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潜伏》中有哪些不易察觉的细节?

比较好玩的啊,彰显人物特点的啊,已经幕后之类的。例如那个盛乡是个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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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逐集细节分析和勘误更新中,10月30日更至第二十一集细节、纰漏各两处。《潜伏》是部好剧,有意掺入了很多细节与历史挂钩,掺得好就是可圈可点的细节,但掺得不好造成不能自圆其说的矛盾,那就成了纰漏。

第一集

细节一:戴笠听说李海丰叛逃后,第一反应是奇怪,日本快败了还叛到那边去,下场会是——

何行健、陈明楚都是抗战早期军统逃到日伪那边去的叛徒,都已于1939年底被军统在上海击毙,成了叛徒不得好死的典型。

细节二:说到李海丰的资历时,毛人凤说——

1932年4月1日(这个日期后面还会出现),军统的前身复兴社特务处在南京鸡鹅巷53号一座小楼(胡宗南送戴笠的)里开始办公,到1935年与中统暂时合并为止。李海丰那时就入了伙,算是元老级别的了。

南京鸡鹅巷复兴社特务处总部旧址,军统的摇篮

另外在贴吧看到一张截图,原来给大叛徒顾顺章写的教材《特务工作之理论与实际》配图的人,叫李海风,发现史书上姚汝能真的记载了张小敬的感觉可能就是这样吧:

细节三:余则成辩白自己一直心向党国,吕宗方回了一句——

还记得前面说军统前身是4月1日挂牌成立的吧?从1940年开始,军统每年4月1日在重庆开一场盛大的千人party庆祝组织的生日,这就是“四一大会”。考虑到剧情此时在1945年3月,提到即将召开的四一大会也很自然。

此外后面左蓝说过组织上想通过余的关系把她安插入军统的四一图书馆,可见“四一”成了军统的代称,类似“八一”指代解放军,“二七”指代铁路工人等(可是拿愚人节当生日,是不是太low了点……)。

纰漏一:李海丰在南京政保总署抓人去东北潜伏,说“这是陈(公博)主席(注:汪精卫死后陈公博继任)和影佐的意思”。

影佐一定是指日本大特务头子影佐祯昭,但他早在1943年就已经到太平洋上的拉包尔要塞指挥第38师团去了(旧日本军队干特工仕途不行,要过中佐升大佐、大佐升少将两道坎,一定要出任部队主官,不像咱克公同志,没有带兵打仗经验也当了上将),早已不再是汪伪特务机关的太上皇,1945年夏轮不到他来发令。何况政保总署也不管东北,那边有伪满保安总局,你这往平行伪政权地界上派人潜伏是几个意思?

纰漏二:政保总署审讯室里挂着汪伪政权的旗子(一闪而过)——

事实上,汪伪政权自1943年2月5日起,已经废止在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子上方加黄色条带和六字标语了,1945年此旗不应出现。

纰漏三:关于吕宗方的职务,在李海丰万里浪审问马奎时有交代——

查查军统抗战时期的内部架构,有个毛人凤直接管理的策反委员会,不是在行动处下面的。而且如果吕宗方管策反,是用不着他去进步人士聚会场所抓人的。

纰漏四(8.27补充):余则成到南京后受日伪特务头子们宴请,日本矢川少佐问——

那意思是,你潜伏这么长时间怎么没发来啥情报呢?余用准备过的说辞搪塞过去了。

杨森的20军,是川军的部队,从淞沪会战时开始参战,几乎是所有参战部队中路途最远、装备最差的,然而凭借其顽强的作战意志,在淞沪、武汉、长沙会战时均有上佳表现。此处应为20军参加武汉会战时征用船只,但那还是1938年,此时李士群还在香港,尚未或刚刚投汪,离他在1939年开设76号特工总部尚远,是没有能力给余派电台的。而李能派电台时,武汉早已沦陷,20军是到不了汉口的。

纰漏五(9.1增补):吕宗方给余则成的掩护身份是——

李海丰宴请余时问过他和军统的关系

这样说就太不可信了。如果余在军令部的其他厅或许说得过去,但军令部二厅几乎就是军统的天下,长官郑介民本人就是老军统不说,谍参处(谍报参谋培训班)主任汪政也出自军统,更何况二厅几乎全部电讯业务人员都来自魏大铭掌管的军统电讯系统。劳文池在二厅干电讯,即便自己没沾过军统的边,与军统没深交也是几乎不可能顺利工作的。

此外,“熊长官”指的是军令部次长熊斌,此人也并非与戴笠和军统水火不容,在抗战末期他还借助军统的力量布置收编华北的伪军。

第二集

纰漏一:刺杀李海丰成功后,余则成听到重庆广播里说——

国防部二厅是郑介民在1946年戴笠死后重组军事情报系统成立的机构,在抗战末期还没成立,当时对应的机构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军令部二厅。

纰漏二:余则成养伤时,对前来探视的帖老板和董先生说重庆在和日本单独媾和——

缪斌是南京伪政府方面的高官,但与重庆挂上了钩,1945年3月代表重庆方面去日本和谈,但因为拿不出证明自己代表重庆的文书(老蒋也不愿留下单独与日本议和的字据),受到日方的怀疑,议和于1945年4月无果而终。然而余则成养伤时已是7月底(他们前面谈到波茨坦公告已经发表),因此“缪斌在密谈”说不通。

缪斌,抗战后首批枪毙的汉奸,不能留活口

第三集

纰漏一:董先生给余则成编了一套被商人司徒光宗家所救的故事,余担心军统去查怎么办?董为了打消他顾虑说——

这就有点小瞧军统了,他们早在1940年就在菲律宾建立组织了,搬到那边去一样查个一清二楚。

纰漏二:余则成回重庆获颁三等云麾勋章一枚,毛人凤说——

这处纰漏与上集说郑介民是国防部二厅是错到一处去了:国民政府国防部是1946年成立的,抗战时军事领导机构是军事委员会。

10月28日补充:另外关于云麾勋章,国府1935年颁布的《陆海空军勋赏条例》的规定,凡陆海空军军人,对于国家建有勋绩或“镇慑内乱立有功勋者”,均得颁给云麾勋章,共分九等,将官颁一至三等,校官颁三至六等,尉官颁四至七等,士兵颁六至九等。余则成新晋少校同时就拿了校官能拿的最高等云麾勋章,破格得有些不合情理了。要知道徐远举1946年(当时应是上校军衔)破获重庆地下市委机关报《挺进报》,逮捕了130多地下党员,也只得了块四级云麾勋章。

