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難民番外篇】出門買菜 回來卻帶回一張搖床

李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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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振宇和助理瓦力(右二)4年來並肩作戰,完成了台灣中心第一期工程。右一和左一為他們的敘利亞友人。(裘振宇提供)
裘振宇和助理瓦力(右二)4年來並肩作戰,完成了台灣中心第一期工程。右一和左一為他們的敘利亞友人。(裘振宇提供)

裘振宇去年9月掌管台灣雷伊漢世界公民中心,當任執行長。他不諳土耳其語,和公部門交手,透過翻譯,話出自自己的嘴巴,同是又不是出自自己嘴巴,「語言是困難的,同時也是保護,因為所有的話都不是自己說出來的,我都有迂迴的空間,也因為都不是我說出來的,都不會有誤會。」

他的翻譯為敘利亞青年瓦力。瓦力家住哈勒波,在沒有打戰前家裡是有錢人,8年前,學校被炸了,叛軍到學校來抓人,他就開著爸爸的老爺車逃,邊界碰到查哨,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一顆炸彈落下,瓦力趁亂溜進土耳其來。

瓦力讀過大學,在土耳其卻無用武之地,他恨透了土耳其,在這地方從沒被公平對待,他本打算買通人蛇集團,偷渡到義大利,裘振宇分享自身經驗,說自己在歐洲闖蕩近20年,感覺像難民,他這樣偷渡過去,有誰會公平公正的對待你?如果這世界還有希望,希望是在自己手中。

他每個月付500塊美金給瓦力,包吃包住,他回台灣兜售難民編織的圍巾,瓦力等於他在土耳其的分身,2週前,瓦力撥電話給他,說台灣政府所捐贈敘利亞難民的近3,000條毛毯送來了,滿滿一台大卡車,但整個中心就只有他一個人。

他告訴瓦力別慌,暫時把自己當成雷伊漢勒市的市長,撥電話,把我們所認識的好朋友、NGO全找來,大家一起搬,先把貨卸了再說。幾個小時後,當地清晨5點,瓦力傳簡訊傳了訊息給他說:任務在50個人的合力之下圓滿達成。他說,瓦力的關節痛了好幾天。

「生命對他來說,也許太虛無了。有一次他出去買菜,回來時卻買了一個大搖床。他說,我一直很想要一把搖床,這正在特價。他把搖床架在陽台上,睡前就坐在那裡,望著不遠的敘利亞邊界,聽著槍聲,然後看著軍方用探照燈抓敘利亞偷渡客。他說,還好我早逃了出來,不然今天就是換我被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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