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魔女捡到了一个孩子」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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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魔女我牛逼坏了》

【已完结】




又名《我该如何低调地告诉别人我妈是魔女我无敌》或者《祖安问妈终结者》

●架空世界





1.


“魔女捡到了一个孩子。”

没错我就是那个魔女。

可把我牛逼坏了。






2.


我是魔女。

我最讨厌小孩子。




3.


“那个人类幼崽,我要了。”

我拿手一指。

“啊,你是要收养他吗?好的女士你先填一下这个表格……欸女士,等等!你不能就这样把孩子直接抱走!女士!等等!女士!来人啊——!抢小孩啦——!”





4.


“魔女捡到了一个孩子。”

没错我就是那个孩子。

可把我郁闷坏了。




5.


我是小孩。

我最讨厌魔女。





6.


“这、这位女士,您最好不要想收养我,收养我您绝对会后悔的……您、您别过来……您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救命啊!魔女抢小孩啦——!救命——!”





7.


我是小孩。

就这样,我成了魔女的养子。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不过既然我已经被她收养了,那么我也应该做好一个养子的本分。

“母亲,您可以给我起个名字。”

我仰起头,望向眼前穿着黑色旗袍的女子,只见她如意襟处,金线绣成的牡丹栩栩如生。

闻言,女子眼尾泛红的丹凤眼微挑,右眼角下的金色胎记更显夺目,朱色的嘴唇水润的像是饱满成熟的樱桃。

“起名字?”

“你的名字不就叫‘小孩’吗?”

我:……?

这个魔女长得好看是好看,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只怕是个花瓶。





8.


我是魔女。

就这样,我收养了一个人类男孩。

我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不过既然我已经收养他了,那么我也应该做好一个养母的本分。

“小孩,去把地扫了吧,顺便把厨房里的碗洗了,还有那边堆着的衣服也收拾一下。”

书上说了,要从小培养小孩的动手能力。

有道理。

我垂下眸,望向眼前穿着黑西服,打着蓝色领带的小男孩,只见他上衣口袋处,淡蓝色的手绢还泛着干净细腻的光泽。

闻言,男孩浅金色的眉毛微皱,湛蓝的眼眸深邃的像是神秘迷人的大海。

“我来做?”

“那您的魔法是摆设吗?”

我:……

这个小鬼长得好看是好看,可惜说话太欠揍。

只怕活不过成年。





9.


我是小孩。

但我可不想在我将来的死亡证明上,还要把“小孩”二字写在姓名那一栏。

“母亲,我们得谈谈。”

我走向那边软在贵妃榻上,翘着腿、撑着头,毫无身为人母的端庄形象的女子,只见女子两条白皙修长的大腿随性而诱人地交错着,任由高叉柔软的布料无比节省地将那神圣的地方稍稍遮掩。

“我需要一个正式的名字,如果您目前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想法的话,我已经给自己起好了一个名字。”

听到我这话,女子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她手捧着的《山海经》上移到了我的脸上。

“讲。”

被那双好似上等琥珀一般的眼眸直视着,我莫名感到有些紧张。

“我……咳,我希望您能允许我的名字叫作‘亚当’。”

“噗嗤。”

女子的嘲笑毫不遮掩,笑眯了眼睛的模样勾人极了。

“你叫亚当?那你猜我叫什么?”

“……什么?”被女子看过来的视线烫着了手,我又把《圣经》往身后藏了藏,努力板着个脸,好让自己看上去更加严肃些。

“我叫女娲。”

魔女如是说道。

“……”




10.


我是魔女。

不过在我将来的死亡证明上,不会把“魔女”二字写在姓名那一栏——

如果我死的掉的话。

我有自己的名字。

当然不是“女娲”这个名字——那不过是我骗骗那个小鬼的,谁叫他明明年纪不大却总爱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让我看着就忍不住想逗逗他。

我叫顾久。

并不是我自己起的名字,更不是我父母给我起的名字,事实上我也不记得这名字是怎么来的,只感觉似乎冥冥中我就该叫这个。

也许在我之前我还有八个遗落在世界各地的姐妹?我也曾这么胡思乱想过。

不过我也不在乎,名字嘛,只是个称呼和代号罢了,几生几世下来那么多名字,谁还记得住啊……

“不如就叫王狗子吧,简单又好记。”

放下手中的《山海经》,我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

“您要是真给我起这个名字——”

“我就立马离家出走。”

就算在家也要整整齐齐地穿着衬衣,并把扣子扣到最上面的男孩面无表情地反对道。

面对如此“威胁”,我只是毫不在意地弹了弹手指,亮晶晶的魔力便如同雪花般飘散。

“随你,但你知道的,不管你躲到哪我都能找得到你的。”

“但就算你找到我了,我以后也都不会再烧饭给你吃了。”

眼前的男孩依旧面无表情,但他蓝眸中一闪而过的挑衅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将 军。

我脸上得意的笑容顿时一僵。

该死,忘了这一遭了。

魔女自然是不需要吃饭的,但吃些人类的食物对魔女来说也没有坏处。

而我,好巧不巧就是一个对口腹之欲极其看重的魔女——我有理由怀疑是不是因为我在中国待太久了。

而我面前的这个倒霉孩子,好巧不巧就有着一手让人吃过一次就欲罢不能的绝妙厨艺——我有理由怀疑他的正宗英国血统是不是变异了。

我要是一天吃不到他做的饭,第二天我准得毁灭地球。

“你赢了……那行吧,就不叫王狗子了。”

我咬牙切齿地妥协道。

“母亲,我希望您能认真地给我起一个名字。”

被男孩藏在身后的《圣经》不知何时已被他抱到了胸前——

和我重新拿在手里的《山海经》遥相呼应。

抿了抿嘴,男孩期待地看向我,那样既坚强又可怜的眼神,甚至能叫人愿意为他拯救世界。

“认真地起个名字啊……”

我拿手指点了点下巴。

“有了!”