这是三等云麾勋章实物及证书,颁给军委会待从室内卫组副组长施觉民。勋章上有云与麾(旗帜)图样,故名。

另,因证书上落款为国民政府主席,我怀疑此勋章是不能用部委名义颁发的,应说“国民政府委托局长向余则成颁发”。

此处也说说余则成的军衔:军统抗战时期的授衔政策是,凡各训练班毕业者,大学生从少校起叙,高中生从中尉起叙。余是青浦班出身,学历至少也有高中吧,结业至少是个中尉,军统晋升比部队上快,两年升一级,很难相信他在抗战结束时才是个小上尉,因有大功才升了少校。

纰漏三:到天津站以后吴站长首次工作谈话,提到风向已变,几个公认的汉奸都成了义士

此处“任道援”应为任援道,是汪伪政府高官,抗战中期与重庆搭上了线,抗战后免予追究汉奸罪责。第四集穆连城又说过一次任道援,考证错一次还以讹传讹了。

任援道,全身而退的汉奸,终老加拿大

纰漏四:站长劝余则成早点接老婆来时说——

可推算余生于1915年;然而第四集里假结婚证暴露了余的年龄:

生于民国元年即1912年,差了三岁。证是假的,但出生年月一定要与军统履历里一致。要么是站长看履历记不住年龄,要么是地下党办证不靠谱……

细节:站长私下向余则成介绍站里的情况时说——


说天津站是重建的站,这是符合历史的,因为该站的组织并非由抗战中潜伏的军统站转入地上而成。抗战时期军统在天津的组织屡遭日伪破坏,历任站长不是被杀、被抓就是逃走,到胜利时已没有成型的组织。1945年12月,戴笠到天津重新组建了天津站。不过新天津站首任站长不是吴景中,而是陈仙洲。后面第十集我会专门捋一遍天津站的历史。

这个“前猫后狗”,说的就是站里的人不是自己在抗战中带出来的班底,而是各路神仙安插进来的,比如马奎是毛人凤的侍从,陆桥山是郑介民的老广帮等等,余则成是被他要来作为自己班底的。

第四集

细节:站长让马奎给余则成添置被褥等家居用品,马奎对余自嘲道——

沈醉,余则成老师余乐醒的小舅子,28岁即升任军统局总务处少将处长(相比之下,余则成30好几了还是上尉)。传说他在成都搞好了戴笠浴室的一块踏板(戴爱洗澡),成了军统局的后勤大总管。所以马奎说自己搞后勤类似天津站的沈醉。

虽说擅长后勤,沈醉可是位列军统四大金刚

纰漏:站长怂恿余则成纳晚秋为妾时余搪塞道——

可就在上一集中话外音讲,军统档案中余则成家的情况是

余老伯真可怜,被剧组整得死去活来哈……

第五集

纰漏:翠平一进家门,余则成赶紧和她串口供,问到结婚时间时翠平答——

然鹅上一集结婚证上分明写着:民国24年5月11日:

民国28年结婚说不通,因为那年是1939年,已在抗战时期,戴笠禁止军统人员在胜利前结婚(仅少数高干破过例),余也没有跑到河北去结婚的条件(否则结婚证岂不是要盖华北伪政府的大印?);而且余则成1937年加入军统时,吕宗方让他填已婚,靠谱的结婚日期必在此之前。

第六集

纰漏:站长说先不要查抄穆连成的仓库,原因是——

第三次栽到国防部这坑里去了,国府国防部是1946年6月1日建立的,46年初还是军委会。

第七集

细节:戴笠即将来天津,站长召干部们商量怎么应付,陆处长说局长在北京整饬力度很大,以至于——

马汉三是军统在华北的元老级头目,正宗鸡鹅巷时期的老军统。有说法认为是他贪污川岛芳子进贡给戴笠的文物事发,怕被戴追究而派手下在专机上放了炸弹而除掉了戴笠,也有说法说他仍是戴的亲信,戴死后没了靠山,病急乱投医想搭上李宗仁,还有说法是他不肯帮毛人凤的情妇在选举中舞弊……总之后来被这个人给扳倒了:

对,就是《北平无战事》里王蒲忱的原型王蒲臣,时任保密局北平站督察员,此君一口气活了104岁到2006年才去世……

第八集

这集值得写的东西不少。

细节一(10月28日补充):军调代表们和记者在天津街头溜达,有位“导游”介绍道——

觉悟社是周恩来等1919年在五四运动后,有感于天津学生运动因为男校和女校系统各有组织,不利于学生运动发展,创办了觉悟社将男女学生组织联合起来。骨干成员20人,均抓阄取一数字谐音作为代号。周公一生最著名的化名伍豪,就来自觉悟社抽到的五号。邓颖超代号逸豪,因为她抽到了一号。

达仁女校是达仁药厂老板乐达仁于1921年聘请教育家马千里创办的女子学校,师范出身的邓颖超年仅18岁被聘为教员,而且负责在校长马千里离校时操持校务——现在18的孩子处处让学校管,邓奶奶18岁能管学校!该校作风开明,不干涉学生参加进步团体,但在1926年迫于军阀压力而停办。

细节二(10月28日补充):戴笠到达天津站时与骨干人员握手,站长着中山装,陆、马着西装,而余则成着军常服——

原因是,只有穿军常服才能别上他那枚三等云麾勋章的勋表。这一操作也没有白费,戴局长看着他想起了他的功绩——

细节三:戴笠说他此行的任务之一是处理九十四军副军长——

查了一下,这个杨文泉确有其人,1946年初任天津警备司令,纳了一个叫雍载华的天津女人为妾,戴笠将其逮捕后还未及处置就坠机了,后来走了郑介民的门路获释,1947年在内战中被俘,一直关押到1973年病死狱中。

