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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點:詩人思想者史作檉訪談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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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點:詩人思想者史作檉訪談錄

讀哲學是一回事,懂哲學是一回事,真正去做哲學完全是另一回事。 ──史作檉 一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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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級標示普級
出版日期:2012-10-01
作者:王英銘
出版社:典藏藝術家庭股份有限公司
ISBN/ISSN:9789866049286
裝訂:平裝
內容簡介:
讀哲學是一回事,懂哲學是一回事,真正去做哲學完全是另一回事。
──史作檉
一個用生命做哲學的詩人思想者
了解史作檉必讀的一本書
這是唯一一本訪問當代傳奇思想家史作檉談其一生的精采對話錄
也是第一本記錄史作檉思想歷程及內在世界的重要著作

史作檉是當代極其重要的哲學思想家,更曾被中國大陸「北京大學出版社」喻之為華人世界唯一活著的哲學家。本書是關於史作檉思想發展的自述,書中構築了史作檉幾個重要階段的思考歷程,不僅脈絡清晰,同時更真切地反映了他生命的軌跡。透過史作檉對自己真實坦誠、毫無保留且絕無憐憫的陳述,在訪談問答之間,一個哲學家的思想精髓及哲人生涯逐漸展現。
史作檉以生命的實踐來印證哲學,以哲學的思辨來豐富生命的內涵。他統合人、自然與文明間的互動關係,從藝術、哲學、道德、宗教與科學等深度文明處,重新定位新世紀的文明走向,並且從「文字」的表達上溯到「圖形」與「聲音」的表達,保持了人與自然間最直接的關係。
終其一生,史作檉對於生命始終進行著永無止息的哲理省思與實踐。

本書特色
1. 唯一一本訪問史作檉談其人生思想的對話錄
2. 了解史作檉思想脈絡及其精髓的重要著作
作者簡介:
王英銘
1959年生,2000年至2012年來回歐美、日本、中國等地,從事國際貿易。現任事文化事業,正籌備「世界學術思想研究學院」中。編過著名的《台灣之哲學革命──終結三重文化危機與二十世紀之告別》。
1985年至2000年曾任職台北市政府新聞處,隨後於新聞圈工作,擅長專訪,訪問過近三任中華民國(台灣)民選總統李登輝、陳水扁、馬英九(訪問陳水扁及馬英九時,他們尚未參選或選上總統),以及許多的著名人物,政界:如連戰、郝柏村、王金平、宋楚瑜、吳伯雄、施啟揚、黃昆輝、胡志強、呂秀蓮、許信良、邱義仁,也專訪過著名學界人物:如胡秋原、陳鼓應、王曉波、洪鎌德、林正弘、李明輝、林安梧及大法官城仲模、孫森焱,名人胡因夢等。
這本專訪史作檉的訪問錄是作者專訪生涯的最大異數──訪問時間最長,中間橫跨近二十年,深入訪問一個哲人的七十八年的生命與思想。實如受訪者史作檉所言:他是「總算在『人』與『哲學』之間諸多艱困的過程中,完成了一種工作性的見證。」;訪問者則是「總算在『哲學歷史』與『人』之間諸多奇遇的過程中,完成了一個不平凡的見證。」
章節試閱:
篇名 瞧!史作檉這個人
生命本身是自體的話,就無所謂病不病。但就是我們學了很多文字的東西,中間分不清楚,後來我太清楚這個問題,太嚴重了。所以,我說存在、表達,應該分清楚,從前我們講生命、靈魂一大堆,理想什麼,後來才曉得這些字通通弄錯了。

第一章 真正去做哲學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王(王英銘):可否先談一下,你的主要思想,如果可以的話,可不可以用分期的方式,什麼階段探討什麼問題?這樣一般的讀者比較可以尋出一些脈絡?
史(史作檉):分期,當然對我來說,其實也是滿清楚的。好比說在大學研究所前後那一段日子,廿幾歲左右,生活也是滿複雜的,不過,和哲學相關有一件事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我們讀那麼多哲學作品,假如我們沒有辦法,用自身的思考,思考出來的東西變成哲學的話,那麼,讀了再多哲學又有什麼用,只是一直在重複一直重複。我這種想法和別人很難溝通,別人覺得我們只要這樣讀,懂了知道就好了,當初,我也反問,你是讀到他已經寫出來的東西,並不足以說明你知道他怎麼寫出來的?假如你想知道他怎麼寫出來的,那不可能在書裡面,這就看你的造化了。這一部分,在當初和人討論覺得滿困難的。
王:那個大概是大學那一年?