我一拍大腿。

“就叫王一吧!”

“……”

“王一?”男孩愣了一下,“母亲……您确定您有认真地想过吗?”

“我确定,而且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诚恳地朝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您、您喜欢就好……”不知怎么的,男孩的眼神躲闪,脸也有些泛红。

双方达成了愉快共识。

“王一。”我笑着唤他。

“嗯。”男孩的应答略显羞涩。

“王一。”

“嗯。”

“王一。”

“嗯。”

“王一。”

“嗯。”

“王八。”

“我听见了。”

切。






11.


我是小孩。

我叫王一。

说来也许不合理,我是个英国男孩,却有着一个中国名字,和一个中国养母——

一个中国魔女养母。

事实上魔女并没有国籍,至少在那些正式文书上是这样记载的——

【魔女是全人类的朋友,魔女不属于任何组织和国家,魔女和魔女的力量是全世界共有的。】

但我的母亲私下里却总坚称她是一个纯正的中国人。

一开始我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直到她脚上拖着人字拖,手里拿着把大蒲扇,嘴里还叼着能熏哭隔壁小朋友的臭豆腐出现在我眼前后,我就对这一点坚信不疑了。

我看得出来,母亲她是真心热爱中国和中国的一切。所以在英国的这段日子里,她没有一天不在对比怀念她的中国故土。

而国际法规定,由于魔女是没有国籍的自由个体,她们可以选择任意国家定居,因此魔女从来不需要担忧“签证”、“移民”等事。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母亲如此喜欢中国,又为什么要搬到英国来呢?

我也曾臆想过母亲是为了收养我才来英国的。

但我很快就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感到脸红。

我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的魅力会比金钱和名利大——

毕竟每个国家都在想尽办法加大福利好吸引更多的魔女前来定居。

国家喜欢魔女,因为魔女是国家实力的象征,是节省国库开支的捷径。

但我讨厌魔女。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讨厌魔女,似乎是因为她们薄情寡义、不通人情的名声太响,似乎是因为冥冥中我就该对魔女持有这种让人难以忘怀的感情。

但现在,魔女成了我的养母,我们是家人。

我不会讨厌家人。

“喂,小鬼,发什么呆呢?快过来签字。”

耳边的女声慵懒软绵,让我不由得联想起了浸润着玫瑰花瓣的红酒。

母亲似乎很喜欢叫我“小鬼”——明明我都有名字了。

母亲给我起的名字。

王 、一。

我郑重地、一笔一划地,近乎虔诚地在纸上写下我的名字。

我再次为我曾经的孤儿院院长是一位精通中文且乐于教学的老绅士而心怀感激。

我今年七岁,应该上高小了。

私立学校的学费比公立学校的贵得多,虽然母亲她显然不差钱,但我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暖意。

母亲其实……还是很关心我的吧。

放下笔,我有些紧张地瞥过家长签名的那一栏。

由于一开始对于自己被魔女收养了的事实太过抵触,导致我至今还不知道母亲的名字……

我有些自责地咬了咬唇。

但我敢笃定,母亲的名字一定是我见过听过最美最好听的中文名字!

【家长——】王……

顾久。

我一愣。

我的母亲,叫顾久。

而我叫王一。

王、顾。

听起来倒像是“罔顾”。

确实是罔顾。

“为什么?”我猛地抬起头,目光直刺向那边半倚桌子的母亲。

“什么为什么?”母亲只是懒懒地抬抬眼皮,显然早就对这些繁琐的程序感到厌倦了。

“为什么我姓‘王’而不姓‘顾’?我没有父亲,您是我的母亲,我难道不应该随您姓吗?”

垂在身边的两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哪怕我有拼命克制,但我的神情和语调还是远远超出了一个绅士面对女士应有的有礼姿态。

“唔……”

母亲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那勾人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我,又像是懒得说话的敷衍。

“难道……”我感觉我的脸在升温,我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像是在乞求什么,“难道我们不是家人吗?”

“唔。”

母亲这次的哼声轻快而简短,就好像这是一个“1+1=”多少的简单问题。

“从某种程度来说——”

只见她那双叫人心醉的丹凤眼圆睁,竖缝似的瞳孔让我想起了我曾经喂养过的、只在我喂它的时候出现的一只野猫。

“不是。”

薄情寡义的猫。





12.


我是魔女。

我叫顾久。

说来也许不合理,我是个魔女,却有着一个中国名字,和一个英国养子——

一个英国早熟养子。

太早熟了。

“嘭!”