细节四:陆桥山在等戴笠召见时,给靠山郑介民打电话,郑说戴的好日子到头了,因为马上有人要跟他争权——

这个李士珍,是民国警界大佬,长期与戴笠争夺警政系统的主导权。1946年3月戴笠在天津视察时收到蒋介石指示,让其回重庆开会商讨警务与特务系统的整顿事宜,共有宣铁吾、李士珍、陈焯、黄珍吾、叶秀峰、戴笠、郑介民、唐纵八人参加,称“八人会议”(剧中配音说的是八人会议,字幕误作八大会议)。会上宣铁吾、李士珍、黄珍吾三位黄埔系大佬计划向戴笠发难夺权,起码把他从警务系统踢出去。后来戴笠未及出席即机毁人亡,随即军统局改组为保密局,势力大受打击。

细节五:戴笠听说天津闹传染病,对站长身后那位下了指示——

这个龚处长叫龚仙舫,确有其人,时任军统局人事处长,几天后与戴笠同机南下,一同坠机丧命。站长太太听说戴局长坠机时,为强调自己消息可靠,说出了与龚仙舫的关系:

这是戴笠在本剧中最后一次露面了。说起戴笠在电视剧中的形象,《潜伏》没演他的特点:因为常年闹鼻炎,戴笠整天捧着个大手帕擤鼻涕。老电视剧《潘汉年》中,戴笠是这副模样:

前两年的热播谍战剧《风筝》中,戴老板也是一样:

纰漏一(10.28增补):邓铭听说天津闹瘟疫,问有没有控制住,陪同人员说道——

此时是1946年3月上旬(戴笠赴津前夕),而国府的卫生部是4月底政府改组完成后才成立的,3月初主管部门是行政院卫生署。

纰漏二:余则成在给左蓝传递情报时说军火的去向——

第五战区是抗战时期及胜利后短期存在的军事指挥建制,但在1946年1月已改组为郑州绥靖公署。余则成说第五战区很可能是内战最早开打的地方,对应的是1946年内战全面开始的标志——进攻中原解放区,然而此处不应该用两个月前已取消的建制名称。

纰漏三:国民党准备打内战的情报经余则成之手泄露见报,天津站三个干部躲起来分析哪里泄了密,陆桥山说——

此时是1946年3月17日(戴笠坠机当天),而国民政府是4月底还都南京的,此时仍驻重庆,承运军火的第七舰队驻青岛,南京没有什么机要军政机关可以泄密。这也是为什么站长听说局长飞机失踪后,第一反应是要去重庆,而不是去南京。

纰漏四:这集余则成又提到两次当时还没成立的国防部,一个坑能陷进去四次也不易啊!


第九集

细节:马奎夜入站长办公室偷看文件被余则成撞见,马开始装大尾巴狼——

督察室,是军统局八处六室一所之一,两任主任是郭寿华、廖华平,管内部人员的纪律督察(有些类似纪委)及反谍。但马奎这一说就太假了,因为督察在各区、站有自己的系统,直接向局本部督察室负责而不归所在区站管,不会随便让这么个粗头莽脑的天津站行动队长去私查自己的长官。

结合当天早些时候马奎去余办公室透露过对站长通共的怀疑,余则成立刻能判断出马奎是私自搞事。因为马奎是毛人凤系的人,戴笠刚死,为了把军统原班人马收归旗下,毛不会对军统老人动手,反倒是郑介民想看军统出洋相。后面左蓝在谈交换时也对站长说,知道佛龛因你被抓,毛虽会保你,郑饶不了你。

然而马奎的问题就是智商不够还偏要机关算尽,对站长的侦查反被余利用,把峨眉峰的帽子给他戴上了(另一顶绿帽子被洪秘书给他戴上了)……

纰漏一:翠平返乡途中被绑匪劫持,陆处长说了事发地点和处置方案

然而看看河北、平津一带的地图:

无论翠平是直奔易县还是经保定中转,过永定河的位置都是在天津近郊,何必舍近求远找保定组?除非是从北平中转,但最近的驻军就不会在离河更远的清风店,而是北平了。而且除非劫案发生在北平西北,否则永定河滩上的土匪是没什么山可以往里退的。此外查了半天,没发现永定河在1946年以后改过道,可见今天的地图还是适用的。

第十集(上)

细节一:这张最终暴露李涯身份的合影在《潜伏》前半程反复出现,你知道它在哪里拍的吗?

旁边的半拉对联提供了线索,搜索下就知道了,此处是横店大智禅寺,对联全文是:

结庐在人境此地一尘不染缘起性空万象庄严
寄兴与天游来人三生有幸上供下施千般功德

细节二:左蓝面对装糊涂的站长,细数李涯的履历时提到他——

这个余乐醒也是很有来历的人物。

余乐醒,余则成和李涯的班主任

他早年留法勤工俭学并入党,1924年7月在巴黎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旅欧支部的合影中就有他:

前排左四和后排右三的大人物就不用介绍了吧

后来余去莫斯科进修特工专业,得了契卡的真传。1926年余乐醒当过叶挺独立团的党总支书,次年作为前敌委员参加了南昌起义,还救过林彪的命。后来因对革命前途悲观而带着部队的黄金脱党去了上海。在那里他办了中国最专业的汽修学校(民国蓝翔?),又去过西北给冯玉祥、杨虎城办兵工厂,中国近代史上的大人物他认识了一大半有木有?

