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人文聯合講座/東奧後,勝利女神何時再來?

我國空手道女將文姿云在東京奧運女子55公斤級4強賽遭判定落敗,但仍為中華代表團再進帳一面銅牌。特派記者余承翰/東京攝影
我國空手道女將文姿云在東京奧運女子55公斤級4強賽遭判定落敗,但仍為中華代表團再進帳一面銅牌。特派記者余承翰/東京攝影

潘襎
潘襎
這次東京奧運,讓台灣的運動能量被世界看到,國手表現精湛,國人有一吐鬱悶之感。實際上,台灣教育體制,德智體群美固然並稱,文憑社會的價值觀,卻是教育發展的包袱,學校教育「智」,依然一枝獨秀。

國手揚名異域,會場、全球觀眾為受獎鼓掌,共同聆聽金牌得主會歌,幾乎所有金牌得主都熱淚盈眶,獲獎國的百姓莫不歡騰感動。每四年一次奧運,使國家健兒與他國選手競技,何等光榮、振奮人心!在新冠肆虐之際,全球共享奧運聖典,如同經歷神聖儀式的除祟,讓疫情下的茫然人心獲得慰藉。

古代希臘勝利女神稱為「妮姬」(Nike),現在最常使用的英文「勝利」(victory)在古羅馬稱為「維克多利亞」(Victoria)。西洋戰神不是妮姬,而是雅典娜女神,在其手臂或者手掌上出現妮姬,象徵著戰場勝利。於是勝利女神意味著獲勝,或者運動競技上的殊榮。一九七一年運動鞋品牌Nike,就是採取了這層意義。

〈薩莫色雷斯的勝利女神〉( Nike of Samothrace)與〈米羅的維納斯〉同為羅浮宮鎮館之寶。祂飛翔到戰勝者船頭,身上薄紗飄盪,優美身軀若隱若現,乃是極少數大希臘化時代的原作;當我們仰首眺望這座雕像時,彷彿驚見勝利女神一樣,帶來強大震撼力,如同勝利狂喜。

在東方傳統儒家文化中,文武分流,敕封在世功勳卓著,或為國捐軀者為神祇。唐玄宗開元十九年置武成王廟,主神為姜尚,副祀為張良,秦漢唐名將在列,配祀十哲,左列有白起、韓信、諸葛亮、李靖、李勣,右列有張良、田穰苴、孫武、吳起、樂毅等,歷代眾神各有更替;此後春秋兩季祭祀,儀同孔廟。唐朝名將李靖因為平定邊釁,擒拿頡利可汗有功,也在奉祀之列。唐代毗沙門天王為軍中守護者,軍旗彩繪其形象,稱為天王旗。唐代宗時翻譯出《仁王護國經》更清晰描述毗沙門天王護國形象,日後與李靖形象重疊。岳飛一度被明朝視為武神來奉祀,清朝以邊族入主中原,改以關羽為武廟主祀之神。

盛唐文化傳入日本,毗沙門天王護國宗教角色受到重視,日本戰國時代諸侯上杉謙信自詡為毗沙門天王化身,軍旗上書有「毗」字。佛教強調護國的祈禱功能與現實戰爭勝負理念合而為一。

戰場竭力致勝,千古皆然;競技獲勝,誰不期待呢?《呂氏春秋》提到「故欲勝人者,必先自勝」。上杉謙信說「運在天,甲冑在胸,功在足上。」意思是運氣由老天解決,但是穿上甲冑時時淬鍊自己的心靈與能力,功必須自己去取得。上下千餘年,戰場無僥倖之勝,時時準備,勝利之神才會降臨。

奧運結束了,獲獎者贏得掌聲與殊榮,然而政府、選手開始準備了嗎?不為一勝而驕,隨時準備,我們的人生也是如此。(作者為亞洲大學現代美術館館長)

東京奧運 希臘 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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