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科別伝 無免法師(Unlicensed) 開學篇 第五章 - salvare000的創作 - 巴哈姆特
小說

魔法科別伝 無免法師(Unlicensed) 開學篇 第五章

藪井四郎 | 2021-08-31 00:33:41 | 巴幣 100 | 人氣 44


〈才剛過完年,還以為要打新蘇連,結果就碰上內鬼?〉

北部方面總監部的情報部長˙哈普露/Hapur(意為”柔軟”)一等陸佐讀完八十夢託凜子傳來的情報,從”頂蓋”吐出抱怨的吐息。

哈普露和凜子是在同一家密醫復健時相識的好友,她們有著類似的體態。

藉著咒術迴路運作的盲文轉譯器將電子訊息轉換為點字符號,投過活字板浮現出各個點字方便她可以觸碰到,哈普爾確實得知了凜子給的情報內容。

消化夠了情報後,她鼓起軀體觸碰搖桿把消息傳給北海道警察機動搜查部長米克/Mik(意為”咆哮”)。

「下周開始好像有不少人會在札幌等地械鬥?」

「是啊,警方都已經配置好了。而且札幌的學校也收到我們的告示,紛紛表示停課。」

讀了米克提供的訊息,哈普露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

「白一黨準備在小樽的八高附近製造騷動,而你們卻要賴在札幌…還有多少人能派去小樽?」

她用哈哈姆特的私人通訊發文問米克。米克沒多久就回覆: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狀況下,我們可沒辦法先發制人。札幌這回是已經傳得滿城風雨,才會將其視作演習素材來看待的。」

「唔,亂哄哄的械鬥現場確實可以給菜鳥們一記當頭棒喝啦。啊其他沒事的傢伙咧?」哈普爾態度不佳的回嘴,米克眉頭皺也不皺的回道:

「多半都在執行日常勤務,臨時要他們抽身恐怕很難。」

「的確警察是負責日常巡視的啦…」哈普爾想了想確實如此。

「但是哈普爾,寂修宗的寺族傳來的情報可靠度足夠嗎?」

米克沒跟她們打過交道,提出合理的懷疑,卻見哈普爾很快的回覆寫說:

「寂修宗喔,那個宗派中好像不少具備實戰能力了無牌照魔法師在裡面。」

「其它老字號沒去找他們麻煩?」

「雖然我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但是寂修宗似乎和魔法社群的元老與師族井水不犯河水。這次若被得知他們有介入,只要事情解決的好,那麼他們也不會表示什麼吧。」

「也就是不會特意搞鬼的意思囉…」

米克手邊在筆記本寫起備註,盤算著多餘人力的運用。

「看來可以試一試新裝備。」

「軍警共通的那款?坐起來很舒服啊!」

「妳都被裝在箱子裡,也感覺的到喔。」

****

晚上八點四十三分。

「八尋,你今天來的好晚啊。」

看見八尋走進包廂哩,在櫃台幫忙的泉向他打招呼。

雪國網咖內,健三郎、黑兵衛、奉也一夥已經抵達,千乃和美羽也業已發呆多時。在包廂內,黑兵衛已經設置了防竊聽的結界術。

「老闆,你表情怎麼這麼嚴肅?」

看見冷湖跟在八尋後面也走進包廂,混流有些納悶的問。

「我剛剛得到一些情報,八尋說他發現『白一黨』從上個月來開始出沒在札幌一帶,這一周內已經進入小樽了。」

「八尋中午跟我們講過了。所以他們大概會怎麼過來?」

健三郎問道,冷湖從口袋拿出一張圖紙──根據八尋的描述,由他親手畫出來的地圖。

「帥呆欸,八尋,你打哪來的消息?」健三郎湊上來盯著地圖,八尋想了一會兒,決定還是說出來比較爽快,過了四秒才開口:

「抱歉我中午時撒了謊。其實我昨晚夜遊時在札幌車站附近的巷子裡碰上一些白一黨,當時我沒有逃走。」

「所以你跟那群人打起來?」問這句話的人是泉。

「把大部分的人當場做掉,活捉一個回去拷問,問出來的。問完之後也幹掉了。」

「「拷問?你別開玩笑了!」」

見八尋回答的像是吃宵夜一樣,千乃和美羽都嚇得往後跳開,兩雙綠色和青色的眼瞳好像就要失去光彩。

「那些傢伙劈頭就說什麼世上不該存在魔法師之類的鬼話,我他媽的,記得至少殺了快六十多人喔。」

「這麼多。」泉似乎不介意他殺人的問題,只覺得白一黨原來人這麼多。

「你真的滅了他們?」

健三郎傻眼的確認,八尋毫無猶豫的點頭:

「嗯,用『火之牙』燒得乾乾淨淨。」

「既然是反魔法的恐怖分子,那他們身上的武器你怎麼處理?」

鎧勉強擰著自己虎口使自己不致於當場昏厥,斗膽問八尋。

「他們身上攜帶的財物和槍枝我統統都沒收啦。」

「你真夠種。」奉也眼角抽搐,弱弱的吐了這麼一句。

「算他們倒楣,碰上你這條大匪類。」

混流還是幸災樂禍的吐槽白一黨,泉似乎也沒有受到多大驚嚇。

「那…八尋你有問到紗耶香的消息嘛?」美羽膽戰心驚的換了一個問題問。

「我今天和桐原聯絡了,他……」

「你說你和桐原跟壬生都有聯絡,這個壬生究竟跟所謂的一科生有何過節啊?」泉突然插進來問,撲上來的力道險些把他撲倒。

八尋敲了幾下腦袋後回答:「第一高校的一科生和二科生,最大的差別在肩上有無花紋。不少一科生會以自身擁有花紋引以為傲,可是也有不少傢伙會連帶看不起肩上沒有花紋的二科生。」

「蠢死人了。」

千乃難得口出惡言,「考進就該偷笑了,還在那邊比來比去,怎麼不去搞比利算了。」

「一高的學生就是那麼蠢。我向武明詢問紗耶香的消息,可是他也沒譜。」

「所謂沒譜是指?」美羽焦急的問。

「武明說他去問紗耶香相關問題,對方的態度卻莫名其妙…就像是鬼打牆一樣重複著某些話題打轉,好像被誰給附身似的。」

「附身的話……你有從捉回來的傢伙口中問出什麼嘛?」

被泉這樣問,八尋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大嘆一口氣後才說出來:

「白一黨的上層有個叫做司一的傢伙,好像會使用光波振動系的催眠術『邪眼』來給手下施予暗示。就不知道他是對紗耶香施了什麼類型的暗示。服從的背後原理很多種啊。」

「紗耶香…」美羽哀怨的呢喃著好友的名字。

這場會議的舉辦場所當然還是在雪國網咖中,是在冷湖所經營的一家大型網咖中的租用會議室。在桌上被垃圾食物與垃圾飲料塞滿的同時,圍著暖爐桌的座墊也被兔崽子們一個個的填滿。

這些垃圾食物的存在意義在於,如果它們沒有出現在桌上,在場的諸位死小孩們就會無法無視自己的腸胃而聊起有關食物的八卦,使會議無法開始。

北海道大學的─被政府蔑稱為野生魔法師─的,自由魔法師們,與會者如下:

擁有著亂翹的茶褐色頭髮,身材中等,臉上總是掛著一副呆樣的是歷史系一年級的井上健三郎。姑且算是第八高校這方的頭子。

頂著刺蝟頭,雙眼下掛著黑眼圈的高大少年是同樣歷史一的凍座黑兵衛。善使火系的魔法,家裡似乎有一定的背景勢力。

配戴著裝飾用的圓滾滾眼鏡的是健三郎這群人的智囊擔當,文學系一年級的木原鎧,基本上提出的意見都很規矩,只是往往會被健三郎搞砸。

有著栗色短頭髮,穿著太妹式打扮,身高超過兩公尺的少女是歷史一的北川奉也。雖然很少對他人的嘲笑做出回應,但是會默默把惹她生氣的人扔進垃圾車。

讓人以為是大正年間的和服少女是文學一的古城繪奈華,現下看似文雅,其實平常是最野蠻的那個。

有著明顯的阿依努輪廓,臉上與身上有無數條難看疤痕的少年是農業系一年A般的魔術師(magus),小蝶邊混流。

穿著露出整個腰部的紅色短背心,黑髮紅眼的少女是混流的同學,宇崎泉。善使雷系魔法,還有一些輕小說學來的古怪法術(!!?)。

穿著實驗室白袍的包包頭女孩是化學系一年級的須鄉美羽。

白髮白膚,有著葉形尖耳的嬌小少女是美羽的同班同學,杉元千乃。

灰髮褐膚,紫色雙瞳帶有異樣的少年是農業系一年級的涼風八尋,來自台灣的人外。

網咖的持有者,冷湖這時拿出了一個將水晶球嵌入手機做成的防竊聽通訊裝備。

全員圍著暖爐桌就坐,然後門自動關上,並開啟古式的隔音、隔電波結界。

題外話一句,這個結界是在會議室與包廂,甚至整座網咖都預先裝設好的。只要持有會員證明、向櫃檯的3H釋出密碼鎖,就能在租用時開啟結界機能,每個種類要付的價錢都不同喔。

「前情提要,在第一高校與第八高校都出現了白一黨的行蹤,線下我等究竟該如何是好?」

確定構築好結界後,美羽用圖書館借來的書捲起來,當作大聲公宣布會議主題。

這這也是有意義的,如果沒有提振一下士氣,在場的諸位死小孩們就會無法無視桐原的天兵行徑而使會議無法開始。

「我說老闆,你那個水晶球加上手機的是?」

「老闆您拿著那個水晶球加上手機的裝備,是要讓誰來隔空通訊?」

基於不想讓消息外洩,混流和凍座異口不同聲發出質疑。

「我是要讓你們見一見提供跟你們有相同目的某位大人。」

冷湖搓搓瀏海,語氣尷尬的說。

「那位大人是甚麼人啊?」

千乃好奇的問,冷湖倒也答的乾脆:

「他是東北諸縣的『九非九』的共主。」

他沒有說出八郎的龍神真身,不過八郎確實是東北地方的九非九之共主,因此冷湖的回答不算是說謊。

「九非九?跟第九研究所有關嗎?」

輪到健三郎發問,遊湖面露讚賞的笑容,豎起拇指說:

「沒錯喔,就是曾經參加過第九研,卻不是九之家系的那些魔法師們所組成的集團呢。」

「就是一般聽說的傳統派啦,儘管壓根兒就沒傳統到哪裡去。」

聽到「第九研」這個詞,混流便不假思索的回應。

「傳統派三個字還是他們的自稱呢,就和你說的一樣明明就不傳統…」

「你拿水晶球要跟誰通訊嗎?」

「要跟您通訊…欸?」

已經能看到一名臉上有鱗片痕跡,外貌脫離人形的剛猛男性站在冷湖旁邊。即使不看長相,這人也散發出一股古老且非人的氣息。

「我是八郎太郎,請問各位是?」

八郎直接就報上自己的名字。

(你直接報上本名喔?)

冷湖傻了。他剛剛才瞞過混流等人,但八郎可能是太習慣冷湖常與自由魔法師相處,因而全沒顧忌。

「我們是就讀於北海道大學,一群不想拿執照的魔法師,咦……」

鎧帶頭替大家介紹,此時千乃突然講了一句足以讓現代魔法師跳河的話:

「八郎……莫非您是十和田湖的八郎太郎大神嗎?」

千乃天外飛來這一句,眾人是大吃一驚,冷湖則是很訝異她居然知道。

「妳知道喔?也是啦,妳不知道還比較不可思議咧。」八尋這充滿新竹客家腔的日語的後半句完全變成在嚼舌根,在場沒人在注意他。

「嗯?對啊。」

八郎的反應倒是滿淡定的。

「八郎…八郎太郎大神?那位統治著東北諸縣的…龍神大人……?」

繪奈華一臉震驚,但她不是因為八郎是龍神而震驚,而是因為八郎在日本的土地神(角頭)當中身分也是頗為高貴的緣故。這般高貴的神明竟會紆尊降貴來到人類的活動區域──

「怪不得能夠統帥那群神經ㄆㄧㄤ(客家語),三湖之神果真名不虛傳。」

八尋一下子就接受了,混流和美羽等自由古式魔法師都沒有多大意見,連身為現代魔法師的健三郎也只是喃喃念著「原來世上真的有神靈啊………」,獨個兒龜在牆角手劃圈圈。

互相噓寒問暖一陣,小鬼們跟八郎正式進入話題。

「那麼,八郎大人,白一黨在東北地方的猖獗程度如何啊?」

千乃和繪奈華恭敬的在投影螢幕前正坐發問,其餘人等有樣學樣跟著正坐,冷湖則是比較隨意的胡坐。

「三湖地帶的事情各位都可以放心,白一黨要是敢鬧,我的眷屬會很樂意送他們去見伊邪那美大人的。」

八郎以剛剛清除廚房頑垢般的爽朗神情回應。

「嗚哇啊,您還真狠呢。」

好不容易恢復神智的健三郎,想都不想就爆出這句。

「健三郎,你對龍神先生放尊重一點啦。」

八尋敲了他的腦袋一把。

「痛啊!」

「沒關係啦,那些傢伙無論對我們還是人類都是禍害。首先他們抗爭的方向根本搞錯,而且要是我不動手,六塚會囉嗦的。」

八郎不疾不徐的解釋理由,健三郎聽到「六塚」這個姓氏納悶了一會,卻不知該問什麼。

「十師族的米蟲來跟您囉嗦,您大可不必理會吧?」

千乃拍拍臉頰,鼓起勇氣發問,八郎這才按著額頭回答:

「十師族的行動會挑動到九非九那幫呆子的敏感神經。」

「完全可以理解您的苦勞。」

「是啊。」

「不會。唉,人們對魔法和魔法師的背景處境有點概念就好囉。」

混流和泉接連嘆氣,見到自己的行動能被人族理解,讓八郎有些意外而開心起來。八郎喝下一口茶,接著說道:

「可惜這是個人們只想息事寧人的土地。」他小小的抱怨後,向螢幕前的小魔法師們發出委託:

「我想麻煩各位不計手段殲滅可能已經在北海道的白一黨。那夥人要是真的鬧起來,會把神威們惹毛的。就算各位可能有不爽人類政府所為的,這回還是姑且幫一下他們維穩吧。」

眾人皆不敢怠慢,大家都對於這群人被鬼神指定為「殲滅目標」感到不可思議,想來他們已經囂張到連神社、巫女都敢襲擊。

「基於委託性質,我會再傳一些白一黨的相關情報以及魔法裝備過去借給你們,也麻煩各位小子多多包涵了。」

「八郎大人。」

此時混流那爬滿疤痕的臉孔,神情比剛才更加認真的表示:

「敝人小蝶邊混流也會製作隱身用以及騙過想子監視器的頭巾以及一些武裝,也讓我出一份力吧。」

聽到魔法裝備,混流身為魔法道具工匠的激情終於表露出來,「不過,神威被惹毛的話會找您出氣?」

「是不會,是薩克瑟摩艾普(夏日禁稱者)可能會從洞爺湖衝出來狂噴毒氣。因為他以前被大和人折騰得夠嗆,再有大和人踏到他地盤他一定會衝到本州到處鬧事。有可能還會衝到建御名方那邊去鬧。」

「是很想同情無辜百姓啦…」

混流面容奇怪起來,八郎疑惑的看著他。

「可又很難對大和人有同情心,雖然我懶得跟他們動刀動槍。」

「真是筆糊塗帳。這次還是麻煩幫忙一下吧。」

「沒問題…。」

大和與阿依努的仇恨,仍然烙在混流的心中,黑兵衛無奈地看著他冒出怨氣的背影。

「其他人也沒問題嗎?」泉向著會議室內的其他人詢問意向。

「沒有。」

「OK。」

「早想拿他們磨刀了。」

「痛宰傲慢的大和人囉!」

不知怎麼,千乃莫名起勁。

眾人對著八郎行了比較隨意的軍人禮,由於內容相當嚴肅,眾人各自回家及宿舍準備武器與裝備、還有相關事宜的備料與湮滅作案痕跡的道具等等,冷湖留在包廂內繼續看漫畫喝飲料,和八郎繼續討論相關事宜。