1932年余被戴笠收到军统门下,余乐醒成了著名的技术专家,投毒、爆破、密写这些技术由他传授给大批的军统特工,可以说是军统的Q博士。

则成啊,看这支神奇的笔,攻可杀敌守能救命

1937年余乐醒主持了青浦特训班,收罗了几百个希望投身抗战的知识青年,其中包含余则成和李涯。但后来他因刺杀汪精卫失败,又被查出有经济问题,被戴笠关押,戴死后才出狱。最后又躲过保密局追杀投回我党,在三五反运动中又入狱,死于狱中……

细节三(8.27补充):李涯在延安的掩护身份是——

那么问题又来了,一个小学老师能刺探出什么重要情报?这就要看二保小是什么学校。

抗战爆发后,延安的军政干部大批开赴前线,边区为他们留在延安的子女开设了小学,几经合并后于1939年成为陕甘宁边区战时儿童保育院小学部,简称延安保小。1945年又成立了保育院第二小学,也就是二保小。

一个小学貌似没什么稀奇,然而放在抗战时的延安就不同了,想想那时延安什么人家有学龄儿童?八路军允许恋爱结婚的条件是“二五八团”,即年龄25以上,参加革命8年以上,级别团级以上,在1945年延安有五六岁儿童的八路,意味着他们在抗战初期就已经是至少8年军龄的团级以上干部了,再倒推8年算参加革命的时间,最晚也是1930年左右加入队伍的,放在红军中也属于资历不浅之辈,抗战末期他们都已是独当一面的首长。

李涯作为二保小的老师,有条件从各首长探视子女的时间观察到他们何时回到或离开延安,甚至直接从少不更事的孩子口中问出他们父母的近况,进而分析出重要情报。让他来挖左蓝的信息来验余则成,真是大材小用了!

纰漏:左蓝提到李涯有这么个事迹——

金山卫战斗,是日军1937年11月5日在上海南方侧后的登陆战。自8·13淞沪抗战爆发以来,国军几十万军队陆续添油参战,在上海与日军硬刚了近三个月。日军见正面刚不进去,就从杭州湾北部兵力薄弱的金山卫登陆,腹背受敌的国军战线不久全面崩溃,一个月后日军就打到了南京。

侧翼兵力太空虚,鬼子趟着水轻松上岸

青浦特训班成立的背景,是大批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年志愿参加抗战,戴笠不想看这批没扛过枪的书生白白捐躯,而军统正缺少人才,于是从中招收了408人办了青训班培训特务技术。然而青训班10月初开学,11月初即因日军登陆开始撤退,学员学的特务技术跟正规作战完全不对口,而且其创建初衷就是避免拿知识青年当普通士兵用,因此青训班学员去金山卫参战的可能性很小,或为戴笠所辖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队在金山卫参战的误植。

后来青训班撤出来的大部分人不是像余、李这样干了特工,而是去了苏浙行委别动队演变的“忠义救国军”当连营级军官,对,就是《沙家浜》里胡司令所在的队伍。

刁德一说不定也是余则成、李涯的青训班同学

第十集(下):天津站在抗战时期是不是堡垒?

佛龛暴露,天津站又双叕泄密了,站长暴跳如雷说了这么句话:

那么问题来了:历史上天津站是不是真的堪称堡垒?如果是,何至于抗战后又要推倒重建呢?

天津,民国时期曾长期是华北的经济中心,当时的中国如果说有一个城市的国际化程度堪比上海,那就非天津莫属,妥妥的一线城市。作为清末不平等条约的结果,天津云集了英法德俄美奥意比日九块大大小小的租界。民国初年变幻莫测的政坛风云,让这里成为各种势力角力的场所。失势的北洋军阀,首选的退路是去天津租界当寓公,伺机东山再起。

9·18事变后的几年中,天津的局势更加复杂,溥仪就是在寓居天津期间被土肥原贤二软硬兼施弄去了东北。占领东北后,日本加紧对华北展开渗透,殷汝耕的伪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甚至就靠在天津边上,各路反蒋势力也暗潮涌动,天津成为隐蔽战线的必争之地。

正因为如此,1932年军统前身复兴社特务处成立之初,天津就是第一批设站的城市之一,首任站长叫郑士松,听上去似乎很陌生是不是?他还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王天木,他是与赵理君、陈恭澍、沈醉并列军统四大杀手的著名人物。他在上任后两年多时间里,配合北平站刺杀了意图投日的军阀张敬尧,刺伤并引渡杀害了抗日反蒋将领吉鸿昌。

1934年王天木因箱尸案(因口角杀人后藏尸箱中)被判刑(一说为手下特务绑架了热河省主席的孙女)。第二任站长是有医师执照的王子襄,上任才半年就因为在自己身上试验药品中毒身亡,真乃奇葩(你看同是钻研技术,人家余乐醒就没出过安全事故)。

第三任站长吴赓恕在任两年多(此人后赴上海刺杀汪精卫失败被杀,是军统殉职抗战的少数少将级特工),第四任站长陈恭澍任上全面抗战爆发,随即王克敏在日本华北方面军支持下成立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伪政府可不止伪满、汪伪两套,除王克敏这个,日华中方面军还支持了梁鸿志的伪中华民国维新政府,后临时、维新两伪政府合并入汪伪政权,伪临时政府改组为华北政务委员会)。

天津站在抗战初期重点抓了两件事,一是建立华北的忠义救国军武装对抗日军,二是发展了外围组织“抗日杀奸团”暗杀伪政府要人,刺杀了程锡庚和王竹林等一批汉奸,刺伤了王克敏,同时也拉来了日本和伪政府的仇恨。

1939年上海成立了“76号”特工总部,伪政权开始与军统进行有体系的对抗。不久熟悉天津站的原站长王天木在上海被捕投敌,策反了天津站行动组的裴级三,出卖了平、津、保三地的军统组织,天津站从此噩运接踵而至,连续几任站长陈资一、曾澈、倪中立上任不久即被捕杀;派来恢复组织的陈仙洲因被跟踪而逃走。因叛徒出卖,天津站剩余的特工几乎全数被捕,电台台长艾光华投敌。

《潜伏》的姐妹篇《借枪》里,军统站的杨小菊躲在租界的金城银行很潇洒,天津站实际上情况险恶得多

在这一次次的叛变、出卖打击下,抗战大部分时间内天津没有能持续工作的、成型的军统组织,只有一两个侥幸存留的电台(还是叛徒记错地址才漏网的),给重庆发发物价、天气、开滦煤矿产量这类情报。进入抗战末期后,各路伪军急于找退路,管电台的舒季衡本来应该安静地在家当宅男,出去打野反而策反了不少伪军。