史:其實我最重要的哲學問題,大概都是在大三左右,那個時候的問題一直延續到今天,還沒做完畢(笑)。
(標)我嘗試完全用自身去思考,看能不能寫出一個作品來
王:那是在台大哲學系嗎?
史:對,我覺得讀哲學是一回事,懂哲學是一回事,真正去做哲學完全是另外一回事。這是我讀大學非常清楚的一件事,我一直朝這個方向走。學校裡面的事情,讀書其實對我不是那麼重要,必要。我嘗試完全用自身去思考,看能不能寫出一個作品來。我刻意想做這樣一件事,在研究之外,我整整花過七年時間,終於寫出來小小的一本書(指《存在與世界》),不依靠任何東西,是我自身想出來的。
這一件事,對我終生都是滿重要的。研究所畢業的時候,我的論文是寫孔子,指導教授是方東美老師。其實在當時來說,假如我們個人和社會有關係,那麼,這個學位就是滿重要的,但是我覺得哲學不是這樣子。
哲學基本上可能是一個外於社會的東西,不是社會裡面的東西。當時關於這樣一個觀念,我說不清楚。到了五十歲寫出有關「形上學」的作品以後,這個觀念才弄清楚。人和社會的關係,到底是怎麼一個狀況,這是滿難的一個問題,假如你只是從書本上去探討社會學、歷史、政治、人類學等等,答案太多了,假如你自身按照你自身的存在狀況,找出和社會之間的關係或你要站的位置,我覺得這個幾乎是終生很難的問題。
後來我覺得社會不太關心這個問題,好像人都已很清楚人和社會的問題;但在我來說卻是非常困難的問題。所以,我覺得真正要做哲學的工作和得學校裡面的學位不是那麼一致。我們可以很用功,得一些學校裡面的東西,但我總覺得,那個好像很有限度,不是很困難。另外一個問題,我覺得是我的真正哲學的問題和我的工作相關,好像知道,好像不知道,不清楚,很模糊,但是我覺得很重要。有時候覺得清楚,有時候覺得不清楚,一做,做了幾十年才弄清楚。這種狀況,二十幾歲的時候,很難和老師、同學討論。我覺得很多問題滿困難,我自身也說不清楚,但是我有感覺到。
(標)問題的中心,大概都是在大三的時候
王:可不可以談一下,剛剛提到要知道哲學家他怎麼想出來?你自身又要怎麼樣?這是很重要的一個分界點,怎麼想出來,後來你自身去想,有沒有幾個要點?綱領式的?更深入的要點?
史:問題的中心,大概都是在大三的時候,我曾經向方東美老師提出一個問題,我說,知識論、倫理學、形上學等等,他背後是同一個問題,不像書本上讀的,分門別類,一種問題是一個範圍……,背後是同一個問題,我覺得那個問題是個美學問題。但是我那時不清楚也不可能做得出來。就這樣一個問題,我幾乎一做就做了一輩子,我也沒有想到。
只是這個「美學」的問題,不是一般講的那個美學,後來我慢慢曉得,原來我想的這個問題是人類和人類文明創生之間的問題。後來我曉得人是一個「存在」的東西,他變成有活動的時候就是表達出來,你沒有表達,你就沒有「文明」,什麼也沒有,「文明」的意思就是「存在」和「表達」間的關係。
人和他的衍生物,人怎樣去衍生屬於人變成人以外的東西,後來我曉得,我真正要做的是這個問題。
顯然這樣子一來就把那個「人」大規模向後推。我們知道的東西,都是人產生之後的事,是衍生的問題,就是人類利用某一種工具去表達,語言、文字、甚至電腦。這個問題我清楚的時候快五十歲了,就是人和社會、人和文明,人和他自己持續之複雜的關係,無非是人操作什麼工具,做出什麼結果來而已。
人類文明史,就是人類操作不同工具達成的形式的結果。好比說,石器、陶器、青銅器、文字,統統是工具;人是外於社會的東西,假如你只看到操作工具造出來的結果,你就連工具也看不到,於是你的人整個被捲進去被操作,假如你不是被捲進去的,你是真正在操作工具,並造成一個屬於你自身要表達的結果,那個人好像永遠就是在社會外面,不是人真正在社會外面,而是說,如果你不在這邊際上的話,大概都被工具所操作了,而這個問題的了解,一直要到我寫「哲學人類」學才弄清楚,是五十歲的時候。
王:這個跟海德格有沒有一點像?
