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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悅人生:名利本為浮世重 古今能有幾人拋-寬運法師 香港西方寺住持

2015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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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不過是過眼煙雲,水月空華,不值得浪費精神、心力去追求。

我們每天打開報章新聞又或者是電視媒體的報道,不難發現社會上種種汝虞我詐、恩怨情仇的案件或慘劇,大部份都與名或利脫離不了關係;我們都知道,現今一般世俗人,功利至上,名利心都很重,非常的急功近利,唯利是圖,終日營營役役,勞碌不休,除了衣食以外,不外「名利」二字;求名求利本來無可厚非,但若過度追求,絕非好事。尤有甚者,為了追求名利而不擇手段,不惜損人利已,乃至於作奸犯科,以身試法,敗壞道德,犯下彌天大罪,以致身敗名裂,人、財兩空,後悔莫及。

人之所以貪戀名利、追逐名利、沉溺於名利、迷失於名利,原因就是認不清生命的真正價值與意義,不知名利不過是過眼煙雲,水月空華,不值得我們浪費精神、心力去拼命追求。

以下就讓我們從社會現實生活中,看看名利的真正本質。

生不帶來.死不帶走

人生在世,誰不為名?誰不為利?古語云:「名利本為浮世重,古今能有幾人拋?」能看破名利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據《清代皇帝秘史》載,一次乾隆皇帝下江南,來到江蘇鎮江金山寺,看到山腳下大江東流,船來船往,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便問旁邊一老和尚道:「你在這裡住了幾十年,可知每天來來往往有多少船?」老和尚回答說:「在我看來只有兩艘。」乾隆皇帝覺得很奇怪:「一天到晚這麼多的船隻往來,為什麼只得兩艘?」「一艘為名,一艘為利。」老和尚緩緩地說。此可謂一語道盡世間真相。

正如司馬遷在《史記》中寫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可謂人生的真實寫照。名利如此迷人,以至於天下之人皆為名奔波,為利忙碌;然而真能得到美名、實利者,畢竟不多,即使得到了,亦或不一定長久,更無法永遠擁有,因為依佛法來說,世間任何事物都是因緣和合,都不是永恆的,而且所謂「生不帶來,死不帶走」;所以面對名利,我們必須要看清楚它的本質,如此才不會被它迷惑、被它束縛。

若以世間法去看,「名」有所謂善名(美名)與惡名(臭名);虛名與實名;所謂「三代之前唯恐好名,三代以後唯恐不好名」;真正好名者,忠孝節義、慈悲喜舍,皆為善名;若能服務社會、貢獻人群,則必能更加為人所敬重。只是,世間上大部份人都是只好虛名、只重假名,甚至不顧身後被人批評的惡名,這就絕非智者所當為了。

所謂「計利應計天下利,求名應求萬世名」,這句話講得很好。世人對名與利的態度,基本上可以分為三種境界:

(一)先名後利.即使是駡名

如今,社會越來越重視「名」,因為先有了「名」,「利」自然會隨之而至。演藝界或娛樂圈便是最好的例子,多少名星為求出名,而做出許多令人「瞠目結舌」或令人「刮目相看」的言行,千方百計的「自我炒作」方式,目的無非為求博出名,通過「出位」的言論,不惜背上駡名;因為即使是駡名也是「名」,有時候儘管被罵得全城轟動,可是身負如此「嚴重」的駡名後,反而更加人氣急升,馬上就紅起來了。在物質化的今天,所有的「名」,在很大程度上都可以馬上兌換成「利」;「名」值多少錢?出名後,自然會有各種各樣的商業代言、商業廣告的演出;對於企業來說,花錢把這些「紅人」請過來宣傳一下,就能吸引人氣,讓自己的產品像火燒一樣紅起來了。這就是名星效應。甚至是在政界之中,情況也是一樣,名與利往往如影隨形;然名利就像把雙刃刀,有其利就必有其弊,名人的影響力有多大?這就難以估計了。

