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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爾蘭人》集結了當代黑幫電影的代表性人物,以細膩穩重的敘事將一整代的美國黑幫鬥爭完整呈現,長達三小時半的作品故事流暢,有黑吃黑的火拼場面、黑白兩道斡旋談判、各方霸主的鬥智角力、棋子士兵的心路歷程以及最後在忠誠與懺悔間搖擺的掙扎,可以說是教科書級的黑幫作品,完美呈現真實黑幫充滿覺悟與決心的險路人生。

《愛爾蘭人》在名導馬丁史柯西斯的執導下,採取主角人物法蘭克西蘭的回憶角度,敘述他奉獻給黑幫的複雜人生,串起整個故事的正是他一生中做過最困難的暗殺任務 – 刺殺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兼老闆。由影帝勞勃狄尼洛飾演的法蘭克是個深藏不露的忠誠士兵,他深知自己進入了黑幫生活後,命不再是自己的,是屬於那些賜與他生命的大佬們,而作為一名士兵他不能質疑決策,只能貫徹始終完成對幫派最有利的任務。

從法蘭克初入殺手這一行的小心程度,就知道他對於江湖生活的覺悟,錯殺了一個人或是說錯了一句話,很有可能自己就是下一個死的人。這樣的覺悟與認知是《愛爾蘭人》電影的主要精神:「選了自己的道路,就得不放棄地走下去。」。法蘭克、羅傑以及吉米霍法,他們在這個黑暗的混沌世界裡分別有不同的位置,而他們也都堅守自己的崗位,直到這些位置代表的勢力再也無法互相包容的時候一切便分崩離析,法蘭克必須殺了吉米,羅傑必須成全並自保,他們都還是原來的自己,但已無法和平共存。

在法蘭克被表揚的工會慶典上,羅傑要他對吉米下達最後通牒,「事已至此。 It is what it is。」簡單的一句話背後代表著龐大的黑幫社會潛規則,所有的人都得遵循這一套規則走,否則就會引爆蝴蝶效應將所有人都毀滅。無論艾爾帕西諾飾演的吉米霍法過去在工會中多麼呼風喚雨,當他的勢力逐漸被新世代取代的時候,他唯一的選擇只有急流勇退,服從江湖的浪潮卸下權力。但吉米深信自己一路走到今天是因為自己的實力,因為自己的性格,相信自己是永遠的領袖,所以他看不清真正的遊戲規則,以火爆的脾氣堅持不退讓在工會裡的利益,最後招來終極規則的制裁。

法蘭克在吉米身邊是看得最清楚的人,但他夾在重用自己的吉米以及拉拔自己入行的羅傑兩人之間,他無法得罪任何一人,他身為殺手、保鑣與兩人的好友,唯一能做的只有傳話與勸導,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地位與能力都不可能改變這個黑幫社會龐大的架構。這不是像《捍衛任務》那樣的爽片電影,一個背叛組織規則的人可以單槍匹馬與組織作對,在《愛爾蘭人》描繪的現實感黑幫世界裡,走錯路並對抗規則的下場只有死。吉米霍法覺得自己的勢力與能耐可以和整個世界對抗,但他大錯特錯,他的對手最後甚至是選擇他的好友當作終結他的人。

當法蘭克接下刺殺吉米的任務時,他雖然震驚且惋惜,但沒有埋怨或是反駁,因為他知道「事已至此 It is what it is。」他了解這個嗜血叢林的生存規則,因為他就是這樣一路存活過來的,所以他知道他不可能救吉米,即便他們是多年的老友與親人,這樣的堅持與覺悟,就是《愛爾蘭人》要描述的江湖世界。《愛爾蘭人》在描述這個段落的時候,採取平靜的敘事,沒有灑狗血的配樂或是激情爆發的鏡頭,一切冷靜地殘酷,就連法蘭克扣下板機的瞬間也是那麼樸實直接,像是在說著這樣的結局本來就會發生,沒有什麼好意外的,這就是真實黑幫世界的現實。

《愛爾蘭人》在主線關鍵劇情之外的層層鋪陳也十分細膩,在法蘭克的主觀敘事與第三人稱敘事的比例拿捏得當,讓故事得以在不同的時間線之間跳躍,又不失彼此的連結性。例如法蘭克開始暗殺任務、進入吉米霍法勢力以及成為工會領袖的片段,劇情都在年老的法蘭克與倒敘當時的他之間轉換,強調這些事件對於他黑幫人生的影響,既說明了他的人生觀,也提供了充足的娛樂性。

艾爾帕西諾飾演的吉米霍法從劇情中段開始才有較重的戲份,年邁的他依然能將脾氣火爆的領袖演的氣勢十足,是三位主角間氣場最強大的一位。吉米霍法是那個美國基層勞力工會勢力強大時代下的重要人物,他掌握的勞動力可以左右經濟的順利運轉,因此在政界與商界都有呼風喚雨的力量,甚至被當時的甘迺迪家族視為眼中釘。吉米與甘迺迪的衝突從甘迺迪暗殺事件中最能看出來,當全國都降了國旗半旗哀弔時,只有吉米一個人將自己辦公室的國旗重新升起來,並且在媒體訪談上直接嗆聲死去總統的弟弟。

從這些片段都可以知道吉米的為人:敢愛敢恨、火爆性格、好鬥好勇,對於忤逆自己的反對者絕對會記仇到底,並且想盡辦法復仇。就是吉米這樣的性格導致他最後的命運,但他也代表著黑幫社會的某一種類型人物,劇裡有許多其他的配角都因為自己的一意孤行死去,他們全部都是屬於無法看清並且服從規則的人。

另一位奧斯卡影帝喬派西飾演的羅素就代表著規則,他是最資深的黑幫之一,擁有龐大無盡的人脈關係,任何事情絕對都能喬到好。羅素是這種法外社會中必要的存在,當所有勢力都認為自己有絕對的權力,且一切可以靠實力擺平時,只會讓這個環境裡的人互相傷害並損害利益。因此只有像羅素這樣的角色能夠維繫各方勢力的平衡,法蘭克的生存之道也是從他身上學來,了解到只有像毒蛇一樣狡猾適應各種情境才可能存活。

看完《愛爾蘭人》絕對不會感受到他是改編自真實事件的故事,演技、劇情與衝突全部都是上乘之選,只能說這樣子的精彩歷史,真的找不到比這四位大老更適合詮釋的人了,影迷們能夠活在這樣的時代真的是幸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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