史:有一點。他也是藉希臘古典和詩歌美學,尤其是他晚期的作品。
在中國人來說,也和海德格或其他西方現代哲學家不大相同,不相同的地方是因為操作的「語言」不同。我們人類所用的工具,最基本就是「語言」,你用什麼語言,你就怎麼去思考,就會造成什麼「文明」來,這個問題也是到寫完「形上學」,遭遇很多困難,再進一步才遭遇的問題。
(標)我不能再活在哲學史當中
王:那時候二十六、七歲,你能想到這些問題,然後這些問題一做做了一輩子。
史:二十六、七歲決定我不能再活在「哲學史」當中,對我來說,滿難的決定,決定下去,我記得是從方東美老師家裡出來,坐公車,在公車上決定的。
王:大三從他家裡出來?
史:在牯嶺街的家,他對我非常好。我每次去,他送我都站在門口,等我彎過巷子,都還不進家裡去,一定要等到我出了巷口才回去。很動人的,你說我要做一些決定,你說我要攀附大師的門戶嗎?或求他幫我找一個職位嗎?我不能這樣,我根本想都不會這樣想,不會做這樣的事。
王:以那時的環境很不簡單。
史:我覺得滿痛苦。哦!0南公車,抓著那個站牌,決定不再回來了。後來他到政大演講,人家問他,方先生你這樣高深,什麼人懂?他說:不是哦!在台灣還有一個史先生懂。我一聽到滿難過,但有什麼辦法,沒有辦法。
王:非常令人訝異,怎麼所有的問題都在二十六、七歲發生了?
史:被那些宗師逼迫的,(笑)其實,我自身在那個時候也很衝動,很沒有信心。
王:沒有信心。
史:對!茫茫然,好處是我喜歡作夢,白日夢一樣。我整天都在夢遊當中,都不曉得夢到那裡去了。那時我好像不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不是這樣,叫我正常過一種社會生活,恐怕是沒有辦法,整天神經太敏銳,不曉得想到那裡去了。也許一下子心情變得很開朗,也許,一下子挫折得一塌糊塗。
王:不過你那個時候,怎麼會考哲學系?
史:唸哲學是老早,十幾歲就決定的!
王:十幾歲?
史:十六、七歲吧!那時候我已唸很多書,從初三開始喜歡讀。最早讀書喜歡讀小說,喜歡很動人的東西,人啊!故事啊!我初三就寫小說,寫五千字。初三的時候,喜歡像作夢一樣,不曉得,也許我們說是創作,對我來說,也談不上什麼創作不創作就糊里糊塗要這樣做,這樣寫而已,一種衝動,你說那個書懂不懂,我現在想起來是不懂。(笑)
哲學更不用講了,當然是不懂。為什麼喜歡,我也不知道,好處是當初覺得那個書裡面,指示了一個很大,很遠的東西。引誘我的是那個東西。
石:那就是一種看不見吸引力的東西。
史:對,一直到大學,說我讀多少,懂多少哲學的書,實在我都不敢講,一直到現在為止,甚至於,從哲學家著作裡頭,最重要的是,他幫我開拓,我怎麼會接受這個刺激,把我自身感動,我也說不出來,就像一讀康德那樣,哦!這個有問題,時間不是和空間相對的,時間根本不是和空間一致性的結構,是不是?怎麼會這樣想,我也說不出來,而且這種線索非常多,弄得我沒有辦法,不做自身東西不行,有沒有信心,沒有。
王:著作裡面有引用《奧義書》,那麼早看《奧義書》這個很特別!
史:我記得讀《奧義書》是在那個山頭上,我每天清晨六點多去讀《奧義書》。
王:那個山頭?
