是顾虑张无忌会心里忘不了赵敏,说不定会疏远周芷若,与殷离再续前缘(只要殷离答应)。另外,可能周芷若确实和张无忌的三观不太合,无法像赵敏那样理解信任张无忌。说到底,是周芷若就是想与张无忌结婚。

  二、暗夺

  暗夺意味着不能暴露真相,必须有替罪羊。殷离重伤,时时神志不清,当然栽赃对象只有赵敏了,何况她还是敌人

  那为什么不杀了赵敏,抛尸海上或埋在荒岛呢?因为,1、万一发现了赵敏的尸体,张无忌就知道赵敏不是凶手了,那就更加难过了。2、没有发现尸体,但赵敏从此失踪了。蒙古第一美人邵敏郡主失踪了,肯定事情会闹得很大,张无忌一定会知道,那他心里会非常起疑的。同时,也不能排除张无忌最后和殷离再续前缘的情况。

  所以,我非常佩服这里的周芷若。这位有“独立人格,以自我为中心”的周姑娘,想出了这个近乎“完美”的方案,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了:

  1、得到屠龙刀倚天剑,练成倚天剑中的“九阴真经”武功;

  2、杀殷离嫁祸赵敏,一举铲除两个情敌,希望张无忌手刃赵敏;

  3、四女只剩自己,订立婚约,得到张无忌人的同时,获得他的心。

  我们可以看到,在后面周芷若和张无忌相处的时候,周芷若不断在做的就是三件事:

  1、逼张无忌立誓杀赵敏;

  2、让张无忌发誓如果周芷若犯了错,不能责怪她;

  3、逼婚。

  这哪像是在谈恋爱,相亲也不会就这样只是谈条件。31回“刀剑齐失人云亡”中有大量描写。

  不断逼张无忌立誓杀赵敏:

  张无忌将她尸身抱在怀里,心想她直到一瞑不视,仍不知自己便是张无忌。这些日来,她始终昏昏沉沉,无法跟她说知真相。当她临终前的片刻神智清明之际,却又甚么也来不及说了。其实,到了这个地步,说与不说,也没甚么分别。他心头痛楚,竟哭不出声来,只想:“若不是赵敏又伤她脸颊,她的伤未必无救。若不是赵敏弃了咱们在这荒岛之上,只要数日间赶回中原,我定有法子救得她的性命。”恨恨的冲口而出:“赵敏,你这般心如蛇蝎,有朝一日落在我手中,张无忌决不饶你性命。”
  忽听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待得你见到她如花如玉的容貌,可又下不了手啦。”转过身来,只见周芷若俏立风中,脸上满是鄙夷之色。他又是伤心,又是惭愧,说道:“我对着表妹的尸身发誓,若不手诛妖女,张无忌无颜立于天地之间。”
  周芷若道:“那才是有志气的好男儿。”抢上几步,抚着殷离的尸身痛哭起来。
......
  周芷若劝道:“殷姑娘对你一往情深,你待她也是仁至义尽。只须你不负了今日之言,杀了赵敏为她报仇,殷家妹子在九泉之下也是含笑的了。”

  注意一个细节,周芷若看到殷离死亡,是先逼着张无忌立誓,然后才“抢上几步”,“痛哭”起来(人是她杀的喲)。

  后面借谢逊之口再逼一次:

  周芷若顿了一顿,说道:“张公子武功卓绝,名扬江湖。得……得婿如此,更有何求?只是……只是……”谢逊道:“怎么?”周芷若向张无忌微微掠了一眼,说道:“他……他心中实在喜欢赵姑娘,我是知道的。”
  谢逊咬牙道:“赵敏这小贱人害得咱们如此惨法,无忌岂能仍然执迷不悟?无忌,你自己倒说说看。”
  张无忌心中一片迷惘,想起赵敏盈盈笑语、种种动人之处,只觉若能娶赵敏为妻,长自和她相伴,那才是生平至福,但一转念间,立时忆起殷离脸上横七竖八、血淋淋的剑伤来,忙道:“赵姑娘是我大仇,我要杀了她为表妹雪恨。”
  谢逊道:“照啊,周姑娘,那你还有甚么疑忌?”周芷若低声道:“我不放心。除非……除非你要他……立下一个誓来。否则我宁可毒发身死,也不要他助我驱毒。”谢逊道:“无忌,快立誓!”
  张无忌双膝跪地,说道:“我张无忌若是忘了表妹血仇,天地不容。”
  周芷若道:“我要你说得清楚些,对那位赵姑娘怎样?”
  谢逊道:“无忌,你就说得更清楚些。甚么‘天地不容’,太含糊了。”
  张无忌朗声道:“妖女赵敏为其鞑子皇室出力,苦我百姓,伤我武林义士,复又盗我义父宝刀,害我表妹殷离。张无忌有生之日,不敢忘此大仇,如有违者,天厌之,地厌之。” 周芷若嫣然一笑,道:“只怕到了那时候,你又手下容情哩。”

 周芷若侧过身子,望着他脸,说道:“

  周芷若侧过身子,望着他脸,说道:“要是我做错了甚么事,得罪了你,你会打我、骂我、杀我么?”
  张无忌和她脸蛋相距不过数寸,只觉她吹气如兰,忍不住在她左颊上轻轻一吻,说道:“似你这等温柔斯文、端庄贤淑的贤妻,哪会做错甚么事?”周芷若轻轻抚摸他的后颈,说道:“便是圣人,也有做错事的时候。我从小没爹娘教导,难保不会一时胡涂。”张无忌道:“当真你做错甚么,我自会好好劝你。”
  周芷若道:“你对我决不变心么?决不会杀我么?”张无忌在她额上又是轻吻一下,柔声道:“你别胡思乱想了。哪有此事?”周芷若颤声道:“我要你亲口答应我。”张无忌笑道:“好罢!我对你决不变心,决不会杀你。”
  周芷若凝视他双眼,说道:“我不许你嘻嘻哈哈,要你正正经经的说。”张无忌笑道:“你这个小小脑袋之中,不知在想些甚么。”心想:“总是我对赵敏、对小昭、对表妹人人留情,令她难以放心。可是自今而后,怎会更有此事?”于是收起笑容,庄言道:“芷若,你是我的爱妻。我从前三心两意,只望你既往不咎。我今后对你决不变心,就算你做错了甚么,我连重话也不舍得责备你一句。”
  周芷若道:“无忌哥哥,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可要记得今晚跟我说过的话。”指看初升的一勾明月,说道:“天上的月亮,是咱俩的证人。”

  在小岛上,周芷若决定了不执行灭绝遗命第一条(不得成婚)。周芷若还曾想让张无忌传授神功:

  周芷若横了他一眼,娇嗔道:“你要讨好我,也不用说我武功好。我只要能学到师父本事的一成两成,也就心满意足了。你几时把你的九阳神功、挪移乾坤功夫教我一两手,我才多谢你呢。”张无忌沉吟未答。周芷若道:“你说我不配做张大教主的徒弟吗?”张无忌道:“不!我察觉你的内功和我所学截然不同,那是压根儿相反的路子。你要是学我的功夫,是那世上艰险无比之事。”
  周芷若道:“你不肯教,也就算了。学武功最多是学不成,还能有甚么危险?”张无忌正色道:“不,不!我这九阳神功是纯粹阳刚的内功,你现下所习的峨嵋派内功,走的却纯是阴柔路子。要是你再练我的功夫,阴阳汇于一体,除非是如我太师父这等武学奇才,或许能使之水火相济,刚柔相调,否则只要差得一步,便是走火入魔的大祸。嗯,等你日后内功大成之时,我那挪移乾坤的心法,倒是可以学的。”周芷若笑道:“我跟你说着玩呢。以后我时时刻刻都跟你在一起,你的武功和我的武功有甚么分别?我生来懒懒散散,你的九阳神功一定难练得紧,你便是逼着我练,我也怕难呢。”张无忌听她如此说,心中甚感甜蜜。

  回归中土后,周芷若说出了那段与张无忌明显三观不合的话,说明周芷若像谢逊一样,确实能做到金庸在后记里提到的“忍”这个字,而张无忌是半点也做不到的。

  待得和那些采参客人分手,周芷若道:“义父,是否须得将他们杀了灭口?”张无忌道:“芷若你说甚么?这些采参客人又不知咱们是谁。难道咱们此后一路上见一个便杀一个么?”周芷若窘得满脸通红,张无忌一生之中,从未如此疾言厉色的对她说话
  谢逊道:“依我原意,也是要将这些采参客人杀了。教主既不愿多伤人命,咱们快些设法换了衣服,免露痕迹。”

  张无忌去探查丐帮大会后,按照修订版,周芷若在小旅馆偷袭谢逊,原著是39回揭露的,我按时间线提前到这里。

  再看西首第三幅图,绘的是谢逊端坐,周芷若在他身后出手袭击,外面涌进一群丐帮帮众,情景正与赵敏在大都“游皇城”的戏文中命人所扮一模一样。

  张无忌赶到庐龙丐帮大财主弟子家救出周芷若,再看看她期间是如何“表演”的。

  张无忌道:“若说周姑娘是你们客人,何以你们又点了她的穴道?”
  陈友谅道:“周姑娘一直好好的在此饮酒,谈笑自若,谁说是点了她的穴道?丐帮和峨嵋派渊源极深,世代交好。峨嵋派创派师祖郭女侠,是敝帮上代黄帮主的亲生女儿。敝帮上代耶律帮主是郭女侠的亲姊夫。武林中若非乳臭小儿的无知之辈,这些史实总该知晓。我们丐帮岂能得罪现任峨嵋派的掌门?张教主信口雌黄,怎不教天下英雄耻笑?”
  张无忌冷笑道:“如此说来,周姑娘是自己点了自己的穴道?”陈友谅道:“那也未必。这儿人人亲眼目睹,张教主飞纵过来,强加非礼,一把将周姑娘抱了过去。周姑娘挣扎不服,尊驾自是顺手点了她的穴道。张教主,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可是如此大庭广众之间,众目睽睽之下,张教主这等急色举动,不是太失自己身分了么?”
  张无忌口才本就远远不及陈友谅,被他这么反咬一口,急怒之下,更是难以分辩,只气得脸色铁青,喝道:“如此说来,你们定是不肯告知我义父的行踪了?”
  陈友谅大声道:“张教主,贵教光明使者杨逍,当年奸杀峨嵋派纪晓芙女侠,天下武林同道,无不发指。你如自恃武功高强,又来干这种卑鄙龌龊的勾当,只怕难逃公道。”
  张无忌转头对周芷若道:“芷若,你倒说一声,他们如何掳劫你来此处?”周芷若道:“我……我……我……”连说了三个“我”字,忽尔身子一斜,晕了过去
  群丐纷纷鼓噪,叫道:“明教魔头杀了人啦!”“张无忌逼奸不遂,害死了峨嵋派的掌门!”“杀了淫贼张无忌,为天下除害。”

