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erican Murder 影評│ 美國殺人檔案三屍四命滅門案 Netflix紀錄片還原好爸爸殺妻女真相 ——永高 | 蘋果日報

American Murder 影評│ 美國殺人檔案三屍四命滅門案 Netflix紀錄片還原好爸爸殺妻女真相 ——永高

更新時間 (HKT): 2020.10.22 00:03
Netflix紀錄片《美國殺人檔案:鄰家好爸爸》採用真實的資料,記錄一宗轟動美國的三屍四命滅門謀殺案。

Netflix以一宗轟動美國的滅門謀殺案的第一手資料,製作成紀錄片《美國殺人檔案:鄰家好爸爸》(American Murder: The Family Next Door)

香港曾發生過不少駭人聽聞兇殺奇案:1974年跑馬地紙盒藏屍案、1982年林過雲連環肢解案、2008年援交少女碎屍案、2011年淘大花園無屍命案,還有2018年害(全香港)人不淺的陳同佳台北殺人棄屍案⋯⋯對於這些案件,我們一般都只能從報章上的文字及圖片資料理解案情。2018年,美國科羅拉多州發生一宗轟動全美的三屍四命滅門謀殺案,最近由Netflix以海量第一手資料製作成紀錄片《美國殺人檔案:鄰家好爸爸》(American Murder: The Family Next Door),當中包含死者生前重要片段、警方內部審犯過程以至犯人招供說辭都完整收錄,讓觀眾參與真實緝兇過程、推斷犯人行兇動機,絕對比荷李活追兇片更懸疑更震撼。

三屍四命滅門慘案

《美國殺人檔案:鄰家好爸爸》是一齣事先張揚的殺人案件,皆因兇手是誰早已於電影名稱上透露。這齣紀錄片記錄了2018年發生於科羅拉多州的一宗滅門謀殺案:懷胎四月的妻子Shanann Watts,與分別4歲與3歲女兒Bella和Celeste,在一天內慘遭丈夫Chris Watts殺害。事件轟動全美國,住在鄰近的居民都不敢相信平時以好好先生示人的一位住家好男人,竟然會狠下毒手殺害懷孕妻子及一對非常可愛的小姊妹,而且手法更極盡殘忍。

第一手資料真實紀錄

過去曾有不少題材相類似的電影,像自編自導殺妻案的《失蹤罪》(Gone Girl),又或以Google搜尋器緝兇的《人肉搜尋》(Searching),不過論精采程度,這齣只有83分鐘的《鄰家好爸爸》絕不比上述兩齣荷李活電影遜色,甚至猶有過之,只因大家看到所有像警察查案到審問、兇手從否認到招認的過程,全都是真實紀錄的第一手資料,觀眾除了直擊整個追兇過程,還可以前所未有地深入觀察殺人犯最細微的心理變化,這一切都不是導演編劇憑空想像、又或金像獎演員演技可以模仿並取代的。

見證好爸爸裝儍扮懵

《鄰家好爸爸》打從案件開始的第一秒鐘已經「有片睇」:當Shanann好友發現她失蹤報案、警車接報到達家門、警員落車進行調查,這些過程都由警員肩上的可攜攝錄機全程捕捉。當警員搜索了大屋並盤問了鄰居後,男主角——爸爸Chris堂皇登場,他報稱剛下班並聯絡不上太太和兩個女兒,鏡頭下的他一臉茫然,唯唯諾諾地配合着警員提供資料⋯⋯這時觀眾還未完全肯定這位一臉無辜的爸爸就是整宗案件主謀。在導演巧妙的安排下,觀眾將一步一步掀開Chris用盡方法隱藏在鏡頭背後的真相。