史:後面(新竹高中後面的十八尖山),我很喜歡運動活動,每天早上去丟石頭三十次,然後讀《奧義書》。
(標)滿喜歡史前的神話那種世界
王:那個時候很年輕。
史:在這裡教書(指教竹中,一邊教一邊讀台大哲學研究所),在(台大)哲學系圖書館找到精裝本。很久以後,台灣有一本很小本的翻譯本,原來哲學系的是英文本,大概是這樣子。我覺得當初喜歡那個東西有二個原因,一個《奧義書》給我們一些冥想,還有一點,我也滿喜歡,史前的神話那種世界,因為這一部分中國人很欠缺。中國人沒有神話,這個真是遺憾,就是因為「廟底溝彩陶」弄得中國的「神話」是政治性的,堯、舜、禹,這也莫可奈何。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周朝記錄的時候,記成這個樣子。可能原來有一些東西,就是沒有被選擇。歷史是個選擇性的東西,他選擇過了,我們沒有辦法。
當初大概人都差不多,你一開始發展,大家都在選,你是通過「焦慮」去選,那個衝突性就滿大的,二元性的可能性很大,你不是通過「焦慮」去選,大概都很「平和」。
王:很平和。
史:中國是比較平和的一種「中原文明」。
王:大一、大二、到大三的時候,你好像受方東美的影響很大?
史:對啊,我以為他是柏拉圖,我寫信給他,說他是柏拉圖。
王:大一、大二的時候?
史:對!我們希望他是,跟隨他。後來我覺得他的地位慢慢降低,我研究所畢業以後,他上課,哲學史也好,哲學也好,都糾纏在一起。不知是我自個兒在變化,還是……,一聽還是這樣子,一聽還是這樣子,有那種感覺。
(標)自身沒有說出什麼自身的東西來
(石朝穎教授加入訪談)
石(石朝穎):他是不是給人家很博學的感覺?
史:上課,皮包塞得滿滿的書,放在桌上,一放一大落,這樣高。
石:把學生都嚇到了,他講「大乘佛學」,在輔大,也是佛經幾十本擺在桌上。
史:但是,不管什麼架勢,我只聽你說什麼話。
石:他那種博學會讓你感覺對知識的那種追求。
史:對!
石:這一點是他的貢獻。乍看之下,他的知性很龐大。
史:從看他的《科學哲學與人生》一書,我就有一點懷疑,為什麼?他一直在引用這些東西,我們很欣賞他的文采,但引用太多了,自身沒有說出什麼自身的東西來。
王:只是當成歷史的一段。你不跟著他,為了什麼事?我們了解,從牯巔街家中走出來,一直送到走過轉角……
史:後來,我變了,他不知道,還是對我這樣,我對他很愧疚。
王:其他老師呢?
史:洪耀勳系主任,好好先生,對我很不錯。他告訴我,我「安全」(指思想有安全上的問題)有問題的時候,他講過一句話,不知道他們怎麼回事,能講的不給他講,叫他講的又不能講,我覺得這句話對我滿安慰的。至於方東美我們這樣講他,可能有些苛求,其實根本不必拿真正哲學家來量他。現代中國的哲學界普遍程度差,把他當作哲學家看。
王:我是覺得很可惜,他那個時候有那種地位,可惜那個時代沒有被帶出來。
史:沒有帶出來。
王:對,那就表示他,那個「哲學」是紙做的。
石:「邏輯」這一方面,主要是殷海光。
史:但那一種邏輯也令人失望,他主要是上課很生動,敢於批評,善於用詞,幽默,很吸引人,口才,一連三個大師(指方東美、殷海光、牟宗三)通通有口才,比現在大部分教授都強太多了,牟宗三,鏗鏘有力,鞭辟入裡。
王:那時殷海光是上……?
史:邏輯。我在大二還是大三寫了一篇有關「意義」的意義的論文,用「語意學」那種方式。他一看很好,開始找我到他家,但是一到他家,講一講,最後一定講到「八年抗戰」。
(標)政治迫害使人變成哲學家嗎?
王:為什麼他講到「八年抗戰」?
史:因為這樣子才能扯到政治上去。他說,衣服扣子一直破、掉,膝蓋的衣服一直破一直縫,一直破一直縫愈來愈穿愈短,我心裡想,你是哲學大師,生活苦難使人變成哲學家嗎?窮使人變成哲學家嗎?政治迫害使人變成哲學家嗎?真是好遺憾,後來不去了,我覺得非常對不起他們。
大學那時候,我記得我寫了七本書,寫過《超出意識之外》、《哲學總論》等。
王:寫七本書?