  刚才还好端端在赴宴,一到关键时刻,立马“晕”了过去,嗯,女人利器啊。

  张无忌和周芷若在去大都的路上,有一段长谈,可能是她俩全书谈得最深入的一次,不过总感觉不是单纯在谈恋爱:

  张无忌叹了口气,觉得她所言确甚有理,伸臂轻轻搂住她柔软的身子,柔声说道:“芷若,我只觉世事烦恼不尽,即令亲如义父,也教我起了疑心。我只盼驱走鞑子的大事一了,你我隐居深山,共享清福,再也不理这尘世之事了。”周芷若道:“你是明教的教主,倘若天如人愿,真能逐走了胡虏,那时天下大事都在你明教掌握之中,如何能容你去享清福?”张无忌道:“我才干不足以胜任教主,更不想当教主。要是明教掌握重权,这一教之主,更非由一位英明智哲之士来担当不可。”周芷若道:“你年纪尚轻,目下才干不足,难道不会学么?再说,我是峨嵋一派的掌门,肩头担子甚重。师父将这掌门人的铁指环授我之时,命我务当光大本门,就算你能隐居山林,我却没那福气呢。”
  张无忌抚摸她手指上的铁指环,道:“那日我见这指环落在陈友谅手中,心里焦急得了不得,只怕你受了奸人的欺辱,恨不得插翅飞到你的身边。芷若,我没能早日救你脱险,这些日子中,你可受委屈啦。这铁指环,他们怎么又还了你?”
  周芷若道:“是武当派的宋青书少侠拿来还我的。”
  张无忌听她提到宋青书的名字,突然想到她与宋青书并肩共席、在丐帮厅上饮酒的情景,问道:“宋青书对你很好,是不是?”周芷若听他语声有异,问道:“甚么叫做‘对你很好’?”张无忌道:“没甚么,我只是随便问问。宋师哥对你一往情深,不惜叛派逆父,弑叔谋祖,对你自是很好的了。”
  周芷若仰头望着东边初升的新月,幽幽的道:“你待我只要能有他一半的好,我就心满意足的了。”张无忌道:“我固是不及宋师哥这般痴情,要我为你做这些不孝不义的事,那是万万不能。”周芷若道:“为了我,你是不能。为赵姑娘,你偏能够。你在那小岛上立了重誓,定当杀此妖女,为殷姑娘报仇。可是你一见她面,登时便将誓言忘得干干净净了。
  张无忌道:“芷若,要是我查明屠龙刀和倚天剑确是赵姑娘所盗,我表妹确实是她害死的,我自不会饶她。但若她是清白无辜,我总不能无端端的杀她。说不定我当日在小岛上立誓,却是错了。”
  周芷若不语。张无忌道:“我说错了么?”周芷若道:“不!我是想起在万安寺的高塔之上,我也曾在师父跟前发过重誓。只恨我在小岛上对你以身相许之时,不肯把这重誓说了出来。”张无忌惊问:“你……你发过甚么重誓?”
  周芷若道:“那时我跟师父发誓说,要是我日后嫁你为妻,我父母死在地下不得安稳,我师父化为厉鬼,日夕向我纠缠,我跟你生的子孙男的世世为奴,女的代代为娼。”
  张无忌一听到这几句如此毒辣的恶誓,不禁身子发抖,隔了半晌,才道:“芷若,那是作不得数的,当真作不得数的。你师父只道明教是为非作恶的魔教,我是奸邪无耻的淫贼,才逼你发此重誓。她老人家若是得知真相,定要教你免了此誓。”周芷若泪流满面,泣道:“可是她……她老人家已经不知道啦。”说着扑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哭个不休。
  张无忌抚摸她的柔发,慰道:“你师父倘若地下有知,定然不会怪你背誓。难道我真是奸邪无耻的淫贼吗?”周芷若抱着他腰,说道:“你现下还不是。可是你将来受了赵敏的蛊惑,说不定……说不定便奸邪无耻了。”张无忌伸指在她颊上轻轻一弹,笑道:“你把我瞧得忒也小了。你夫君是这样的人么?”
  周芷若抬起头来,脸颊上兀自带着晶晶珠泪,眼中却已全是笑意,说道:“也不羞,你已是我的夫君了么?你再跟那赵敏小妖女鬼鬼祟祟,我才不要你呢。谁保得定你将来不会如那宋青书一般,为了一个女子,便做出许多卑鄙无耻的勾当来。”
  张无忌低下头去,在她脸颊上一吻,笑道:“谁叫你天仙下凡,咱们凡夫俗子,怎能把持得定?这是你爹爹妈妈不好,生得你太美,可害死咱们男人啦!”
  突然之间,两丈开外一株大树后“嘿嘿”连声,传来两下冷笑。张无忌正将周芷若搂在怀里,一愕之间,只见一个人影连晃几晃,已远远去了。
  周芷若一跃而起,苍白着脸,颤声道:“是赵敏!她一直跟着咱们。”张无忌听这两下冷笑确是女子声音,却难以断定是否赵敏,黑夜之中,又无法分辨背影模样,迟疑道:“真是她么?她跟着咱们干么?”周芷若怒道:“她喜欢你啊,还假惺惺的装不知道呢。你们多半暗中约好了的,这般装神弄鬼的来耍弄我。”张无忌连叫冤枉。
  周芷若俏立寒风之中,思前想后,不由得怔怔的掉下泪来。
  张无忌左手轻轻搂住她肩头,右手伸袖替她擦去泪水,柔声道:“怎么好端端地又流起泪来?若是我约赵姑娘来此,教我天诛地灭。你倒想想,要是我心中对她好,又知她人在左近,怎会跟你疯疯颠颠的说些亲热话儿?那不是故意气她,让她难堪么?”
  周芷若叹道:“这话倒也不错。无忌哥哥,我心中好生难以平定。”张无忌道:“为甚么?”周芷若道:“我总是忘不了对师父发过的重誓。又想这赵敏定然放不过我,不论武功智谋,我都跟她差得太远。”张无忌道:“我自当尽心竭力,保护你周全。我怎容她伤我爱妻的一根毫发?”周芷若道:“倘若我死在她手里,那也罢了,只怪我自己命苦。怕的是你受了她迷惑,信了她花言巧语,中了她的圈套机关,却来杀我,那时我才死不瞑目呢。
  张无忌笑道:“那当真是杞人忧天了。世上多少害过我、得罪过我的人,我都不杀,怎么反而会杀你?”解开衣襟,露出胸口剑疤,笑道:“这一剑是你刺的!你越刺得我深,我越是爱你。”周芷若伸出纤纤素手,轻轻抚摸他胸口的伤痕,心中若不胜情,突然脸色苍白,说道:“一报还一报,将来你便一剑将我刺死,我也不懊悔。”
  张无忌伸臂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待咱们找到义父,便请他老人家替咱俩主婚,自后咱二人行坐不离,白头偕老。只要你喜欢,再刺我几剑都成,我重话儿也不说你一句。这么着,你够便宜了罢?”周芷若将脸颊贴在他火热的胸膛之上,低声道:“但愿你大丈夫言而有信,不忘了今日的话。”

  首先就是三观不同,张无忌想归隐,周芷若贪图荣华。当时在万安寺,灭绝传周芷若掌门的时候,周芷若是不断推辞的。

  周芷若颤声道:“师父,弟子年轻入门未久,如何能当此重任?你老人家必能脱困,别这么说,弟子实在不能……”说到这里,抱着师父双腿,哭出声来。
  鹿杖客在外面早已等得很不耐烦,听到哭声,打门道:“喂,你们话说完了吗?以后说话的日子长着呢。”
  灭绝师太喝道:“你罗唆甚么?”对周芷若道:“师尊之命,你也敢违背么?”当下将本门掌门人的戒律申述一遍,要她记在心中。周芷若见师父言语之中,俨然是嘱咐后事的神态,更是惊惧,说道:“弟子做不来,弟子不能……”

  不过那个时候,灭绝还没有告诉她屠龙刀倚天剑中的秘密(传了掌门才能说),我认为周芷若是觉得自己无法服众才推辞的。

  但现在这个时点,她已经学了不少九阴真经中的速成武功,肯定是自觉无人能撼动她掌门之位了。所以从回归大陆开始,周芷若一直是以峨嵋掌门自居,并试图利用九阴真经的武功,来争夺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

  接着周芷若再提立誓杀赵敏的事情,看到张无忌产生了疑惑,开始甩锅灭绝了。用言语给张无忌下套,把赵敏揭露真相称为“花言巧语的圈套机关”。

  最后,张无忌也是满足了她的愿望,答应找到义父后就成婚。


  大游皇城赵敏用彩车演示周芷若袭击谢逊的场景,口才很好的周芷若马上又编了一通,骗骗老好人张无忌没问题:

  周芷若咬着下唇,轻声道:“这妖女如此辱我,我……我……”说到这里,声音已然哽咽了。张无忌只觉她纤手冰冷,身子颤抖,忙慰道:“芷若,这小浑蛋甚么希奇百怪的花样也想得出来,你别理会。只须我对你一片真心,旁人挑拨离间,我如何能信?”周芷若顿了一顿,忽道:“啊,我想起来了。那日义父本是好端端地,突然间身子一颤,摔倒在地,跟着便胡言乱语的发起疯来。莫非……莫非当时这妖女真是伏在客店中的暗处,向义父后心施发暗器?”张无忌沉吟道:“她若是做了手脚,再赶来弥勒庙,时刻也来得及,不过以她武功,只怕算计不了义父,也说不定是玄冥二老施的暗算。”

  与彭莹玉一起回客店后,周芷若表现出了想当皇后的梦想,与张无忌的三观再度冲突。

  彭莹玉又道:“教主是千金之体,肩上担负着驱虏复国的重任,也不宜干冒大险,效那博浪之一击。属下见皇帝身旁的护卫之中,高手着实不少,教主虽然神勇绝伦,但终须防寡不敌众。万一失手,如何是好?”张无忌拱手道:“谨领大师的金玉良言。”
  周芷若叹道:“彭大师这话当真半点不错,你怎能轻身冒险?要知待得咱们大事一成,坐在这彩楼龙椅之中的,便是你张教主了。”韩林儿拍手道:“那时候啊,教主做了皇帝,周姑娘做了皇后娘娘,杨左使和彭大师便做左右丞相,那才教好呢!”周芷若双颊晕红,含羞低头,但眉梢眼角间显得不胜之喜
  张无忌连连摇手,道:“韩兄弟,这话不可再说。本教只图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功成身退,不贪富贵,那才是光明磊落的大丈夫。”彭莹玉道:“教主胸襟固非常人所及,只不过到了那时候,黄袍加身,你想推也推不掉的。当年陈桥兵变之时,赵匡胤何尝想做皇帝呢?”张无忌只道:“不可,不可!我若有非份之想,教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周芷若听他说得决绝脸色微变,眼望窗外,不再言语了


  晚上张无忌心有灵犀地来到小酒店与赵敏三度相遇后,周芷若使出了“上吊”的逼婚终极大招。真有心上吊回客店直接进行啊,先去韩林儿房间叫醒他算什么?

  他出了会神,微笑着朦胧睡去,睡到半夜,忽听得门上轻轻几下剥啄之声。韩林儿翻身坐起,问道:“是谁?”只听得周芷若在门外说道:“是我。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韩林儿道:“是,是。”赤足便去开门,拔去门闩,忙回身点亮了蜡烛。
  只见周芷若双目红肿,神色大异,韩林儿吓了一跳,问道:“周姑娘,你……你……”底下的话便说不下去了,突然灵机一动,飞奔出房,说道:“我去打水给你洗脸。”过不多时,赤着双足,捧了一盆洗脸水进来。
  周芷若凄然一笑,以手支颐,呆呆的望着烛火。韩林儿道:“你……你洗脸罢。”周芷若一言不发,摇了摇头,忽然怔怔的流下泪来。韩林儿吓得呆了,垂手站着,不知她为何生气烦恼,更不知她要跟自己说甚么话。
  这般僵持良久,忽然拍的一声轻响,烛花爆了开来。周芷若身子一颤,从沉思中醒觉,轻轻“嗯”的一声,站起身来。韩林儿大声道:“周姑娘,是谁对你不住,姓韩的这就拔刀子找他去,我便是性命不要,也得在他身上戳几个透明窟窿。你请说罢!”周芷若凄然摇了摇头,走出房去。她进房来坐了半晌,似有满腹心事倾吐,却一个字不说便又出去,可教韩林儿这莽撞汉子半点摸不着头脑,呆呆站着,连连握拳捶头。
......
  周芷若忍不住噗哧一笑,随即扑在床上,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张无忌坐在床边,轻拍她肩头,柔声道:“芷若,我确不是约好了跟她相见,当真是误打误撞碰见的。”周芷若双足乱踢,哭道:“我不信,我不信。不管你说甚么鬼话,以后别想再叫我相信。”张无忌叹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世上的事情,原是极易引起误会……”
  周芷若霍地坐起,说道:“那郡主娘娘用这些诗句来损我,你倒念念有辞,老是记在心里。你瞧你的嘴唇,也不害羞,成甚么样子?”说到这里,脸蛋儿却飞红了。
  张无忌心想今日之事已百喙难辩,反正自己已决意与周芷若结成夫妇,白头偕老,只有动之以情,令她渐渐淡忘。烛光下见她俏脸晕红,颈中深深一根绳印,两边肿了上来,心想若非韩林儿及早察觉施救,待得自己回店,只怕她已是香殒玉碎,回天乏术,终成大恨,不禁又是惭愧,又是爱惜,伸臂抱住她,向她樱唇上吻去。周芷若转头闪避,怒道:“你跟人家不干不净,又来惹我。当我是好欺的么?”张无忌双臂一紧,令她动弹不得,终于在她唇上深深吻了下去。周芷若挣扎不脱,心中却也渐渐软了。
  张无忌心想自己和她虽然名分已定,终是未婚夫妻,深宵共处一室,不免有瓜田李下之嫌,于彭莹玉、韩林儿等人脸上须不好看,于是放开了她,说道:“芷若,你好好休息,一切明日咱们再谈。我若是再瞒了你去见赵姑娘,任你千刀万剐,死而无怨。”周芷若脸上红扑扑地,胸口起伏不定,喘气道:“胡说八道甚么?你明知我不会将你千刀万剐。”张无忌笑道:“那么你剁了我的双足好不好?”周芷若低下了头,眼泪扑簌簌的如珠而落。
  张无忌这一来又不好走了,又坐到她身旁,搂住她肩头,柔声道:“怎么又伤心啦?”周芷若只是哭泣不语。张无忌问之再三,不料越问得紧,她越是伤心。
  张无忌罚誓赌咒,说决不负心薄幸。周芷若双手蒙着脸道:“我是怨自己命苦,不是怪你。”张无忌道:“咱们大家命苦。鞑子在中国作威作福,谁都是多苦多难。以后咱俩结成夫妻,又将鞑子赶了出去,那就只有欢喜,没有伤心了。”
  周芷若抬起头来,说道:“无忌哥哥,我知道你对我一片真心,只不过赵敏那小妖女想诱惑你,却不是你三心两意。可是……可是她聪明智慧,武功高强,容貌权势,无不胜我十倍。我终究是争她不过的,与其一生伤心,不如一死了之,哪知韩林儿这傻瓜偏偏救活了我。我死了一次,没勇气再死了。我……我要学师父一样,削发为尼。唉,我们峨嵋派的掌门,终究是没一个嫁人的。”
  张无忌道:“你始终不放心。这样罢,咱们明日立时动身回到淮泗,我便跟你成亲。”周芷若道:“义父还没找到,再说,你说过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终究……终究是不成的。”说着又流下泪来。
  张无忌道:“义父自然要加紧找寻。咱们会齐众兄弟后,寻访起来容易得多。到底几时能赶走鞑子,谁也无法逆料。难道等咱们成了老公公、老婆婆了,再来颤巍巍的拜堂成亲么?老公公、老婆婆拜天地不打紧,可是咱俩生不了孩儿,我张家可就断子绝孙了。”周芷若红着脸噗哧一笑,说道:“好好一个老实人,却不知跟谁去学得这般贫嘴贫舌?”
  满天愁云惨雾,便在两人一笑之间,化作飞烟而散。

  张无忌看周芷若都“上吊了”,赶紧答应了马上就结婚。原先的报纸连载版,这里写得更加厉害,周芷若还谎称在丐帮被宋青书侵犯,怀了孽种。仁义无边的张无忌当然是立刻表示愿做“接盘侠”。

  周芷若随张无忌进入濠州城时:

  三人将近濠州时,韩山童已率领了朱元璋、徐达、常遇春、邓愈、汤和等大将迎出三十里外。众人久别重逢,俱各大喜。韩山童听儿子说起遭丐帮擒获,全仗教主相救,更是一再称谢。锣鼓喧天,兵甲耀眼,拥入濠州城中。
  周芷若骑在马上,跟随在张无忌之后,左顾右盼,觉得这番风光虽不及大都皇帝皇后“游皇城”的华丽辉煌,却也颇足快慰平生

  周芷若很是享受这种“荣华富贵”。濠州婚礼,周芷若一步步实现了自己在小岛上订立的计划,唯有最关键的“张无忌手刃赵敏”迟迟无法达成,而这恰恰最终导致了反转。


  濠州婚礼,赵敏逼张无忌离去,并非是答应赵敏的第二件事,而是因为赵敏手握谢逊头发,张无忌怕成婚会危及谢逊性命(当时他还是不知道真相,周芷若作为主谋当然知道)。

  周芷若霍地住手不攻,说道:“张无忌,你受这妖女迷惑,竟要舍我而去么?”张无忌道:“芷若,请你谅解我的苦衷。咱俩婚姻之约,张无忌决无反悔,只是稍迟数日……”周芷若冷冷的道:“你去了便休再回来,只盼你日后不要反悔。”
  赵敏咬牙站起,一言不发的向外便走,肩头鲜血,流得满地都是。 群豪虽然见过江湖上不少异事,但今日亲见二女争夫,血溅华堂,新娘子头遮红巾,而以神奇之极的武功毁伤情敌,无不神眩心惊,谁也说不出话来。 张无忌一顿足,说道:“义父于我恩重如山,芷若,芷若,盼你体谅。”说着向赵敏追了出去。
  殷正天、杨逍、宋远桥、 俞莲舟、殷梨亭等不明其中原因,谁也不敢拦阻。
  周芷若霍地伸手扯下遮脸红巾,朗声说道:“各位亲眼所见,是他负我,非我负他。自今而后,周芷若和姓张的恩断义绝。”说着揭下头顶珠冠,伸手抓去,手掌中抓了一把珍珠,抛开凤冠,双手一搓,满掌珍珠尽数成为粉末,簌簌而落,说道:“我周芷若不雪今日之辱,有如此珠。”殷天正、宋远桥、杨逍等均欲劝慰,要她候张无忌归来,问明再说,却见周芷若双手一扯,嗤的一响,一件绣满金花的大红长袍撕成两片,抛在地下,随即飞身而起,在半空中轻轻一个转折,上了屋顶。