卡巴路跟安田平斗也從漫畫區走來湊熱鬧。

「剛剛您提到薩克瑟摩艾普曾經衝到本州來鬧,是幹了啥啊?」

「好像是打過蝦夷地的什麼彥麻呂的後人誤闖他的地盤,新仇舊恨一起來直接找來弗里(北海道的巨鳥)一塊衝到東京噴放毒氣和火碎流,受害者是以百萬計的呢。」

卡巴路不帶同情的回答平斗。

很奇妙的,對於八郎提出的「殲滅白一黨」的委託,沒有一個與會者表示反對意見,即使撇開八郎並非本地的神威,而是統御東北諸縣的龍神這一點。

「人類的孩子們啊,居然真的同意協助了…他們跟本州還有恩怨嗎,冷湖(Yamuto)?」

八郎尷尬的問冷湖,用的不是日文拼音的Reiko,而是含有阿依努語「寒冷之湖」意義的Yamuto稱呼他。

這也的確是網咖老闆的本名,「冷湖」是Yamuto的意譯漢字表記。

「大概是族群的仇隙吧。」平斗看冷湖仍在思索,插嘴回答:

「以前日本政府硬要阿依努成為大日本帝國的一分子,然後把他們貶為部落民繼續瞧不起,大肆奪取神威們的所有!」

「戰後也完全不改進,政客們滿腦子只想攫取北海道的資源,完全沒有任何尊重。如此環環相扣的歧視,就是容易產生出白一黨這票白癡。」卡巴路恨恨的接話,「是說,安田你以前也幹過類似的事吧?殺原住民搶地什麼的。」

還不忘趁機酸人,安田尷尬但坦率的回應:

「是有。」

「不過那些孩子們居然沒一個表示抗拒,閣下不覺得現在的教育有問題嗎?」

「這跟教育沒什麼關聯吧?身為操使魔法者,對於自己受到否定而感到憤怒的比重還比較大吧。」八郎對魔法師較有概念,對冷湖的質疑沒有覺得奇怪。

「抑或者是對於他們行動的背後原因感到鄙夷吧。然而沒人對『殺戮』這件事感到抗拒才奇葩。」安田有些不敢恭維的說。

「被你這麼一講,倒也是呢。」

千乃和繪奈華另當別論,可是就我所知,泉和混流小子們雖然行動前會猶豫,但是一旦開始動手就不會再有所猶豫。特別是混流,對殺人似乎毫不抗拒。

「這個時代真的是不知道要怎麼講才好。」安田嘆了一口氣,卡巴路也是相同反應:

「那位小蝶邊同學,似乎很興奮呢。不知他是在興奮什麼。」

八郎開了瓶鐵鋁罐裝的麒麟啤酒,咕嚕咕嚕地猛灌進嘴裡:

「他一直都是那副德性,雖然我並不同情他要殺的目標…」

「好大的一筆債啊。」卡巴路呢喃道。

「我以前也不需要特地跟人類有聯繫啊,哪像現在三天兩頭啊,就要去開會或是主持九非九的集會之類的。」八郎邊喝邊埋怨。

「九非九的集會都在幹啥?」平斗問他,八郎按著額頭有些厭煩的說:

「都在討論一些如何讓十師族出糗的餿主意。我有聽過把A書貼在廁所上或是把廁紙全偷走之類的蠢主意……」

「偷走廁紙是很狠毒啦……這樣也太虐待十師族的屁股了吧。」

平斗奸笑著說。

「在對方也可能殺害己方的狀況下,對殺人抱持猶豫是傲慢又愚蠢的行徑──這個道理似乎深植在這個時代的人類孩子們的心中了。」卡巴路表達出他的看法,平斗無言的點頭同意。

「在各個國家都一個鳥樣。將「魔法」當成「武器」的家系培養出來的臭崽子們,能毫不質疑地便將魔法使用在「原本的用途」。」八郎埋怨般地說。

「他們還不算啦,他們這次的行動是基於自身的經驗,並非來自上面的教育。」

「那就好。」

「有點擔心他們會砍過頭啊。」安田說。

「只能祈求上蒼了吧。」

「這話居然是從被奉為龍神的你說出來,太陽從西邊出來啦?」

安田有些挖苦的對八郎說,八郎只是淡淡地回應:

「或許吧。」

八郎又喝了一罐啤酒,鬼神們隨意聊了一些家常閒話,就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冷湖另外開通一條線路,著手準備收屍用的無人駕駛垃圾車。

****

混流回到宿舍內加裝的魔工坊。

「情報已經收到,現在可有事做啦。今晚也一路弄到明天吧!」

「才剛開學又想翹課,少給人家找藉口!我幫你買提神飲料吧。」

跟著溜進男生宿舍的泉這麼說。

「多謝啦。」

他隨口表示一下便恢復沉默,讓脖子用力轉了一百九十度後才讓頭頸轉回正常位置。

這就是狼顧之相嗎,泉有些受驚的想著走出魔工坊出入口。

隱身及瞞騙想子監視器的頭巾,對混流而言是容易製作的項目。

只要把「氣息遮斷」的術式寫入頭巾裡就沒問題了,隱藏氣息可是古式魔法的基本,那些只會高速放炮的現代魔法師連躲在光學迷彩後面都會洩漏行蹤。

(不過嗎,出一張嘴吐槽別人是很簡單啦…)

照照鏡子,自己的隱形功夫也沒多好;而且製作隱形頭巾,也不算是件簡單的工程。

光是將附有魔力的絲線縫入頭巾裡面還不夠,最正統的做法是按照一定的路徑縫出特定紋路,才能讓法術的效果提升到最好的效果。

用事先埋入咒物的縫紉機來縫的難度是比較低,縫出特定紋路也不算特別難的事,只是重複性的動作弄了將近二十次還是會累。

這種時候,當然要請幫手囉。

「霜兵(jackfrost)呦霜兵,請注入棉薄之力吧。」

與混流的請求呼應,水氣開始凝結成霜,然後再化為漂浮於半空中的小人。

操使風與水,以及冰雪的精靈‧霜兵(jackfrost)。

他們會四處飄灑冰霜嬉戲遊玩,但要是被惹毛的話會一口氣把對方凍成碎塊,體型雖小,應對上卻還滿棘手的。

不過混流像是與祂們混得很熟似的,將祂們如同夥伴般隨意招呼而來,這一幕讓買好飲料站在一旁的泉感到很新鮮。

「好美啊…這就是冰雪的精靈…」

「妳看的見?」

「看的見啊。用冷湖的說法,有開光過啦。」

泉笑的像小孩一樣單純。

「這是台式用語吧。妳是指『見鬼』對吧?」

所謂的「見鬼」就是能以目視的方式直接看見靈氣的流動、靈體的存在或是能感覺到的能力。有著擁有「水晶眼」,先天就能感覺到的人,也有因咒術的因素在後天開啟此才能的人。

「對於使用『帝式』的我們而言,這可是入門等級的基本能力啊。連京都那些老古板的古式魔法師也不一定會喔。」

泉驕傲地回答,混流一時間產生面前的女孩鼻子深的長長的錯覺。

所謂的「帝式」乃是「帝國式魔法」的簡稱,是在明治年間政府祕密集結陰陽道、密教、修驗道、神道、伊斯蘭教與基督教等各門各派的魔法所成,排除宗教色彩使魔法技術因果性更為明確、簡易。

這個系統的特徵是能以對話、吃飯、穿著等看似平常的動作出招,只是在日本因二戰戰敗時就沒落消失了,僅剩台灣、東南亞部分地區及北海道還有流傳。

而混流這些自由魔法師所修習的魔法,恰恰正是帝式。混流算是運氣很好的人,能學到帝國式魔法不是因為坐擁家傳秘術、或者生為古老的魔法師名門,只是小學時第一次去小樽圖書館探險,從沒開燈的書櫃深處找到幾本魔法書,在館員空羅先生的允許之下借回家讀就學起來了。

明明不是多古老的體系,但對接受現代魔法教育的現代魔法師而言,這已經是失落的系統。

戰爭帶來的榮耀和苦痛…回頭看都像一場夢,但它留下的傷疤仍然沒有痊癒。

****

十點多,凍座黑兵衛駕著雲朵在札幌的上空行駛。

「才來這兒不到兩個月,還是需要開導航……」

他住在札幌郊外的廢棄電塔上,一般Google地圖壓跟不會照到的區域。黑兵衛邊飛邊想到,日本的Google分公司真是有夠閒,竟然能把以前那些部落民的居住地統統標上地圖,你丫的心思都花在給人類分等級這件破事上嗎?

