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歐巴 趙寅成:「嘗試新事物是件讓人害怕的事,但是不能因為覺得害怕就不去做。」 | Marie Claire 美麗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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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歐巴 趙寅成:「嘗試新事物是件讓人害怕的事,但是不能因為覺得害怕就不去做。」

「長腿歐巴」始祖趙寅成,以花美男形象風靡全亞洲,更因甜美燦笑與溫暖個性被觀眾封為「國民哥哥」;然而趙寅成對此從不自滿,身為演員的他,只希望透過一部部精彩作品,打破觀眾對他的期待與框架。
國民歐巴 趙寅成:「嘗試新事物是件讓人害怕的事,但是不能因為覺得害怕就不去做。」

編輯/顧軒  採訪撰文/朴民  攝影/Kin Yeong Jun  造型/崔珍英  彩妝/李承燕  髮型/林元木  翻譯/藍海

細數趙寅成出演過的角色,各個性格鮮明且令人印象深刻,例如《霜花店:朕的男人》裡,戀情無善終的健龍衛隊長「洪麟」、《沒關係,是愛情啊》當中罹患思覺失調症的「張宰烈」、《金權性內幕》被不斷踐踏而又重新起身的檢察官「泰洙」,甚至最新作品《浴血圍城88天》中,那帶領五千名士兵駐守城內的城主「楊萬春」將軍,都是他對表演永不妥協的最好證明。

也因如此,趙寅成挑選作品的速度緩慢得令人訝異,因此在與他訪談前,就算先把作品找出來看一次也絲毫察覺不到壓力。他所演出的角色,每每都讓觀眾從對他期待的框架中跳脫出來。而新作《浴血圍城88天》也是如此,他想展現的是嶄新的領導者、是年輕的史劇,更是不為人知的高句麗歷史。在這部製作規模龐大、有眾多演員登場的作品中,身為主角的他,為了不被動搖而孤獨奮鬥,在自己創造的歷史中,苦思將軍的新面貌。

現實生活中的趙寅成,有時會在料想不到的瞬間現身。好比在《浴血圍城88天》拍攝結束後,有人在中國某處目擊到趙寅成與同行朋友打扮類似、拍攝紀念照的模樣,此外他也為鄭佳英導演的獨立電影《請喜歡趙寅成》進行配音。但,我們卻很難發現他的蹤影,雖然他偶爾會出現在別人的社群媒體照片中,不過趙寅成卻連自己的帳號也沒有。為什麼在影視作品之外,這麼難看到他出現?對於這個疑問,他回答,「以後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現在,這名渾身散發獨特魅力的花美男,正翩然來到你我面前,不但要訴說他接拍新作的心路歷程、揭開拍攝現場的秘密,身為演員的趙寅成更要向你坦白—他的生活、他的表演,他生命裡堅持的信念與不可妥協之處。

Marie Claire(以下簡稱M.C.):今天是《浴血圍城88天》記者試映會的前一天,因此很可惜地我們只能閱讀劇本來準備訪談內容。

趙寅成(以下簡稱趙):真可惜,如果能看完電影再來聊聊的話該有多好。

M.C.:聽說你對電影很有自信。

趙:不管是喜歡還是討厭電影,總要有話題雙方才能據此談話下去嘛。再怎麼說劇本都不是具體的,劇本中只寫有文字,而以此為基礎將形象具體呈現出來後,兩者之間會有許多差異。每個人會放入各自想像的「畫面」,並依此做出不同解釋。從電影就可以看出文字是怎麼被解釋的,這也是電影的魅力所在。以劇本中的內容決定風格並製作出來,將這過程統合,做出的成果就是電影。我認為劇本是一種行程表,拍了這些份量的內容、進行到了某個程度等,像這種大場面,就要導演與製作人們聚集起來,互相傾聽彼此的意圖與意見,隨心所往去整理出各自想像的模樣。

M.C.:《浴血圍城88天》劇本吸引你的理由是什麼?

趙:應該是時代背景是我們難以接觸到的高句麗時代這一點。要靠想像來加以具現的部分非常多,也有古代史的嚴肅感在內。我想應該是想在這點上找到與過去不同的表現手法,所以才會找我來演吧。我也接受了這個提案,並確信《浴血圍城88天》會成為跳脫嚴肅感的電影。通常我們想到史劇時,會浮現沉重的意象,但這也只是因為我們已習慣如此而已,並不能斷定那個時代一定就是這個樣子。《浴血圍城88天》雖然也有古代史帶來的嚴肅感,但稍微把它轉化得較年輕了一些,當時上戰場的人們不都全都是年輕人嗎?我們想要把這部電影做出與過去其他史劇不同的詮釋。

M.C.:所謂不同之處也是令人陌生的事物,因為不熟悉,觀眾更會對此喜好分明。在由此產生的負擔感中能有自由嗎?