在我说完“不是”之后,那小鬼先是愣了愣,然后转身夺门而出,直把校长室的门摔得震天响。

“……”

望着眼前紧闭的门,我茫然地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同样呆傻的校长,“才七岁……”

“就到叛逆期了吗?”

校长:……





13.


是我,王一。

既然她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家人,那我叫什么、姓什么也都无所谓。

我不在乎。

我一点都不在乎。

魔女果然都是些徒有美丽外表和强大实力,但灵魂和心灵都无比冷漠空虚的生物。

而她之所以会收养我,只怕是为了图个好玩吧。

毕竟我知道,身为魔女,不老不死、不病不灭,她们的生命实在是太漫长了,漫长到必须找点什么来消遣消遣,打发时光——

比如说养孩子。

因为身为魔女,她们享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她们有着逆天的生存能力,却也有着能让她们自己灭族的繁衍能力。

与人类两性相交的生殖繁衍不同,魔女的诞生方式十分神秘,至今也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理——但所有人都知道,近百年来都没有新的魔女诞生了。

所以现在的魔女一族完全就是濒危物种,全靠她们正无穷的寿命才强撑着没有在这个世上灭亡。

而收养人类弃婴的这项娱乐活动——以其时间长、项目多、自主性高、挑战性强著称——在魔女界也是广受欢迎。

因此综上所述,我和顾久只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

她玩她的,我活我的。

我只是她无尽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何必留心。

“叮咚。”

门铃响了。

“小鬼,去开下门。”

顾久的声音远远传来。

她真是我见过最懒的魔女。

我很想朝那边瘫在贵妃椅上的女人翻个白眼,但自小养成的绅士教养还是阻止了我这么做。

放好扫帚,我走过去开门——

“受死吧!老巫婆!”

强劲的掌风“呼”的一下子就从我的头顶猛地掀过,我仰起头,入眼便是一张用红色颜料画着奇怪图形的黄纸。

“小、小孩子?”少年的视线慢慢向下,直至和我对视,他的语气很是惊讶。

而在我看来,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一身奇奇怪怪的打扮,正圆瞪黑眸和我面面相觑——

他是个亚洲人。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冒犯地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年,好似是在看马戏团的小丑。

“那、那个老、老巫婆呢?”不知怎么的,少年的脸有些红。

这个怪人长得好看是好看,可惜是个结巴。

“你姓什么?”我忽然开口问道。

少年明显一愣,“啊,我、我姓王……”

“嘭!”

关门、上锁、转身离开。

我又重新拿起扫帚。

顾久放下书,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松垮的丝绸睡衣下顿时露出无限春光,“小鬼,外面是谁啊?”

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推销员。”

门外的少年:……?





14.


是我,顾久。

我正在看书——

《如何和叛逆期的孩子相处》



我真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妈妈。

书上说,要多和叛逆期的孩子沟通,多和孩子交流畅谈,例如谈谈未来、梦想之类的话题,这有助于拉近彼此的关系。

有道理。

我放下书,朝正在扫地的王一露出了一个慈母的慈祥笑容。

“小鬼,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王一头也不抬,语气很是冷淡。

“我想做驱魔师。”

我:“……”

“滚吧逆子。”






15.


我是王一。

我发现顾久好像很喜欢看书。

在我利用课余时间,扫地、拖地、擦窗户、掸尘、烧饭、洗碗、洗衣服、晒衣服、倒垃圾、取牛奶、拿报纸、修灯泡、修剪草坪……

我:……



在?有关部门?

恶毒养母压榨童工的恶性事件多关注一下好吗?

总之,在我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里,顾久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看书的路上——

她就那样赤着小脚跳上贵妃椅,窝在椅子上猫儿似的舒展四肢,直至调整到一个她觉得舒服的姿势,然后她就勾勾手指,想看的书便会被亮晶晶的魔力裹挟着,从书房直飘至她的手中。

而顾久看书的喜好也十分叫人捉摸不透——

《时间简史》她看,《阿衰》她也看,《周易》她看,《格林童话》她也看,甚至连《榨汁机说明书》和《新华字典》她也可以津津有味地看上一整天。

例如前几天顾久还在看一本叫做《论如何养花》的书,边看还边记笔记,合上书的那一刻,顾久的笑容像极了功成名就的种植大户。

于是,当天顾久就去花店买了一盆蓝玫瑰,经过她一番理论与实践的完美结合后——

那盆花就被她给养死了。

……噗。

一回想起那时顾久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

但当我看见了此刻顾久手里拿着的那本书时,我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只见,顾久正在看——

《论如何养孩子》

……

我。

危。






16.


我是顾久。

我在看书……

准确的说,是在我手里的书被那小鬼抢过去并面无表情地烧掉之前,我还在看书。

我:……?

才七岁就这么嚣张,我已经能预料到了我晚年的悲惨生活。

在?孤儿院?

狠心养子欺凌养母的恶性事件多关注一下好吗?






17.