他默念一句簡短的咒語,同時打開打火機,噴放的火光如螢火蟲般飛散而出,火焰沒有隨著寒風飄散,而是在原地慢慢壓縮,直到變成一顆白色小球。

白色小球沒有繼續壓縮,反過來向外延伸,但也不是高速爆發出去,而是往六個方向伸出,再從火柱上朝各自的四個方位伸出數十條火線。

最後,在凍座面前出現一顆直徑九十公分的火焰球。他同時對維持雲朵的符咒注入更多查克拉,吸引周遭的水氣折射光線隱藏火球可能造成的行蹤外洩。

(「火焰探測球」)

這是以火焰為媒介,探測生命氣息的探測魔法,能夠在限定的範圍內偵測出指定類群的生命波動及數量。是和混流使用的「探測水球」基於同目的而開發出的魔法。

和「探測水球」相同,源於帝國式魔法的草創時期,故此法術在術式層面有預留一些改裝的空間,黑兵衛現在正使用的它的變化型──顯示一定區域內的建築物。

對山區靠近城市的範圍,搜索火球已經找到自己所住的工棚。這座札幌郊外的廢棄工棚,原本空空的框架上用磚塊與灰泥覆蓋、還加上塔樓的結構,儼然是一座童書會出現的法師塔。

(齁…我這座塔好像還有一些部分沒蓋完耶。)

黑兵衛拿出備忘錄打點備料事項,確定自己只剩一些內部支柱,對火球輸入「建築物、垃圾場」的項目重新發動,在距離電塔有十分鐘路程的地方找到了有他想要的材料的垃圾場。

黑兵衛改變航向,沒兩三分鐘便抵達了垃圾場。他解除雲朵落地,用傀儡人偶召喚出數個幻影般的式神協助搬運輕量型的碳纖柱子。

(順便練一下式神的操作精密度。)

黑兵衛有些散漫的想著,因此疏忽了對周遭的警戒。

「唉喲!」

一聲哀號嚇著了黑兵衛,他趕忙在腳下架起小雲朵飛到聲音傳出的地方,那裏有幾個人,圍著一個倒在地上的人。

「對不…??」

黑兵衛原本想趕快道個歉,可自己的式神突然間一齊消失,傀儡人偶失去控制和碳纖柱子一同匡噹落地。

那群人竟然一個字都不吭,就拿出刀子朝黑兵衛衝過來。

這些過度的防衛反應─他當下如此解讀─引發了凍座的過度反應,他們家不是魔法世家,而是鍛練肉體的武學團體。

他一急之下,隨手抄起碳纖鋼條胡亂揮舞。把鋼條剛掃把胡亂轉圈後又像打麻糬一樣死命地敲,回過神來人都被他打死了。

(這下子真的大條了。)

殺了人可是要被治罪的,不管如何先把證據給滅了吧。黑兵衛慌張的拿出魔法書,翻閱到自己要的那一招,照著書上的指示對著死屍結結巴巴的念咒,五具屍體周遭開始有空氣搖晃、逐漸冒出紅色的火焰。

這是帝式魔法的「炎葬圈」,火圈包住死者形成一個火作的半球型,被包覆在其中的屍體會被燒到灰都不剩。儘管書中是這麼記述的,黑兵衛還是不放心的操作式神把燒過的地方打理了一頓、並將周遭的塵埃捲過來重新掩蓋一下。

(?)

正當顫抖著手把鐵條都搬上隴車時,準備溜號的黑兵衛注意到剛才因為被鐵棍砸飛而脫離使用者手上、掉落在地上的黃銅色物質。

他拿起那塊黃銅型的物體,試著朝它注入查克拉。

(喔幹!)

黃銅般的物體接收了黑兵衛的查克拉,釋放出一連串噪音般的想子波把他震的往後踉蹌幾步,一個馬步才穩住。

(什麼東西啊?)

黑兵衛還是沒有搞清楚這就是晶陽石,只是把它收進口袋,就帶著鋼條回法師塔去了。他回到基地裡先把黃銅色物質放在茶几上,姑且當紙鎮來用。

黑兵衛走到電塔的區塊,用式神將碳纖鋼條放到該用的地方,自己在去倉庫拿補土等材料來作裝修,大概修好後他拿起幾張便條紙,在紙上畫上術式後塞進補土裡,如此術式會以注入的查克拉為能量來源驅動補土的強化作業。

黑兵衛考上大學後,在寒假期間先一步從故鄉十和田湖一帶來到札幌。他不只帶上生活必需品、還有一些魔法物件與魔法書,便來到了小樽,出於個人興趣,他在郊外靠山的地方找到了一座廢棄了近百年的電塔與工棚作為落腳處。

在工棚內搭著藍色布幔,過了兩天冷颼颼的日子後,黑兵衛拿著一本工程藍圖走出舊工棚。

雖然自己很菜,好歹也是個魔法師,弄一座法師塔沒什麼問題吧?自古法師不是設個庵就是立個塔啊。黑兵衛抱持著這個想法,從附近的廢棄工廠拆了一堆鋼板之類的東西當作是外層牆壁、在工棚旁用電塔殺下來的廢料作出一個小塔、頂端加裝高效能太陽能板作為驅動電力的來源;在設定好的區域加裝電梯、把塔的部分加裝樓梯、(貨櫃作的)房間後借助土精靈的力量用灰泥與紅磚加固、生活所需的物件與享受用的物件(電視、電腦、衛浴設備等)一個個拉進工棚中作大改裝的不同階段鑲嵌進去。

後來他又多買了幾盞煤油燈及書架。煤油燈可是小樽的浪漫啊!

美中不足的是,電塔的部分有幾根支架不夠穩固,所以他今天才要去尋找幾根碳纖支架來填補。

然後就出事了。殺了人還劫了東西,現在的黑兵衛算是畏罪潛逃的狀態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兵衛不由自主地從喉頭漏出愉悅的乾笑聲,殺人越貨明明就不是件好笑的事情啊。

他當時將朝他殺過來,最後反被他殺掉的白一黨屍體所使用的那招「炎葬圈」,嚴格來說並非古式魔法。應該說還不算「古」。

要說是現代魔法也不大準確。至少在近兩百年前所發展出來的這套系統,要說是古式也還是太嫩了。

那是由大日本帝國御用的魔法師統合人世間許多種宗教與地區的術將其術式重新編寫、簡化,被命名為「帝國式魔術」的這套法術系統撇除了原有的宗教要素,將許多與神佛、祖靈相關的禱詞省去。

至於這樣子有沒有降低法術原本該有的威力,見仁見智,黑兵衛的個人意見是有,特別是傀儡術的部分。

基於「仿照傳說怪物所召喚的傀儡,會藉由傳承強化其所被賦予的能力」這個理論,當時帝國的御用術士在將術的格式從傳承中切離時,削弱了它們原有的「特殊性」,以此換取別的效果。

其他許多被吸納統合為「帝式」的術也是這樣。

當時的帝式也有以微觀角度將法術分成數個系統,但跟現代魔法還是有些微差異──這只是黑兵衛的直覺與推測而已。

(等一等…這群人是不是就是混流他們所說的白一黨?)