  自己的行为自己清楚,这个婚约怎么来的,自己在小岛上干了什么。周芷若知道婚结不了,立刻占领“道德”高点,手段不可谓不高明。大概从这个时刻开始,周芷若知道只能转战职场了,开始了提升峨嵋派江湖地位的努力。


  周芷若下一次出场,没有提名字,但相信没有人会说不是她吧。这段里有几个细节值得一提:

  张无忌见茅舍之门半掩,便伸手推开,摇了摇身子,抖去些水湿,踏步进去,忽然间闻到一阵血腥气。他心下一惊,左手反掌将赵敏推到门外,黑暗中突然有人伸手抓来。这一抓无声无息,快捷无伦,待得惊觉,手指已触到面颊。张无忌此时已不及闪避,左足疾飞,径踢那人胸口,那人反手一勾,肘锤打向他腿上环跳穴,招数狠辣已极。张无忌只须缩腿一让,敌人左手就挖去了他一对眼珠,当即提手虚抓,他料敌奇准,这么一抓,刚好将敌人左手拿在掌中,便在此时,环跳穴上一麻,立足不定,右腿跪倒。
  他正要乘势扭断敌人的手腕,只觉所握住的手掌温软柔滑,乃是女子之手,心中一动,没下重手,提起那人往外甩去,噗的一声,右肩剧痛,已中了一刀。
  那人一跃出屋,挥掌向赵敏脸上拍去。张无忌知道赵敏决然挡不了,非当场毙命不可,忍痛纵起,也是挥掌拍出,双掌相交。那人身子一晃,脚下踉跄,借着这对掌之力,纵出数丈以外,便在黑暗中隐没不见。 赵敏惊问:“是谁?”张无忌“嘿”了一声,怀中火摺已被大雨淋湿,打不了火,生怕右肩上敌人的短刀有毒,不即拔出,道:“你点亮了灯。”
  赵敏到厨下取出火刀火石,点亮油灯,见到他肩头的短刀,大吃一惊。张无忌见刃锋上并未喂毒,笑道:“一些外伤,不相干。”当即便拔出刀来,转头只见杜百当和易三娘缩身在屋角之中,当下顾不得止住伤口流血,抢上看时,二人已死去多时。
  赵敏惊道:“我出去时,他二人尚自好好地。”张无忌点点头,等赵敏替他裹好伤口,拿起短刀看时,正是杜氏夫妇所使的兵刃,只见屋中梁上、柱上、桌上、地下,插满了短刀,显是敌人曾与杜氏夫妇一番剧斗,将他夫妇的短刀一一打得出手,这才动手加害。赵敏骇然道:“这人武功厉害得很啊。”
  适才摸黑相斗,张无忌若非动念得快,料到那人要来抓自己的眼珠,不但此时已成了瞎子,多半自己与赵敏都已尸横就地。再看杜百当夫妇的尸身时,只见胸口数十根肋骨根根断成数截,连背后的肋骨也是如此,显是为一门极阴狠、极厉害的掌力所伤。他数经大敌,多历凶险,但回思适才暗室中这三下兔起鹘落般的交手,不禁越想越惊。今晚两场恶斗,第一场以一敌三,历时甚久,但惊心动魄之处,远不如第二场瞬息间的三招两式。

  这里有两段打斗。杜百当易三娘仅仅因为容留了张无忌赵敏就惹来了杀身之祸!这个滥杀无辜的罪名再怎么也是逃不掉的,而且明显还拿他二人来印证自己所学武功,将短刀全部打出手后再加害,手段可称残忍。

  另一段打斗,黑暗中的连环招数,这是用来对付赵敏的吗?濠州婚礼上随手一招就重伤赵敏了,需要在这里使用这么复杂的直接挖眼的恶毒招式?周芷若在屋内潜伏,张无忌赵敏一路言讲而来,周芷若听不出进屋的是谁吗?大概是妒火攻心了吧,这态度的转变也是够快的。


  屠狮大会,周芷若是冲着天下第一的名头而来。她当然知道,正常情况不是张无忌的对手,那就要使些非正常手段了。

  先是用假结婚刺激张无忌,40回挑明真相:

  张无忌见峨嵋派弟子七零八落,心下恻然,又见宋青书躺在担架之上,不知生死如何,便走近前去,向静慧说道:“我瞧瞧宋大哥的伤势。”静慧冷冷的道:“猫哭耗子,也不用假慈悲了。”
  周颠便在左近,忍不住骂道:“我教主顾念你掌门人的旧日情分,才给这姓宋的治伤。其实这等欺师叛父之徒,人人均得而杀之,你这恶尼姑罗唆甚么?”
  静慧待要反唇相稽,但见周颠容貌丑陋,神色凶恶,只怕他蛮不讲理,当真动起手来,不免要吃眼前亏,只得强忍怒气,冷笑道:“我峨嵋派掌门人世代相传,都是冰清玉洁的女子。周掌门若非守身如玉的黄花闺女,焉能做本派掌门?哼,宋青书这种奸人留在本派,可污了周掌门的名头。李师侄、龙师侄,将这家伙送回给武当派去罢!”抬着宋青书的两名峨嵋弟子齐声答应,将担架抬到俞莲舟身前,放下便走。
  众人都吃了一惊。俞莲舟道:“甚……甚么?他不是你掌门人的丈夫么?”
  静慧恨恨的道:“哼,我掌门人怎能将这种人瞧在眼中?她气不过张无忌这小子变心逃婚,在天下英雄之前羞辱本派,才骗得这小子来冒充甚么丈夫。哪知……哼哼,早知如此,我掌门人又何必负此丑名?眼下她……她……”
  张无忌枉一旁听得呆了,忍不住上前问道:“你说宋夫人……她……她其实不是宋夫人?”静慧转过了头,恨恨的道:“我不跟你说话。”
  便在此时,躺在担架上的宋青书身子动了一动,呻吟道:“杀了……杀了张无忌么?”静慧冷笑道:“别做梦啦!死到临头,还想得挺美。”
  殷梨亭见静慧气鼓鼓的,说话始终不得明白,低声向峨嵋派另一名女弟子贝锦仪问道:“贝师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贝锦仪当年与纪晓芙甚是交好,听他问起,沉吟半晌,道:“静慧师姊,殷六侠也不是外人,小妹跟他说了,好不好?”静慧道:“甚么外人不外人的?不是外人要说,是外人更加要说。咱们周掌门清清白白,跟这姓宋的奸徒没半丝瓜葛。你们亲眼得见掌门人臂上的守宫砂。此事须得让普天下武林同道众所周知,免得坏了我峨嵋派百年来的规矩……”
  殷梨亭心想:“这静慧师太脑筋不大清楚,说话有点儿颠三倒四。”向贝锦仪道:“贝师妹,既是如此,便盼详示。我这宋师侄如何投身贵派,与贵派掌门人到底有何干系,小兄日后得须向家师禀告。此事关涉贵我两派,总要不伤了双方和气才好。”
  贝锦仪叹了口气,道:“以这位宋少侠人品武功,本来是武林中少见的人物,只是一念情痴,堕入了业障。我掌门人似乎答允过他,待得杀了张无忌,洗雪弃婚之辱,便即下嫁于他。因此他甘心投入本派,向我掌门人讨教奇妙武功。前日英雄大会之上,掌门人突然声称自己是‘宋夫人’,说是这宋少侠的妻子,当时本派弟子人人十分惊异。当日掌门人威震群雄,慑服各派……”
  周颠插嘴道:“是我们教主故意相让的,有甚么大气好吹!”
  贝锦仪不去理他,续道:“本派弟子虽都十分高兴,但到得晚间,众人还是问她‘宋夫人’这三字的由来。掌门人露出左臂,森然道:‘大伙儿都来瞧瞧!’咱们人人亲眼见到,她臂上一粒守宫砂殷红如昔,果然是位知礼守身的处子。掌门人说道:‘我自称宋夫人,乃一时权宜之计。只是要气气张无忌那小子,叫他心神不定,比武时便能乘机胜他。这小子武功卓越,我确是及不上他。为了本派的声名,我自己的声名何足道哉?’”