我,王一,死里逃生。

解除危机后,我在顾久“欺负你爸?”的目光凌迟下重新拿起水壶——

浇花,我的一项新每日任务。

没错,就是浇那盆被顾久养死的蓝玫瑰。

原来的花确实是死透了,但是顾久死要面子,说什么也不肯承认她把花养死了,于是她利用作弊手段,三更半夜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地用魔力复活了那盆花。

这点小动作顾久做得很是小心谨慎,而我也很想配合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

但我总不能对着那和我差不多高的变异食人花笑着说“啊蓝玫瑰你还活着”吧。

顾久和我总得傻一个?



那傻的一定是她。

死者不能复生,人如此,万物亦是如此。

这世间一切的一切,在死去的那一刻,原本的灵魂便已飘散——谁也无法挽留。

所以与其说是“复活死者”,不如说是“重新创造”——

重新创造出一个占据原来躯体,但没有原来灵魂的生物、怪物、替代品……

“啊呜啊呜。”

喝完水的食人花似乎很高兴,一个劲地朝我晃着它的小脑袋。

可可爱爱,只有脑袋。

见状,我不禁弯起嘴角。

虽然不知道它到底在顾久那儿经历了什么,会从一朵娇贵纤细的蓝玫瑰变成了现在这么一个圆头圆脑看起来憨厚蠢萌还会说话的食人花,但我还是感到很高兴,因为顾久不允许我养狗养猫,所以这朵变异了的食人花也就算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宠物了。

“啊呜啊呜啊呜啊呜。”

面朝向我,食人花发出的声音意外的软糯,好似刚出生的小奶狗——我猜它应该是在向我道谢。

好可爱。

我心里一软,抬手又给它浇了点水。

喝水水,长高高,然后一口吃了那个魔女。

“啊呜啊呜啊呜啊呜啊呜。”

“嗯,不用谢。”虽然觉得和植物说话有点傻,但我还是忍不住抿着嘴笑应它道。

就在这时,穿着丝绸睡袍的顾久打着哈欠走了过来,“你在和谁说话?”

“没、没有谁。”将水壶藏在身后,我下意识地板起脸,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烫得厉害。

被顾久听见了……

好在顾久点了点头,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只是把目光越过我,直直地看向我身后“呜呜”叫唤的食人花——

“啊呜啊呜啊呜啊呜啊呜啊……”

“啪!”

顾伞反手给了食人花一巴掌,脸上的笑容很是瘆人,“别一口一个‘他妈的’,会带坏小朋友的知道吗?给你喝水你就喝水想吃人就憋着,再哔哔赖赖老娘把你头都拧下来。”

“呜……”食人花委屈巴巴地垂下脑袋

我:“………………”

所以、食人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18.


【人与自然图鉴】


食人花:“歪比歪比。”

王一:“歪比巴卜。”







19.


【细思极恐图鉴】


顾久在看书。

书名——

《论如何保护地球》





20.


我,王一。

我正坐在沙发上用平板查资料,而顾久还是躺在那儿在看书,看经我筛选过的安全书目——

《花园宝宝》全彩图画书。



有时我真的分不清到底是谁养谁。

我的养母是个魔女,而现在屋外正站着一个驱魔师。

万物都有天敌,魔女也不例外。

到如今,驱魔师早已成了持证上岗的专门职业,当然,驱魔师的工作对象并不是魔女——毕竟他们的毕生所学于魔女而言也不过是小打小闹——驱魔师真正的驱赶对象,是魔女使用魔法后的多余产物。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政府自然不会白供着魔女,因此魔女常常需要为她们所定居的国家做一些“公益活动”:例如哪的洪水泛滥了、哪的森林发生火灾了、哪的地方闹旱灾了……这些,都需要魔女出马。

就这样,世界在魔女的守护下,千百年来一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不过,灾祸被魔女用魔力轻松解决的同时,新的问题又产生了——魔力被大规模使用,难免会造成一些不可控因素和变动。

就好比是篝火,你可以通过添柴扇风等来控制火焰的大小,却无法控制火焰产生的袅袅黑烟,以及那些被黑烟熏污的事物。

受魔力影响的生灵植物往往会发生科学无法解释也解决不了的变异。

真实案例请见那边摇头晃脑还会说脏话的食人花。

世人统称它们为“魔物”。

事实证明,当一种生物被赋予了远超出它进化程度和智慧范围的能力时,它就会给周围的一切带来麻烦。

而人类,最怕麻烦。

由此,“驱魔师”一职应运而生。

虽说驱魔师根本奈何不了强大的魔女一族,而魔女一族也根本不把驱魔师放在眼里,但驱魔师对于魔女来说,就好比是吃饭时候的苍蝇——既碍眼又讨嫌。

特别是门外那种死缠烂打还姓王的。

多次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失败,“随父姓”这三个依旧在我脑海里横冲直撞,刺痛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叫我无法保持冷静的思维。

我放下平板,捏了捏自己的山根。

网上说的没错,魔女果然最会蛊惑迷乱人心。

“叮咚。”

门铃又响了。

看来在门外傻站着的那个小结巴终于缓过神来了。

“我去开门。”我掩耳盗铃一般地对顾久说道。

“玛卡巴卡。”顾久点头应道。

我:“……?”






21.