趙:要說毫無負擔是騙人的,嘗試新事物是件讓人害怕的事,但是不能因為覺得害怕就不去做。就算不是我,也得有某人去做,我現在也正成為前輩級的演員,如果害怕新的嘗試而不去做,那就什麼事都做不了,最終只能被淘汰了。新的演員不斷出現,當然這不是說要去和他們競爭的意思,不過自然年紀長了就成了前輩,在既定的框架中追求安逸及舒適,就不再是我該做的了。安定有時候是好的,而在安定中有時會發現某些新的東西。剛開始演戲的新人演員或年輕演員們,在這種安定中培養力量是件好事,但現在前輩們得從這個框架中脫離出來。

M.C.:有多位前輩後輩演員在電影中一同登場,你可能會想要好好安撫並領導拍攝現場。

趙:想要好好領導的話,反而會做不到。是要領導什麼,不過就是好好地堅守自己的位置就行了,比起特意站出來去做些什麼,就只是好好待在我自己的位置上。好好守時守約、做好準備、該集合的時候就集合,只要把這些部分遵守好,剩下的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大家都以各自的方式在過活,楊萬春這位領導者也是這樣。我們不是經常會覺得古代領導人是有權威性的嗎,但不是這樣的。他也只是謹守自己崗位,身為城主,為了守護這座城而戰而已。

M.C.:史劇是虛構(fiction)和非虛構(non-fiction)的組合,在比較史劇與現代劇時,有哪些差異呢?

趙:史劇是有自由的,活在現代的人當中,沒有任何人是曾生活在過去那個時代的。雖然有歷史事實在,但因為不曾體驗過,因此反而可以說是自由的。我自己也是如此,有一天我向一位前輩傾訴我對作品的煩惱,然後那位前輩這麼說:「沒有任何人曾活在那個時代過,哪會有人知道既定的語氣或態度之類的呢」。宮廷文化在歷史資料中多有記載,因此相對來說較可能準確預測,但那個時代的庶民生活卻沒有太多紀錄。光看《逆倫王朝》就知道,一開始是以宮廷口吻對話,結果孩子卻笑了,便問他「你為什麼會笑?」,然後改用輕鬆的語氣說話了不是嗎。史劇反而能進行各種嘗試,所以才有趣。

M.C.:在選擇作品時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

趙:每個時期都不一樣,有時候故事是我想演的就選了它,因為我自己寫不出來。有時候是因為企劃很好,如果是好的導演,也會因為想與他一起工作看看而選擇該作品。也就是說不會只以一個標準來選,而是把範圍設得很廣。這次的電影企劃得很好,比如說高句麗的故事也好、歷史上不太為人所知的楊萬春的故事等,都很好。楊萬春用一句話來說就是未曾好好受到讚揚的英雄。如果是廣為人知的人物,在表現上反而會有所限制,但楊萬春這號人物是要去塑造出來的,這點我覺得應該會很有趣,

M.C.:電影中要將大規模戰鬥場面具體呈現出來,拍攝現場應該跟之前的作品差很多?

趙:很茫然。前面是一望無際的平野,什麼都沒有,卻要裝作有20萬大軍逼近,20萬人到底有多少連估計都無法估計。要想像很多事情,在空空如也的藍幕中假想有某些東西存在,這不是件簡單的事。但因為有一些演戲經驗在,所以對這部分還能有某種程度的揣摩。

M.C.:這部作品的武打戲也很重要。

趙:現代劇的武打戲與史劇的武打戲感覺很不同,就像是兩種不同的戰鬥:為死而戰或是或生存而戰。安市城之戰的戰鬥是為了讓全體活下來的戰爭。因此稍微帶有一點狂氣。技術方面則沒有大大差別,因為都是身體動作。相對地,感情狀態則非常不同。

M.C.:在拍攝中,最期待在電影上看到的是哪一幕呢?

趙:很好奇最後一幕射箭的場景會怎麼呈現出來。這一幕是電影的高潮,從朱蒙(傳說中高句麗的開國國君)用箭這點來看,多少也有神話般的意味在,也因為要有神話般的要素在才能英雄化。雖然是存在於歷史上的事件,但究竟是真的射箭射中(唐太宗)眼睛,還是單純只是撤退,就沒有確切的紀錄了。這看似神話般的內容,希望觀眾看到後能夠感受到「啊,真的有可能是這樣呢」。

M.C.:《浴血圍城88天》中的楊萬春,與趙寅成至今演過的其他角色走向很不一樣。

趙:在過去的作品中,比起想依靠的角色,我演過更多是必須要保護的角色。

M.C.:跟之前相比,選擇作品的標準有不一樣嗎?

