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至今,最吸引/打动你的实验体作品(或作者)有哪些?

希望在列举作者或作者名单的同时,能给出充足的理由。 基于此,也可以谈谈你对实验诗词抱有怎样的期待? 作为镜像,也欢迎探讨最令你反感或无语的实验体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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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也在做文言实验,但实验诸公里,我真正佩服的,只有三位。嘘师、响马、白小。后二者被严重低估了。我胆敢断言,他们东西的分量,在当代诗坛里,堪一比的诗人不可能多于五个。
抛出了这句话,我该放他们的作品出来。但我不想自己再赏析了。第一,我的话在他们作品面前没有力量。第二,当我说出我的见解,对诸公的读感必有影响。第三,我选了这些诗,已经在表达我的意见。
白小叔的东西先缓一缓,因为马上我会拿到个全集,到时候再放。先放前两位的。

先放嘘师,我不放著名的作品了,选些相对名气小的。

擬古有贈
與君不相識,世情忽已閱。道路久摧崩,陵崖亦斷絕。因從網上逢,居然興言說。有若風中柳,搖落不可褻。君自理霜華,我自被衣褐。漠漠枝上蓋,深深車下轍。問訊焉所之,欲答語先拙。寶劍付他人,剩此一段鐵。此鐵誰能磨,此人或可缺。此腸未可轉,此心猶可熱。莫謂滯泥途,已同生與滅。偶爾適冥鴻,其聲固嗚咽。其聲不可聽,如君明玉玦。振羽匪商籟,相映當成雪。噫籲兮,為君賦此耗光陰,未一見兮歲又別。我今已無去來心,君何猶抱悲歡結。

去寺行
過廈門,重游南普陀未果,歸後憾不能釋。追思舊跡,慨然賦此。
少年不犯禁,無為蹈滄海。我昔踐此地,夷然存大塊。欲起黨人碑,直入須彌界。爛陀以自依,中宵讀七怪。意氣一何輕,所懷惟聖代。世出世間人,憂苦如糠稗。因效長爪者,學初獵內外。馬論檢手稿,西籍徵德賽。諸子雖已渺,稍得通其概。智從貝葉明,仁向儒家貸。仁智阻長夜,長夜烏能壞。哀國歌黍離,霜月懸波黛。有時立渚隅,涕泗聽澎湃。時或登酒座,形容故超邁。飲罷緇衣濕,空余佳人睞。狷狂豈可辭,任之生憎愛。我今重來此,十年若千載。茲事付流轉,幻夢猶草芥。逡巡未相過,寺在我不在。佛靈倘弗棄,為我問否泰。

冬夜有霧
夜薄於綃,夜深於壕。星寒晝短,相思如茅。
思彼人兮,形影寥寥。匪不我識,麋鹿在坳。
不鳴不飲,躑躅城郊。有繩在井,如系空巢。
巢中何有?燈塔遙遙。薄言君子,其夜逋逃。

故居•吾亦愛吾廬
吾亦愛吾廬,余舊居也。平生極歡樂極哀痛事,皆集於此。偶念及,歌而詠之。
天地靡其始,中有舊時廬。曾結我與子,願言永不疏。高樓同披雪,寒迫僅一爐。欲構采薇事,貧賤坐市閭。簞空每索米,悖俗任毀譽。猶招素心友,席地分籍圖。虛白生四壁,照人似乘桴。抱道鄙肉食,子亦惡真珠。真珠光漸黯,征心實愧如。情深冀終返,孤行乃南徂。從此沉哀起,值今七載餘。各自成家室,歲月太區區。同城亡通問,諒矣面貌殊。故巢聞尚在,閒置等廢墟。春晨與秋夜,經過每躊躇。若睹形神影,飄忽豈得摹。逝者復何憾,只是感須臾。歡愛宜速朽,風雨勿輕汙。

頌歌二首之一
誰撫春之弓,令我如音譜。攤落陽光前,聲調重編組。想象力誕生,花冠與花圃。閃爍池水中,柳條亦默許。而此細柳條,第一句話語。亦似貯水池,神聖歸於汝。明綠或無邊,我身忽有屬。旗幟正飄揚,高天接厚土。致敬者長存,摯愛者低俯。漣漪若可銘,輕顫在柱礎。

抗战胜利一甲子口號
守靈者合唱,戰鬥者合葬。祭我土以血,自由者反抗。

思汝如春隴
思汝如春隴,晃動萬花筒。由晨及黃昏,星圖復種種。寥遠固足惜,成相惟一孔。有痛不能加,有光不盈捧。窄徑花徒鮮,來接詩人踵。匿身復匿名,將何領深寵。問汝汝不答,高樓披銀汞。不答亦無妨,寂靜正裁冗。