我,玛卡巴……

错了,是顾久。

我是一个魔女。

而那边哪怕悬空的小脚还够不着地,但依旧挺直腰板、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的小鬼就是我领养来的“管家婆”兼“多管局局长”。

我可会给自己找罪受了。

但习惯就好。

五颜六色的图画书依旧大开着浮在我面前,可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边的王一——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金发半遮掩住那蓝宝石一样的眼眸——宛若被初生而璀璨的晨光半搂住的大海。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

好似永远不会离开。

不再会离开。

我眨巴了眨巴干涩的眼睛,有些惶惑地移开了目光。

魔女不能哭的。

“叮咚。”

门铃又响了。

“我去开门。”没等我吩咐,王一就自然地从沙发上爬了下来。

我随口应了一声,心不在焉之下也不知道自己应了什么。

两眼死死地盯着书本,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那“嘭”的一下关门声响起后,我终于忍不住再望向对面空落落的沙发,心里没由的发慌。

不见了。

王一……

和那盆食人花都不见了。

嗯?

等等。

食人花也不见了?王一把食人花也搬走了?

哈?





22.


我,王一,正抱着食人花。

说实话它比我想象中的要重多了。

我搬得很是吃力,放下花盆后还颤着手把门给关上了。

毕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会比较血腥。

“是魔物!危险!你、你快躲、躲开!”看清我身边的食人花,少年急忙一手掏符,一手就想把我拉开。

侧身躲过他的手,我在少年诧异的目光下轻轻拍了拍食人花的头,问道,“饿了么?”

“啊呜啊呜啊呜啊呜!”食人花显然很兴奋,一个劲地摇头晃脑,我相信如果它有尾巴的话此刻也一定摇得很欢。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抬头看向少年,只见他有些迟疑地朝我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亦或是在对暗号似的谨慎开口道——

“美团外卖?”

我:?






23.


我,顾久,正拿着书。

但我现在已经没心情看书了。

我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远处白色的平板壳在酒红色的沙发上亮得刺眼,我勾了勾手指,那平板便轻飘飘地飞到了我的手中。

我讨厌小孩子。

小孩子野蛮、吵闹、狡猾、残忍、不近人情又蛮不讲理。

但如果那个小孩是王一的话……

也许我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对了,小孩子还很脆弱。

比大人更容易死掉。

我点了点下巴,若有所思。

还是给王一买一个长命锁吧。

这么想着,我打开了浏览器,准备搜索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拍卖会举办。

我的手指刚触碰到搜索栏,那长长的搜索历史便如轴卷一般在我眼前赫然展开——

【魔女】

【魔女会死吗?】

【魔女的弱点】

【如何打败魔女】

【驱魔师】

【驱魔师能消灭魔女吗?】

【如何成为驱魔师】

……

我:“……”

觉醒了。

猎杀时刻。






24.


我是王一,我……

好吧,现在也没有时间过多介绍了。

因为此刻的气氛已经可以用“剑拔弩张”四个字来形容了——

驱魔师和魔女面对面,两人相隔不过两米。

衣着奇装异服的少年手里捏着黄符,膝盖微曲身体下压,黑眸里更是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好似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向他看中的猎物发起进攻。

反观顾久,她正环手于胸,微抬下巴,方才还狠狠剜了我一眼的金眸此刻是没睡醒般的惺忪,整个人被一种说不出来的懒散气质所笼罩,好似她只不过是来赴一场悠闲的下午茶会。

而我,此刻正同食人花一起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仰头旁观着眼前的这场僵持。

双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左边的少年最先打破了这个僵局,只见他剑眉倒立,露出的尖锐虎牙在阳光下像两把锋利的刀。

大战,一触即发——

“老、老巫婆!”

“小结巴。”

“老巫婆!”

“小结巴。”

“老巫婆!”

“小结巴。”

……

我:……幼稚园小朋友吵架?

对不起是我高估他俩了。

“老巫婆你、你怎么可、可以抢小、小孩!”一手指向我,少年小麦色的脸有些泛红,不知是气得还是怎么的。

我不由惊讶地看向少年。

他是在我身上装了摄像头还是我脸上写着“我是被魔女抢来的我太惨了”?

顾久白了他一眼,“你才抢小孩呢,他是我收养的小孩。”

“收、收养?”少年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是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冷面冷心的大魔女也会好心收养人类弃子。

“你还有事吗?没事就麻溜地滚蛋。”顾久半抬眼皮,扭头瞪了我一眼,“我还要和这个小鬼好好的进行一场家、庭、素、质、教、育、呢。”

我:……

有亿点可怕。

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身边的食人花更是怂得把大脑袋直磕到地上,哆哆嗦嗦一声不敢哼。

“等等!我、我我要和你比、比试!”见顾久有转身就走的意思,少年急得伸手直接拉住了顾久的手,“我到、到英、英国来就是为、为为了打、打败你的!”