趙:年紀越來越大似乎也是個優點,會讓人更有安全感。這種變化不是我刻意去做出的,只是個自然變化的過程罷了。找上我的劇本也漸漸變得不同,我沒有為了改變而刻意去努力做些什麼。

M.C.:這次的作品對你來說應該是種挑戰。

趙:周遭的人經常會說這對我來說是項挑戰,但我不是為了挑戰而選擇它的。嗯,只要有趣就好。可能會有人對我有偏見,也會有人對我的外表不滿。但如果用這個理由來選擇作品,就會有很多限制在,也就沒有太多能做的工作了。雖然相較之下我拍過許多愛情片,但現在對我來說也超過額度了,應該要去演各種不同類型才對。如果我一直停留在某個框架內的話,就得像標本一樣什麼都不做,去迎合那個框架。應該要努力去一一打破這些,就算失敗也一樣。

M.C.:在對你的偏見中,你最想打破哪一點?

趙:不能變老這點。我不會說要抗老,不是抗老(Anti-aging),而是要適齡變老(Well-aging)不是嗎,要好好變老才對啊。自然地隨著時光流逝接受它,不該去逆其道而行。季節都會變換了,人哪有可能不會變老呢。

M.C.:在20幾歲時有想過自己30幾歲會是什麼樣子嗎?

趙:曾經有想過,那時心裡總想著要趕快長大,到現在還持續能有作品推出,應該算過得不錯吧!我沒有想過要回到年輕的時候,即使能回到那時也不見得會變得更好,比現在好的機率有0.001%嗎?因為咬牙熬過了20幾歲艱難的人生,才能成就今日的我。

M.C.:有想過40歲的生活嗎?

趙:想成為比現在更能自在地演戲的演員。每一部作品都是我自己選擇的,想要讓選擇變得更簡單。即使不是扮演電影裡吃重的角色,因為我想演,就毅然決然地去演。只要角色性格是我喜歡,我會盡力地去完成它。

M.C.:以前和現在表演的方式有改變嗎?

趙:當然,有很大的不同。以前總想著要用力地去演戲,竭盡所能地表達出某種情緒,現在則是不想太過刻意、不特別去「演戲」,自然而然地呈現。把自己投入在當時的情境裡,反而更能有效地傳達情感,觀眾也都能感受得到。

M.C.:在演戲時,痛苦與喜悅哪種感情更費力?

趙:對我來說,演戲的過程是痛苦的,所有事情都很困難,演戲本身就是一件困難的事,在寒冷的嚴冬裡要假裝自己不冷,明明很熱卻要假裝自己不熱,這些都很艱難。演戲時一直覺得很辛苦,痛苦的時間大概佔了八成。然而在拍攝過程中,突然有一瞬間發現自己做到了,那一瞬間的喜悅是我繼續演戲的動力。若工作能結合興趣絕對是件好事,但往往並非如此。能了解這是辛苦的事情,痛苦就會少一點。曾有一度覺得在工作時應該要樂在其中,但為什麼我卻無法感到快樂呢?因為這樣的想法讓我很疲憊。如今我已經了解那本來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也坦然地去接受。

M.C.:之前曾期待過工作能結合興趣嗎?

趙:曾經期待過,只是我做不到而已,大多時候還是覺得很痛苦,只有在某一瞬間感到開心。

M.C.:從選擇作品後直到上映時,讓你感到最辛苦與最幸福的時候?

趙:最幸福的時候是在拍攝現場時,在拍攝過程是最幸福的;最辛苦的時候則是電影上映前的宣傳期,就像是現在。未能看到拍攝完成後的電影,不知道會呈現出怎樣的內容,內心隱隱有些不安的焦慮。等到電影上映後,一切就交給命運了,那是我無能為力的部分。現在這時候是最不確定的時期。

M.C.:電影上映後對觀眾的反應似乎有感到壓力?

趙:有啊,但等到電影下檔,記得那些批評的人只有我,還有誰會記得呢?合理、善意的批評我欣然接受,但那些傷人的批評就扔進垃圾桶,接受對我有益的意見,不去理會那些惡質的言語。一開始我並非如此看得開,在不斷被刺傷後,就形成了一層保護膜。雜草在被踐踏後會再次冒出新芽,變成更堅韌的雜草;春菜也會穿透石頭向上蓬勃生長不是嗎?過往的傷痛會成為克服的力量,無論寒冬多麼冷冽,暖春總會來臨,無論炎夏多麼酷熱,涼秋總會到來,只是在那段時間裡非常痛苦、難熬。在那種時刻勸慰別人不要覺得痛苦,是一件非常殘酷的事情。受到批評時,只要知道自己正承受著這些磨難就夠了,不要因此而灰心喪志。思考自己為什麼會覺得痛苦反而更辛苦,只要懂得承認,此刻的我正經歷一段艱難的旅程,不要停下腳步一直不斷地往前,終會走到盡頭。