搞笑的是,猥琐发育了几年的天津站在日本投降后突然迎来了一波野蛮生长,一下子冒出来大批的“潜伏军统人员”维持秩序、接收敌产,其中很多是投敌变节者。

正是在这种乱象之下,戴笠于1945年12月到天津,解散了这个“前栅栏宿猫,后篱笆走狗”的烂摊子,重建了天津站,陈仙洲重任站长至1947年,后由我们的吴景中站长接班。随着1949年最后一任站长李俊才被俘,天津站正式成为历史。

因此,从天津站在抗战中的表现看,是当不起“堡垒”之称的,《潜伏》这样说不过是剧情需要,作下对比罢了。

第十一集

纰漏:站长听闻马奎夜搜自己的办公室,拿出了抽屉里的绝密文件——

然而信笺的抬头就不对:军统局的正确全称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

第十二集(上)

细节一:李涯在第一次见到陆桥山时说出了他的背景——

南昌调查课,是1933年蒋介石应“围剿”的需要,在南昌行营设立的情报机构,首任长官是邓文仪,1934年由戴笠接管,1935年正式并入复兴社特务处,一下子把特务处从六百多人扩大到一千七百多人。陆桥山是1933-1935年之间入行的,比余、李1937年这批高了一辈。

细节二:李涯提议陷害左蓝获得政治上的主动,站长赞成道——

较场口惨案、河北难民请愿团两件事都发生在1946年2月,前者是中统特务在重庆政协成功大会上打人,后者是流亡地主和特务在北平冲击军事调解执行处,一个是打一个是闹,总之都是看上去比较low的方式。

第十二集(下)

这一集中还有一处比较隐蔽的时间线错乱。

本集开头,站长宣布军统寿终正寝了:

军统改保密局官宣是什么时间?是1946年的10月1日,“保密局”这个名字,首次出现是同年6月15日的蒋介石致郑介民函中。之所以不再使用“调查统计”的名称,是因为这四个字已经成为特务统治的同义词,臭不可闻了。因此这时的时间,不会早于1946年10月,至少不会早于6月。

然而本集后半段,马奎太太在站长指使下给左蓝打电话说有情报要给她,其中一条是这个:

宣化店谈判,是1946年5月4日由周恩来提出、美方军调代表马歇尔同意后,周恩来、王天鸣、白鲁德三方组成三人小组于5月8日抵达鄂北的宣化店视察并谈判,5月9日即离开。

因此后面这一幕对应的时间,必定是1946年5月4日到9日之间,否则情报将成为过期情报而毫无价值,这反而早于前一幕6月或10月的时间了,构成了时间线错乱——《潜伏》的毛病在于掺了很多历史来增加真实感,考证不细时却成了画蛇添足。

第十三集

纰漏一:左蓝有被李涯诱捕的危险,余则成却被拴在办公室,只能依靠翠平传信。翠平假装来找余拿家门钥匙,余让她去办公室拿——

这钥匙明显是放在显眼处等人来拿的,可在两人没交流的情况下余怎么知道老婆会出门不带钥匙?这种纰漏李涯应能一眼看穿,余则成也不会这么做。

纰漏二:马奎胁持了左蓝,说要一起去保密局给他洗脱罪名——

然鹅有问题了,马奎逃脱时还是军统局,逃亡隐居期间,谁给他传达了组织已经改名叫保密局的?(经提醒,不排除是窝藏他的宪兵队秃头传达的)

第十四集

本集内容丰富,至少有细节四处、纰漏三则。

细节一:新的联络站来找余则成接头,对上了暗号——


《朱子家训》又名《朱子治家格言》,是清初学者朱柏庐写的儿童启蒙读物,很精练,仅500多字,单独印成书不合适,于是就经常与另一儿童启蒙读物《增广贤文》(作者不明,乃历代佳句、成语的集合,最迟明代成书)合本刊印。选这两本书当暗号倒也很合适,既足够特殊不会碰巧被别人说出来,在旁人听来也讲得通——余则成虽没有小孩但可以解释成给翠平扫盲用。

细节二:余则成第一次去同元书店见罗掌柜,汇报了情报——

汉口协议,是1946年5月10日周恩来与国民党与美国军调部门签订的协议(是上一集提到的宣化店谈判的结果),旨在停止发生在中原地区的局部内战。短暂的停战后,国军刘峙部于6月26日对中原解放区李先念部发起进攻,标志着全面内战的开始。国府于4月底还都南京,6月底开打说是献礼,勉强说的过去。

细节三:同元书店的柜台上,摆着一本以蒋介石为封面的《良友》画刊——

该画报1926年创刊,是民国的畅销媒体,1941年停刊后,1945年10月复刊出了这一期庆祝抗战胜利后首个双十节(武昌起义纪念日,国民政府国庆节),旋即永久停刊成为历史。

这新开的同元书店摆着一本8个月前的杂志有些奇怪哈


《色戒》王佳芝的原型郑苹如也曾是《良友》封面女郎

细节四:吴站长让余则成选几件缴获自日舰的文物送北平站乔站长,余说还有这些东东——

铁保,满族人,乾隆、嘉庆年间的书法家,与刘墉刘罗锅并列清代二大书家之四,哦不,四大书家之二,来一起鉴赏一下(反正我是看不懂):

根据最近几年内的拍卖记录,他的作品大约在4-5万人民币左右。

何绍基是清代中晚期的学者、书法家,作品:

其作品近年拍卖成交价范围非常宽,从几万到近百万的都有。估计余则成挑了送乔站长的也就是几万的,更名贵的早被吴站长笑纳了。

铁、何二位擅长的分别是行草、篆隶,价钱送乔站长也合适,此处细节好评。

纰漏一:新联络站第一次接头,派了个伙计来余则成家里——

这很不合情理,因为多一个人知道余的身份和住址就多一份危险,万一这个联络员被捕叛变了余就会立刻完蛋。合理的方法是通过广播告诉余去书店,报出暗号与罗掌柜对接,这样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并认识余。

纰漏二:接头时罗掌柜请余则成追查叛徒袁佩林,余开始分析可能的藏身地——

此时内战尚未全面开打,时间应在1946年6月下旬,而中统改组为党通局的时间是1947年4月,老余你是怎么未卜先知拿到中统的新名字的?