  周芷若对宋青书也是够狠的。上面引用的周芷若和张无忌在郊外深谈的内容中,提到周芷若是知道宋青书对自己深情的,甚至不惜为了周芷若而弑叔谋祖!然而,周芷若对宋青书,却是完全的利用,用“结婚”做饵骗得宋青书为自己卖命。宋青书命在旦夕,还在执念“杀了张无忌么?”,武当三代弟子第一人,就这么身败名裂了。


  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周芷若如此用歹毒暗器立威,是给峨嵋派扬名还是招黑

  夏胄抱着司徒千钟烧得焦黑的尸身,朗声道:“这位司徒兄弟虽然口头上尖酸刻薄些,只不过生性滑稽,心地却甚是仁厚,一生之中,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今日天下英雄在此,可有哪一位能说他干过何等恶行?”群雄尽皆默然。夏胄指着那老尼姑,愤然说道:“峨嵋派号称是侠义道名门正派,岂知竟会使用这等歹毒暗器。武林中虽说力强者胜,却也走不过一个‘理’字去。请问这位师太上下?”
  那老尼道:“我叫静迦。这位袋中大侠在此指手划脚,意欲如何?” 夏胄惨然道:“姓夏的学艺不精,惨受明教诸魔头的凌辱,那是姓夏的本领不济,却不损在下一生侠义之名。静迦师太,你如此狠毒,对得起贵派祖师郭襄郭女侠么?”
  峨嵋派群弟子听他提到创派祖师的名讳,一齐站起身来。
  静迦两条长眉斜斜竖起,喝道:“本派祖师的名讳,岂是你这混蛋随便叫的?”夏胄道:“你峨嵋弟子多行不义,玷辱祖师的名头。别说郭女侠,便是灭绝师太当年,纵然心狠手辣,剑底却也不诛无罪之人。似你这等滥杀无辜,你掌门人竟然纵容不管。嘿嘿,峨嵋派今后还想在江湖上立足么?”静迦道:“你再胡言半句,这酒鬼便是你的榜样。”
  夏胄正气凛然,大踏步走上三步,说道:“峨嵋掌门若不清理门户,峨嵋派自此将为天下英雄所不齿。
  群雄与峨嵋弟子数千道目光,一齐望向周芷若,却见她向静迦缓缓点了点头。嘭嘭两声巨响过去,静迦手中霹雳雷火弹射出,夏胄的胸口和小腹各炸了一洞,衣衫着火。但他极其倔强,虽已气绝,身子兀自直立不倒,手中也仍抱着司徒千钟的尸体。
  群雄面面相觑,都是惊得呆了。过了片刻,数百人鼓噪起来,齐声责骂峨嵋派的不是。
  韦一笑和说不得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奔到夏胄的尸身之前,跪地拜倒。说不得道:“夏老英雄,我二人不知你英雄仁义,适才多有得罪。好教我兄弟羞愧无地。”二人提起手掌,啪啪啪啪几响,各自打了自己几下耳光,四边脸颊登时红肿。二人扑熄了两具尸身上的火焰,抱入明教木棚。
  张无忌见周芷若突然变得如此狠心,心下好生难过。

  峨嵋派在众目睽睽下用歹毒暗器杀人,简直是想与江湖为敌。后来的元兵围困少室山一战,英雄大会参与者在张无忌号令下,同仇敌忾,与元兵浴血奋战。这个阶段,可以明显感觉到峨嵋派相对孤立于群雄之外,张无忌只能请峨嵋派在地主少林寺里做些救死扶伤的工作,与峨嵋掌门“天下第一高手”的形象了形成鲜明的反差。

  对曾于周芷若有恩的武当派,峨嵋也下得了狠手,射出霹雳雷火弹,要不是俞莲舟殷梨亭武功高超也是要完。而且峨嵋还 当面羞辱武当,武当峨嵋几十年来的交情毁于一旦。峨嵋在江湖上到处树敌,难说周芷若的手段有什么高明。

  周芷若道:“外子脱离武当,投入峨嵋,今日当着天下英雄之前,正式布示。俞二侠,张真人顾念旧日情谊,不许武当弟子与本派为敌,那是他老人家的义气,可也正是他老人家保全武当威名的聪明处。”
  殷梨亭再也忍耐不住,跳了出来,指着周芷若道:“周姑娘,你年幼之时遭遇危难,是我师父出手相救,荐你到峨嵋门下。虽然我师施恩不望报,可是你今日言语之中,显是说我武当派浪得虚名,远不及峨嵋派诸位女侠,这……你……这可对得住我师父么?”
  周芷若淡淡一笑,说道:“武当诸侠威震江湖,俱有真才实学。宋大侠更是我的公公。本座岂敢说各位浪得虚名?至于武当、峨嵋两派,各有所传,各有所学,也难说谁高谁低。昔年本派郭师祖有恩于张真人,张真人后来有恩于本座,那就两相抵过,咱们谁也不欠谁的恩情。俞二侠、殷六侠,武当弟子不得与峨嵋派动手的规矩,咱们就此免了罢。”
  广场四周各处木棚之中,群雄窃窃私议,都说:“这个年轻掌门人好大的口气,听她言中之意,似乎峨嵋派拿得定能胜过武当派。俞二侠内功外功俱已登峰造极,当今之世,极少有人是他敌手。难道峨嵋派单凭一件厉害歹毒的暗器,便想独霸江湖么?”

  这里插一段39回的内容,在发现断折了的屠龙刀倚天剑后,张无忌的想法,可见峨嵋派与武当都结仇之后,今后江湖上所处形势的险恶

  他越想越是明白:“是了,当时在小岛之上,我以九阳神功替她驱毒,她体内竟有怪异内力,隐隐与我相抗,越到后来,这股怪异内力越强,显是她修习的内功日有进境。唉!她为了急于求成,不及好好扎下内功根基,以致所习均是可以速成的阴毒功夫,终究达不到上乘武学的巅峰境界。她虽然打败了俞二伯与殷六叔,但其实只是凭了怪异之极的招数,占了出其不意之利,便如当日我败在总教风云三使手下一般。芷若的真正武功,毕竟与俞殷二位相差甚远,日后倘再交手,她非死在武当诸侠手下不可……”

  屠狮大会上,周芷若对张无忌当面诬陷背后羞辱,这也是“心中你有一个你”的表现吗?

  (张无忌)心下越来越是不安,又从木棚中出来,走到峨嵋派之前,向周芷若道:“芷若,种种都是我对你不起。宋师哥害死莫七叔,此事终须作个了断。我瞧宋师哥不如随同俞二伯、殷六叔回返武当,向宋大伯领罪的为是。”
  周芷若冷笑道:“张教主,我先前还道你是个好汉子,只不过行事胡涂而已,不料竟是个卑鄙小人。大丈夫一人作事一身当,你害死了莫七侠,何以却将罪名推在外子头上?”
  张无忌吃了一惊,道:“你……你说我害死莫七叔?我……哪有此事?”
  周芷若道:“害死武当莫七侠之事,全是朝廷汝阳郡主从中设计安排,你何不叫她出来,跟天下英雄对质。”
  张无忌心想:“敏妹得罪了六大门派,这场中她的仇人只怕比我义父还多,如何能让她露面?芷若抓住了这个关节,便来诬陷我和敏妹。唉,千错万错,总是那日我在婚礼中舍她而去的不是。”牙齿咬着下唇皮,转身便走。忽听得峨嵋派中一人大声说道:“想不到明教张教主竟是如此卑鄙懦怯的小人,见到我们霹雳雷火弹的厉害,挟了尾巴便逃。”张无忌停了脚步,却不回头,心道:“我也不必去瞧这话是谁说的,峨嵋派不论如何辱骂,我都是罪有应得。”只听得身后嘲笑之声越来越响,张无忌不再理会,回归明教木棚。

  接着在比武中,宋青书下手狠辣,毫不留情,用九阴白骨爪杀了丐帮两个九袋长老。虽说丐帮今不如昔,但区区峨嵋派一百多号人去和天下第一大帮会结仇,真不知道算不算作死

  周芷若突然间长鞭抖动,绕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圈子,登时将殷梨亭裹在其间。太极拳和太极剑都讲究运劲成圈,周芷若长鞭竟也抖动成圈,鞭圈方向与殷梨亭的剑圈相同,只是快了数倍。殷梨亭剑上劲力被她这么一带,登时身不由主,连转了几个身,青光一闪,长剑脱手上扬。周芷若长鞭倒卷,鞭头对准殷梨亭天灵盖砸了下去
  俞莲舟纵身而起,右手抓住了软鞭的鞭梢。周芷若裙底飞出一腿,正中俞莲舟腰胁。俞莲舟一直捉摸不定周芷若诡异的鞭法精要所在,待得见她抖鞭成圈,夺落殷梨亭手中长剑,登时心中雪亮:“原来她功力不过尔尔,这几下抖鞭成圈,比之我们的太极拳功夫可差得远了。”一抓住鞭梢,拚着腰间受她一腿,左手探出,正是一招“虎爪绝户手”,直插周芷若小腹。周芷若无可抵挡,心中如电光般闪过一个念头:“我今日死在俞二叔手里。”右手放脱鞭柄,五指向俞莲舟头顶插落,只盼和他斗个同归于尽。俞莲舟侧头欲避,不料腰间中腿后穴道被封,头颈僵硬,竟尔不能转动,左手却仍是运劲疾落。

  张三丰当年在汉水救了常遇春和周芷若,后来又托峨嵋收留周芷若,怎么说多少也对周芷若有恩,周芷若对上武当派是毫不留情,厉害厉害。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人从旁抢至,右手挡开了俞莲舟的“虎爪绝户手”,左手架开周芷若插向俞莲舟头顶的五指,正是张无忌出手救人。周芷若双掌并力,疾向张无忌胸前击到。张无忌若是闪避,这双掌之力刚好击正殷梨亭脸盘,只得左掌拍出挡格。
  二人三掌相接,张无忌猛觉周芷若双掌中竟无半分劲力,心下大骇:“啊哟,不好!她和六叔苦斗二百余招,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我这股劲力往前一送,岂非当场要了她的性命?”危急中忙收手劲。
   他初时左掌拍出,知道周芷若武功与自己已相差不远,大是强敌,丝毫不敢怠忽,加之单掌迎双掌,这一掌乃是出了十成力。劲力刚向外吐,便即察觉对方力尽,急忙硬生生的收回,他明知这是犯了武学的大忌,等于以十成掌力回击自身,何况在这间不容发之际突然回收,用力更是奇猛,但他于自己内劲收发由心,这股强力回撞,最多一时气窒,决无大碍。不料他掌力刚回,突觉对方掌力犹似洪水决堤、势不可当的猛冲过来。
  张无忌大吃一惊,知道已中暗算,胸口砰的一声,已被周芷若双掌击中。那是他自己的掌力再加上周芷若的掌力,并世两大高手合击之下,他护体的九阳神功虽然浑厚,却也抵挡不住。何况周芷若的掌力乃乘隙而进,正当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这门功夫却是峨嵋派嫡传,当年灭绝师太便曾以此法击得他喷血倒地。只不过当年他是全然不知抵御,这次却是一念之仁、受欺中计。当下不由自主的身向后仰,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
  周芷若偷袭成功,左手跟着前探,五指便抓向他胸口。张无忌身受重伤,心神未乱,眼见这一抓到来,立时便是开膛破胸之祸,勉强向后移了数寸。嗤的一响,周芷若五指已抓破了他胸口衣衫,露出前胸肌肤。
周芷若右手五指跟着便要进袭,其时俞莲舟被她一腿踢倒,正中穴道,动弹不得,殷梨亭扑上要救援,也已不及,眼见张无忌难逃此劫。周芷若一瞥之下,忽然见到他胸口露出一个伤疤,正是昔日光明顶上自己用倚天剑刺伤的,五指距他胸膛不到半尺,心中柔情忽动,眼眶儿一红,竟然抓不下去。

