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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4》读后感精选

2021-04-10 00:05:10 来源:文章吧 阅读:载入中…

《2084》读后感精选

  《2084》是一本由[阿尔及利亚] 布阿莱姆·桑萨尔著作,海天出版社出版的平装图书,本书定价:38.00元,页数:313,特精心从网络上整理的一些读者的读后感,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2084》精选点评:

  ●实在是看不懂…太晦涩了

  ●《2084》虚构了一个叫做啊比斯坦的帝国,辽阔无边,2084之后,开始了对世界永恒的统治。主人公阿提被流放到一座深山里的养老院接受治疗,开始反思帝国"唯一思想"的正确性,并与好朋友柯阿穿越整个帝国,最终导致朋友的死亡。《2084》最刺眼的真理是:屈从即信仰,信仰即真理。

  ●感觉对我的震撼没那么大。可能自己还是经历的太少无法理解。更喜欢1984.不过老爷子真的人生好传奇,好想听他讲人生。沧桑归于平和的大气

  ●随着时光的流逝,平静复归,阿提通过它真正进入了梦想中的常规惯例。他终于成了跟别人一样的信仰者,不再面临危险。他又找到了得过且过地生活的乐趣,不用为明天担心;找到了一味相信的幸福,根本就不必对自己提出种种问题。在一个封闭的、不存在任何出口的世界里,是不可能有什么反抗的。真正的信仰存在于放弃与臣服中。

  ●应该听话先买1984看的,现在先把2084看完了,1984还没买

  ●到底是多压抑才有这么一部隐喻这么多的人虚构小说?

  ●语言很迷人,但是作者把自己放到1984衍生品的地位,情节和构造也毫无新意,太普通了

  ●宗教背景国家的作家写的反乌托邦故事,视角和脑洞方向很特别,最有趣的是从反乌托邦故事里一窥作家自己正身处的地方。

  ●好书 值得一看

  ●这一本《2084》远比奥威尔的《1984》来的温和舒缓,有人情味的多,它总是抛出一个个令人费解的问题,但语气轻柔地仿佛在和世界温柔对话。主人公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总是很幸运,甚至最后还达成了寻找边界的梦想,所有残忍,野蛮,非合理的事情,都似乎在慢慢变好。全书语言很美,但节奏太慢。

  《2084》读后感(一):文明崩溃的预言

  文明崩溃的预言

  评桑萨尔长篇小说《2084》

  欧阳德彬

  读完桑萨尔长篇小说《2084》,感觉世界上的所有个体都不应为自己的现实处境沾沾自喜。虽然作家在该书开篇就故弄玄虚地写道“我们叙述的故事将发生在一个遥远的将来,在一个遥远的世界。它跟我们当下所处的世界与时代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在阿比斯坦帝国,人们严守圣书《噶布尔》的教诲,一举一动受到“彼佳眼”的监视,完全取消了个人思考,民众沦为制度的忠实信徒。人们只能看到被允许看到的东西,帝国边界之外的地方,一直被宣传成水深火热的地狱,敌人随时会从边界冒出来扭断附近居民的脖子。在黑格尔看来,历史是一种无意识的演进,任何人无法预知历史的走向。阿比斯坦帝国的统治阶层却厚颜无耻地声称他们代表着历史发展的方向。主人公阿提的遭遇既是幻想世界中的遭际,也是一种现代性的遭际。当人们欣欣然步入现代,说不定正踏上新的奴役之路,沦为颇带悲剧色彩的“永恒的奴隶”。

  这是一本需要极大耐心才能阅读的书,一旦踏入阿提的世界,沉闷与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切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除了机构局的坚强意志,别的全都不被允许”。“当我们占据这个国家时,大统领发现,它那非同寻常的政治制度不仅建立在武器上,还建立在它强大的语言上。新语,一种在实验室里发明的语言,它能在说话者心中消灭意志和好奇。”作家建构了一个骇人的乌托邦社会,除了朝圣,人的流动被完全禁止,精神完全奴化,居民只能生活在自己的街区,从事被指定的劳作,对帝国之外的世界漠然无知。对他们来讲阿比斯坦意味着永恒:它一直存在,而且将永远存在下去。让人不禁感叹,如果2084有朝一日真的来临,无异于世界末日。