顾久的身体一僵。

“不用比了,你打不过我的。”冷冷地抛出这句话后,顾久嫌恶地抽回自己的手——

是的,嫌恶。

我看得清清楚楚。

满是嫌恶的金眸依旧美得叫众生颠倒,可让人望着就莫名产生一种世界崩塌万生皆死的无望和窒息感觉。

我只感到浑身发冷,身体也抑制不住的颤抖。

还好……还好……那样的眼神不是看向我的……那样的嫌恶不是对我的……

可是在将来……会不会有一天……

顾久也会这样嫌恶的看着……

我。

“所以你赶紧放弃吧。”忽然放软了语气,顾久又好气又好笑似的叹道,“别像你爹一样,一辈子打不过我,现在一百多岁了还天天想着找我碰瓷。”

说罢,顾久就直接转身进屋去了。

而少年则是被定住似的站在原地,呆呆望向他的左手指尖,好似上面有什么宝贝,半晌,少年才咬着唇猛地抬起头,豆大的泪珠便从通红的眼角直接滚落。

他他他哭了?

我本能地伸出手后又无措地放下。

“我、我不会放弃的!一辈子也、也好!下、下辈子也好!我一定、一定会打败你的!我、我一定会的!顾久你、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会打败你的!”哭着吼完的少年狠狠地擦了把脸上的眼泪,转身离去,决绝得好似义无反顾奔赴战场的战士。

徒留我一人呆站在原地,恍然若失。

你给我等着。

……

……你等我……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




25.


我是顾久,我……

算了,现在我也没心情过多介绍了。

“他哭了……”

面前的王一如同失魂落魄一般,那双无神的蓝眸,直接打乱了我原本准备好的一通有关“尊老爱幼”的谆谆教诲。

我一愣,下意识就接口道,“啊,那很正常,王诺他打小就是个爱哭鬼,动不动就因为结巴说不清话而把自己急哭,现在他长大些了倒还是一点也没长进。”

“他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要打败你?”话题转的突兀,王一抬起头望向我,大海似的蓝眸里正翻腾着我看不懂的情感。

“嗯……”我点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以前他爹打不过我又不服气,气急了就和我打赌,说他的儿子要是能打败我就要我做他儿媳妇吧。”

“……”

这下换做是王一愣住了。

我同情地点了点头。

想不到吧。

有的人表面上是来驱魔的——

但其实是想来当你爹的。






26.


我是王一,我食人花呢?

作为一个合格的英国绅士,要对女士彬彬有礼——

但对男士就不用了吧。

就算我让食人花把那个叫王诺的人给吃了——

也、没、关、系、吧。



“那……”

顾久方才的那个嫌恶眼神依旧似鱼刺一般梗在我的喉咙,我支吾了一下,“那你讨厌他吗?”

“嗯……也不算讨厌吧。”重新坐回贵妃椅的顾久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疑惑我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是个很好的孩子,虽然很烦就是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那么抵触呢?”

问完这话我就后悔了,垂在身体两边的手有些局促地攥成拳头紧贴裤缝,我极不自然地避开了顾久的目光。

我这样冒犯……她会不会觉得我很粗鲁很没礼貌啊……

“你是说他拉我的时候吗?”顾久的语气一如既往,“我只是很讨厌和男性人类肢体接触罢了。”

“为什么?”明知不妥,但我还是忍不住继续问下去。

顾久的话语一顿。

“因为我曾被男性人类伤过心。”

这么说着,顾久拿起书,在让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伤、伤过心?”

像是被湿透了的手帕猛地掩住口鼻,我只觉得呼吸困难,连累的心脏都难以跳动。

“嗯。”

顾久低低的应了一声。

“我曾被——”

“个、十、百、千……”

顾久掐着手指头数。

“我曾被1313个男性人类伤过心。”

我:“……?”

所以您就是个海王吧。






27.


我是顾久,我刀呢?

书上说要和孩子做朋友,要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和孩子沟通。

有道理。

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也不算讨厌吧。”重新坐回贵妃椅的我不明所以地看了王一一眼,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也是个很好的孩子,虽然很烦就是了。”

……

书上说要以身作则,给孩子树立诚实守信的好榜样。

有道理。

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因为我曾被男性人类伤过心。”

“我曾被——”

“个、十、百、千……”

“我曾被1313个男性人类伤过心。”

……

书上的话我全照做了。

然后——

王一就和我越来越疏远了。

每天上学早出放学晚归不说,大夏天在家里还穿长袖长裤,见到我更是扭头绕道走。

有一次王一洗碗的时候我想过去帮他卷个袖子,好家伙,我手指头还没碰到他胳膊呢,他就给我当场表演了一个人型二脚踢托马斯回旋式一蹦三尺远从厨房这头直接飞到那头。

手落空的我:?谢谢有被冒犯到。

哎……

我本来……

也想好好当个慈母的啊……



然后我就追了王一整整一个上午。

我誓要帮他把袖子卷起来,而满手泡沫还拿着碗的王一就这样被我追了一个上午。

这场耗时许久的追逐战最终以王一躲回他房间而告终。

在?《育儿指南》的作者?

今天你和我总得没一个知道吗?






28.


王一……

“呼……呼……呼……”

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房间关上了门,我握着门把大喘着气,剧烈起伏的胸膛几乎要撞断我的肋骨。

直到彻底听不见门外顾久的动静,我才脱力地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至地上。

王一你一点都不痛,你真的一点都不痛……

绅士是不能让他的女士为他担忧的……

慢慢卷起衣袖,我拼命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手臂上还未结疤的刀口翻出了参差不齐的血色,在一块块青青紫紫间紊乱交错,好似最浓墨重彩的抽象油画。

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只是被那些人欺负了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伤口早晚就会好的,那些人早晚也会感到厌烦的。

所以这些都没必要让顾久知道。

太麻烦的小孩是会被退回孤儿院的……容易惹事的小孩是会被再次抛弃的……

不乖的孩子是会被扔掉的。

所以。

我不痛的。

我仰起脸,努力弯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我一点都不痛的。

所以。

能不能别扔掉我。





29.


