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寮屋女生】遭父拋棄 3姊弟每日爬山返學 女生不呻苦升讀英中|香港01|親子

【寮屋女生】遭父拋棄 3姊弟每日爬山返學 女生不呻苦升讀英中

撰文:王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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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升中放榜當日,英莉獲派大埔區首屈一指的英文中學,其母卻透露她們的家在大埔的山上,家住寮屋,每天需要花半小時落山走到港鐵站乘車上學,來回需要2個多小時。過着沒有電視、沒有網絡的生活,每天還要帶年幼弟妹一同上學,被同學戲稱她做「保姆」,激發小女生勤奮向上,一心盼改善家人生活。
攝影:鄭子峰

英莉原本在黃大仙就讀天虹小學,獲派到同區中學,當日記者便隨行陪同到中學註冊。

現在的小孩從懂事開始,在智能電話玩遊戲、看影片,手勢純熟,或許難以想像家中沒有電視、沒有Wifi、沒有手機的「原始生活」。13歲的英莉和2名即將升讀小三的雙胞胎弟妹,每天攀山上學,放學時撿別人棄置的破木櫃當柴燒、起灶煮飯和燒水沖涼,生活的時光彷彿倒流30年。

她和弟妹一同就讀浸信會天虹小學,校長朱子穎憶述:「我們學校都多區分的學生就讀,即使見她的地址在大埔也沒有為意,但當我們老師做家訪時,就發現『搞唔掂』!老師穿上西裝前往,卻要行半小時山路。」朱校長對英莉的故事亦很深刻感動,「看到英莉和弟妹沒有因為家境比別人困難(而放棄),反而好努力學好功課,可以參與的活動也主動參與,看到他們在2年內的進步和改善都很大。這令我們看到教育真的改變到生命、改變到人」。

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文明的香港今時今日還有寮屋這種地方嗎?訪問當日,記者跟隨英莉到中學註冊後,再跟她一起回家。天氣炎熱,烈日當空,為了節省車費,英莉和媽媽全程步行約40分鐘,即使撐着傘也汗如雨下。穿過太和港鐵站、錦和橋後進入一個公園,走着走着忽然有條小路通往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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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莉媽媽說,大半年前租住寮屋,才第一次學砍柴起灶。

燒柴起灶 落雨怕沖毀鐵皮屋

英莉媽媽在山腳下不忘先撿一些有用的木頭,「我初時都唔識揀,而家知道燒實木最大火,就唔會執啲蔗渣板」。記者見垃圾堆中有破碎的玻璃,還有其他已毀爛的雜物,只見英莉媽媽翻找撿拾,並沒有在意會否割傷指頭。走上一小段路,眼前就出現了一條沒有扶手的鐵梯,英莉一臉從容地往上攀,打開鐵閘,再走一段泥沙小路,就看到了幾間由鐵皮搭建的小屋,屋外還有一個黑漆漆的灶頭,旁邊堆起了一根根「柴枝」。

「石油氣太貴了!」英莉媽媽說:「一樽石油氣送過來要400元,要是煮食、洗澡都用,大概只能用20多天。」於是,炒菜燉肉都靠燒柴起灶,洗澡也不用熱水爐,而用1小時開灶燒水,「夏天一鍋水可以畀4個人沖涼,冬天就只能沖2個。但冬天喺山上真係好凍」。

鐵皮屋位處山邊月租2千元,設備簡陋,剛搬來時還靠英莉媽媽獨力把床舖、傢俱搬到山上,弄得她腰酸背痛。鐵皮天花積聚落葉,「之前落雨,天花就漏水」。晴天時,山上的路雖稍為陡峭,但亦算易走。一旦下雨,山路頓成泥路,3姊弟便要在鞋子外套上膠袋。英莉媽媽還非常擔心有天會因大雨引發山泥傾瀉,把鐵皮屋沖毀。「我叫英莉要睇住,好大雨就唔好留喺屋,帶細佬妹去山下屋邨坐下。」英莉媽媽說。

在13歲的夏天,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智能電話。

與同學沒聯繫 湊弟妹如保姆

鐵皮屋內僅得140呎,一邊是洗手間、洗手盆、雪櫃,另一邊則放了2張碌架床,靠在窗邊則是英莉的書桌和小書櫃,那就是英莉最大的娛樂來源。「放學去一陣圖書館,或者與同學玩一陣就返嚟,之後就唔出去喇。」上山的路沒有街燈,太陽下山了便寸步難行,英莉也沒有手機,「同學都用APP通訊,但我冇。唔會出街,出去都唔知喺邊等,我又唔可以通知佢哋我喺邊」。屋內沒有一般家中常見的電視、電腦,英莉只靠閱讀和繪畫打發時間,「平時會睇書同畫畫,夜晚約9時便睡覺。」

直到今年3月,英莉到心儀中學面試,面試官問她最想擁有什麼,她說想要手機與同學聯繫的時候,她難忘老師驚訝的表情。後來,老師跟母親說起,「我儲咗幾個月,儲到2千蚊買畀佢」。在升中的暑假,她終於擁有一部自己的手機,架起了和外界通訊的橋樑。

比她小4年的雙胞胎弟妹,每天都由英莉帶上學,被同學戲稱她是「保姆」。但她疼愛弟妹,母親上班時,她也兼顧了教導功課和管教弟妹的工作。英莉媽媽說:「有時細佬妹頂撞我,我聽到佢教佢哋:『佢(媽媽)係你邊個呀?點解頂撞佢?知唔知要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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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莉的弟妹,每天如此上學。

父親申請來港後失蹤 盼知識改善生活

英莉媽媽原籍廣州,她說:「我原本想3個小朋友都喺深圳讀書,可以有媽媽喺身邊,但佢哋爸爸話香港教育好啲,用咗一年就申請晒佢哋嚟。」3姊弟每天原本要來回6小時跨境上學,「細個2個仔女話:『媽咪,我搭車搭到頭暈喇。』,大女話有同學住呢度,又有屋出租,大半年前就租住呢度」。

惟寮屋之中並沒有「父親」的床位,英莉媽媽指不知他的行蹤,也沒有提供任何的生活費,僅靠未獲發單程證的她在內地任職成衣銷售和清潔維持一家4口的開支。每月她有一星期來港照顧孩子,其餘時間則拜託她同是內地戶籍的姊姊來港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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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半夜時而聊天,有時更聊到相擁而哭。

來港後 性格180度大轉變

自從搬到狹小的寮屋,英莉媽媽讚女兒性格180度轉變,變得「生性」、主動照顧弟妹,讀書也變得勤奮。看到女兒考上心儀的中學,她感到非常安慰,而且中學的圖書館可以讓她在暑假借閱圖書,可以讓英莉在暑假之中打發時間,吸收知識。

表現較為沉默的英莉明白母親的辛勞,抱了母親一下,她在暑假中會努力增進英文程度,盼在中學也能跟上課程。她希望日後能夠成為獨當一面的插畫師,改善家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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