無題(二首)
雀膽天剖碧海迂,抽絲誰肯補紅氍。新泥過雨封勞燕,鐵瓦涵光系野鳧。 往事拂人徒夢夢,關心似我太區區。梨花昨日開将滿,已設香盤祭五銖。
夜榻沉沉刻斗符,春星遙似辟寒珠。前樓鏡影騰飛毯,去徑花聲鼓爛竽。 縮地早知身是土,長身欲起語如巫。迷城幾處燒銀紙,剝簌平生舊錦圖。

臘盡自況老境北寄響馬白小
齒豁
齒豁皆阱陷,朝食尤夜伏。新黍爛以濡,細鯁費簽竹。剔之虛空呈,不剔奈錯轂。遺慧列豁中,期期待自贖。
足怠
風景羈修遠,隴花巡短陌。但假荒夢移,支身如葵藿。或喚他人來,觥籌聽浪謔。側嗅案上香,昔曾遊五嶽。
目昏
視線固有至,交親豈惟書。蛀蠹擯所見,洞蝕以糞除。迷宮光且渙,變焦必遠徂。琺瑯凸鏡裏,秘戲喧於塗。
憶亡
融雪無行次,境遷等易幟。向壁每嘬唇,舊人紛掉臂。壞則一切成,哂我失其類。午覺出曬衣,集矢翡冷翠。

飲酒(九•十•十一)
鳴蟬斷復續,遊光覆街隅。天藍熔鉛影,歌者泯它途。樓棺生所止,抑為五石驅。青蠅徒擾擾,況值宿雨餘。塵籍聊翻檢,革命或隱居。
歸林如攬鏡,雜花背人開。春深獨存我,空山良可懷。死滅趨前影,列嶂與世乖。好音出鹂鳥,茅檐辨所棲。下有清澗水,音聲等雲泥。萍漂固不遠,濠上誰語諧。聽波波漶漫,酣醒夢欲迷。暮城雨如傾,手機響未回。
夜乃日之遺,秋霖為灑道。一辭不能剖,行樹看將老。封札天幕赤,丹砂先我槁。未來無人啟,郵筒獨安好。旁倚冷食攤,孜鹽炙羊寶。酩酊默语者,昇腾於地表。

銜尾蛇
九淵寂寂能堅臥,大澤只合煉朱砂。幾回瓜熟如玉暖,當年飲露更衣麻。羽龍將死天地塞,靈歌烈烈六翼遮。我非此族安能側,但聞巴陵出象牙。新簋舊盤隔夜洗,雪霁寒回夢無差。屋頂蛛痕疑成網,虛壁更描銜尾蛇。非青非黃環自滿,吞我噬我若剝痂。爾既無聽復無視,我欲痂上奮一劃。

留社十年雅集分韻得老字返淝十數日值初雪勉成
時分托危堡,竟爾坐孤島。極目山海窮,吾生忽已老。乞市或吹簫,羽衣慚未縞。鼇足漸陸離,何物支其腦。舊影像固殊,前席今又掃。但謂履春冰,餘酲不自考。

第七日
流焰瀑騰哈利法,第七日晨啟銀匣。眾人巡禮斂白袷,旨酒葡萄薦安拉。海波既平可放鴿,鴿哨既遠海波閤。欲拾珊瑚與蜜蠟,鴿哨如波海如榻。榻上誰拭重樓甲,禁寺秘語固不乏。我昔曾瞻巴別塔,塔下無人應我答。日入日出夢交雜,天明且自啖羊胛。

東海
死不得葬東海,東海水深。生不得居東海,東海欲焚。海且可焚,況人無根。天且如堵地無門。人不恤我我曷告,福如東海海揚塵。

古意
六月酒徒例尋歡,一日二日佩峨冠。相逢深揖都無語,各頌離騷各望天。三日美人起遲暮,劍器猶能動紅氍。青碧山水畫屏裏,江北江南聽鷓鴣。簾櫳半卷期嘉會,疑雲譎雨夢初回。赤豹來從靈旗滿,不死藥成寄與誰。喧笑在耳歸緩緩,子夜歌中醉闌珊。明日明日復何謂?翅膀折斷彼得潘。














响马公近来的东西很少看见,这边发的只是09年前的。后面的一时没工夫找出来。
天分绝高,性情绝深,字词绝简,意味绝厚。

有盜
前行何所遇,所遇皆空曠。有盜先我至,先我恣掃蕩。巨細無孑遺,遺我唯方向。道旁殺人架,立作十字樣。我行我速行,我欲懲其妄。我欲睹一切,未壞之形狀。面向富饒地,站在高崗上。視線所及處,環顧成一望。贊禮這一切,揚聲而高唱。及我之尚存,及世之未葬。

