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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人啟事:曾經那個令人血脈僨張的暴力幹籃哥究竟去哪了?

(文:April 04, 2017 by 

Blake Griffin帶領快艇隊在過去的一週裡用3-0的戰績打響快艇在四月的第一炮,以接近68%的投籃命中率砍下31分8籃板5助攻的數據(再加上清新亮眼的54.5%的三分命中率)。如今季後賽將至,快艇隊最大的願望就是帶著過去九場比賽7勝2負的強勁勢頭一鼓作氣,成功踏上西決聖地。Griffin這段時間裡的統治性表現的延續與否將決定快艇隊本賽季最終能走多遠。同時,考慮到Chris Paul時代第六個賽季後的這個可能決定球隊未來的夏天,快艇隊在這個季後賽的表現顯得愈發重要。

可是出了洛城,又有誰在乎呢?

曾幾何時,洛杉磯快艇隊的Blake Griffin還是NBA的掌上明珠。擁有Karl Malone般的肌肉線條、Russell Westbrook似的彈跳,再加上一點Bill Murray的[譯註1]迷人幽默,Griffin風暴席捲了籃球世界。他22.5分12.1籃板3.8助攻以及50.6%命中率的第一年表現,是40年以來的首次。2011年Chris Paul來到洛杉磯後,這對雙子星帶領快艇在三個賽季裡取得60%、68%以及接近70%的勝率。同時,對奧布萊恩杯的期望也在斯台普斯中心裡每個人的心裡漸漸萌芽。

譯註1:Bill Murray,好萊塢影星,以自由不羈出名,代表作《捉鬼敢死隊》,《太空大灌籃》,《迷失東京》。

2013-2014賽季是屬於Griffin的:他成為聯盟歷史上第五個場均24分9.5籃板以及3.9助攻的球員(前四個球員全部都是名人堂傳奇:Karl Malone、Charles Barkley、Wilt Chamberlain以及Kareem Abdul-Jabbar)。在那個賽季缺少CP3的整個二月,Griffin向聯盟展現了他的理論最終形態,以場均27.5分8.5籃板4.4助攻的全面表現帶領傷停了主力控衛的快艇隊披荊斬棘,取得12勝6負的戰績。洛杉磯以57勝結束了賽季,Griffin也以24歲的年齡取得MVP榜單的第三位。鋒芒初露巔峰未及,Griffin風暴終將到來。

時間快進,2016-2017賽季,作為球迷的我們卻仍在等待。想起來也很奇怪,我們曾經是如何被青澀Griffin的光芒所震撼,可是不知從何時起,卻又開始對他砍下的一個個爆炸數據無動於衷。在贏下56勝、57勝與56勝的三個賽季後,快艇隊上賽季的勝場數變為53勝,本賽季至今贏下了48場(無論如何都會是Chris Paul時代的最低勝場)。

和勝場數一起下滑的還有Blake Griffin他自己。很明顯地,在2013-2014賽季大爆發之後,Griffin的得分、上場時間、籃板、命中率以及PER值都呈現下滑的趨勢。他的籃板率也從新秀賽季的18.6%(這可是Tristan Thompson、Zach Randolph級別的精英籃板率)跌落至今年的13.5%(排在Dwight Powell和Rondae-Hollis Jefferson之後)。還要注意的是,夾在快艇14勝2負的開局和最近7勝2負的爆發之間的,是一段冗長、充滿傷病、毫無士氣的28勝26負的艱難旅程。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那個在與2015季後賽中擊敗Tim Duncan帶領的馬刺並砍下24+13+7的Blake Griffin,是怎麼變成如今在輸給爵士的比賽中被爵士小前鋒Gordon Hayward在內線防得看上去是個進攻乏力的先發大前鋒呢?又是怎麼變成在關鍵時刻被Harrison Barnes的成功低位防守抄截從而使快艇輸給勝場為31勝的小牛隊的關鍵球失誤者呢?當年那支只需多贏一場比賽就能挺進西決的快艇隊,在如今這個被光芒耀眼勇士隊、冷酷無情馬刺隊、易燃易爆火箭隊和激情澎湃Westbrook隊統治的西區聯盟,又是怎麼變得被球迷們默默排在首席競爭者之外呢?