纰漏三:余则成在办公室里推测叛徒的去向,话外音分析道——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似乎暗示“顾顺章被军统交给了中统,没被保护好于是被干掉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顾是原中共中央特科领导人之一,1931年被中统捕获后叛变,供出大量机密几乎使中央受灭顶之灾,那时军统的前身复兴社特务处还没成立。顾自始至终都被中统掌握,仅在1933年借调给戴笠搞特务训练工作,不是被军统交给中统的。顾最后也不是死在锄奸队手里,而是因为意图另外组党,被蒋介石下令毙了,与话外音暗示的完全不沾边。

另外,顾顺章的形象极少出现在影视剧中,在1997年的老电视剧《潘汉年》中有不少的戏份算是一个特例,当时演顾顺章的,就是演吕宗方的卞涛老师(国共双方的叛徒都演过了):


第十五集

细节:根据余则成的情报,中原部队顺利突围,收音机里说:

皮旅,指的是皮定均率领的中原军区第一纵队第一旅,该旅以7000人的编制,掩护主力部队突围后还剩5000,是建制保存最完整的部队。1955年解放军授衔时按其资历应授少将,但主席批示“皮有功,少晋中”,他以41岁的年龄破格成为最年轻的解放军中将(这样说来,《亮剑》里李云龙、孔捷他们对少将军衔不满真的太无理取闹,皮旅长有大功才升中将,你们几个同期才干到团级的也想得陇望蜀?)。1976年因所乘直升机失事不幸遇难。

皮定均中将

纰漏一:罗掌柜跟余约好,确认叛徒在绣春楼就挂块《师陀文集》的牌子出去——

师陀,中国现代作家,原名王长简,巴金的朋友。他在1946年以前用的笔名一直是“芦焚”,这时尚未或刚刚改名,按情理讲一个知名作家刚改名是不会用新笔名出文集的,因为没多少人认识新名,书会卖不出去。事实上,他老人家第一本文集是2004年出版的。

纰漏二:还是在余则成两口子听到突围成功的这一幕——

余则成第一次见罗掌柜时中原还未开打,当是在1946年6月26日刘峙开始进攻前夕,同时领了锄掉袁佩林的任务;三天后锄奸成功,中原最快刚刚开打,哪能当晚那么快就开始庆功了?要知道皮旅是24天打了23场仗才突围成功的。

纰漏二:余则成交了袁佩林这张有份量的投名状,组织上对他刮目相看,立刻在罗掌柜这里反映出来了——

改单点联络,一是确保情报能及时传递不会塞车,更重要的是降低风险,不会因为其他下线出事,顺藤摸瓜破获同元书店进而危及余则成。罗掌柜最后一句话说明他已经与其他下线联系过了,如果要解除联络就一定要搬迁并更换身份,否则减少不了余则成受其他平行下线波及的风险。

第十六集

纰漏一:卖军需、打李涯的许团长用相当于一辆斯蒂庞克的黄金美钞收买站长免罪,箱子打开一看——

注意哦,那两叠20美元的钞票是1996年的设计,1946年流通的20美元主要是1928、1929版的,长这个样子:

1928版20美元


1929版20美元

再说了,这些黄金美钞放这箱子里太空了,一提起来就得晃荡得乱七八糟,难道余则成是整理好捧着进来的?站长您可千万别拎起来,仔细端回家去……

纰漏二:站长布置余则成抓党通局的季伟民,两个人说起他的背景——

改组派是二三十年代国民党奉汪精卫为精神领袖的派别,而中统和后来党通局的底子是以陈立夫、陈果夫为首的CC系,拥护蒋介石作为唯一领袖。汪精卫是办党务起家的,长期和CC在党务系统内竞争,两派是水火不容的政敌,党通局是断然不能把这么个异已分子招至麾下的。

第十七集

细节:谢若林去余则成家吃饺子,分析起国共谈不拢因此必有一战——

1945年抗战胜利后,国共双方的领导层在重庆谈判,达成《双十协定》,商定成立由国、共、民盟、青年党、社会贤达五方组成的政治协商会议。据此在1946年1月,政协会议召开并达成了五项决议,与谢若林所说相关的是其中关于改组政府的协定,即《政府改组案》。

该案议定,新成立联合政府由国民政府委员会行使行政权,并召集国民大会制定宪法。委员有40席,国民党占20席,但其余20席中,因为有部分席位要留给亲国民党的青年党,以及由政府主席提名的无党派人士,只有剩下给中共和民盟的席位是对国民党有制约作用的。但具体席次分配,改组案中没有协议,而是“另行商定”,由此埋下了席次之争的伏笔。

为什么席次是12或是14尤为重要,是因为《改组案》中规定“所有涉及施政纲领变更者,须有出席的委员2/3之赞成始得决议”,不够14席的话,国民党要变规矩的话也拦不住。

然而席次其实又不那么重要,因为《改组案》又有另一个条款:某一议案如其内容是否涉及施政纲领之变更有争议,由出席委员过半数投票解释。也就是说,即便有了过1/3的席次,国民党真要改规矩,只要用简单多数裁定“不涉及施政纲领变更”,就可以不用2/3多数而是半数同意即可通过,可以说防得住君子防不住小人。

那么为什么双方还要就席次争执不下呢?主要还是为了一个政治表态,即国民党是不是对联合政府和多党协商有起码的、形式上的尊重。

由于席次一直不能谈拢和军事冲突的升级,联合政府始终未能成立,后来蒋介石单方面决定在1946年11月15日召开国民大会制定宪法,标志着国共政治协商的最终破裂。

纰漏一:汤四毛破译自己发的假密电,用了一本民国二十年的《四角号码检字法》——


四角号码是王云五于1926年发明的,然而此处的《四角号码检字法•附检字表》是1933年,也就是民国22年才出版的。之所以其中的码都是五位数,是因为加入了高梦旦发明的附角码。