  阿提在疗养院期间,受到考古队新发现的启发,猝然从集体催眠术中醒来,开始质疑平时所被灌输的一切。“知道自己是奴隶的奴隶,永远都比他的主人更自由,更伟大,哪怕这主人还是世界之王。”这时候,对真相与自由的寻觅,比任何抽象的乌托邦概念重要得多。愚民宣传归根结底是精神的奴役,比集中营式的肉体奴役更残酷。另外,跟历史上出现过的极权主义国家一样,阿比斯坦帝国把奴隶主道德提升到一个逾越法律的高度,检查员根据言行对个体道德水准任意打分,异端思想者“马库夫”一旦被发现,随时会遭到暴力机器连根铲除。这便勾勒出一幅荒诞的生存图景,要么盲信与屈从,要么质疑与毁灭,第一种选择虽生犹死,第二种选择也是死,同样是彻底的毁灭。

  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奥威尔的1984,凯尔泰斯的奥斯维辛,索尔仁尼琴的古拉格,沙拉莫夫的科雷马,卡达莱的梦幻宫殿,桑萨尔的2084……一本本经典珍珠般串起反乌托邦小说的文学谱系,成为支撑世界文学大厦的重要一维。反乌托邦题材值得一写再写,大书特书,因为老大哥的幽灵始终盘桓在每个人的身边,从未走远。

  《2084》是一则文明奔溃的预言,直现民主和文明的脆弱。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再无新事,再难从本质上发生改变。从《1984》到《2084》,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整整一百年过去了,人类族群某些深层次的方面真的进步了吗?太多的问题悬而未决,值得读者深思。最后,化用一句奥威尔《1984》书封上的话,多看一本反乌托邦的书,就多一分自由的保障。

  《2084》,【阿尔及利亚】布阿莱姆·桑萨尔,海天出版社(中国·深圳),2017年1月。

  《2084》读后感(二):比美丽新世界更可悲,比1984更现实

  乔治·奥威尔在小说《1984》里描写了一种极端的生活状态——老大哥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你,自由仅剩下房间中的一个小小壁龛,除此之外,就连面部表情都得时刻注意调整。 多年前读到这本书,感觉到的是从后背爬上来的森森寒意,仿佛真的在被什么监视一样。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布阿莱姆·桑萨尔在小说《2084》里则描写了更进一步的极端状态——你甚至连自由的思想也不能有,除了日复一日无数次的反复诵读阿比的座右铭,使用在实验室发明的新语消灭心中的意志与好奇之外,为了以防万一,V(思想监察)们也无处不在,制造着传说与恐惧。

  但是很神奇,那种近乎感同身受的恐惧感却减弱了,甚至还有余裕去思考书里描写的食物稀饵。听上去像是饲料,实际上也差不多:把没什么营养的灰扑扑的面粉烤熟之后,浇上用草药、甚至可能是毒药毒品什么的一泡出来的液体做成的糊糊。但是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甚至还能激起思乡之情。原因要么是我老了,不再有那种年轻、稚嫩、稍稍带点唯恐天下不乱的理想激情;要么因为我是在父母所谓『看电视就是不务正业』『坐在书桌前就是学习』等诸如此类的简单粗暴理念下长大的,但从小泡在图书馆,各种各样的书都可以随便看,早就习惯了放飞思想,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若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和我说『喂喂,收敛点吧,你想的东西上面都知道的。』必然遭到嗤之以鼻。

  某种意义上说,也称得上是『无知即力量』,没有文化不知道害怕,人多数只能感受到曾经『习得』的情感,所谓共情,须得建立在双方都大致相仿的情境之下,方不至于有『何不食肉糜』之问。