提到Griffin,我想每個球迷都不會忘記他那記飛越Timofey Mozgov的實戰暴力隔扣。

可是當看到身高僅5尺8吋的J.J. Barea使出的下路擒拿手就能成功地掀翻Griffin,同時和小牛一起掀翻快艇,我又不禁問自己:到底哪一幅景象描繪的才是真實的Griffin?

人生在世,所有問題都無法輕易地回答。

這些問題的產生,是因為老大Chris Paul快艇隊在擁有全聯盟中兩個最有運動能力的大個子時,仍固執地拒絕打快節奏籃球嗎?在保羅加盟快艇隊的前兩個賽季,快艇隊擁有著全聯盟最慢之一的進攻,愛躍之城連著兩年打出第25慢和第19慢的節奏。而在Griffin光彩的13-14賽季時,快艇的節奏是聯盟第7快的;保羅快速推進、Griffin與DeAndre Jordan瘋狂高空轟炸的景象給快艇隊贏得了空接之城的美名,快艇隊最終在聯盟場均快攻得分榜單上也取得了第二名的位置。

一如既往,Chris Paul仍在用他傳說級的進攻效率來操作著這艘快艇,用他一絲不苟的長時間運球激發著一些球迷和數據黨的抱怨。但可怕的是,整個聯盟都已在革新換代、超越這艘快艇了。本賽季,空接之城似乎已變成了踱步之城:快艇隊的進攻效率保持不變,但排名卻已下滑到了第16名(以及排名第13的快攻得分)。

是多年的勞損導致快艇的停滯不前嗎?年輕的Griffin在大學的軟骨傷勢和新秀年的膝蓋骨折之後,仍打出了精彩的暴力籃球,最出色的高空雜技演員也會對他的扣籃集錦嘖嘖稱讚。

Griffin那像是裝了氣動閥的雙腿就是防守者們的噩夢:掩護後的內切、反擊時的快下亦或是運球突破,Griffin都有可能用一次暴跳結束回合。在上個賽季受到股四頭肌撕裂(和一次頭腦發熱導致的手掌骨折)的影響下,他在例行賽和季後賽都表現失常。這個賽季,Griffin也因右膝的一次「微型」手術缺席了一個月的比賽(18場);但復出後的他終於找到了從前那個高效、全面以及高產的自己(50.2%投籃命中率,38.8%三分命中率的效率;7.6籃板5.2助攻的全面性;場均34分鐘22分的產出)。

可令人擔憂的是,正如快艇日益暗淡的星光,Griffin的籃板表現也在下滑。曾經Griffin即是攻城錘,也是攻城梯,如今的他卻更多地在外線放放冷箭。根據Basketball-Reference,在他的頭四年裡,只有24%的出手來自16英呎以外;本賽季的這個數據已幾乎飆升到了39%。這意味著在他每場16次的出手中,有6個來自遠距離兩分球或是三分球。

Griffin(也可以說是快艇隊)曾經招牌的彈跳盛宴如今已很少上演,除了偶爾的僥倖襲籃和懶人空接。他最常用的套路已變成:在外線連續運球晃動後一頭紮進停滯的防守;背身鑿進內線後扭曲身體騰空出手;以及精緻的戰術跑位中距離跳投。他的傳導球也仍是賞心悅目(他過去三賽季的助攻率已漲到25.9%,遠超前四個賽季的18.7%),可曾經Griffin臉上的可愛笑容和喜樂勁卻再也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對裁判的不停抱怨和冷淡的撲克臉。

Griffin的籃板數據自從他可觀的新秀賽季後大體呈現下滑的趨勢,本賽季的籃板表現也是他生涯的倒數第二。當然他的籃板下滑很大程度上緣由於與他並肩作戰的DeAndre Jordan(過去四個賽季裡場均不低於13.6的籃板數據),但當看到快艇過去四年裡從未在籃板榜上超過17名的慘淡表現,這個理由也顯得不太有力。

是球隊化學反應不佳嗎?快艇球員不喜歡彼此的流言早已存在多年。本賽季早些時候,Zach Lowe在ESPN發表的文章中的引述也證明了快艇的隊內氣氛的確不太對勁。

「我還記得以前輸球的時候,我們會說『是他的錯!我們要如此如此這般這般!』」Chris Paul說到。

「現在沒人願意指出犯錯的人了,」Griffin補充到」

以及:

「不過也有難熬的時期,特別是當Griffin和小喬丹還要年輕一點的時候—在保羅的眼裡,可能他們還不懂得怎樣贏球。保羅說到:「我們(2012-13賽季)連勝了17場,不過球隊的氣氛不太好。」

回憶起那支隊伍時,Griffin說到:「那段時期是我們的低谷期。」」

以及最具直白的:

「Griffin開始需要更多地從保羅手裡拿走球權,而他日益閃耀的星光也動搖了球隊的支配權。J.J. Redick在對ESPN.com的採訪中說到:「當一艘船上裡有多個船長、多個身背數個代言廣告的球員時,一點緊張氣氛和衝突是在所難免的。」」

(這裡是Lowe對本賽季初快艇隊內情況寫的文章)

真正揭露了實際情況的是Redick的那一番言論。Chris Paul在他的巔峰帶著他的風度、名譽以及比賽方式空降好萊塢,渾身上下每一英吋都散發著大哥的氣場。很顯然,年輕的Blake只要乖乖聽大哥的指導、當好他的小弟,一切都可能發生,哪怕是闖進總冠軍賽。當然,在我們開始給保羅的領導方式挑刺之前,我們必須承認保羅現役最強技術流球員之一的地位。說到底,快艇的救世主究竟是不是這塊6尺10吋未經雕琢的大理石板呢?在保羅掌控主舵的情況下,快艇能否將Griffin作為核心呢?這些問題都不會有答案,因為在保羅的快艇生涯裡,雖然他的出手數保持不變,但使用率卻在不斷上升;也因為小喬丹在過去幾年來不斷上漲的出場時間與出手數。與此同時,說好聽點,Griffin已經達到了他生涯的平穩期,說難聽點,他的數據已經開始逐年下滑。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狎以生慢。快艇的核心四人組Chris Paul、DeAndre Jordan、Blake Griffin和Jamal Crawford已並肩作戰五年。加上Redick的話,他們共同經歷了四年的例行賽輝煌與四年的季後賽失落。更糟糕的是,兩年前的Doc Rivers就已經向洛維坦白,這個奪冠陣容的保質期恐怕已所剩無幾。

Doc Rivers坐在他自己的辦公室裡,開始了與Grantland的長談:「我們就在崩潰的邊緣,我就把話撂這了。我一直都相信一支球隊到頭來都會變得停滯不前,再也贏不了球了,什麼辦法都沒有。我們離崩潰不遠了,你看看奧克拉荷馬,再看看曼菲斯,我們都一樣。我們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這裡是剩餘的文章)

首先讓我們假設快艇隊本賽季也能拿到50勝,那麼他們在Chris Paul時代的476場比賽裡共贏下了313場。例行賽戰績優異,可是在季後賽迎接他們的只有心痛:2-0領先被灰熊翻盤;與雷霆的聽牌之戰克里斯保羅在最後一分鐘裡犯下的種種錯誤並最終輸掉第六場;與火箭的第六場比賽裡領先火箭19分的第三節,快艇化身啟斯東警察[譯註2],最終在搶七戰把西區決賽的門票拱手相讓。年復一年敗績來,球迷對季後賽戰果的期望越來越高,例行賽的豪華戰績似乎不再有太多意義,而擁有Blake Griffin與Chris Paul這種級別的球員的快艇隊也不應該僅僅是被評價為「很不錯」。文尼-德爾-尼格羅執教的那支快艇隊就已能拿到56勝,那麼再加上Doc Rivers的靈性指點、德安德烈-喬丹的快速成長,這支快艇難道不應該早就駛向勝利的樂土了嗎?

譯註2:啟斯東警察:Keystone Kops ,1914-1920年初由美國啟斯東影片公司拍的默片(以卓別林主演的電影最為著名)喜劇中經常出現的一隊愚蠢而無能的警察。

總之現在的情況就是:這四年裡,快艇隊都取得了50+的戰績,卻從未看起來更有冠軍相。在這段時間裡,聯盟在不斷提速,三分球也逐漸變為大多數球隊的主武器。聯盟裡大個子的流行趨勢也從之前的黑粗硬變成了如今的遠准長。在2013-2014賽季,只有3支球隊擁有100以上的進攻節奏(Blake和他的夥伴們有著98.3的進攻節奏排名第七)、只有7支球隊擁有超過快艇隊29.1%的三分出手率還有9支球隊的三分球出手數超過快艇隊的場均24.9次。