黑兵衛慢了好幾拍,才想到自己碰上的可能就是這三天他們一直在討論的那個叫作「白一黨」的國際反魔法恐怖組織。

而且,它們又出現了。都不曉得是從哪裡出生的,爹娘都白養了。

(我連這座七零八落的自建法師塔都才剛落成一個多月而已,直到上周三才全部塗裝完畢欸?真是倒楣。不過看樣子…我當時殺掉他們應該是沒什麼錯吧,而且我要是不殺,就有可能會被殺啊。)

黑兵衛突然想到,今天被他殺掉的那些人,以後大概會在派出所牆外的失蹤人口海報上看到他們的肖像吧。

(這個問題就先留給警察大人們去煩惱好了)我揮揮手將這些雜念揮去,拿起桌上的黃銅色紙鎮把玩。

他拿起帝國式魔法的物件參考書翻閱,找到了這個黃銅色物體的資料。

「晶陽石嗎。被稱作聖遺物的東西還真是不好懂。不過也就是難以理解,才會被稱作聖遺物嘛。真想知道當時是如何製作出來的。」

黑兵衛覺得自己真的是孤陋寡聞,連自己拿到了軍用指定物資「晶陽石(anti-knight)」都不知道。

得知這種黃銅色的漂亮金屬一旦注入「想子」,就會釋放出能夠妨礙各種具備系統的魔法的施行。

黑兵衛其實不太能理解「想子」的性質是甚麼。他從十歲開始學習的帝式魔術,是以自然溢出肉體的生命能量所提煉成的「魔力/查克拉」作為行使魔法的泉源,如果以現代魔法來講…講不通啊。

不過,當他朝著那個手鐲注入查克拉的時候,確實能感覺到晶陽石放出了某種特定頻率的波動。回想起來,那波動就像是用指甲去刮保麗龍發出來的噪音一樣,實在是有夠噁心人的。

(現代魔法所提到的「系統」,好像有四類八系的樣子,另外操使精靈、亂人心神、武功一類的則被稱為「無系統」以及「系統外」。)

這也分太細了吧…黑兵衛埋怨著。無系統魔法是比較好理解,就是直接將魔力噴出去,由於缺乏結構性,由晶陽石引發的施法干擾往往無法對它們產生足夠的效果。

系統外魔法則是指與精神相關的法術。召喚精靈或怪獸的「通靈之術」、使人外之物憑依於自身肉體的「憑鬼術」,亂人心神的「腹語術」、「攝心術」、「移魂大法」都會被歸到這一類。

「不過,既然那夥人能拿到這種軍事指定物資,代表著白一黨絕非普通的恐怖份子。背後一定有國家等級的勢力在支持。」

有時把心裡想的話說出口,似乎能增加黑兵衛的自信呢。想到這兒,黑兵衛又釋放出索敵用的火球,將條件設定為「子集合:Egalite,母集合:Blanche」,範圍是「以札幌車站為中心,周圍方圓半徑十公里」。

如果白一黨的人有從南邊來的,那大多會經過札幌。在這兒設立偵查系統應該能捉到不少人的行蹤…繼續看著眼前的索敵火焰球,球上顯示出讓他不能繼續發呆的情報。

「人數又增加了?」

黑兵衛猛然站起身來後退。既然範圍內的數量不斷增加,那就只代表一件事。

「那些傢伙這幾天就要行動了!」

趕快通知一下同學,還有小蝶邊那票人…!

可是手邊沒有電話號碼。黑兵衛打開垃圾場翻來的舊櫥窗,拿起裡面一台裝有水晶的黑電話。

「設定通訊目標:小蝶邊混流。」

這是帝國式魔術當中用來通訊的術,能將魔力化為訊號直接傳入無線電等電子儀器當中,達到防止竊聽的效果。

大約過了十秒,電話接通了。

「誰啊?」

是那疤面的聲音沒錯。

「是我,我是凍座。」

「原來是凍座同學喔!才在納悶誰用水晶球連線到我的水晶球上呢。我正在打造道具呢,有什麼緊急消息嗎?」

這句話讓黑兵衛愣了大約五秒才開口回話:

「你也常用水晶球作聯絡手段喔?」

「是啊。怎麼啦,難不成你剛剛親自碰上白一黨?」

「不對…也對啦。我剛才回家時碰上白一黨把他們打死了,但我打死燒了屍體後才想到他們是白一黨…我在札幌車站施放了結界型的偵測法術以備萬一,未料對方…已經從車站跑來了四百人之多!」

「挖賽。難不成是原班人馬被八尋殺了太多,趕緊補人?」

混流同學還是一副幸災樂禍的口氣,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黑兵衛想起八尋說他殺了將近六十多人,混流的推測可能是對的。

「可是,這群人填補空缺的速度如此之快,恐怕已經形成類似赤軍的團體。」

黑兵衛說出他的推測,混流似乎也肯定他的意見:

「白一黨是國際組織,基本的軍事訓練也是合理的。」

「要不是日本老是在制度變動上拖死狗,才不會讓這群螻蟻有機可趁…」

「大和的狗屎行為可不只不肯改制度這一點,當然你說的也是重點。」

混流殘酷的吐槽讓黑兵衛一時無語,好在他又接回原話:

「不過還是說聲hinna,我這邊的道具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

「看來有得砍了。」

混流那邊傳來泉的聲音,語氣聽起來一點也不慌張。

「你們兩個在同一個房間裡喔?」黑兵衛心中燃起了八卦之心,忍不住就問。

「對啊。泉幫我召集霜兵出力,現在能讓配戴者逃過監視器的想子遮罩與隱形雙重機能披肩已經縫好囉。」

「霜兵?」

「就是冰雪精靈的其中一類啊。我實力不夠,還沒法召喚冬將軍(general frost)。」

「我連聽說都沒聽說過,還真的有召喚術士(Summoner)呢。」

「沒啦,我也不是鑽研召喚術的…」

「扯個白一黨的相關問題,既然對方已經聚集,那我們是否該主動出擊。」

黑兵衛把話題扯回正經事上。

「對啊──對方大概是聚集在哪裡啊?」

「大概有兩百多人躲在八高東南邊約七百七十六公尺的一座廢棄工廠內,另外三百多人四散在整個八高周遭。」

「實際上恐怕更多。聚集起來好殺,混進善良百姓中那就棘手了。」

「妳幹嘛以殺為前提…也罷,連雄霸東北的龍神見著他們都只想除之而後快,其禍害程度可見一班。」

「我這邊已經完工的差不多,各位都小心一點。你和八尋都已經實際碰上了那夥人,沒繃緊神經的話難防偷襲。」

「「當然。」」

泉和黑兵衛異口同聲地回應。

****

今晚還算是平靜地度過,偏偏隔天一早就有事。

「停課?」

混流和泉看著校方貼在牆上的公告單。

「啊啊…之前大劉老師好像有提過,說什麼札幌和小樽會爆發大規模械鬥,所以校方乾脆先停課…」混流整理著腦海,理出幾天前得知的消息,「難怪起床時看八尋睡得跟被獵人幹掉的熊一樣。」

「對喔。」泉敲了自己的腦袋,然後如此提議:

「那我們去小樽逛逛如何?」

「正好去探勘一下是吧。好主意。」

混流覺得正好去一趟八高附近逛逛,表示贊同。

「喔?你們也來逛啊。」

混流和泉騎車(無照駕駛)來到八高附近的教材用品店逛逛看,不料在此碰上了奉也。她那異常高大的身形理應難免引來異樣眼光,周遭卻沒什麼人在看她。

或許是她面容本身並無特別之處吧,混流想著。

「聊天時小心點,這些店家多少也是官方的人。」奉也將聲音壓的極細,同時仍清楚的傳入混流與泉的耳朵。

泉一臉呆滯地抬頭看著奉也:

「小心什麼?我來買新學期要用的教材啊。」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除了買教科書,還想另外買幾款不同的CAD來應付課堂。」