  这么想一想的话,就觉得《2084》里面,阿提脑子里生出的那些想法,是有多么的离经叛道,多么难能可贵,又多么不值一提。因为很难被别人所理解,这是以阿提为主角的小说,我们读到了他的坚持、他的努力、他的怀疑,我们啧啧赞叹,却未必能想到,若是以阿比斯坦某位公务员为主角,也许我们会读到一种克制、节能的生活,读到更加细致的稀饵食谱,读到一种有信仰、有缺陷、也有着小确幸的知足生活,在谣言起来的时候囤货、或者不囤货——反正不是显得有能力囤货就是显得有能力判断——当然就也能在某个篇章读到『作精』阿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要过非要作死的传奇故事。

  说起走国,往往要把『缺乏信仰』拿到台面上来批判,《2084》却展示出由『相信』发展出来的绝境,当然你也可以说这种相信是盲信,盲信不是信,是愚昧。只可惜看别人易,看自己却难。 满足于不满足的现状,有时也是一种幸福,至少没有尖锐痛苦。不必想一个问题想到头痛欲裂,也不会被人当作是疯子蛇精病。毕竟,朝坠落方向奔跑而去,是一种很符合人的天性的自然倾向。

  普世三观啊,多少人为显得特立独行而嗤之以鼻,又同时奉若真理而不自知。不经思考不疑有他,没有狂欢没有放纵,绝境中有微小而确实的幸福,缔造出的是比美丽新世界更可悲的未来,又比1984更加现实。日日诵经的信并不难,振臂高呼的所谓不信也就那样。只有当一个人明白,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无法改变任何事,也与整个世界无关,但他仍然要这么去想这么去做的时候,上帝才露出了那么一丁点的笑容——哪怕是嘲讽。

  然而。

  没有英雄结局,只有命享真死。

  《2084》读后感(三):《2084》:写在《1984》之后

  文/吴情

  世界末日的传说由来已久。除却《圣经》中的预言和牧师步道时的预测,以及玛雅人被误解的“2012”之谜,最有影响力的末日预言,恐怕非英国小说家乔治·奥威尔的《1984》莫属。《1984》通常与阿尔道斯·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和叶夫根尼·伊万诺维奇·扎米亚京的《我们》并称为“反乌托邦三部曲”。在《1984》中,奥威尔描绘了极权主义制度的图景,在该制度下,“除了大脑里的几立方厘米,没有什么东西属于你。”

  《2084》,阿尔及利亚小说家布莱阿姆·桑萨尔(Boualem Sansel)著,一本致敬《1984》的反乌托邦小说,获法兰西学士院小说大奖。《1984》里,大洋国和欧亚国、东亚国三足鼎立,彼此之间,常有战争(通常是两个国家联盟起来,以对抗第三个国家),而在《2084》中,只有一个叫作阿比斯坦的国家,它有60个省,但没有边界,幅员辽阔,那里尊崇唯一的神,尤拉,而阿比则是他在人间的使节。在这个国度里,生活着各式各样的人,其中有个叫阿提。

  与《1984》相比,《2084》的情节性并不突出,但依旧可以组织出小说的基本情节:阿提因为得了肺结核病被遣送至一处偏僻的疗养院静养。住在疗养院,阿提远离了首都阔扎巴德,接触到了不少穷苦人士,也开启了自己的遐想与反思。一年之后,阿提重回首都阔扎巴德,获得了一个公职,也慢慢熟悉了自己生病前的生活。然而,阿提在疗养院的那段经历促使他和朋友柯阿考察阿比斯坦立国的秘密,这个秘密与考古学家纳斯有关。在寻找纳斯的过程中,阿提和柯阿遭遇了重重挑战,后者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阿提后被尊贵者布里利用,成为他进行革命试验的棋子,而他的要求则是,可被允许来到乌阿山寻找传说中的国家的边界,他留给世人的身影,像极了苦苦求索的西西福斯。