翻開歷史,我們可以看到,從古到今有多少人因名利而毀滅了自己。春秋戰國時,越王勾踐被吳王夫差打敗後,表面上假裝屈顏歸順,暗地裡卻臥薪嚐膽,勵精圖治,訓練軍隊。又採用了用范蠡和文種兩位輔助大臣的意見;其時文種為勾踐滅吳制定了稱為「伐吳七術」的七種方案,分化吳國,誣害忠臣伍子胥;贈送美女西施和鄭旦,使吳王迷戀美色,不理政事等;和范蠡一起為勾踐的復國立下赫赫功勞;最後大敗吳王夫差,夫差自盡。滅吳後,文種自覺功高,不聽從范蠡勸告,繼續留下為臣。

范蠡輔佐勾踐多年,深知他可與共患難而難以共安樂,日久必然驕橫多忌,疏遠忠臣。因此,在勾踐成功後不久,就決心激流勇退,悄然離開越營,乘小舟泛波而去,對功名富貴毫不貪戀,寧願隱居田野,過著閑云野鶴一般的生活。他到了齊國後,內心不忍,寫信給文種說:「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為人長頸鳥喙,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共樂。子何不去?」文種讀畢便稱病不朝,但卻為人誣陷有謀反之心,勾踐便賜劍給文種說:「子教寡人伐吳七術,寡人用其三而敗吳,其四在子,子為我從先王試之。」文種自知為勾踐所不容,自刎而死。(《史記.越王勾踐世家》)這就是為名利所害的最佳例子。

(二)先利後名.重名淡利

世間上普遍人往往都是爭名逐利者居多,有人為了金錢出賣自己、出賣朋友、親人,甚至有人為了利益出賣國家、民族;可見這個「利」字實在是太吸引人了!試看古今官場上,往往是貪污者多,清廉者少;而近年社會上揭發的貪污舞弊或貪贓枉法的案件,更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嚴重。有人為了金錢去偷、去搶、去騙,種種不擇手段的方式,甚至是殺人、放火;人之愛財可謂已到了「瘋狂」的地步!

可是「財」可分「正義之財」與「不義之財」,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義之財不可貪」,原本不屬於你的,你卻巧取豪奪,殊不知貪來之財亦不會長久;可是人總是為了財而迷昧了自己的道德、良心,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此貪財之害,是多麼的令人警惕。

若以佛法的角度而言,「財」又可分成「內財」與「外財」。內財是指自己的身體,如四肢五官、五臟六腑等;外財即指錢財。無論是外財還是內財,到人命終時,都是帶不走的。一般人不瞭解這個道理,因而急急忙忙地苦追求。所以《大智度論》說道:「富貴雖樂,一切無常,五家所共,令人心散,輕躁不定。」什麼是「五家」?五家是指水災、火災、惡子、貪官、盜賊;水火天災或人禍的災難,會令我們傾家蕩產;不孝子孫,會把我們的家財散盡;貪官污吏,會以種種的手段巧取豪奪或剝詐百姓的財產;還有強盜惡賊,會劫奪我們的財富;所以說,世間的錢財為五家所共有,常為五家所侵,非自己所能恒久擁有,縱使錢財賺得再多,也無法預料無常意外何時會發生。

這個「五家」只是大略的比喻,說明了世間上沒有任何人可以永久享用財富;當擁有它的時候,似乎有無窮的「樂受」,然而樂受過後接踵而至的卻是「無常」;「無常」一到,「壞苦」相繼;當千金散盡時,心中的無助、失落與痛苦,又豈是榮華富貴之時所能體會的?所以,唯有真正明白錢財乃五家所有,才不會被錢財所惑,而成為錢財的奴隸。

不過以世間法而言,亦有不少人透過正常的途徑去賺取財富,如營商、貿易、投資、買賣等等,不過要賺錢必須要有頭腦及方法;「生財有道」自然一本萬利,財富就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而當財富有了之後,很多人自然就想追求名;這個時候,人生的價值取向就會偏重於名而淡於利;可是「名」與「利」往往是分不開的,愛名、好利是人的天性;名利雙收是普遍人的人生理想;可是無論是在宿命或現實生活中,總是難以兩存其美。