顾久……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我只是一时兴起想来接那小鬼放学而已,可为什么……为什么会产生幻觉呢?

遍体鳞伤的男孩缩卷在地上,瘦削的小身体还在不住的颤抖,那总是干净整洁的白衬衫此刻刺满了黑灰的鞋印——

和星点血迹。

那真的……是王一吗?

顾久你一点都不生气,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只是校园欺凌而已。

“是你们打的?”我觉得我现在真是冷静的不能再冷静了,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了——我甚至还有心思朝那边人高马大的几个男生微微一笑。

只是殴打欺凌而已。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原本还面露忌惮的几个男生见我笑了,那警惕的神色便放松了些,脱口而出的纯正英腔里戴着浓厚的鄙夷和得意。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好奇怪啊。

为什么眼前会有这么多缠绕在一起的黑色线条啊……为什么耳边都是嗡嗡吵闹的声音啊……为什么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啊……为什么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

他们不去死啊?

……

“……别多管闲事……”

“……他就是个中国佬收养的杂种……”

“……他妈就是一个站街的婊子……”

……

什么什么什么啊。

在说什么啊……

伤害他的人……

都 该 死 啊。

……

“顾久!”

蹩脚的中文如雷劈般直震入我的耳膜,恍惚间我只感觉自己的右手腕被什么给死死拉住了。

“顾久你快住手!”

理智稍稍回笼,我大梦初醒似的眨了眨眼,这才看清了我手中带血的砖石。

血?

再眨眨眼,我茫然地看了看身下被我攥住领子,闭眼垂头不知死活的男生,又扭头看了看身边握住我手腕的男子,只见他衣着一身神父专属的白色祭服,背光拥着万丈光芒,整个人纯洁神圣的像是从天而降的大天使——

但今天别说是天使。

我冲他勾唇一笑,趁他愣神的功夫抽回了自己拿着砖石的手——

然后再次高高举起——

就算是上帝来了。

也没用。





30.


我叫王一,男,七岁,英国人,有一个中国魔女养母。

很好,看来我还没有失忆或者是精神错乱。

刚苏醒的头脑还有些昏沉,我用手强撑着坐了起来,单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叫我的五脏六腑撕扯般的疼了起来——

我怀疑我的胃是不是已经被碾碎了。

“唔……”捏了捏山根,我皱眉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所大教堂的长椅上,诺大的教堂空无一人,明亮安静得像是上帝的卧室。

我这是在……教堂?

还是说我已经死了。

“你醒了。”

循声望去,一位衣着白色祭服的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只见他眉眼含笑,任由透过堂前落地窗的金色光线将他整个人渲染得庄严神圣。

姜红色的卷发、深蓝的眼眸,再加上那宣示身份的长白衣和十字架,不用问我也只知道来人是谁——

文森特大神父。

有史以来最虔诚、最善良、最富有、最英俊的神父。

全英国的信徒没有不认识他的。

“可怜的孩子。”文森特走到我面前,在光影的修饰下,那深邃的碧蓝眼眸更显得悲天悯人,“你想喝点水吗?”

“不了谢谢,顾久人呢?”管不上冒烟的喉咙,我焦急地问文森特道。

“她被协会的人带走了。”

像是整个人坠入冰窖,我浑身不住的打颤。

协会,全称“魔女与人类共处协会”,专门处理魔女与人类之间的纠纷——事实上就是一个由最老辈最强大的魔女和人类组成的,用来约束和惩罚其他魔女的大型组织。

“很抱歉,在久失控伤人的时候我没能阻止的了她……” 纤长的睫羽微垂,文森特低沉的声音里满含遗憾和自责。

顾久……失控伤人?

不,怎么会……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耳朵里一阵嗡嗡作响。

【魔女禁止伤害人类】

而伤害人类性命的魔女,会遭受无比严厉的惩罚——对魔女一族而言不存在死刑,却有着一种长到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全部生命和精神的监禁。

都怪我……都怪我……

指甲掐入了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我只是定定地目视前方。

我当时为什么要回嘴……为什么要还手……像以前一样忍耐不就好了……我为什么要冲动啊……

因为……

他们侮辱了顾久啊。

他们怎么可以侮辱顾久。

我的顾久。

似乎是误解了我呆滞神情的意思,文森特叹了一口气,低低的声音好似大提琴一般磁性蛊惑,“魔女就是这样,拥有远超人类的强大实力和远不及人类的不理智思维,她们的骄傲不允许任何人沾染她们的物品。”

魔女就是这样……

物品……

见我还是那副呆愣的模样,文森特微微附身,眼神怜爱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我能代替久来收养你——事实上,我很喜欢你,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

代替顾久……

喜欢……

“谢谢您的好意,先生。”避开了他的手,我抬眸望向文森特,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我只要顾久。”

“我可以等她,一直一直等下去。”

文森特先是一愣,随后弯起眉眼对我露出了一个极温柔的笑容,“真是一个好孩子,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谢谢您。”压下心头的异样,我回以他一个礼貌的笑容,“请问顾久会被关多久呢?”

