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把台灣民主當鬧劇的港人為何來台觀選?一場運動、一場大選 催生共享自由民主價值的「台港共同體」-風傳媒

曾把台灣民主當鬧劇的港人為何來台觀選?一場運動、一場大選 催生共享自由民主價值的「台港共同體」

2020-01-20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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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台灣大選:香港民眾關注台灣選舉,認為結果對香港是劑強心針(AP)

2020台灣大選:香港民眾關注台灣選舉,認為結果對香港是劑強心針(AP)

2019年中,香港「反送中」運動爆發,激發隔海台灣人民「今日香港,明日台灣」的亡國感,也讓2020台灣總統大選的選情重新洗牌;2019年1月11日,現任總統蔡英文以史上最高的817萬票連任,她的臉書粉專在隔日PO出一張照片,問著「香港的朋友,你們看到了嗎?」——青色與緋紅交錯的旗海中,聚焦在畫面中央斗大的一面「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黑旗。

在經過選前之夜洗禮、感受「台式選舉」的熾熱氛圍後,港、台深度旅遊品牌「GLO Travel」與台灣旅遊品牌「島內散步 Walk in Taiwan」合作的觀選旅行團日11日走訪白色恐怖景美紀念園區,由白色恐怖受難者陳欽生親自導覽,回顧台灣由威權走向民主的漫漫長路。

昨日台灣 今日香港?

多位團員告訴《風傳媒》記者,香港同樣有一處由警署監獄改建而成的景點「大館」,卻完全無意呈現此地的歷史,反而為吸引遊客開設許多商舖、酒吧,也反映台、港政府面對過往的思維差異。

走在過去關押政治犯的警總看守所、「美麗島大審」所在的軍法法庭間,親耳聽聞原為馬來西亞僑生的「生哥」被羅織罪名、遭受大頭針刺指甲、倒吊灌鹽水、虐打吐血等酷刑逼供的經歷,令許多港人不敢置信地紅了眼眶,更從「昨日台灣」聯想香港現今可能正發生的現在進行式。

藍綠對壘就像是台灣與中國的對決

從事資訊產業的H與在環保團體工作的妻子K一同參加觀選旅團,兩人皆認為台灣的競選氣氛較香港熱烈許多,H的台灣親戚在大雨中堅持前往韓國瑜的造勢活動,下半身沾滿泥巴仍不減興致;K則在民進黨高雄選前之夜,感受到選民對陳菊的熱情,笑說:「明明是個『歐巴桑』上台,群眾卻像看到五月天一樣歡呼。」

H雖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家中長輩卻持有中華民國護照,他透露自己每年都會參加香港的雙十升旗活動,「代表我不承認中共的統治。」但即便如此,H也坦承過往覺得台灣的民主很亂、立院動輒上演全武行,「就好像在看戲一樣」。根據H觀察,直到2014年,台港兩地相繼發生太陽花學運,「台港命運共同體」的概念才逐漸成形,港人較支持的台灣政黨也從具傳統淵源的國民黨轉向民進黨。

K在一旁補充,在反送中運動爆發、台港緊密相連的時代氛圍下,本屆台灣大選在香港也獲得前所未有的矚目,就連對不熱中政治的友人都對選情非常關注,同溫層一面倒希望蔡英文當選,將藍綠對壘視為中國與台灣的對決。

2020年1月11日,香港觀選旅行團走訪景美人權紀念園區。(鍾巧庭攝)
2020年1月11日,香港觀選旅行團走訪景美人權紀念園區。(鍾巧庭攝)

特定政黨吃香港「人血饅頭」? 港人的看法是...

談及反送中運動,H與K表示兩人的工作性質不易面臨公司壓力,不管港府是否核發「不反對通知書」都會走上街頭遊行,但絕非身處前線的勇舞派。對於香港議題為台灣特定候選人助選、甚至是吃香港「人血饅頭」的說法,H與K則認為港台共享民主價值觀,兩地「兄弟登山各自努力」,而香港血淋淋的前例能「作為警世的教訓,讓台灣不再重蹈覆轍」,成為人血饅頭也是無可奈何的結果。兩人也考慮於今年來台長住、取得身份作為「後盾」,K苦笑嘆道:「我也好想自己可以投票啊!」。

香港「反送中」示威場合中,有抗爭者手舉中華民國國旗。(AP)
香港「反送中」示威場合中,有抗爭者手舉中華民國國旗。(AP)

港台民間互動將愈發緊密

香港大學國際關係學者沈旭暉接受《風傳媒》專訪時也指出,港台情勢有許多相通之處,香港示威運動的發展也形成連鎖效應、激發台灣人的危機感、牽動蔡英文的民望及總統選情。

沈旭暉說,港人的關注焦點在於,台灣如何能在中國對台政策的壓力下,維持既有的生活方式,也會把自身情緒與處境投射在台灣身上;許多香港人甚至進一步把台灣視為「延伸基地」,他認為港台在民間層面的關係網絡會越來越密切。

2020年1月10日,香港觀選旅行團在高雄走訪民主歷史地點。(蔡娪嫣攝)
2020年1月10日,香港觀選旅行團在高雄走訪民主歷史地點。(蔡娪嫣攝)

「香港早晚也會出現一個韓國瑜」

沈旭暉也強調,台灣並不是首次歷經政黨輪替,統獨現狀也不會因為誰當選總統而貿然改變,許多港人對韓國瑜的反感,在於他「要穩定、發大財」的口號所傳遞的價值觀,以及支持者的作風,皆與香港建制派極為相似,「香港遲早也會出現像韓國瑜一樣的政治人物,用民粹的操作將議題簡單化來爭取支持......他在網路的表現也是很好的研究對象,你可以不喜歡他,但他突破同溫層的滲透力是很高的。」

沈旭暉指出,過往國民黨的路線由菁英主導,如今轉變為韓國瑜的草根形象,令部分港人擔憂「大中華愛國主義與追求財富熔於一爐」的韓粉文化成為主流價值觀,「我也不希望台灣變成這個樣子。」

談反送中運動未來 沈旭暉:幾代人已難回頭

香港國際關係學者沈旭暉(簡恒宇攝)
香港國際關係學者沈旭暉(簡恒宇攝)

談到反送中運動的未來走向,以及勇武派與和理非的抗爭路線差距,沈旭暉則點出,「反送中」運動和全球示威無大台、去中心化的趨勢相符,參與者之間具不同訴求其實相當平常。不過,沈旭暉強調勇武派與和理非的目標其實殊途同歸,亦即回到一國兩制高度自治、香港人有自己「持份」的初衷。

沈旭暉觀察,港人對運動的支持仍然沒有冷卻下來,「對幾代人來說,這已經很難回頭了。」反送中運動延燒至今已演變為持久戰,眾人未來將在各自的戰線發揮作用,試圖對長期結構性問題造成改變。

台灣能為香港做什麼?

而對於部分希望台灣政府能為港人制定《難民法》的意見,沈旭暉則認為,港人最在意的是國際社會對抗爭的支持與同情,「這部分台灣政府已經做了很多。」沈旭暉認為,不妨將現行的行政規定與制度訂定得更加完善、詳細,比起制定新的法律更為可行。「在國際關係,很多事情需要彈性,特別是涉及香港議題,而不少香港學生、專業人士等來台的申請,都在放寬當中,未來台灣也可能大舉吸納香港專才。在大框架下,其他較敏感議題,自然找到自己的空間,水至清則無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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