  《2084》与《1984》之间具有很明显的互文性。小说《1984》中,大洋国、欧亚国、东亚国,三国都是极权国家。以大洋国为例分析其它们的社会结构。在大洋国,最高领袖是“老大哥”,但没有人见过他,他更多呈现出一种象征意味,起到凝聚共同体的作用。大洋国有真相部、和平部、丰裕部、仁爱部四大行政部门,分别掌管着国家某些重大事务。不过,到了《2084》,世界上只有一个国家,阿比斯坦,她战胜了大洋国。这个统一国度,宗教、世俗彼此交融。在大洋国立国三大原则——“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之外,她还增补了三个原则——“死亡即生命”、“谎言即真相”、“逻辑即荒诞”。任何违背六原则之人,都将受到严惩,或是被驱逐流放,或是被处以绞刑。

  除了以上的互文性之外,《2084》中还包含了大量创制的阿比朗语,阿比斯坦人说的语言,使人联想起《1984》中的“新语”(new speak)。阿比朗语极其简单,通常只有一两个音节。如果说复杂的思想往往需要诉诸复杂的语言,那么,简化的阿比朗语,带来的是思想的简单,而思想的简单,或终将促使人们放弃怀疑,专心服从,高层的极权统治也就自然固若金汤,高枕无忧。

  在阿比斯坦,虽然“2084”这一年极为重要,但其意义,众说纷纭,但谁无法宣称自己知道或不知道这个年份代表什么。它的意义,不时变动。有人说,“2084仅仅只是阿比诞生的那一年,那时,他刚刚进入知天命之年。”还有人说,2084那年“是机构局创建的日子,甚至,还要更早,是公正博爱会创建的日子,这个元老会由40位至尊者构成,是阿比从最可靠的信徒当中亲自挑选出来的。”2084,对于阿斯斯坦国来说,“是一个根本性的日期,即便没有人确切知道它与什么相关联。”没有边界的阿比斯坦,建立在时间和空间的虚无的基础之上。

  生活在极权主义国家,能够寻求自由吗?寻求自由,终会胜利,还是徒劳?在《1984》中,温斯顿·史密斯和茱莉娅试图以性欲的释放、男女的结合打击党的统治,两人终都锒铛入狱。而《2084》中的阿提和友人/同事柯阿,本身并无任何反抗思想,只希望解答自己心中对于阿比斯坦的种种疑问,不过,阿比斯坦要求的不是信服,而是不怀疑,怀疑本身,便是叛逆,柯阿死于非命,便在预料之中。倒是阿提,他与尊贵者布里达成约定,在帮助其达成目的后,在乌阿山上寻找传说中的边界。找不到边界,阿提有疑;找到边界之后,他便自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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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84》读后感(四):小说《2084》:未来社会也许会让人类停止思考

  1949年,布阿莱姆·桑萨尔出生于阿尔及利亚北部提赛姆西勒特省的一个小村庄。这一年,是阿尔及利亚成为法国殖民地的第120年,是二战结束后的第4年,距离阿尔及利亚独立战争爆发还有5年,而距离阿尔及利亚真正独立于法国,还有13年。桑萨尔的童年是在阿尔及利亚争取独立的不懈努力中度过的,这样的努力充满了斗争和反抗,战火和杀戮。但这一切并没有给童年时期的桑萨尔留下太多印象。“我在一个小村庄出生并且在那里长大,所以对于大城市没有什么概念。我第一次到达首都阿尔及尔是七岁的时候,那确实是个大城市。当时战争正在进行,我看到很多人,尤其是很多军人、战士还有武器,在一个小孩子眼里,一切是非常有趣的。”