史:大學畢業的時候寫七本書,《意義的意義》是給殷海光看過,《哲學總論》好像給方東美看過,《超出意識之外》是讀了尼采之後寫的,三本,一共七本,沒有出版。
王:「論文」還在不在?
史:恐怕都不在了,找不到了,看覺得那樣寫只是做習題一樣,讀了書,自身有一些靈感,那時候靈感太多了,滿痛苦的。
王:大學畢業前寫七本不容易。
史:那時候靈感爆發出來,對我很痛苦,睡覺不能睡,哲學真的害死人,我終生沒有鼓勵人唸哲學。
王:我有一個習慣看一本書之後,到書店就知道有百分之九十七不用看了,再看一本,去掉百分之九十八……九十九,文字消除得愈多,著作愈好。看你的書有一個特別,都沒有註解。
(《文明探索》的編委:孔金坤先生加入訪談)
孔(孔金坤):中國書都是註解。
史:四書集註。
孔:一直註,註到清朝《四庫全書》。
史:缺乏原創性就是這樣。
王:經學傳統。
史:隨便批評批評每個人都會,你叫他通通拿掉,講一句話出來,講出來就是哲學,通通講不出來。從前方東美他們推崇王弼。
王:王弼?
史:清朝註老子、註易經,第一個用「無」註,我一看不是那麼回事,用「無」算什麼,而且那個「無」本身也是個「有」,對我來說,那有無這個東西,根本沒有,現在講「無」,把它當作「本體」還不如黑格爾之「正反」,還是滿實在的。
石:有他的辯證性。
(標)在歷史上有很多人被誤認為已經在裡面,標準都弄壞掉
史:反而還可以往前走,你一無,反而整個都完了。方東美推崇曾肇,那確實很聰明,但我不覺得那個是很好的宗教哲學,有哲學思考,值得推崇,但沒有那麼高超。所以,後來我才確定說,真正踏上一個橋樑進入哲學這個奧堂,真是不是容易的事。在歷史上有很多人被誤認為已經在裡面,標準都弄壞掉,那不過是幾個文字,幾個概念推衍而已,整體的形上涵蓋能力都沒有,郭象、王弼不一定有那個能力。
那時我問的美學問題,方東美要我貝得也夫(Nikolai Berdyaev, 1874-1948),俄國存在哲學家。我看一看,他(貝)一直在罵黑格爾,這個和我的美學有什麼關係?
先有些懷疑,郭象、王弼是一個,貝得也夫是一個,再一個就是我寫到禮樂的問題,方東美說,你去看《小戴禮記》的「大弁篇」,我去看,和我說的禮樂也沒有關係,因為我把禮樂和天地同等,在寫《論語》──〈禮樂與天地〉那一章。
王:你在寫……?
史:碩士論文,後來就不敢問了。
王:你那時候壓力很大,在那個壓力下……?
史:只好去開創。我根本沒有主張說你要學什麼東西,由我來告訴你什麼,我從不會做這種事,有本領你知道怎麼去做,應該每個人都發展自己,對錯沒有關係,每個個別發揮加在一起,有一個哲學的東西,很好。不能湊出來就算了,絕不當權威。
王:不過,我看方東美大師有一點興趣那個權威。
史:我覺得他有一點權威,把我嚇一跳,幸虧他們是這樣,所以我絕不做這種事。人要獨立作戰,你就做你的事,做錯有什麼關係,做錯再改。聽我的,你自己就沒有責任了嗎?每個人都是獨立的。你有本領就是你的,我有本領就是我的,糊里糊塗湊在一起可以做些事,你是真正哲學家,偶爾湊在一起做成事也就算了。
中國人不可以再蹈這種錯誤,你的Body就是你的Body,有問題討論可以,盡自身最大的努力,對自身負最大的責任,人都不肯做這種事,完了。每個人都是天底下最寶貴的人。
(標)一個宏觀的人類文明觀,其實我的雄心大志是寫這個東西
方東美的問題,後來我感覺我幫他拿皮包,沒有問題,但叫我拿知識,把人唬到,叫人不再知道知識以外的東西,我絕對不做。這些大師都是我曾景仰過的人物。知識算什麼?在哲學裡面,只有知識不算什麼!