(三)、淡泊名利.名利雙收

名利這個東西非常有意思,未必是人們所可設定或預期的;有些時候你越想離它遠,它就越靠近你。所以,真正看透名利、淡泊名利的人,名利卻往往不期而至。一個人如果擁有一顆純真的心靈,在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之中盡了全力,他的成就自然而然就會顯現出來,而且理所當然

地可以得到應得的人世間榮耀;所以,不計較名利,淡泊名利,無求而自得才是一個人走向成功的起點。

淡泊名利造就市場價值的著名案例之一是畫家吳冠中。吳冠中是20世紀現代中國繪畫的代表性畫家,也是中國現代美術教育家,終生致力於油畫民族化及中國畫現代化之探索,堅韌不拔地實踐著「油畫民族化」、「中國畫現代化」的創作理念,形成了鮮明的藝術特色;他執著地守望著「在祖國、在故鄉、在家園、在自己心底」的真切情感,表達了民族和大眾的審美需求,他的作品具有很高的文化品格;國內外已出版畫集約40種,文集10餘種。

他曾經說過:「畫家走到藝術家的很少,大部分是畫匠,可以發表作品,為了名利,忙於生存,已經不做學問了,像大家那樣下苦工夫的人越來越少。」他一生生活簡樸,到了超乎常人想像的地步;他潑墨畫畫、著書的書房只有5平方米,都不及人家一個衞生間大。他去理髮,也只去社區退休職工辦的露天攤位。然而,他之淡泊名利,反而使他的作品受到藝術品拍賣市場的追捧;他的《長江萬里圖》油畫長卷成交價為5,712萬元;另外,據資料顯示,他流在市場上的作品總成交額高達178億元。名利雙收,皆因不看重名利。吳冠中確實是典型中的典型。

古語云:「人到無求品自高。」淡泊是一種超然的生活態度。大凡思想修養到一定境界的人,都能正確認識名利得失、成敗毀譽,達到泰然不動心的境地,所謂「成固欣然,敗亦可喜」。「淡泊」是中國人的一種道德修養,也是一種古老的道家思想;老子曾說:「恬淡為上,勝而不美。」後人一直讚賞這種「心神恬適」的意境。

諸葛亮在《誡子書》的開篇便諄諄告誡他的子弟,要「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所謂「淡泊」、「寧靜」也就是要保持清心寡欲,以塑造一種超然的、非功利的人生態度與高尚的道德情操。諸葛亮當年原是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出師表》),可謂「淡泊」、「寧靜」之極。然而,其心憂國家,有澄清天下之志,並為此做了長期的不懈努力,讓雄才大略的劉備發出「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的慨歎(《三國志.蜀志.諸葛亮傳》);助劉備聯孫權抗曹操,成就帝業;輔劉禪勵精圖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由此,我們不難看出諸葛亮一生對「致遠」的執著;可是他從不貪圖功名利祿,擺正自己的位置,堅定自己的方向,心胸開闊,為安邦護國而無怨無悔地奉獻己力。這就是不求名利的最高典範。

結語:是非名利轉眼過

清乾隆年間文人鄭板橋在《道情十首》的開場白中,藉詞明志,用曲述情,無非要人放下名利,擺脫煩惱,恬適淡泊,清心自在。他說:「楓葉狄花並客舟,煙波江上使人愁;勸君更盡一杯酒,昨日少年今白頭。」他的《道情十首》固然是以筆墨遊戲人間,但字裡行間,字字辛酸,句句呼喚,他的目的,無非在「覺爭名之輩,醒奪利之人」;他在另一首詩中寫道:「茶香酒熟田千畝,雲白山青水一灣;若是老天容我孏,暮年來共白鷗閑;船中人被利名牽,岸上人牽名利船;江水滔滔流不息,問君辛苦到何年?」什麼才是成功的人生呢?什麼才是有意義的人生呢?人生除了名利之外,有何更高更長久的價值呢?實在值得我們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