如今的聯盟裡,共有九支球隊擁有超過100的進攻節奏,相比較下快艇隊98.37的節奏只能排在16名的中游。可喜的是快艇隊成功地提升了三分出手率與出手數(28次三分球出手佔比32%),可是…最強的三支三分球隊(火箭隊、騎士隊和塞爾提克隊)的三分球出手率都在39%以上,並且場均至少出手34次。

當Kevin Love,Draymond Green,Al Horford,Ryan Anderson,Kristaps Porzingis以及其他一大部隊的高個射手們不斷地在三分線外舒舒服服地出手,從而拉開球場空間時,Griffin與快艇隊仍固執地遵循傳統內線打法。根據Basketball-Reference,他們在籃框附近的出手比排在聯盟第23位,在長兩份區域(16英呎外三分線內)的出手比與溜馬並列聯盟第一。Griffin過去兩個賽季35%的三分球命中率還不算糟糕(其實已經很好了!),不過他每場只將將出手超過一次(實際上並對比賽沒有太多影響)。

問現在聯盟前三的大前鋒都有誰,大部分球迷(或者是作家,又或者是網絡寫手)的回答裡可能已經沒有這位28歲大前鋒的名字了。

再看回Griffin最近的忙碌的這一週:

-巫師隊、太陽隊以及湖人隊都沒能阻擋Griffin;巫師隊的確是一支強隊,但這三支球隊在全明星後的防守效率值排名都不超過24名;

-Markieff Morris、Marquese Chriss和Julius Randle還排不進防守流氓那一級別;

-Griffin在之前的四場球裡場均16.6分5籃板3.8助攻以及39%的投籃命中率。

本賽季最可能的情況是快艇隊再次創下50+勝場,並最終以第五對上紮實穩定的第四猶他爵士隊。如果一切都按照快艇隊所想的發展的話,他們最終將在第二輪面對強勁的勇士隊,不過快艇自2014年後就再未戰勝過勇士。

(希望還是有的。說不定Blake Griffin突然就找回了兩年前那個場均26+13+7帶領快艇阻擊馬刺、3-1領先火箭隊的自己。不過那個Griffin是在保羅受到腿筋傷勢影響的情況下才出現的。嗯,別多想。)

J.J. Redick、Chris Paul和Blake Griffin在這個夏天都可能成為自由球員,這意味著球員和球隊都將做下一系列重要的決定。如果這三人都選擇留在洛杉磯,快艇隊的總年薪就將超出薪資上限。想要完善這樣的一套陣容,Doc Rivers只能期待奇蹟的發生,倘若他還想讓快艇的奪冠窗口繼續敞開的話。

也許是比賽風格,或許是戰術體系;可能是傷病勞損,大概是性格不合。這艘快艇上有太多需要解決的問題。有一句名言:瘋狂的定義就是不斷重複做一件事情,並期待會產生不同的結果。執著也好,瘋狂也罷,Doc Rivers年復一年地執教著這個沒有改變、越來越老、越累的球隊,卻期待著能最終闖入西區決賽。

即使最近成為了聯盟歷史上第9個在前7賽季取得10000分4350籃板1900助攻的球員,Blake Griffin本賽季仍然表現(以他自己的標準來說)平平。Griffin算得上是新時代最勁爆的球員之一,不過在如今新的籃球風潮下,他的強項卻不那麼被看重了。在這個屬於Stephen Curry、Russell Westbrook和Kawhi Leonard的時代,Griffin也漸漸淡出了球迷的視線。

更可怕的是,現在又冒出了這麼一群神話巨獸(具有三分射程、護框威脅以及填滿數據表的全面能力的大個球員),球迷們給予Griffin的愛就更少了。比賽風格的停滯不變讓曾經炙手可熱的Griffin顯得越來越跟不上潮流,28歲的他在場上看起來就像一隻闖入大城市的霸王龍。Griffin的未來在哪:他會繼續在保羅船長手下做最可靠的大副,期望能打敗勇士和馬刺這兩個強敵嗎?他會到一支新球隊追逐屬於他自己的榮譽嗎?年輕的Griffin把大多數時間花在了飛翔上,卻沒想到他只會帶著快艇一起,飛進這個新聯盟上空的迷霧裡,看不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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