飛去來
惜哉巴別塔,人力自此分。重譯稍能通,聲氣莫相親。一時誇捷步,泰西日以新。物阜資武力,羨余更修文。樓高小天下,端居拱北辰。征伐自己出,何意患及身。橫禍飛去來,瓦礫變丘墳。烈矣劫機客,嗚呼螻蟻民。生不為仇讎,死同化煙塵。須臾煙塵散,千載永沉淪。空唱讚美詩,誰啟天堂門。撫屍聲斷續,失信賦招魂。至今枯望眼,僥倖守餘焚。嗟爾罹酷毒,寧不含酸辛。胡為陌路者,舉動輕笑顰。笑故失恕體,顰近無病呻。金剛或努目,蛙怒詎解紛。仁者不執義,智者不徇仁。仁義兩無棄,中道式可遵。況乃世風偽,詭辭常亂真。已知肉食鄙,藉此誅不臣。因風縱火勢,湯沸猶積薪。磨刀聲霍霍,逃難車轔轔。羽檄飛四海,殺氣騰陣雲。亢龍曾無悔,陽九遘方屯。我血久已冷,慚愧不沾巾。

和陶飲酒之十三
嘗羨彼得潘,永留於夢境。忽忽人皆老,彼童獨不醒。狡獪乃其餘,自由相招領。冒險若終結,孤獨囊脫穎。麥田空守望,拾得禾一秉。

長假

假日何聊賴,公車任所之。吊環每悠蕩,到站離站時。憑窗若無睹,去彼與來茲。風來雲不定,倏忽陰晴疑。返乘重購票,薄薄一卡持。


醒早略耽枕,鬧鈴後我喧。世界重歸位,瞬間不稍偏。昨宵夢種種,向已化冰山。殘白播孤島,下有潛流還。海藻搖曳處,氣泡咕如言。

寄居如泛梗,積年坎於是。得見起新樓,亦復見拆毀。吾樓齡尚新,拆之他日爾。他日吾不見,或有人剪綺。


心事已荒蕪,何處可拾英。垃圾堆如塚,發之不得情。街道漫巡遊,晝舍夜來傾。眾裏無人語,徒然遺耳鳴。經過地下道,回音似暗生。

人流裹挾中,偶然駐身姿。若有我前行,精神亦分枝。當其回眸時,對視會驚奇。或竟揚長去,反顧更何為。留我自躊躇,視線不能羈。

投水面壁者,久視如洞開。方吾睹巨幅,忽然同此懷。平面何深邃,似與物理乖。輕舉而高蹈,魂授身亦棲。紅唇雙弧形,額頭與印泥。乃從舞步始,心跳共調諧。物色環伺中,胡旋已自迷。壁堅若可返,投溺不能回。


季風浩南吹,盤桓海之隅。淫雨欲浮城,擱淺在灘塗。群傘相簇擁,登車爭先驅。遭逢此盛會,得落排擠餘。尾氣增氤氳,行行向吾居。

十三
窄門收狹光,樓梯導秘境。高窗厚蒙塵,闔眼曾未醒。昏暗中牽手,低語將我領。潮濕滋掌心,欲望已發穎。轉匙因抽離,空握如失秉。

新豐
劉季營新豐,獨我不得所。往來隨雞犬,躊躇詢諸侶。視我如無物,竟不交一語。忽然思故地,即誰相爾汝。

十琴操
將歸操
秋水深兮不可泳。臨河濯足兮蘸短影。崖岸逶迤兮天高迥。棲鳥振去兮不吾領。日闌將歸兮心酩酊。

猗蘭操
猗蘭在野,采之盈把。采之不足,素絹以寫。暨采暨寫,猗蘭在野。予將持去,猗蘭兮在野。

龜山操
龜山何高兮,予將往攀;龜山何大兮,予將往遊;龜山何厚兮,予將往眠。山氣何佳兮,攀遊者眾,予雖眠兮,將往以從。

越裳操
雲油油兮風索索。豐饒之野兮秋獲。賽神鐃鼓徹天幕。於飛鴉鵲。殊方之人兮行腳。

拘幽操
登高望遠,適重陽兮;臨風聽遐,樂聲邇兮;人境經行,喃自語兮;四郊多壘,原吾心兮。
岐山操
候鳥南征北遷。遊牧之民,逐水草焉。寄食天涯,遂歴山川。瞻子爰止,日月何愆。蟪蛄營穴,白魚歸淵。