“噢,久她不会被监禁。”直起身,文森特说道。

“什么……意思?”这下我彻底糊涂了。

“久她没有用魔力伤人——她只是用砖石敲了敲那些不听话孩子的脑袋罢了,所以不算是魔女伤人。”像是想到什么,文森特笑得愈发温柔,“她一会儿就会被放回来了哦。”

“真的吗?”甚至忘记了身上的伤和绅士的礼仪,我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身后忽然传来了那熟悉到能叫人落泪的慵懒声音。

我扭头,却见顾久正笑着向我伸出了手——

“不如说给我听听。”

“在我们一起回家后。”





31.


我叫顾久,女,大概有几千多岁了吧,自诩是中国人,有一个英国人类养子。

很好,看来我还没有痴呆或者是记忆紊乱。

虽然我到现在还没分清我牵着的到底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番茄。

路过一家店铺时,我快速瞥了一眼那可以当镜子照的橱窗——

好嘛。

两个行走的番茄。

切,不就是手拉手走路嘛……我根本没在不好意思的好吗!

“喂,小鬼。”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拿左手扇了扇风,脸同眼睛一起撇向了左边的马路,“话说你那时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的养母其实是个魔女啊——他们要是知道你有个魔女养母,肯定就不敢欺负你了,还是说……”

还是说你就这么讨厌魔女,或者说——是讨厌我——讨厌到都不愿意和旁人提及。

咽回去了后半句话,我抿了抿嘴,努力压制住自己因为忐忑和不安而微微颤抖的右手。

同样把脸和眼睛都撇向右边店面的王一沉默了一会,开口时语气平静到有些冷淡,“首先,你不是我的养母,你只是我的合作伙伴。”

脚步猛地磕绊了一下,我用尽全力才勉强支撑住我摇晃的身子。

是这样的吗……

只是合作伙伴啊……

我试图假装不在意地笑一下,但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其次,你是不是魔女对我而言根本不重要。”王一咳嗽了一声,半晌,那压低的声音才揉进了薄荷味的夏风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在我眼中,你从来就不是什么魔女,你是顾久,你只是顾久。”

啊……

真的……

太犯规了。

我的目光从忙碌的车流飘忽到了远处蓬松的云朵上,上挑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这样的夏天,真是太犯规了。






32.


我是王一。

那天以后,我和顾久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好了不少——

但我该扫的地还是要扫的,该洗的碗还是要洗的,该烧的饭还是要烧的。



“我不想吃胡萝卜。”坐在我对桌的顾久把手往胸前一环,嘴巴一撇,态度极其蛮横嚣张。

你看,有的魔女就是这样,仗着和我关系好了就想乘机挑食。

“不,你想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夹了一大块胡萝卜放到顾久的碗里,威胁地盯着她,“不许挑食。”

既然关系好了,那绅士风度什么的也可以暂时放一放了。

“所以说我最讨厌小孩子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嚼着胡萝卜,顾久鼓着脸冲我嘟嘟囔囔。

“可我也是小孩子。”难得看见顾久那憋屈的模样,我强忍着才没有直接笑出来。

“你唔咦昂......”顾久接下来的话被几块红烧肉给搅得不清不楚。

“什么?”停下筷子,我抬头问道。

“你不一样。”顾久终于咽下了嘴里的肉,满足地眯起眼睛,“因为你是王一。”

‘你对我是特别的。’

“我、我再去盛些汤。”几乎是从餐厅逃了出来,我直冲进厨房,面红耳赤地呆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这才发现自己忘记拿碗了。

啊……

有的魔女……

算了。

大不了这个星期都不烧胡萝卜好了。

又在厨房干站了好一会,我反复做着深呼吸,直到确保自己发烫的脸恢复了常态,我才同手同脚地走出厨房、走到餐厅——

就看见了偷偷把胡萝卜倒进垃圾桶的顾久。

我:“……”

顾久:“……”

面 面 相 觑。

人 赃 俱 获。






33.


我是顾久。

那天以后,我和王一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好了不少——

但他该扫的地还是要扫的,该洗得碗还是要洗的,该烧得饭还是要烧的。

我向来公私分明。



吃完午饭,我懒洋洋地瘫在贵妃椅上看书,而洗完碗的王一也拿着今天的报纸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低头认真地看了起来。

气氛一时和谐到不可思议。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顾久,你上报纸了。”忽然放下报纸,王一的语调有点欲言又止。

“唔……”书中的故事正到高潮部分,我只是随口敷衍道。

“那个,我还是有个疑问……”王一眼神躲闪地支吾,似乎是在愧疚不安,“协会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快放了你,虽然你没有使用魔力,但你还是伤人了啊。”

“为什么?”视线越过书本,我对王一弯唇一笑,“因为——”


“I'm the big boss.”




【续见专栏↓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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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

《魔女》有声漫化决定!

萝卜老师画的绝美人设定稿↓(隔壁菇菇都被美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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