  周芷若对张无忌开始也是手下不留情,用计打伤张无忌后,总算稍发善心,迟疑了一下,张无忌才幸免于难(主角光环?)。


  下面来到了周芷若的“高光”时刻,很多人念念不忘的“倘若我问心有愧呢?”。我很早以前在某个回答的评论里,写过对这句话的理解。时间久远,原话找不到了,只能再写一次了,可能与那次写的稍有差异,但主旨应该相同。

  倚天中有两句名言,赵敏的“我偏要勉强”和周芷若的“倘若我问心有愧呢”。赵敏的话比较直白,周芷若那句相对婉约。从文学角度出发,应该是周芷若这句更有意境,委婉地道出了她对张无忌余情未了的心境,堪称佳句。但是!从事情的前应后果分析,这句话很有问题啊!

  当时的情况是,屠狮大会第一天日程结束,周芷若夺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号,当然其中不乏假称与宋青书成婚刺激张无忌,使用歹毒暗器挑衅天下英雄,用速成九阳真经功夫(九阴白骨爪)大杀四方结仇丐帮,在俞莲舟为莫声谷复仇击伤宋青书后借“为夫报仇”之名对武当派痛下杀手,利用张无忌的仁慈使诈将他打成重伤等等戏份。

  现在是晚上了,第二天周芷若就要去攻金刚伏魔圈,张无忌心知周芷若无此能力,硬来甚至会丢了小命。同时,宋青书被俞莲舟打成重伤命在旦夕,张无忌念在他是宋远桥独子的份上,想尝试救他一命,也好求周芷若一命换一命,放过谢逊。

  张无忌心中一酸,低声道:“宋师哥伤势如何,待我瞧瞧他去。”
  周芷若仍不回头,冷冷的道:“他头骨震碎,伤势极重,多半不能活了。不知能不能挨过今晚。”张无忌道:“你知我医术不坏,愿尽力施救。”周芷若问道:“你为甚么要救他?”张无忌一怔,说道:“我对你不起,心下万分抱愧,何况今日你手下留情,饶了我性命。宋师哥受伤,我自当尽力。”周芷若道:“你手下留情在先,我岂有不知?你若能救活宋大哥,要我如何报答?”张无忌道:“一命换一命,请你对我义父手下留情。”周芷若向内堂指了指,淡淡地道:“他在里面。”
  张无忌走向房门,只见房内黑漆一团,并无灯光,于是拿起烛台,走了进去。 周芷若一手支颐,坐在桌旁,始终不动。
  张无忌揭开青纱帐子,烛光下只见宋青书双目突出,五官歪曲,容颜甚是可怕,呼吸微弱,早已人事不知,按他手腕,但觉脉息混乱,忽快忽慢,肌肤冰冷,若不立即施救,果然是难以挨过当晚,再轻摸他的头骨,察觉前额与后脑骨共有四块碎裂,心想俞二伯双拳之力何等厉害,这一招“双风贯耳”自是运上了十成内劲,若不是宋青书内功也有相当根柢,当场便已毙命。他放下帐子,将烛台放在桌上,坐在竹椅上,凝思治疗之法。宋青书受的实是致命重伤,要救他性命,最多只有三成把握。
  他细细思量了一顿饭时分,走到外室,说道:“宋夫人,能否救得宋师哥之命,我殊难断言,是否能容我一试?”周芷若道:“若你救他不得,世间也无第二人能够。”张无忌道:“纵然救得他性命,但容貌武功,难复旧观,他脑子也已震坏,只怕……只怕说话也不容易了。”周芷若道:“你究竟不是神仙。我知你必会尽心竭力,救活了他,以便自己问心无愧的去做朝廷郡马。
  张无忌心头一震,此事也不便置辩,当下回入房中,揭开宋青书身上所盖薄被,点了他八处穴道,十指轻柔,以一股若有若无之力,将他碎裂的头骨一一扶正。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金盒,以小指挑了一团黑色药膏,双手搓得匀净,轻轻涂在宋青书头骨碎处。这黑色药膏便是“黑玉断续膏”,乃西域少林派疗伤接骨的无上圣药。当年他向赵敏乞得,用以接续俞岱岩与殷梨亭二人的四肢断骨,尚有剩余。他掌内九阳真气源源送出,将药力透入宋青书各处断骨。
  约莫一炷香时分,张无忌送完药力,见宋青书脸上无甚变化,心下甚喜,知道救活他性命的把握又多了几成。他自己重伤初愈,这么一运内劲,不由得又感心跳气喘,站在床前调匀内息半晌,这才回到外房,将烛台放在桌上。 淡淡的烛光照映下,见周芷若脸色苍白异常,隐隐听得屋外轻轻的脚步之声,知是峨嵋派群弟子正在巡逻守卫,便道:“宋师哥的性命或能救转,你可放心。”
  周芷若道:“你没救他的把握,我也没救谢大侠的把握。” 张无忌心想:“明日她要去攻打金刚伏魔圈,峨嵋派中纵有一二高手相助,十九也难成事,说不定反而送了她的性命。”说道:“你可知义父囚禁之处的情形么?”周芷若道:“不知。少林派设下甚么厉害的埋伏?”张无忌于是将谢逊如何囚在山顶地牢之中、少林三老僧如何监守、自己如何两度攻打均告失败、而殷天正更由此送命等情由简略说了。
  周芷若默默听完,道:“如此说来,你既破不了,我是更加无济于事。”
  张无忌突然心中一动,喜道:“芷若,倘若我二人联手,大功可成。我以纯阳至刚的力道,牵缠住三位高僧的长鞭。你以阴柔之力乘隙而入,一进入伏魔圈中,内外夹攻,便能取胜。”
  周芷若冷笑道:“咱们从前曾有婚姻之约,我丈夫此刻却是命在垂危,加之今日我没伤你性命,旁人定然说我对你旧情犹存。若再邀你相助,天下英雄人人要骂我不知廉耻、水性杨花。”张无忌急道:“咱们只须问心无愧,旁人言语,理他作甚?”周芷若道:“倘若我问心有愧呢?”张无忌一呆,接不上口,只道:“你……你……”
  周芷若道:“张教主,咱二人孤男寡女,深宵共处,难免要惹物议。你快请罢!”
  张无忌站起身来,深深一揖,道:“宋夫人,你自幼待我很好,盼你再赐一次恩德。张无忌有生之年,不敢忘了高义。”
  周芷若默不作声,既不答应,亦不拒绝。她自始至终没回过头来,张无忌无法见到她脸色,待要再低声下气的相求,周芷若高声道:“静慧师姊,送客!”
  呀的一声,房门打开,静慧站在门外,手执长剑,满脸怒容的瞪着他。张无忌心想义父的生死系于此举,自己的颜面屈辱,何足道哉,突然跪倒在地,向周芷若磕了四个头,道:“宋夫人,盼你垂怜。”周芷若仍如石像般一动不动。
  静慧喝道:“张无忌,掌门人叫你出去,你还纠缠些甚么?当真是武林败类,无耻之尤。”她还道张无忌乘着宋青书将死,又来求周芷若重行缔婚
  张无忌叹了口气,起身出门。

  白天周芷若对张无忌又是心理刺激又是物理打击,把张无忌折腾得够呛。经过了一整天,张无忌应该是平静了下来,对周芷若嫁给宋青书也视为“既成事实”了,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如何救出谢逊。先是想“一命换一命”,求周芷若对谢逊手下留情。后来又想到与周芷若联手,一内一外,阴阳联手,或许可以攻破金刚伏魔圈,所以求肯周芷若选他去联手。注意张无忌后来下跪所求的是“要周芷若第二天选他联手,而不是要重行缔婚”。

  然而周芷若是如何表演的呢?要知道,嫁祸赵敏骗婚的是你,发现可能阴谋败露撕毁婚约的是你,假冒结婚刺激张无忌的还是你,现在张无忌终于心中放下了,心平气和了,觉得虽然以前有过婚约,“咱们只须问心无愧,旁人言语,理他作甚?”这个时候,周芷若又反过来了,“倘若我问心有愧呢?”也难怪张无忌是“一呆,接不上口”。周芷若这个不是标准的“又做又立”的典范吗?