M.C.:不久前在旅遊景點被拍到的照片在社群媒體上引起非常熱烈的討論。如果不是在電影及電視劇裡或是宣傳活動時,幾乎就看不到趙寅成的身影,在旅遊景點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被拍到似乎有些尷尬。

趙:沒錯,我也這麼覺得,那裡的人沒有察覺到是我,當時的場面似乎有點尷尬。

M.C.:和以前相較起來生活方式做了一些改變?

趙:對啊,但我也不太清楚改變了什麼。演員是一種狀態,如何生活與成為怎樣的演員是相同的意思。現在的生活狀況呈現出現在的演技方式,也就是說,演員趙寅成此刻所表現出來的演技還不錯的話,就是我現在的生活狀態還不錯。我拍攝電影或電視劇的速度很緩慢,想要再接演更多的作品,恐怕體力也無法負荷(笑)。《浴血圍成88天》光是練習、讀本與前置作業的準備就花了3個月,拍攝期間更長達6個月。現在這樣的節奏對我正合適。

M.C.:不拍戲的時候會經常去旅行嗎?

趙:很久之前曾看過一篇關於旅行的報導,能自由自在地漫步在路上是很美好的事,該說是普通的生活嗎?以前要到國外才能擁有這樣的心情,現在就算在韓國也能感覺到自由。去哪裡旅行並不是最重要的,到國外旅行也不能放鬆身心的話,又有什麼用呢?只要是能讓自己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地放鬆心情的旅遊景點,不管在國內還是國外都可以。

M.C.:你目前的生活狀態?

趙:以前我曾深思過自己該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但現在的生活很平凡,一天三餐吃飽喝足,這是最重要的,生活沒有任何問題就是幸福,此刻的我是幸福的人,因為沒有什麼問題困擾著我,父母身體健壯,弟弟工作順利,我也健康無憂。並非要心情愉悅才能感到幸福,平安無事就是一種幸福,希望我到四十歲、五十歲時都還能過著這樣的生活。

M.C.:身為演員,隨著年齡增長,有無法妥協的信念嗎?

趙:任何時候都不要欺騙別人,不要讓觀眾感到丟臉。

M.C.:會有這樣的價值觀是受到什麼影響?

趙:我身邊周遭的人們。我曾因為某些人而受傷,卻也從某些人那裡得到安慰。車太鉉前輩、高賢廷前輩、(鄭)雨盛哥和(李)政宰哥都曾給我許多建議,真的非常感謝他們。

M.C.:現在回頭看過去,身為演員最辛苦的時候是何時呢?

趙:大概在3、4年前,那時我懷疑自己走的路是否是正確的。我曾經很傲慢,身邊的人愈稱讚我,就愈難改變自己。我時常會想:我是對的,我不該去證明嗎?我明明做得不錯,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因為這種種的想法讓我變得很傲慢。

M.C.:如何度過艱難的時期呢?

趙:就這樣自然而然地過了,無論再怎麼挽留,時間總是一直往前走。

M.C.:偶爾會再重看自己以前的作品嗎?

趙:沒有,過去的事情就讓它成為過去。會讓我特別想看的時候,便是在我感到不安時。當我內心湧現不安,就會想去看之前的作品。不過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現在,我是一個重視今日的人。

M.C.:今天最關心的事情是什麼?

趙:應該是要怎麼消化這緊湊的行程吧(笑)。當我的名字經常出現在各大媒體上會讓我覺得非常難為情,但即使如此,為了這次的電影依舊竭盡全力地宣傳。一般韓國電影會隔一個星期上映新片,但因為臨近重要的中秋連假,同時有許多部電影上映,因此要盡力宣傳才行。我們已經準備好策略和戰術呢。我什麼都沒有,就只有一股傻勁經常帶頭往前衝(笑)。

M.C.:到目前為止,你過著像是隱居的生活,除了作品之外很少露面,這是你希望的生活嗎?

趙:我沒有想過要以什麼樣的面貌展現給大眾看,每當我有那種企圖的時候一定會被發現。當我想要展現某種面貌給大家看時,僅僅是在準備階段就會被大家發現,自己也因此而感到不好意思。

M.C.:被發現意圖也沒有什麼大不了吧?

趙:被發現是沒有關係,但那樣的意圖在被其他人得知的瞬間還是會有點討厭。我是這樣的人,無所為就是最好的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