履霜操
母生子兮母憐子,彼君子兮寧解此。母離子兮心不離,既見子兮云胡不喜。履霜,履霜,雙足寒于水。彼君子兮裹其趾。彼君子兮高談自由解放言何侈。
注:《詩經•風雨》:“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周易•坤》:“初六,履霜堅冰至。”

雉朝飛操
雉朝飛,雉雙飛。東西南北莫相違。十步之外一雊鳴,百步之外銜麥歸。豈能竹籠木柵裏,遞相羈縻似連雞。
注:《戰國策》:“猶連雞之不能俱止於棲亦明矣。”

別鵠操
鴻鵠天際去,遺我一羽毛。搦之以為管,細弱不堪搖。馨香云可禱,燎如桐尾焦。塵埃吹散後,飄風豈終朝。
注:《老子》第二十三章:“故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殘形操
如巫之詛,如蠱之毒。岩石風化,棺木朽蠹。海之為田,陵之為谷。予所愛兮,汝侵蝕之容顏。
注:杜拉斯《情人》:我已經老了,有一天,在一處公共場所的大廳裏,有一個男人向我走來。他主動介紹自己,他對我說:“我認識你,永遠記得你。那時候,你還很年輕,人人都說你美,現在,我是特為來告訴你,對我來說,我覺得現在你比年輕的時候更美,那時你是年輕女人,與你那時的面貌相比,我更愛你現在備受摧殘的面容。”

自棉花營街左轉北塔寺口胡同再轉南塔寺街塔方修葺不得而入胡同寬而街實窄
左轉胡同再轉街,行行但與影相偕。寺牆繞罷猶無事,耽看閒人免進牌。

買碗
買碗須買雙,年來共加餐。藍花常摩挲,撲碎忽餘單。花碎不復合,瓷碎不可摶。明日買雙碗,留此單獨看。

瞻海
海之廣矣,不可瞻思。瞻海之人,胡為乎化石。初既不言,終亦無思。 我心匪石,不可化也。海之運矣,旦暮兮上下。我心匪石,共海之運。 海之廣矣,寧可瞻乎?瞻之不得,中心躊躇。瞻海之人,將行兮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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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残荷兄邀。
我对实验体的认识发端,全自新浪博客发见独孤兽起。始对旧体诗语境界审美重新定义起步,至今4年多5年不到。这之前的,功(诗)成者去,基本没有了解。之后及现在的,知道也不多。基本于当代诗词界现状,创作及人物人名,网名,诗什,所知寥寥。属于圈外人。这跟我的上论坛热度,还有关注点有关。所以我的回复不具参考,对我本人其实意义也不大,因为总是说的容易。但为当下诸玩诗同好都来关注旧诗新变计,还是参与。
实验体中,看独孤兽最多,也服膺其作品与诗性。并以我之适应,一定程度也接受他于文本的实验创作路径,还有诗观,即“坚拒宏叙事”,并于训练中,从基于自我本体的关注,进行叙述技术审美探触。
独孤兽诸体兼擅,这于实验体中不多见。其兽体,特质非仅其表的体,还在其内的炼字,句,意三者精神。而其修行之敻不犹人处,不但是承继诗国古典审美范式,于时代也深具个性发明。我不定说极致,但唐宋之外,确实我自为峰。是的,诸体兼擅外,显微处的炼字句意,三者皆胜,而其他兼有此三者并高明的,并不多。但或者我见的不多。还有一个高明便是,他可以完全不依赖现代物象,时语,而创造出现代感与古典范式圆融的审美意境来。而这种意境极处,犹如庄生蝴蝶,己然与物,与审美浑化。
当然缺点也有。大体实验诸人物,在思与境界上,是各有擅长,难分轩轾。
现于我接触,理解,旨趣之内,说点个见。实验体中,五七言古风这类,我很难分出他们谁高谁低。或者我认知有限,或者属其个人的特质不足。其次,基于文本审美,无论叙事抒情,或全后现代之解构变形一类,对于文本之体验与形式,其实验,应当是一个有限实验。诗词不是一个筐,实验也如此。诗国过去现在诸体式,玩过度,都成了过犹不及的滥觞。前人所谓云“酌奇而不失真,玩华而不坠实”者。
那些为实验而实验的,个人喜欢秉持吧。
这些天看了天台的一些诗什,也敬其诗性之修养现解,他的作品,尤其杂言诗,确实做到了能跨诸时代的水准。
其他人的,如果能有机会系统的观摩,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也自有我学习之处。

各位实验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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