  1965年,阿尔及利亚的第一任总统艾哈迈德·本·贝拉被国防部长胡瓦里·布迈丁发动的政变推翻,开始了军事政权统治。1990年代的一次选举中,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政党“伊斯兰救世阵线”取得胜利,军方拒绝服从,由此引发内战,约十万人丧生。在桑萨尔的印象中,至今仍然记忆犹新的一个画面,是他1996年独自开车驶过一条高速公路时的场景。“一些伊斯兰武装分子杀了人,大概有三十多个人,他们把尸体陈列在公路两边,我必须开车绕过去。”桑萨尔边说,边随手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起来。他画了两条平行的直线,代表公路,接着在靠近直线的左右两边各画了三条垂直于直线的短线,代表陈列的尸体。最后他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蛇一样蜿蜒绕过六条短线。这个画面看起来像是一个贪吃蛇游戏。但事实上,这是一个让桑萨尔到现在都会做恶梦的场景。

  战争改变了桑萨尔的人生轨迹。成年后的桑萨尔成为了一名工程师。1986年,桑萨尔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并在一所学校任教。据桑萨尔回忆,他曾经教过一个博士班,本来有五十个人上课,但因为阿尔及利亚的动荡,很多人不来上课,有一次只来了两个人。还有一些时候,去学校的路上会遇到封路,爆炸和袭击。桑萨尔无法正常教学。

  后来,他离开了学校,成为一名政府工业部的公务员。桑萨尔刚开始这份工作没多久就后悔了,因为他很快就看到了政府部门中一些滥用职权的现象。但这份工作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桑萨尔在就职期间开始处理国际关系,至少与三十到四十个国家有了联络,这段经历让他对阿尔及利亚的经济和社会状况有了更加全面的了解,开阔了视野,同时也为他积累了日后创作的素材。

  内战的爆发和随之而来的暴力让桑萨尔在惊讶之余开始反思。他和阿尔及利亚的一些知识分子一起,成立了一个类似地下秘密组织的社团,探讨暴力、战争和极权的相关问题。作为非伊斯兰极端分子和非军人,他们聚集在一起,设想拯救自己生活的可能。一开始这个组织有二十五人,有桑萨尔这样的经济学家及公务员,也有著名作家,还有律师和人权专家。慢慢地他们的讨论从泛泛的思考走向实践,开始探讨极权国家中的酷刑和折磨问题。他们和国际组织合作,经过统计得到数据:在阿尔及利亚,每年大约有一万两千人因为酷刑而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他们准备了很多相关材料,并且把这些材料披露给国际媒体。

  有点荒谬但却像是意料之中的,这个组织的很多成员被他们极力反对的方式夺取性命。组织中的二十五个成员,除了包括桑萨尔在内的三个人之外,其他都被暗杀了。其中一名成员被一位有着独立倾向的伊斯兰极端分子杀害,杀手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被害成员的妻子和孩子目睹了这个场景,但他们至今不知道杀手究竟是谁,具体是什么身份。

  上述的这段经历,被桑萨尔写在了《2084》这本小说里。小说讲述了在2084年之后,一个名叫阿比斯坦的帝国在地球上开始了其永恒的统治。这是一个建立在宗教基础上的世界,教义即真理,教义即政治信条,人人都不加反思地服从。《2084》的情节并不复杂,小说中能叫得上名字的人物也不多,一个是无处不在的万能的上帝阿比,一个是在宗教极权制下突然觉醒的阿提,一个是和阿提在同一个办公室的,同样开始反思的柯阿,一个是一位发现了阿比斯坦试图伪造宗教合法性真相最后“被自杀”的考古学家纳斯,最后一个则是陀兹。小说情节进展地十分缓慢。人们的生活似乎就是日复一日地重复,在一种宗教集权制国家中唯唯诺诺苟活。小说的语言有着哥特式的沉郁,经常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也许这就是桑萨尔想要通过情节和语言表达的极权本质:日复一日地消耗它的子民,让他们变得迟钝,变得麻木,最后变得绝对地顺从。小说中那位失踪的考古学家,似乎就是桑萨尔那二十二个被杀朋友的原型,也是每一年阿尔及利亚那一万两千名失踪人士的原型。