  第二天张无忌三斗金刚伏魔圈,周芷若与张无忌的武功水平也显露无疑。

  旁观群雄见张无忌改了武功的招数,三株苍松间的争斗越来越是激烈,三僧头顶渐渐现出一团淡淡的水气,知是额头与顶门汗水为内力所逼,化作了蒸气,可见五人已到了各以内力相拚的境地。张无忌头顶也有水气现出,却是笔直一条,又细又长的聚而不散,显是他内力深厚,更胜三僧。昨日群豪人人见到他身受重伤,哪知他只一宵之间,便即全愈,内力之深,实令人思之骇然。
  周芷若却不与三僧正面交锋,只在圈外游斗,见到金刚伏魔圈上生出破绽,便即纵身而前,一遇长鞭拦截,立时翻若惊鸿般跃开。
  这么一来,张无忌和她武学修为的高下登时判然,旁观群雄中不少人窃窃私议:“近年来武林中传言:明教张教主武功之强,当今独步。果然是名不虚传。昨天他是故意让这位宋夫人的,这叫好男不与女斗啊。”“甚么好男不与女斗?宋夫人本来是张教主的妻子,你知不知道?这叫做故尺情深!”“呸!只有故剑情深,那有甚么故尺情深?”“你不见张教主手中使的是两根铁尺?”“后来宋夫人也不下毒手杀张教主,那岂不是故手情深?”
  少林三僧和张无忌的招数越出越慢,变化也愈趋精微。周芷若的武功纯以奇幻见长,制服武当二侠实是她成就的峰巅,说到内功修为,比之俞莲舟、殷梨亭尚远为不如。这时张无忌与少林三僧各以真实本领相拚,半分不能取巧,她竟已插不下手去,有时软鞭一晃,上前进攻,在四人的内劲上一碰,立时便被弹了出来

  周芷若和峨嵋派在屠狮大会中行为为天下英雄所不齿,好不容易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号,现在也沦为了笑谈。所以,放弃了情场后的周芷若,在职场其实也并没有真正成功

  就这么稍一阻滞,少林三僧手掌同时拍到,齐喝:“留下人来!”张无忌见三僧掌力将四面八方都笼盖住了,手掌未到,掌风已是森然逼人,只得将谢逊放在地下,出掌抵住,叫道:“芷若,快将义父抱了出去。”他双掌摇晃成圈,运掌力与三僧对抗,使三僧无一能抽身阻拦周芷若。这是乾坤大挪移心法中最高深的功夫之一,掌力游走不定,虚虚实实,将三僧的掌力同时粘住了。
  周芷若跃进圈子,到了谢逊身畔。谢逊喝道:“呸,贱人……”周芷若一伸手便点了他的哑穴,叱道:“姓谢的,我好意救你,何以出口伤人?你罪行滔天,命悬我手,难道我便杀你不得么?”说着举起右手,五指成爪,便往谢逊天灵盖上抓了下去。
  张无忌一见大急,忙道:“芷若,不可!”其时他与三僧正自各以平生功力相拚,三僧虽无杀他之意,但到了这等生命决于俄顷的关头,不是敌伤,便是己亡,实无半点容让的余裕。张无忌一开口,真气稍泄,三僧的掌力便排山倒海般推将过来,只得催力抗御。双方均于无可奈何之际,运上了“粘”字诀,非分胜败,难以脱身。
  周芷若手爪举在半空,却不下击,斜眼冷睨张无忌,冷笑道:“张无忌,那日濠州城中,你在婚礼中舍我而去,可曾料到有今日之事么?”
  张无忌心分三用,既担心谢逊性命,又恼她在这紧急关头来算旧帐,何况少林三僧掌力源源而至,纵然专心凝神的应付,最后也非落败不可,这一心神混乱,更是大祸临头。他额上冷汗涔涔而下,霎时之间,前胸后背,衣衫都已被大汗湿透。
  杨逍、范遥、韦一笑、说不得、俞莲舟、殷梨亭等看到这般情景,无不大惊失色。这些人心中念头均是相同,只教救得张无忌,纵然舍了自己性命,也是绝无悔恨,但各人均知自己功力不及,别说从中拆解,便是上前袭击少林三僧,三僧也会轻而易举的将外力移到张无忌身上,令他受力更重,那是救之适足以害之了。

  周芷若昨晚还表示“倘若我问心有愧呢?”,现在却又在关键时刻发难。杨逍范遥等人都看得出张无忌危在旦夕,宁愿舍命相救,周芷若会不知道?

  那周芷若到底爱不爱张无忌呢?爱?不爱?不爱?爱?周芷若的心思,你们猜得透吗?现实中有周芷若这等姑娘,就算貌如天仙,要娶回家去,是不是得掂量掂量是否有命消受?

   还好天外飞仙黄衫女出手制住了周芷若,才解了这个困局。

  只听那黄衫女子一声清叱,左手翻处,已夺下周芷若手中长鞭,跟着手肘撞中了她胸口穴道,右手箕张,五指虚悬在她头顶,说道:“你要不要也尝尝‘九阴白骨爪’的滋味?”周芷若动弹不得,闭目待死。
  谢逊双目虽然不能见物,但于周遭一切情景却听得十分明白,上前一揖,说道:“姑娘救我父子二人性命,深感大德。这位周姑娘若不悔悟,多行不义,终有遭报之日。求恳姑娘今日暂且饶她。”
  黄衫女子道:“金毛狮王悔改得好快啊。”身形一晃,便即退开。

  谢逊宽恕了周芷若,但是,

  不料群议未毕,峨嵋派中走出一名中年女尼,走到谢逊身前,说道:“杀夫之仇,我也是一口唾沫了结了罢!”说着口一张,一口唾沫向谢逊额头吐去。哪知这口唾沫势夹劲风,中间竟挟着一枚枣核钢钉。
  谢逊听得风声有异,微微苦笑,并不闪避,心想:“我此刻方死,已然迟了。”
  蓦地里黄影一闪,那黄衫女子陡地抢前,衣袖拂动,将枣核钉卷在袖中,喝道:“这位师太法名如何称呼?”那女尼见突击不中,微现惊惶之色,说道:“我叫静照。”黄衫女子道:“嗯,静照,静照。你出家之前的丈夫叫甚么名字?怎生为谢大侠所害?”静照怒道:“这跟你有甚么相干?要你多管甚么闲事?”黄衫女子道:“谢大侠忏悔前罪,若有人为报父兄师友大仇,纵然将他千刀万剐,谢大侠均所甘受,旁人原也不能干预。但若有人心怀叵测,意图混水摸鱼,杀人灭口,那可人人管得。”
  静照道:“我和谢逊无怨无仇,何必要杀人灭……”底下这“口”字尚未说出,斗然间知道说错了话,急忙停住,脸色惨白,不禁向周芷若望了一眼。
  黄衫女子道:“不错,你跟谢大侠无怨无仇,何故要杀人灭口?哼,峨嵋派静字辈十二女尼之中,静玄、静虚、静空、静慧、静迦、静照,均是闺女出家,何来丈夫?”
  静照一言不发,掉头便走。
  黄衫女子喝道:“这么容易便走了?”抢上两步,伸掌往她肩头抓去。静照斜身卸肩,避开了她这一抓。黄衫女子右手食指戳向她腰间,跟着飞脚踢中了她腿上环跳穴。静照哼了一声,摔倒在地。黄衫女子冷笑道:“周姑娘,这杀人灭口之计好毒啊。
  周芷若冷冷的道:“静照师姊向谢逊报仇,说甚么杀人灭口?”左手一挥,说道:“这儿无数名门正派的弟子,不明邪正之别,甘愿跟旁门妖魔混在一起。峨嵋派可犯不着赶这淌混水,咱们走罢。”峨嵋派人众一声答应,都站了起来。两名女弟子去扶过静照,那黄衫女子却也不加阻拦。周芷若率领同门,下峰去了。

  谢逊自废武功,直面仇家复仇。当所有的仇家选择了宽恕谢逊的时候,无怨无仇的周芷若却派人假冒复仇之名来杀人灭口了,恩将仇报这么快,也是可以的。阴谋败露后,还顾左右而言他,把峨嵋派直接置于参加屠狮大会的天下英雄的对立面上。为了提升峨嵋的江湖地位,周芷若真的是不择手段了,但好像作用是适得其反!


  周芷若遭遇玄冥二老,中了玄冥神掌,赵敏好意助她驱寒,结果:

  玄冥二老再也不敢抢近,张无忌体内的九阳真气便尽数传到了赵敏身上。这一全力发挥,周芷若所中的玄冥寒毒立时便驱赶殆尽。但阴阳二气在人体内交感,此强彼弱,彼强则此弱,玄冥寒毒一尽,九阳真气便去抵销她所练的九阴内力。
  周芷若取得藏在倚天剑中的“九阴真经”后,生怕谢逊和张无忌知觉,只是晚间偷练,而时日迫促,无法从扎根基的功夫中循序渐进,因此内力不深,所习均为真经中落于下乘的阴毒武功,她中了“玄冥神掌”后,本想将阴寒之气转入赵敏体内,待得张无忌出手相援,只觉全身暖洋洋地十分舒适,正感气力渐长,想要离开赵敏的手掌,一挣之下,竟似被一股极强的粘力吸住了,挣之不脱,自知适才赵敏的手掌被她背心粘住,此刻她背心反被赵敏手掌粘住,均是内力强弱有别之故,不禁大惊。
  张无忌驱寒毒,但觉自己的九阳真气送将出去,赵敏手上总是传来一股寒气与之相抗,他只道玄冥神掌的寒毒尚未驱尽,不住的加力施为,哪想到他每送一分九阳真气过去,便消去了周芷若苦苦练得的一分九阴真气。周芷若暗暗叫苦,却又声张不得,自知只要一张口说话,立时狂喷鲜血,真气泄尽而亡。
  赵敏体内融和舒畅,笑道:“无忌哥哥,我好啦,你专心去对付玄冥二老罢!”张无忌道:“好!”内力回收。
  周芷若如遇大赦,脱了粘力,自知这么一来,所中玄冥神掌的寒毒虽已驱尽,但自身的九阴内力却也损耗极重,眼见张无忌舞动屠龙刀专心攻敌,当即伸出五指,挥手疾往赵敏顶门插落。 赵敏大叫一声:“啊哟!”只觉天灵盖上一阵剧痛,只道此番再也没命了,却听得喀喇一声响,周芷若痛哼一声,急奔而去。
  张无忌吃了一惊,忙回头问道:“怎么啦?”赵敏伸手一摸脑门,只吓得魂飞天外,说不出话来。张无忌只道她已为“九阴白骨爪”所伤,一般的魂飞天外,右手舞刀挡住二老,左手去摸她头顶,只觉着手处湿腻腻地,虽已出血,幸未破骨穿洞,心中一大块石这才落地,安慰她道:“皮肉之伤,并不碍事!”心道:“奇怪,奇怪!”却不知周芷若出手袭击之时,他输至赵敏体内的九阳真气尚未退尽,而周芷若自己却已内力大损,以弱攻强,非但伤对方不得,反而震痛自己手指。