幸福家庭只在演戲

除了由警方提供的一系列查案片段,紀錄片中出現的還有女死者Shanann自己在Social Media上載的生活片段,包括新婚設宴的甜蜜片段,二人許下各種海誓山盟的承諾;後來Shanann先後誕下兩個女兒Bella和Celeste,一家四口滿載溫馨;直到最近第三次懷孕,Shanann更穿上「Oops we did it again」的自製Tee,以特別的方式告訴丈夫炮製驚喜;老爺奶奶外父外母也會粉墨登場,觀眾能從中得知他們整家人的關係。這些充滿小確幸的生活片段,跟我們平時掃facebook看到的朋友Status並無兩樣,只因他們確實來自平常不過的家庭,展現各種真實生活日常。直到慘劇赤裸裸地降臨,觀眾才感受到那巨大反差所帶來的衝擊,並不禁撫心自問:難道剛才看到的家庭生活片段都只在做戲?那些悠然而生的幸福感都是錯覺?大家彷彿否錯過了甚麼重要線索,如墮五里霧般完全看不透這家人是怎麼從天堂掉進地獄。

懸疑緊張更勝荷李活電影

除了Shanann的Facebook Status片段,電影還公開他們家人間的SMS對話內容,有時甚至有第一身錄音對話⋯⋯導演將四方八面搜集而來的資料化整為零,以碎片方式將來龍去脈循序漸進地滲進觀眾腦海。透過非常巧妙的鋪排,觀眾對家庭中各人物的背景形象有越來越深入的認識,同時對Chris的殺人動機進行同步分析和推敲,令這齣紀錄片達到跟一般荷李活懸疑推理電影無異,甚至更優勝的緊張氛圍。

測謊機一幕成高潮

全片氣氛最緊張的,是Chris在警察館內接受測謊機審問一幕。一位看似專攻犯罪心理學的女調查員向Chris進行盤問,二人上演了一場非常精采的語言及心理角力戰。女調查員在未開測謊機前先向Chris開誠布公,到真正使用測謊機時進行詢問,最後當Chris未能通過測謊對其質問,便嘗試以各種方法迫令他說出真話,親手將掩飾和謊言一層層撕開剝落:「關於你最後一次見到Shanann的經過,你是說謊的嗎?」「不是。」「請你一定要正常呼吸,現在數據跳來跳去。」要是Chris死口不認的話,單靠測謊機的證供並不足以判他有罪,因此女調查員的逼供成為案件能否真相大白的關鍵。這場心理角力成為全片高潮所在,過程看得叫人心驚膽跳,女調查員的審問能力亦令人嘆為觀止。雖然鏡頭並無Close up拍攝Chris五官表情變化,但觀眾也可以真切感受到現場氣氛的張力。

避談妻子主導婚姻

最後在父親的陪同下,Chris供出了所有犯罪過程:當Shanann凌晨回家後,他先把懷孕妻子殺掉,將屍體搬到車廂,再叫兩個女兒上車,然後在一個荒野埋掉屍體,再將Bella和Celeste活生生勒死,最後掉到六呎高的巨型油槽。Chris經審訊被判終身監禁,他回憶起行兇片段,Bella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爸爸,不要。」《鄰家好爸爸》旨在還原整宗案件的調查過程,忽略部份細節描述,例如Shanann一家其實早在2015年破產,經濟危機為家庭帶來壓力(而Shanann依然懷有第三胎);還有紀錄片中出現Chris的小三同事其實是主動報案,從而讓警方鎖定Chris是兇手;更重要的是,紀錄片中提及Shanann是一個強勢的人,她主導這段婚姻,更試過跟奶奶吵架、侮辱Chris不是男人等⋯⋯不過這些資訊在片中都只是蜻蜓點水輕輕帶過,沒有深入探討。

有多少愛有多少恨

紀錄片將慘劇源頭歸咎於Chris的冷血兇殘成性,忽略了夫妻二人相處的關係,令殺人動機至今依然朦朦朧朧。片中最後一幕,審判官質問Chris:「既然是有外遇,那離婚就好,何必殺人?」究竟多年來Chris內心積存了多少不甘不忿,才下得如此毒手?Chris沒有回應,紀錄片也沒有言明,留下一個讓大家思考的空白。正如張愛玲在《多少恨》中寫道:「真正的了解一定是從愛而來的,但是恨也有它的一種奇異的徹底的了解。」到底是有多少愛就有多少恨,還是當愛逐漸退卻,恨才能夠在心中日積月累、茁壯成長?

撰文: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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