  桑萨尔对于极权制度的思考不止于此。1999年,50岁的桑萨尔开始写小说。在这本叫做《蛮族训道》的小说中,他公开批判了阿尔及利亚的政治状况,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因为这本小说,当时仍为政府官员的桑萨尔被强制休假。2003年,他与另外四位阿尔及利亚作家一起,写了《隐私与政治日记:阿尔及利亚40年后》。这本书是对阿尔及利亚独立40年后状况的一种评述。这本书的出版触怒了高层,直接导致桑萨尔被解除政府职务。从此,他成为了一名全职作家。2008年,他发表小说《德国村或席勒兄弟日记》,在书中对于纳粹制度进行了系统性的分析,阐释它是如何形成的,目的是什么,手段是什么等一系列问题。在另一本名为《安拉世界的统治》的小说中,桑萨尔用更加科学化的、书面化的语言对极权制度进行了深入的剖析。但这些书都无法回答一个问题:人类世界未来的统治方式会是什么?于是有了2015年的这本《2084》,一种关于未来宗教极权主义的设想。

  这种设想对于宗教背景相对较弱的中国读者来说,似乎是天方夜谭。但对于出生在历经艰难摆脱殖民统治而后又陷入了军事统治和宗教势力之间内战的阿尔及利亚的桑萨尔来说,却顺理成章。在桑萨尔看来,极权是民族国家的直接结果。一个民族经历斗争建立国家之后,就有了国土安全方面的考量,就要去维持一个国家的秩序。这就涉及到规则的制定和制度的组织。每个国家都在寻找自己的答案。有些国家找到了最简单的答案——暴力。也有一些其他的方式,比如民主制度,比如多党制等等。这些国家看上去殊途,实则同归。因为每一个国家都需要面对世界七十亿人口的现实。我们的生活质量在下降,污染越来越严重,资源几近枯竭,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这样的现实让桑萨尔思考,未来社会究竟是什么样的?在《2084》中,桑萨尔给出了一个近乎残酷的答案:未来的社会让人们停止思考,停止寻求治理社会的方法,而是更多地依赖于一种无形的、永远存在的、遍布四地的力量,即上帝的力量。所以未来可能是一个神学统治的世界,真正的权威就是上帝,上帝会找到一两个代表他的人代替他行使所有的权力。

  这种构想乍看上去有耸人听闻之嫌,可是当9·11发生的时候,当中东地区陷入似乎永无休止的战乱的时候,当2015年11月巴黎及其北郊遭到恐怖袭击的时候,当古城摩苏尔被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破坏殆尽的时候,桑萨尔在《2084》中描绘的那种未来,似乎正向我们走来。

  毫无疑问,全球化在其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2084》的设定,是一个叫阿比斯坦的帝国在地球上开始了永恒的统治。是地球上,而非地球的某一个区域。这代表桑萨尔对于全球化趋势的一种判断:那种人类学家和文化研究者所热衷于宣扬的异质性经验,那种全球化进程中的本土性反抗,那种文化相对论,在不久的将来会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同质化、高度统一的全球性经验。“全球化进程助长了这种个人思考无能。我们有相同的过去,相同的现在,就连未来也可能一样。当每个人都有相同的命运时,我们就无暇思考,这是需要警惕的倾向。”桑萨尔说。

  桑萨尔认为这种情况确实正在发生。全球化已经开始代替各个国家的权力机构,行使调节人类社会的责任。全球化开始取代国王、总统、政党、民间组织这些已经发展得非常极致的制度。原来在各个传统国家里被普遍认同的接受的价值:公正、劳动和爱,在全球化价值中都受到了挑战。