说句题外话,发明四角号码的王云五,就是后来《北平无战事》里主持币制改革的财政部长,发金圆券搜刮走了中国市民阶层的硬通货,后来引发恶性通胀,他也成了43人战犯名单上的第15位……

纰漏二:汤四毛译出的电文,又折射出一个不走心的道剧组——

电报纸的题头应为TELEGRAMME不是TELEBRAMNE,转发应为VIA不是YIA,低级的拼写错误都出来了……

此处还有两处不合逻辑:

  1. 秋掌柜是因为给汤四毛送电台零件的交通员被盯上才被捕的,不是因为密码被破译;汤又没有密码本,只是照拍数字而不知内容,李涯在编造假密电时是无从知晓他们的情报来源代号叫深海的(何况这个代号是马奎死后新启用的,汤四毛在狱中不可能知道);收音机里虽然有对深海的呼叫,但内容是密码,李涯也无从得知这个人是潜伏在天津的,编入密电不合理;
  2. 起代号的原则是,不能与指代对象的身份有任何关联,因此李涯用“北方一号首长”的代号是极其反常的,陆桥山这种老军统也应能一眼看出,这明显就是钓他上钩的假密电。

第十八集(上)

本集光是值得一提的历史细节就有五处,纰漏也有一筐,待老夫细细道来。

细节一:站长和李涯在广播中听到,延安被胡宗南攻占了——

胡宗南,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蒋介石嫡系中的老资格。他28岁投考黄埔时因身高不到1米6,差点被刷掉,还是廖仲恺特批才录取。1932年他参与创建了复兴社,与戴笠等成为蒋介石的“十三太保”之一,特务处在南京鸡鹅巷的第一个办公室就是他送戴笠的。戴也一直敬他为老大哥,甚至不在他的部队安插军统人员,截获其部下通共的情报也不抓人,而是通知胡自行处理。

1947年春,胡宗南调集20多万大军围攻延安,作战计划早已被潜伏在其身边的熊向晖等地下党送出,中共中央于3月18日打扫干净院落,从容撤出延安,次日胡宗南部入城,并大肆虚报缴获、俘获数字。

好景不长,他的部队在陕北拉网搜捕数月,不但没找到中央领导机关,反被彭老总在青化砭、羊马河、蟠龙三场战役中相继吃掉三个旅,最终于1948年撤离延安。后面谢若林交易情报时提到的这件事,就是青化砭战役中发生的(时为1947年3月25日):

细节二:谢若林提到有这么个情报值得交流——

周佛海,中共一大代表之一,1924年脱党加入国民党,1938年随汪精卫投日,1940年底又开始动摇,暗中向重庆靠拢,1943成为军统卧底,这也是为什么第一集里余则成问周佛海是不是自己人,吕宗方答道“他为军统做事”。

因为周在汪伪政权中实在位高权重,1946年11月还是被判了死刑,然而1947年3月26日蒋介石签了特赦令减为无期徒刑,1948年周病死狱中。

周佛海作为汪伪政权三巨头之一能逃过死刑,一是因其较早返投重庆,二因其抗战一结束就积极维持江浙一带的秩序(其实也就是抵抗新四军进军),再加上一些盘外招打点:

这个杨淑慧是周的第二任妻子。有趣的是,1950年还是她帮助上海市委组织部的人辨认出了中共一大会址……

细节三:谢若林交易情报时,对方对谢的情报不屑一顾,他感兴趣的是——

史实是,内战开打后国府的硬通货消耗甚快,为补充现金流,国府于1947年3月29日公布美金公债条例,于当年4月1日、10月1日各发行5000万美元的公债,年利率6%,每半年付息一次,并偿还本金5%,原定10年还清。然鹅大家都知道,两年以后国府就转进宝岛了……

这批美金公债中的第二期长这样:

20张还本付息券已撕掉4张,说明已偿付4次本息,甚至1949年10月1日后还有一次

这期公债出现在近年的新闻上,是因为台湾在清理国民党的“不当党产”时,发现了一大宗1947年美金公债,本金及未领利息合计3648万美元,注意这可是1947年的美金,当时金本位下35美金可换一盎司即31.1035克的黄金,按现在的金价,价值在100亿人民币上下。可见当时美金公债发行后,国民党自己用本党资金买了不少,看来他们的党员经常用硬通货交党费哈,跟翠平一样……

可是,这么一大笔资产,国民党是无福消受的:虽然“1947年美金公债条例”仍未废止,这批公债仍为合法持有,但1992年台湾制定的“两岸人民关系条例”,规定在国家统一前,不予处理1949年以前在大陆发行尚未清偿的外币债券,国民党的债权无法行使(所以蓝营为了债权兑现也得有促统的动力吧,哈哈哈)。将来两岸真的统一了,国民党是否有权向统一后的国家索取这些债券的应付本息?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

上述三个事件集中发生在1947年3月底的几天中,时间线严丝合缝,好评。

细节四:谢若林请余则成来家吃羊肉火锅勾兑感情,并告诉他自己手上有情报来自——

韩继恩,延安干部,职务为“延安公安局科长”(一说为保安处司法科长,边保系统的),1947年被胡宗南部俘虏后,配合胡部进行政治宣传。4月5日,胡宗南组织了一批中外记者赴被占的延安考察,安排采访的三位“共俘”中,只有他是货真价实的,也是发言最多的,一度成为一个小“网红”。

韩继恩接受采访

但他有没有像《潜伏》中所说,带胡宗南部去安塞挖机密文件,后来结局如何,都没查到,还望知情的盆友们指教。

细节五:谢若林循循善诱给余则成“开窍”——

情报在开战前四天就开始标价卖了,然鹅——

此处说的是1946年12月的宿北战役,粟裕指挥24个团围歼了国军整编第69师,戴之奇是该师师长,于战场自杀。

第十八集(下)

下面就该集中火力吐槽不走心的道具组了,从延安挖出来那包文件,几乎张张有槽点:

第一张:这张在屏幕上半秒闪过,定睛一看我勒个去——

第一行“你我将来之不幸”这话怎么那么耳熟?这不是第二集左蓝经延安去苏联前,通过南京陕西会馆帖老板留给余则成的情书吗?怎么就传回延安埋到地下,又让叛徒挖出来了?