「那正巧,我也是。」

奉也笑了出來。她明白他們懂她的意思。三人默默地在店內逛一陣子,各自拿了想要的東西結帳,還好櫃檯沒有要求出示身分。

「……幻想終究是太美了。」

出了店門口,混流看著見底的錢包抱怨道。混流手邊的閒錢這個月比較捉襟見肘,扣掉課本的費用就只能買一個泛用型。

「到咖啡廳吃個蛋糕如何?今天我請客。」奉也如此提議,泉興奮的搶答:

「去”北○hall”吃好不好?」

「好啊,大概再走二十分鐘的距離就行了。」

「二十分鐘的距離,沒問題。」混流隨口應道。三人默默的朝咖啡廳前行,可是才走了大概六分鐘,她們仨就開始感到四周有些不對勁。

「混流,周遭的氣氛是不是怪怪的…?」奉也首先起疑心。

「怎麼說啊,好像有一股低劣但龐大的惡意開始浮現起來。」混流也繃緊起神經注意四周的狀況。

「被你們一講,這種毛毛的感覺…就好像馬桶管線堵塞要回噴一樣的渾身不舒服!而且這股氣息不像是本地人。」泉也開始察覺不對勁,拳頭冒出青筋隨時預備幹架。

「你覺得會是黑兵衛和八尋提到的那夥人嗎?」

混流想著昨晚他倆告知的消息,同意奉也的推測:

「八九不離十…國防軍的『波』不是這樣子的。他們的『波』比較偏向一種寒玉般的『質感』,與現在散佈在空氣中的腐臭味差太多了。」

「你覺得他們的『波』像是寒玉?人家覺得比較像鍛鐵呀。」

儘管混流和泉的品格水準差不多,對事物的感覺好像還是有差。

「我們是不是該向千乃她們聯絡?」現在跟同伴聚集確實比單打獨鬥好一些。

「確實這樣做比較好。我來撥號吧。」奉也拿出行動終端按了幾下,然後皺起眉頭。

「不通。」奉也簡短的回報現況。

「怎麼突然掛斷了!」

「欸!你剛剛說甚麼?你是有沒有在聽啊?」

「連撥四次都接不通!電台在幹甚麼!」

「好不舒服…」

「好痛,誰來幫我一下…癢,好吃…」

奉也表示電話接不通的同時,路上行人的叫罵聲開始回響在街道上,接著陸續有人倒地,連普通市民都感覺到不舒服的話,那這種波是……

「電磁脈衝…信號被阻斷了!」

『聽得到嗎,小蝶邊!』

一道聲音在心中響起。

(是來自我靈魂深處的聲音嗎?才怪。)

對方使用的是帝式魔術『催戶傳心』。

混流知道此術的原理,馬上以相同的術回問對方。

『千乃?妳現在在哪裡?』

這聲音是來自千乃,她的語調還是一如往常的慌慌張張。

『妳電話也打不通嗎?』

泉接著我的話問她。

『你們快抬頭看看,電台被破壞了!』

我抬頭一看,好幾個通訊電台都已經被打歪,難怪行動終端接不通。

「這個,這下子…」

混流不禁倒吸一口氣。眼前有數顆RPG砲彈朝他們飛來。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可不想被炸成烤雞肉串!」

混流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些武器朝自己噴,為求保命他一下子不顧旁邊有普通人,拿出木幣施法。

雖然旁人們個個抱頭鼠竄,多半無暇顧及他是否有在施法。

(「冰岩堂無」)

帝國式魔法的情報體,是由靈子所構成,和由想子構成的現代魔法差異頗大;至於威力方面則相較無明顯差距。

以靈子情報體招引的水之力與霜兵的力量相乘,使空中浮現多個冰塊形成的球體的術,具備坦克車等級硬度的冰之牆壁將砲彈硬是擋下來了。

不過砲彈的殺傷力,向來是第二波的破片攻勢。

但混流也知道這些破片的防禦對策。

(「水飴堂無」)

這招原本是從口中製造並吐出因充滿魔力而變的濃稠的水,將一定範圍內的敵人黏住的術,但現在已經有化為冰的現成水可用,直接將冰化為黏稠的水可比直接製造水省力太多了。

黏稠的水將砲彈破片全數黏住,周遭來不及逃的路人們毫髮無傷。

(怎麼辦咧,突然覺得自己很帥氣…)

「還沒完!」

泉一記大吼把沉浸在中二妄想中的混流拉回現實。

「對方是放炮放免錢的嗎!!?」

眼前又飛來了三十發以上的RPG砲彈,眼見這般飽和攻擊,混流不禁懷疑起自己的法術撐不撐得住。

「真討厭。」

隨著奉也一記不特別大聲的怒罵,一陣又像黑霧又像火焰的情報體從奉也身上冒出襲向那些炮彈。

當那些砲彈被黑霧席捲而過後,就像是撞上透明的牆壁那般直接在空中崩解,火藥也在寒風中被吹熄,完整的砲彈零件乒拎乓啷的散落一地。

「奉也,謝謝妳。」

奉也只是輕輕點頭,隨即掃視周遭街道有無異樣。這時,泉因為放鬆而朝下的視線餘光,看到有好幾道影子朝商店街靠近,同時也感覺到人體所散發的「波」。

「咿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

以少女的慘叫為扳機,一群戴面具的傢伙拿著槍衝出來掃射。

「肯定是八尋講的白一黨!」泉一邊閃避找掩護一邊講,顯得不算吃力。

「杉元,麻煩妳快布置驅人結界。」奉也出聲向千乃請求支援,不忘一記掃堂腿將四名武裝人士掃倒後各踩一腳,腳下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

『我我我我…我已經布置好驅人結界了,請速速速…速戰速決!』

千乃不知何時已經佈好結界(大概是幾秒前才弄好,否則剛才也不會聽到慘叫聲),這句話讓她們仨得以重整態勢。

「那就不用客氣了!」

「沒錯,說的好!」

忽然有第四個聲音闖入混流等人的耳中,三人愣了一下,給那些武裝份子看出了空隙。

可他們的子彈沒能擊中。

那名闖入結界中的女子招呼一同前來的隊伍架起抗暴盾牌,擋住了這一波攻勢。

(好大!)

看到跟在女子身後的隊伍駕駛來的大型車輛,奉也暗嘆道。

「放!」

女子一聲下令,隨行者們對著武裝份子扔出情報強化的催淚彈,將一夥人全部噴倒在地顫抖不止。混流、泉、奉也則以一層水膜避開催淚彈的傷害。

「…警察?軍人?」

混流遲疑地問女子,女子皮皮的拿出印籠造型的身分證明:

「我是小樽警察署的警視安塔爾/Antar(意為”淵”),還請各位麻煩配合警方行動喔~拔刀隊,上!」

安塔爾打完招呼後立刻指揮另一小組衝上去進行壓制,「感謝你們的結界,雖然亮出新武器也很好,就是記者很煩人。」

「妳要怎麼指揮我們?」奉也詢問安塔爾的意向,對方有些抱歉的說:

「請你們跟著拔刀隊一起行動囉。還有這位高個子的小妹,妳留下來幫忙防禦好不?」

「御意。」奉也拱手答謝。

****

「總算趕上了……」

在網咖的房間裡,千乃鬆了一口氣趴倒在床上。

「抱歉,終究是我們把你們這些小子給捲進來。」

冷湖(雅姆特)表示道歉,千乃慌慌張張的要冷湖別介意:

「別這麼說,還好有你提供的浮游炮,我才能將『催戶傳心』的範圍拉到八高那邊,把訊息傳給泉和混流。」

今天一早千乃到網咖來,想要給冷湖交份報告請他轉寄給八郎,冷湖見到她時卻以慌張的神情將浮游炮的控制權借給她用,她才能在關鍵時刻透過浮游炮放出「驅逐閒人」的結界,讓商店街布置成對白一黨的狩獵場。