  “传统的宗教总是会诉诸一种神圣性,比如神和上帝。但现代性已经让我们不再相信宗教,宗教知识已经成为一种表象。如今,宗教以一种新的形式出现,那就是全球化,全球化正在慢慢地变成某种形式的宗教。我们会觉得全球化是资本主义自然演化的产物,也会看到激烈的市场竞争,越来越多的我们认为全球化反映了人类的一种野心和抱负,市场的各种广告也营造了追求幸福的幻想,全球化已经像一个宗教那样形成了自己的结构,比如说大的银行和金融组织。”如果说在千禧之年到来之际,资本主义以一种救市福音的形式出现,那么在十几年之后,在资本主义救市失败时候,一种新的升级为全球化的资本主义扩张形式正在袭来,一种新的弥赛亚正在到来。一种世界范围内的最大宗教,以一起发展共同进步的金钱至上主义为信条,以跨越疆土国界的金融机构和组织作为宗教场所,以跨国交易和非实体货币流通为宗教仪式。这究竟是一种弥赛亚,还是一种末日狂欢?现在仍难见分晓。

  与这种全球化的宗教化趋势相伴的,是宗教的全球化,比如桑萨尔所担忧的伊斯兰教的全球化。回溯伊斯兰教的历史,桑萨尔认为伊斯兰教和基督教不同,它在历史上就是一个十分有扩张性的宗教。伊斯兰教教义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服从,服从信条之人皆可成为教徒。伊斯兰这一名称来自《古兰经》,意为“顺从(造物主),而穆斯林这个名字的词根,也是“顺从者”的意思。伊斯兰教是一神教,穆斯林信仰真主安拉,认为人生的唯一目的是崇拜或顺从安拉。

  “六世纪时,伊斯兰教通过神启在麦加被创立。先知穆罕默德去世后,谁来继任先知成为一个极具争议性的问题。慢慢地伊斯兰教内部开始分裂,形成不同教派,各派之间常有冲突和战争。在二十世纪初有一种趋向:逊尼派和什叶派有意图把世界上所有教派整合起来,这种思想驱逐了其他所有宗教信仰。他们不但要团结所有生活在地球上的穆斯林,还想把并没有生活在伊斯兰国家的穆斯林结合起来,他们想要把人们都统一在一个哈里发的极权政权下,发动战争,让全世界臣服。最近五十年来,伊斯兰教的传播有一个新的趋势:不管愿意与否,相信与否,都希望更多的人服从。”

  “全球的伊斯兰化在今天已经到了一个强力的有组织的发展阶段。伊斯兰极端主义者在全球很多国家都成立了组织,有自己的伊斯兰银行,大学和新闻媒体报刊以及各种宗教读物。他们的财政实力已经有上百亿欧元的规模,他们通过教员学生有组织性的在学术和商业领域有所发展。我已经开始了这些方面的调查。”桑萨尔说。

  在这种全球化的宗教化和宗教的全球化相互助长的情况下,宗教本身,就会像桑萨尔在《2084》中描述的那样,丧失了其传统的宗教性,沦为一种统治工具,一种极权治理的手段。正如《2084》的主人公阿提做出的反思:“真正的宗教不会是别的,只能是中规中矩的过分虔诚,升格为垄断,并由无处不在的恐惧所维系……完美信徒的生活就是一系列不间断的需要重复的动作和话语,不给他留下任何自由度来梦想,来犹豫,来反思,兴许还包括来疑异,兴许还有来相信。”

  如今,将近七十岁的桑萨尔依然活跃。他每天收到3到5个活动邀请,一年中有将近300天在外地讲座、参加活动,和读者讨论极权制度与国家暴力,为不同的听众介绍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历史及其成因,呼吁一种和平的、多元的价值观。说到写作,桑萨尔强调,他的写作十分单纯,就是一种政治上的写作。“假使在阿尔及利亚存在一些捍卫和平和民主的组织,可能就不需要我发出声音了。既然阿尔及利亚没有这样的组织但又必须有人发出这样的声音,我又是一个人,那我只能写作,只能通过文字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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