有一次,他講上課還是不能講到哲學家本人的事情,把我嚇壞了。我心裡想,你講的除非是像康德的知識,完全客觀獨立的知識,假如西方哲學是這樣做,勉強不要講個體,可以,中國人怎麼可能?中國哲學全部重心都在人上面,整個社會是「人」組成的社會,不是「符號」組成的社會,中國是「人」的社會,不是「物」的社會,這個和西方完全不同。沒有把握這點,就是等於說你不懂「象形文字」。象形文字是「圖形」,圖形的意識背景全部是「大自然」,當你把你思考生活的背景放在大自然的時候,你的想像力就非常豐富,這就是「圖形」。當把「圖形」造出來的「文字」當背景的時候,就是把「自然」消除掉,你就是以理論為基礎,以法律為基礎,以神話、詩歌為基礎,這是「文字文明」而已。最大的壞處就是把「人」和「自然」割除掉。沒有「自然」,在中國人來說,就是沒有「人」也沒有「天」。在西方的人,沒有自然、沒有天、沒有「人」沒有關係,因為他有「神」和「理性」。中國人假如把圖形拿掉,也沒有「自然」、也沒有「人」、也沒有「圖形」、也沒有「象形文字」,你看那個「人」不是「偽君子」才怪。所以講良心話,中國人兩千年的道德,幾幾乎通通是道德的「偽善主義」,這種情形怎麼恢復中國哲學裡固有的那個人的Position?很難,很難,兩千年於斯,我不覺得我有這種能力,我知道又怎樣?
後來我曉得,整個人類文明,我們所謂中、西、東、西,其實只有東、西,「拼音文字」與「象形文字」;其他有一個非洲、一個大洋洲,「原始文明」;再一種波斯、阿拉伯,是次文明,整個人類文明根據這五個結構,把東、西、中、西的關係弄清楚。一方面可以把原始文明的優點重新顯現出來,這就是非洲。一方面也把人類文明裡面過渡的東西整理清楚。人才會懂得整個人類文明在每一個固定的角落他站的位置是什麼,人類就不會強勢的、弱勢的吵來吵去,都有他固定的位置。沒有優勢,文明那有優劣?沒有。非洲相對於歐洲是不進步,但他有他的優點,最明顯的,歐洲「立體派」就是向非洲學習來的。
類似這種問題,一定要有一個宏觀的人類文明觀,重新整理「區域文明」和「整體文明」這些線索,把他排定位置出來,會對每一個文明都有一點好處。人類不做這種事,一直採取強勢文明壓迫弱勢的文明,落後的地區就自卑又驕狂、自大,很矛盾,強勢的人就一直看不起落後。我看到人類的分裂弊病,整個世界這種弊病,一定要把他導回到原來的狀況,其實我的雄心大志是寫這個東西,現在好像沒辦法寫了。
王:前面提到大學畢業寫七本書,之後你就寫碩士論文,《孔子思想之哲學精神》,然後寫一本孔孟。
史:《孔孟思想統析》,和宗師友好的時候。
石:經學傳統。
史:後來我才曉得那根本是一種情感作用,年輕人都會有。我們喜歡崇拜一個東西,是情感、也是依靠、也是……,早晚要掙脫,不只是掙脫他,也是掙脫你自己。
王:再來就是……
史:很多文學的作品。
王:寫《時間的尋索》是……
史:剛剛台大畢業來竹中教書,二十七歲。
王:《大覺醒的日子》是三篇合成。
史:第三篇〈山上的靈魂〉是三十幾歲寫的,前面那兩篇懷疑空虛,二十七、八歲,想自殺的時候,還有好幾篇寫自殺,沒有出版,想一想對人家不好。
(標)我是實力派,一定要實際去做,好壞沒有關係
石:太灰色了。
史:後來有幾篇描寫我從大師出走的心情過程,不知丟那裡去了。
王:年輕的時候不是有彈鋼琴,作奏鳴曲,開「演奏會」。
史:二十幾歲以後,又彈鋼琴,又拉小提琴,又作曲。
孔:狂飆的年輕人。
史:我是實力派,一定要實際去做,好壞沒有關係。
王:比較沒有辦法確定的是二十六歲到三十四、五歲。大學到寫形上學習作這一段時間,不知道……
史:也是滿亂的。
石:這一段時間你還有一本黑皮的書,《現代中國人與中國哲學》。
史:那是教台大時的講義。
王:那本書裡面還有你畫的兩張抽象畫。
石:還有一本《向於永恆的超越》書信集。
史:那是和我父親朋友的兒子,我們還是小鬼時候的通信。
王:那個什麼時候?