  周芷若刚以脱困,立马又是恩将仇报,要不是女主光环,赵敏也得要完。如此心狠手辣的姑娘,真得小心提防啊。


  最后一回,真相大白后,周芷若看到了未死的殷离,以为遇到鬼魂,吓了个半死。

  周芷若扶着他肩头,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回头望了一眼。望这一眼似是使了极大力气,立即又转眼向着张无忌,见到他温柔关怀的神色,心中一酸,全身乏力,软倒在地,说道:“无忌哥哥,我……我都是骗你的,倚天剑和屠龙刀是我盗的……殷……殷姑娘是我杀……杀的,谢大侠是我下手点的穴道。我……我没嫁宋青书。我心中实在……实在自始至终,便只有一个你。”
  张无忌叹道:“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可是……可是你又何苦如此?”
  周芷若哭道:“你却不知道我师父在万安寺的高塔之上,跟我说了些甚么。她将屠龙刀与倚大剑中的秘密说与我知晓,要我立誓盗到宝刀宝剑,光大峨嵋一派。要我立下毒誓,假意与你相好,却不许我对你真的动情……”

  看到此等表白,我是倏然心惊!这里我基于原著,只是加几个定语,大家来重读一次吧:

.......“无忌哥哥,我……我都是你的,倚天剑和(你义父的)屠龙刀是我盗的……(你表妹)殷……殷姑娘是我……杀的,(你义父)谢大侠是我下手点的穴道。我……我没嫁宋青书。我心中实在……实在自始至终,便只有一个你。”

  这都是什么逻辑啊?对你干了这么多坏事,心里还只有你?要是再加几句事实陈述呢?

.......“无忌哥哥,我……我都是你的,倚天剑和(你义父的)屠龙刀是我盗的……(你表妹)殷……殷姑娘是我杀……杀的(,我嫁祸给你心爱的赵姑娘,还逼你立誓亲手杀了她)(,我怕你知道真相后责难,逼你立誓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事,都不能打我、骂我、杀我),(你义父)谢大侠是(因)我下手点的穴道(才被丐帮擒获的。我……我没嫁宋青书。我心中实在……实在自始至终,便只有一个你。”

  不要什么事都推在灭绝师太头上,灭绝只要求取得刀剑中的秘密,可没让你杀人害人。更何况灭绝让你光大峨嵋,是可以胡作非为、乱杀无辜来实现的吗?灭绝不许你嫁给张无忌,你倒是一心想着做“皇后”啊。

  最后,周芷若做垂死挣扎,绑架赵敏,骗张无忌来到旁边,利用张无忌仁慈的性格,想套张无忌的话借机气走赵敏。张无忌事后感觉可怕:

  他一呆之下,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缓缓伸出手掌去拉赵敏的手,双掌相接,只觉她手掌颇为僵直,登时省悟,只道她日间不别而行,到处找她不到,原来却是被周芷若擒住了,点了她穴道,藏在这里,周芷若故意带他到这里来说这一番话,自是句句要赵敏听见。倘若自己不忍令周芷若伤心,随口讨好,对她说些情浓言语,甚至搂住她亲热一番,可又堕入了她计中,那时赵敏可当真非走不可了。言念及此,不由得暗叫:“惭愧!”背上出了一身冷汗,顺手一搭赵敏的脉搏,察觉气血运行如常,并未受伤。

  好在当时已经真相大白,赵敏所蒙之冤已雪,张无忌赵敏恋爱之路的障碍已经消除,张无忌也就可以大大方方说出“铭心刻骨的相爱”了。

  但是,这里还是留下了隐患,周芷若利用张无忌急于见到赵敏的心情,借机敲诈得到了张无忌一个承诺:

  周芷若道:“你没对我不起,你一直待我很好,难道我不知道么?我问你:倘若赵姑娘此番不别而行,你永远找不到她了,倘若她给奸人害死了,倘若她对你变心,你……你便如何?”
  张无忌心中已难过了很久,听她这么说,再也忍耐不住,流下泪来,哽咽道:“我……我不知道!总而言之,上天下地,我也非寻着她不可。”
  周芷若叹了口气,道:“她不会对你变心的,你要寻着她,那也很容易。”
  张无忌又惊又喜,站了起来,道:“她在哪里?芷若,你快说。”
  周芷若一对妙目凝视着张无忌,见他脸上大喜若狂的神情,轻轻的道:“你对于我永远不会这么关心。你要知道赵姑娘的所在,须得答允我一件事,否则你永远找她不到的了。”张无忌道:“你要我答允甚么事?”
  周芷若道:“这件事我现下还没想起,日后想到了再跟你说。总之这事不违侠义之道,不碍光复大业,也于明教及你自己的名声无损,只是做起来未必容易。”
  张无忌一呆,心想:“当日敏妹要我做三件事,也说甚么不违侠义之道,迄今为止,她只要我做过两件事。那两件事可真不易办,怎么芷若也学起她的样来?”
  周芷若道:“你不答允,自然也由得你。不过大丈夫言而有信,要是答允了我,事到临头,可不能推委抵赖。”
  张无忌沉吟道:“你说此事不违侠义之道,不碍光复大业,也于明教及我自己的名声无损?”周芷若道:“不错!”张无忌道:“好,当真不违侠义之道,无损于光复大业,我便答允你了。”周芷若道:“咱们击掌为誓。”伸出手掌,要与他互击。
  张无忌情知跟她击掌立誓之后,便是在自己身上套了一道沉重之极的枷锁,这个周姑娘外表温柔斯文,但心计之工,行事之辣,丝毫不在赵敏之下,一时提起了手掌,拍不下去。 周芷若微笑道:“你只须答允我这件事,我教你顷刻之间,便见到你的心上人。”张无忌胸口一热,再也不计其他,便和她击掌三下。......

  周芷若心机真是厉害,套话不成,又生一计,骗得一个承诺。这个承诺最终写成了修订版倚天的结尾:

  赵敏见张无忌写完给杨逍的书信,手中毛笔尚未放下,神色间颇是不乐,便道:“无忌哥哥,你曾答允我做三件事,第一件是替我借屠龙刀,第二件是当日在濠州不得与周姊姊成礼,这两件你已经做了。还有第三件事呢,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张无忌吃了一惊,道:“你……你……你又有甚么古灵精怪的事要我做……”
  赵敏嫣然一笑,说道:“我的眉毛太淡,你给我画一画。这可不违反武林中侠义之道罢?”张无忌提起笔来,笑道:“从今而后,我天天给你画眉。”
  忽听得窗外有人格格轻笑,说道:“无忌哥哥,你可也曾答允了我做一件事啊。”正是周芷若的声音。张无忌凝神写信,竟不知她何时来到窗外。
  窗子缓缓推开,周芷若一张俏脸似笑非笑的现在烛光之下。张无忌惊道:“你……你又要叫我作甚么了?”周芷若微笑道:“这时候我还想不到。哪一日你要和赵家妹子拜堂成亲,只怕我便想到了。
  张无忌回头向赵敏瞧了一眼,又回头向周芷若瞧了一眼,霎时之间百感交集,也不知是喜是忧,手一颤,一枝笔掉在桌上。

  周芷若摆明了是要搅局啊!


  周芷若和赵敏都是心机厉害,但周芷若的心机,完全都是放在追求自身利益上。如果与自身利益冲突,那不管是你身边的人,甚至是你自己,都是可以放弃甚至侵害的。

  不少人夸奖周芷若有独立人格,追求事业。但从上面的原著可以看到,周芷若不择手段地拿到了“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但也把整个江湖得罪了个遍。与武当的世代友谊终结,与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结下死仇,滥杀无辜为江湖所不齿,这样的结果,能说事业成功吗?看看少室山上峨嵋派的布置,就知道他们自己有多虚

  峨嵋派今日吐气扬眉,在天下群雄之前,掌门人力败当世三位高手,吓得数千须眉男子无一敢上前挑战,真是开派以来从所未有的盛事。但峨嵋派今日杀丐帮二老、败武当二侠、伤明教教主,得罪的人着实不少,何况周芷若得了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不知有多少英雄恼恨妒忌,这一晚身处险地,强敌环伺之下,戒备得十分严密。那女尼哨子一响,四周立时扑出二十余人,剑光闪动,分布各处。张无忌也不理会,双手负在背后,静立当地。

  我回答问题喜欢引用原文,但这篇引着引着变成又臭又长了,把修订版中周芷若成年后的主要戏份大致描述了一遍,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看完,就当是做一次修订版关于周芷若情节的科普吧。


  最后附两个我对金庸新修版倚天的吐槽。

新版《倚天屠龙记》的结局周芷若说“过个十年八年,你就只想着我,只记得我了”?为什么会这样?www.zhihu.com图标

新版《倚天屠龙记》的结局周芷若说“过个十年八年,你就只想着我,只记得我了”?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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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知乎上写关于《倚天屠龙记》的回答,始于2017-11-29,截止2020-05-14,已经写了155个,想想也蛮有趣,下面是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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