而警方衝入結界內的場面,卻超出的冷湖的預計。

「警方這次的動作怎麼這麼快?」

看著小樽那邊被結界隔絕的鎮壓場面,冷湖腦筋有些轉不過來。這時有訊息傳來的消息,冷湖轉而揭起黑電話。

「不好意思,我是北海道警察機動搜查部長米克,小樽八高商店街那個結界是你的手下弄得吧,雅姆特先生。」

「米克啊,你也坐上不錯的位置了呢。」冷湖早就認識米克,知道是他反而不意外了。

「因為寂修宗在北海道建立的新寺院傳來了一些情報,我想這中間應該有人會雞婆的去追蹤那些人,就通知小樽那邊的警員前去協助。」米克的語氣有些抱歉,冷湖則沒怎麼介意。

「還是感謝你們及時出馬。」

「開什麼玩笑,這是警方該做的事好嗎。」米克咧嘴一笑,炫耀性的豎起拇指。

(寂修宗啊…已經到這啦。)

默念著本世紀新出現的宗派名稱,冷湖感覺時間真的有在變動。

****

「冰晶時雨!」

順著混流的話語,靈子情報體招來的冰之短刀如雨般憑空飛出,避開近距離搏擊的拔刀隊將那些持槍且蒙面的武裝份子插穿手腳癱瘓戰鬥力,若不是碰上警方,早該把刀路瞄準喉嚨和心臟送走他們。

另一方面,泉也使出「青雷」如電熱鞭那樣把眼前的來犯者悉數擊昏,被擊中的對象如斷線的人偶般倒地。

小樽的火爆場面至此暫時告一段落。隊員們開始將這些武裝份子一個個上手銬丟在新型卡車的車斗內。至於駁火中不幸被幹掉的也裹上屍袋搬運進火車般相連的前線基地指揮車的另一個車廂。

「結束了嗎?」

「哪有可能,昨天黑兵衛說說這邊聚集了三四百人呢。眼前這才一百多人而已,其他三百人去哪還不知道呢。」

聽了泉的回答,安塔爾感覺自己的頭開始痛了。

「還得追問這群呆子喔。」

「是說我們是不是得跟你們走一趟啊?」混流想起這件事,以抱怨般的態度詢問安塔爾。

「是沒錯啦,不好意思喔。」安塔爾不好意思的肯定他的問題,三名大學生互看後都嘆了一口氣。

這時變數發生了。

「警視,對方有增援!」

「快!快回防!」

安塔爾一聽不妙,趕緊叫警員們再次擺開陣勢。

「依照情況而言,可能有必要擊殺對方。」

「已經在殺了不是嘛。」

她說出最壞的狀況,奉也聞言,身上的黑霧開始蠢蠢欲動。

(原來剛才是用那台浮游炮施展結界術的啊。)

照著安塔爾的號令出擊時,泉看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十字形物體,那就是千乃擴張施術範圍的道具。

「妳來幫幫忙好不好,我已經快噴冰噴到腿軟了啊!」

混流眼前的槍林彈雨已經組成了彈幕,再密集一些,只怕就要掛彩了。

而且同胞的屍體就堆在他們眼前,那群武裝份子已然化為憤怒的使徒。

「你不是說你的作品要上相?」

泉一把抓住衝上來的其中一名武裝份子,徒手將其脖子扯斷丟到一旁。

「還是拜託妳支援一下啦!我抄傢伙也得找掩護啊。」

「你沒這麼遜砲吧,人家偏不信你會中彈。」

她口頭上不像是要幫混流,不過她實際上正穿梭在彈雨中,一腳踢過去將被她踢中的倒楣鬼攔腰斷成兩截,在地上翻滾哀號;手爪揮舞過的地方,被打到頭的隨即腦袋爆碎,被打到手的手臂登時挖肉見骨。總之就是血肉橫飛。

「唉唉,就當作妳是在幫我打氣吧。」

在泉的掩護下,混流總算找到空隙抽出我卡在袖子裡面的傢伙。看到他從袖子拿出一把外型如同短木棍的物體,那些傢伙從面具後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數發無聲的子彈飛出。

這個長約三十公分,看似小木匣的物體是能轉換成單手手槍和能量劍兩種型態的「能量劍銃」,內裝設瓊勾玉當作能量轉換的媒介,按照彈匣的迴路能發射出各種不同屬性的能量彈,或是改變握法轉變為能量長劍。

混流今天用的瓊勾玉所蘊藏的法術是他最擅長的冰系,被這種能量彈擊中的傢伙,會從被擊中的部位開始凍結、粉碎──

現場四處響起臨死的哀號。

「嗚嗚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想害死誰啊啊啊啊啊!!」

只是混流剛才胡亂掃射的冰屬性子彈,有好幾發差點打到泉。

「你這傢伙喔,開槍就開槍,不要亂打一通啦!別手軟啊!」

「非常抱歉!」

混流至今研發的武器其性能都還未經實證。

換句說法就是,今天以前這小子沒殺過人。

就算剛剛才用冰刀捅穿一堆白一黨的東西,要對人開槍還是會不自主性的手軟。

「真是的…」

要說混流也是有想過這方面的對策。他繼續以手開始發抖的狀態拿著能量劍銃胡亂掃射,另一隻手伸進腰包拿出一罐小瓶的藍色藥水。

「精神穩定藥水」。

混流承認這種節骨眼還嗑藥很遜,不過這種藥水具備的效用為讓服用者的精神波動處於某一幅度之下,也就是說,這款藥水能夠降低慌張與錯亂的情緒。

他打開瓶蓋,一飲而盡。

「好!」

感覺自己的情緒已經平問多了。

「喝!」

在平靜狀態下駛出的槍法,比剛才的亂槍打鳥精密度可高得多,彈無虛發,每一槍都準確命中敵方頭部。

「結束了嗎?」

混流稍稍放鬆了一會,完全忘了在戰場上這是找死行為。

「小心!」

泉猛的大吼,同時反手將一名白一黨成員撕開下顎然後一腳踹開。

從混流的視線死角,突然竄出了一股殺氣,他已經來不及轉頭了。

(莫非我今日便要橫死街頭!?)

「吾魂為炎,其形為劍,職為斷罪!」

比泉的「青雷」更快,一條深紅色的火炎長鞭,擋下了殺往混流死角的子彈,同時將那個伏兵燒成灰。

又有一人闖入了結界內。

「黑兵衛!」

泉看向突然亂入的刺蝟頭少年大喊。還不忘抓著其中一名白一黨的腦袋當槌子亂甩,充當肉盾擋住其他人的槍擊。

「正是在下是也!」

凍座也來到現場了。

「你怎麼也來啦!」

泉將手上抓著的白一黨的頭部捏爛後,對著凍座大喊大叫。

「今天停課阿!」

其實凍座人也在小樽,他因為找不到路而在城內上上下下,突然感應到八高附近疑似有展開結界的跡象。

他出於警戒心發動火焰球偵測細部狀況,才能在這緊急狀況掌握情況,從最短路徑抄過來把那個準備偷襲的傢伙一劍送去見祖宗。

總之,這下眼前這群持槍暴徒的末日到了。

因為他們雖然有數百名同夥,卻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對手雖然只有四個大學生和數十名警員,卻都是單兵戰鬥力遠勝於他們的,擁有魔法這項能力的小狂徒。

「千乃,結界沒有異狀吧?還能撐多久?」

混流看著浮游炮一邊掃射冰刀與寒冰能量彈,以「催戶傳心」與千乃通訊。

『沒有!閒雜人等已經全出去了,暴徒…還有一百多人。另外這結界還能撐四分鐘,拜託請速速速…速戰速決!』

千乃表示四分鐘內沒有問題。

泉、混流、奉也、黑兵衛四人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們都很清楚眼下該做的事情是什麼。

「冰晶時雨、寒冰連彈!」

混流的冰刀雨和寒冰彈雨將持槍者的心臟與頭統統插穿,現在精神穩定藥水的效力還沒退去,混流發射冰刀的準度比剛才沒喝藥水時還高。

(我真的太菜了啊……得在藥效退去之前先預備好……)

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總得找個時間自我鍛鍊一下,混流一邊連射冰刀的同時將能量銃切換成長劍模式冷靜地想著。