史:二十一、二歲吧!
石:讀大學時候的書信集。
史:《時間的尋索》和《大覺醒的日子》有很多詩,我相信是世界一級的。
王:我是想把你寫書的狀況跟人的狀況連在一起。
史:反正那一段時間很糟糕、很亂,死亡邊緣。
王:你大學時候沒有談戀愛?
史:那時候我瘋狂寫作,每天讀哲學,讀好多。
王:都沒有時間想……
史:也不是沒有想。
石:被知性的東西佔有。
王:在冥想世界。
史:不只是知性,你讀一個東西,你想一個東西,哦!開展一個世界一樣,滿陶醉的。這種經驗上的東西,對我佔有力最厲害,到現在為止都還是。
當初像白日夢一樣,寫作也好,什麼也好,就充分有一種滿足感……
王:活在夢裡面。
史:白日夢,我覺得這一點我滿瘋狂的,到現在還是。
石:也滿特別的,可以自己築一個夢。
史:否則你要我每天怎麼過。
王:到寫「形上學」前,你書也寫滿多的,一直想一直想,靈感太多了。
史:確實是這樣,睡覺都不能睡,經常都失眠。頭腦都一直不能停止想,最厲害的時候,躺下去一直不能睡,一直想、想、想,沒有辦法,起來寫寫到天亮,瘋狂。
石:燃燒。
王:我看那個時候不把精力集中到形上學的話,整個就……
史:爆炸掉。
不過,慢慢他就會凝聚,你會想一個方法,其實之所以那樣,也是有一個因素,就是知識也不夠豐富、不充實,才這樣莽莽撞撞。
王:「存在之倫理」是在……「存在與世界」接著「存在之倫理」。
史:「存在之倫理」是界定那個人本身。
王:再來是「存在形上學」。
(標)你堅持屬於你自身那一部分,堅持到底,情感也好,思考也好,就可以了
史:沒有出版,那時候自身想憑自身看能不能寫出自身的作品。人一開始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不得了,靠自身的能力去開發,那是無限度的。憑人家學來的、參考來的、依靠來的……不算什麼。中國好像離這一步還早得很。
孔:經學傳統要打破。
史:其實這種事並不困難,像你(指王)那樣說,我們就畫天空,一直畫,堅持五十年就可以了。
王:天空就畫出來了。
史:你堅持屬於你自身那一部分,堅持到底,情感也好,思考也好,就可以了,就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王:那時候我看海天交接的地方,我就想畫那個天空,畫五十年不能成為畫家嗎?我就不信。
史:要單槍匹馬。
石:塞尚晚年就是畫那個山。
史:畫了二十幾年。
王:真奇怪,我們這邊畫家,不知道在做什麼?
史:東想西想。不知道藝術在那邊。
王:光畫自己的慾望,你畫五十年也畫出東西來,對不對?你就對著你自己的慾望畫,想自己的慾望,畫那個慾望,畫不出東西嗎?我就不懂。
史:沒有錯,他們就外面亂抓亂抓,沒有能力忠於自己。
王:其實忠於自己很重要。
史:不過,講良心話,恐怕是很難。像從前根本不知道我自己是什麼,我們只是和人家一溝通的時候,好像有一些不對,根本把握不到什麼東西。
(標)一開始很困難,空無所有
王:不過那一點一差錯的時候,就失之毫釐、差之千里,對不對?如果那一點沒有錯,你下工夫,做什麼,誕生什麼。
史:一開始很困難,空無所有,不能面對任何,我們找不到方向。幸虧我還有一點文學能力,還可以在文學裡發洩、發洩,不會使思考的種子斷掉,如連文學能力都沒有,空無所有,那樣子活下去,也沒有路,會使思考的種子斷掉,死掉,藝術是非常重要的,不是哲學,力量是從藝術給你的,哲學怎麼給我們力量?沒有啦!哲學是個結論性的東西,哲學就是需要自甘寂寞,單槍匹馬,這是我的原則。
王:但是要做出來,這才不容易。
史:就是要堅持到底,前面幾年我怎麼知道,根本不知道,那個時候佛教開始流行,很多人去學,我也去學,後來我也離開了。他們要找我,要救我,看我很不錯,還差那麼一點點,好像沒有得救,我跟他們講,我自己做,是好是錯,我也不知道,我絕對認命,我喜歡單槍匹馬,做什麼算什麼,不能靠人家救……
王:這一點我覺得很重要,我年輕時感覺到這一點我就從來沒有忘掉,如果一下子就忘掉這一點,我覺得我連思考都不行。
史:你忘不掉,就是你的本領。
王:忘不掉不管怎樣,做什麼其他事情,都有另外一種天地與創意。
史:對我來說,好比說,基督教我也去學,教堂我也進去,但是要我主動才可以,你不能說聽了的話對我有好處,最後可以得救,這個簡直世俗得一塌糊塗,我很清楚,我要和那個「世俗」劃清界線,好壞真假我要自己去做。我大學還去廟裡,佛教是我自個兒要去學、去唸。
(標)到形上世界打開了,要做什麼我可以做了,到哲學人類學,有人類感,滿陶醉的
王:後來你好像在佛學院教過一年。
史:福巖精舍就是現在的福巖佛學院,印海主持的……
王:印順找你去?
史:不是,我和印順同事,西來寺那個印海,當初一開始我跑去華嚴蓮舍,那時的,智光在那邊,我時常去,在台大讀書的時候。
後來發現和社會差不多,慢慢疏遠了,要去主動去,也主動發現不太好,我們也主動離開,這樣子做是單槍匹馬,也學會自甘寂寞。
到形上世界打開了,要做什麼我可以做了,到「哲學人類學」,有「人類感」,也是滿陶醉的。不懂「原始」,人類不可能有「人類感」。
石:回到原始,回到根源。
史:否則你就變成基督教、或者某一種宗教,我覺得不論那一種宗教,人類感不真實。除非你像托爾斯泰那一種,八十歲還覺得自身不好,還脫離現實去懺悔,那是世界性的靈魂追求。
目錄:
前言 原點──瞧!史作檉這個人 王英銘
導言 聆聽史作檉──前香港大學教授 童若雯
瞧!史作檉這個人
第一章 真正去做哲學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第二章 今天用亞里士多德的形上學、用孔子的倫理學有什麼用?
第三章 那個進去哲學世界的Gate在那裡?
第四章 「存在的絕對與真實」其實是為「真實」這兩個字
第五章 矛盾、無限、至極
──假如沒有這三個能力,形上學做什麼?
第六章 我活到那邊觸礁了,哲學也完蛋
第七章 從哲學人類學看Human Culture & Culture Itself
第八章 還原歷史
──永不退轉與大對抗
第九章 文字文明的危機是什麼?
第十章 形上美學是隨著整個人成長
第十一章  真正中國哲學,就不可能碰陰陽
第十二章  哲學是一切既有物之導源
──整個中國哲學從頭來:廟底溝彩陶、舜、天
第十三章 二千年來最大異端
第十四章 通過整個歷史才真正找到那個上帝
第十五章 關於尼采、佛洛依德、胡塞爾、海德格、法蘭克福學派之對話
第十六章 關於熊十力、馮友蘭、方東美、新儒家等之對話
第十七章 童話與危害中國的兩個哲學術語
──「天人合一」「內聖外王」
第十八章 哲學發生的時候,就是另外一個更高的政府出現的時候
──焦慮、傷痕與哲學革命
第十九章 現代藝術──他們的來源通通是希臘
第二十章 尼采開頭在什麼地方?他開頭就是拋棄這個文明
第二十一章 極限外面的東西,才是真正具有統合性的東西
──藝術家、哲學家一旦知道了,死都不肯放
第二十二章 一片乾枯的樹枝,長出一個綠色的新芽,那就是自然裡面創造的!
思想漫談‧談心目中的史作檉
史作檉的生死觀──輔仁大學宗教學系教授 鄭志明
我認識的史作檉老師──國立臺灣大學哲學系教授兼主任 苑舉正
懷念史作檉大師:我們的啟蒙恩師──北京清華大學教授 彭培根
史作檉的「心靈開啟」與我的《徬徨少年時》
──中國文化大學哲學系副教授 石朝穎
史作檉與我──史作檉入門大弟子 李文清
史作檉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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