泉的青色雷刀,如她的綽號般像蛇一樣蜿蜒四竄,將地上的積雪連同白一黨全數捲上天,然後活活摔成現做的北國冷凍肉醬(理論上能吃)。

而黑兵衛這邊,他憑意念遙控的飛天炎劍,其威力亦不遜於宇崎的青雷。

高達攝氏兩千七百度的火焰大劍使地面的雪化為濃霧,當那些持槍暴徒因為濃霧而看不清楚時,炎劍隨即化為長鞭刺向他們的喉頭與心窩,接著就把對方燒成一團灰燼。

凍座加入這場本就單方面壓倒的戰局後,(殺人的)效率確實提高了不少,只花將近二十秒就終結了將近四百名的白一黨部分成員。

****

至於同一時間點的披著網咖外皮的怪異基地這邊。

「美羽,有找到他們集合的點嗎?」

在浮游炮的遠端操作室內,冷湖牙齒發顫,焦急的向美羽確認白一黨的北方據點。

「當然有,只是…你怎麼比我們還緊張啊?」

不是只是在譬喻而已,美羽的頭上真的出現了問號,這是她用化成體做出來的紅色問號。

儘管千乃投來「妳怎麼有閒工夫玩這個?」的眼神,美羽仍是面不改色地盯著冷湖。

而且千乃其實沒資格質疑美羽,至於原因……因為她自己也在用化成體玩擬聲詞,而且耗的力氣(=化成體的數量)比美羽還多很多,與其說是五十步笑百步,她根本是反過來在百步笑五十步。

「昨晚直到散會後,八郎先生才說他只是純通知而已……」

冷湖承受著質疑的視線,有些不乾脆地說出昨晚的鳥事。

「「聽他在放屁。」」

美羽和千乃同時進入死魚眼狀態。

冷湖心想改快轉移話題,隨口進行下一步指示:

「叫他們先去機房等候下一步指示,美羽,麻煩出動自動駕駛的小貨車。」

「要做什麼…啊,我懂了。」

美羽稍愣了會,不過也隨即反應了過來。

透過浮游炮傳過來的視訊顯示出,混流等人的精神力已經耗損了不少。

要是忽略他們的精神狀態讓他們繼續再殺下去,會造成不能小覷的精神傷害,冷湖認為必須在那之前讓他們脫離戰線去休息。

(難怪少年兵都是從小教起,那德行太恐怖了。)

冷湖鮮少待在戰爭發生的地區,對於少年兵的事情是一知半解,如今類似的例子就在他面前發生,他終於明白少年兵這種戰爭產物是多麼可怕。

不會對殺人感到遲疑,徒具血肉的生體兵器。

「順帶一提,要用裡面有懶骨頭沙發的那台。得讓混流他們好好休養,不然他們的精神會受損。」

冷湖非常擔心混流等人的精神狀態。

「收到。自動運兵車,出動!」

美羽喊完,操作虛擬介面叫出自動運兵車(其實不必喊出聲音來)。

停泊於此世之外的自動運兵車依照指令,前往八高的商店街,將精神已經耗損的凍座等人接回進行治療。

安塔爾看見車子鑽進來也沒阻攔,就放他們通行了。

有著類似於露營拖車外型的自動運兵車駛入覆蓋著結界的八高商店街後,埋在內部的精靈隨即按照程序發動法術,將黑兵衛、泉、混流三人以漂浮魔法拉入第二節車廂內的治療室。

之所以會作成類似露營拖車的外型,內部還設有治療室的緣故,是因為這是冷湖從TOMICA的玩具車借用的創意,冷湖由衷佩服玩具商的巧思,。

然後,車頭上伸出大量的瞄準器,將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屍山血海聚集成一大坨肉塊(血也一併抽離地面填入屍肉之中),接著放出「大炎葬圈」將肉球烤成焦炭。

「謝謝雅姆特先生願意出手相助。」

安塔爾對著車輛講話,這段話倒是傳到冷湖耳中:

「不客氣。筆錄什麼的,我來幫他們寫吧。」

「非常感謝。」

接著,瞄準器的下方長出爪子,將焦炭球放入最後那節車廂的下層(這種運輸車有分兩層四節,承載與治療士兵的車廂在第二節下方,另外兩節全是各種傢伙)。

當車子離開商店街時,結束任務的結界也消失了。

在運輸車進出結界的時候,結界內外都沒有人察覺到這輛車的異常舉動。即使是正面路過,也沒有認識到這輛車的存在。

這是將來自於「天狗術」的「蓑隱」、歐洲的古式魔法「隱形斗篷」、以及各類防護罩系法術整合而成的帝式魔術。

阻礙認知、多重機能防禦魔法「三璃紗」。

明明看見了卻看不見。

明明聽到了卻聽不到。

明明看得到但避開。只是注意不到自己在避開。

沒干擾光線或是音波,而是干涉周遭生命的意識,灌輸「不在那裡」的意思。

這種法術在以自身為基準點施展的狀況下,能夠讓施術者和同行者都無法被認知,其覆蓋的範圍會因應施法者的能力而有所增減。一般而言,這個術最少能夠隱藏、保護包含施術者自己的六人。

如果是用在為軍營架設結界的狀況下,則只要進入架設範圍內,就不會被結界外的人察覺「那裏有座軍營」。在此情形下則最少能廣及數個師團。

由於帝式魔術開發的背景,是要被用在軍隊上由軍人來使用,不能對軍人的魔法天分要求太高。

出於這樣的前提,帝國的御用術士在改寫法術格式時相當注重基本效果。並不是著重於「最高威力」,而是著重於「平均威力」。

即使是資質駑鈍的凡夫俗子,施術時也要能達到一定程度的事象變化,這就是帝式魔術所要的結果。也就是說,在術的格式之中,即包含了最低程度的事象改寫。

另外,這個法術還具有「想子遮罩」的效用,現代架設在路上的想子偵測器根本起不了作用。

憑著裝設在車上的這些法術,精神疲憊不堪的凍座、宇崎、混流三人得以安全無虞的離開現場。

****

「冷湖,多謝。」

泉扛著黑兵衛和混流,一起抖著腳走下車。

「也謝謝小千。」

混流看往千乃說,千乃也向混流敬了個隨意的禮。

「你們三個還平安就好。」

冷湖心口一致的這麼說。

「只是殺到手軟而已啦。」

泉語氣不大嚴肅的說,冷湖覺得她還是去休息一下比較好。

「調整精神波動的床位在那邊,還能走嗎?」

「人家…還行。」

「小子我還可以。」

「在下尚且無恙。」

三人各自表示自己沒問題,奉也則沒有說話。

黑兵衛昨晚才剛殺過人,泉不知道徒手撕了多少人,奉也沒說話但看得出並無大礙,所以三人中精神狀態最差的是混流。

他雖然有殺過人,用的卻是需要花上一點時間的下毒、暗算、拉仇恨等無須自己動手的手段。因此這次的撲滅行動下來,相對他精神最差。

不過由於他有事先考慮到自己的精神而服用鎮定藥水,所以精神還勉強維持在正常頻率,只需稍事休息就能恢復了。

「好,很好。」

冷湖看著他們三人慢慢走下階梯前往調整精神波動的座椅。

(這也只能算是緊急處理啊。)

冷湖認為,這種類似於戰後創傷症候群的症狀,光靠他打造的治療床是不可能完全治好的。這種儀器若是使用過度,會造成魔法技能損害的副作用,甚至失去自我。要治好這類精神病症,向來是端看傷者自己的意志。

(但願他們自己能夠調適過來。)

以現在的狀況來說,其實冷湖是過度瞎操心,但至少擔心的方向沒有錯。

然而危機尚未退去,白一黨的成員總數目前仍然是個問號,或許對方也有其他搜索手段,冷湖的經驗告訴他不能小看人類的逃竄能力。

必須要徹底殲滅才算數。

創作回應

TitaniumAeolus
Wow,番茄醬大放送欸
2021-09-03 00:19:40
藪井四郎
姑且算是“手撕鬼子”XD
2021-09-03 01:07:17

更多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