何况倒数第二行还有余则成的名字,谢若林看见了岂不要两眼放光?这特么是余通共的铁证啊!还用得着从翠平这迂回突破?

第二张:赣州(在江西)专区税务分局通知,内有公元一九五一年字样,嗯这是哪部解放后江西剿匪剧的道具吧?

第三张:南川县租股分局收单,日期是——宣统二年(1910年)……

这个叛徒带着国军挖的看来是个博物馆,连前清的票据都有……

第四张:妈呀更不得了,是佛龛密查左蓝的密电,天津站原装电报纸直邮延安——

第五张:终于有想要的内容了,然而同样槽点众多——

先看是谁写的:中共北方局晋察冀分局。然而1945年8月30日北方局已与冀鲁豫中央分局合并成晋冀鲁豫中央局,在行文的1945年9月,北方局已撤销一个多月;

再看行文格式,作为通知,标题后紧接着应该是收件单位,冒号;此处没有,写给谁的都不明确;公对公的信函,结尾一定要有公章,至少有发件人签字,否则造假太容易了;

然后是内容,调陈秋平去哪、和谁、干什么都完全没必要写,否则有泄密之虞,只要注明执行秘密任务、大致期限即可;

最后是时间:民国24年,1935年,各路红军还在长征路上……

第六张:上一封信刚说秋平是边保一科的,这里又说是六科,而1945年边保只有一二三科用数字,其他三个科室为干部科、治安科、总务科,不用数字,没有六科;民国24年的错误纪年又出现两次——

后来余则成去谢若林家偷信,拿出来的信封上也是满满的槽点:

边保,全称“陕甘宁边区保安处”,是延安在抗战及解放战争时期负责边区治安和政治保卫的机构,而社会部是负责对外搞战略情报的,两个机构分工不同,不在同一条线上,仅有西北局的社会部与边保合署办公;边保仅在陕甘宁边区下辖的5专区、22县、1市有分支机构,而晋察冀边区在陕甘宁之外,没有边保机构,更不会在当地的社会部下面有个“边保某科”。

其次,秋平奉调时从哪出发?无非有从延安或晋察冀本地两种可能。从延安走的话,任务急、路程远,为什么不发电报调?从晋察冀走,那为什么调函送到延安去了?

最后,晋察冀分局是党政机构,而分局社会部是克公同志领导的秘密工作机关,秋平的调令,应该直接报到社会部这里,就自行安排解决了,不会先上报分局决定“峨眉峰需要个假老婆”,再由分局通知社会部“派个女同志过去”。

很明显,剧组攒了乱七八糟一摞纸来当道具,调秋平的这条线谁跟谁调、从哪调都没想好,随便写了封信就拍了,实在是不走心啊!

第十九集

纰漏:王占金向晚秋和盘托出翠平的底细,晚秋求证她和余则成的婚史——

1947年结婚8年,1939年成婚,虽与结婚证一致,但不合理,第四集已分析。

第二十集

细节一:晚秋要走了,送去了西柏坡

此处幸好没说是送去延安,因为那时还被胡宗南占着呢!本着鸡蛋不要放一篮的原则,延安被占时期中央分出了一拨——1947年5月,刘少奇和朱老总带领中央工委进驻西柏坡(毛主席和彭老总继续在陕北遛着胡宗南玩儿)。晚秋此时去解放区,西柏坡是合理的去处。

细节二:余则成向谢若林买情报,为了干扰视线,特意要了两份没用的:

谷寿夫,1937年任日军第六师团长,淞沪战役中从杭州湾登陆导致国军战线崩溃(李涯号称参加过的金山卫战斗就是这一茬,实际他多半没打这仗,前文有解释),长驱直入打下南京,在南京大屠杀中所部作恶无数,战后以乙级战犯被判死刑,于1947年4月26日被枪毙于南京雨花台。

谷寿夫临刑时作何感想?


佐世保港,旧日本海军四座设有镇守府的军港之一,现仍有驻日美军基地。

纰漏一:谢若林想到明天国防部有例会,议题是

四平,是吉林省一座有战略意义的城市,解放战争时期国共双方在此交手4次,其中前两次发生在1946年上半年,第4次发生在1948年,此处时间能对上的只有第三次四平战役,发生于1947年6月。此战林彪指挥三个纵队攻打四平,但久攻不下后国军大批援军逼近,林彪被迫撤退。

此战当时被国军大肆宣传,守将陈明仁还获得青天白日勋章,国防部是断然不会拿它当败仗去总结教训的!

纰漏二:谢若林搞来了冈村宁次的聘书,本剧的特点是,只要一有文书出现,几乎必有纰漏!先看日期——

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六月七日,好家伙,抗战还没结束,侵华日军总司令就先聘来了!

嗯,本剧老是算不清楚民国纪年,我知道剧组是想说1946年是吧,可还有问题:话外音说何应钦是陆军司令

何应钦的陆军司令,是军委会时代的,随着1946年6月1日国防部的成立,他已于5月31日卸任此职了,不可能在6月7日用这个头衔发聘书。

聘书落款,何应钦是国防部长,喂,刚才不还是陆军司令吗?

聘书签发的日期是国防部刚成立几天时,那么当时这个首任部长是谁呢?是白崇禧,也不是何应钦。

一张纸就出四处纰漏,与前几集秋平的调令可有一比!

纰漏三:谢若林的情报给了一秒特写

哪尼?不是谷寿夫伏法后日本右翼的言论吗?怎么成了《关于各抗日根据地……》,这行文分明是我党的文件啊!

纰漏四:翠平去同元书店送情报,书架上换了一本《良友》画刊

第十四集我介绍过了,良友画刊已于1945年10月出了最后一期后永久停刊,那么这本又是哪期呢?是1934年出的第85期:

罗掌柜,你开的是书店还是古董行啊,十几年前的老杂志拿来卖?

纰漏五:关于钱思明教授,余则成说了他的来头——

然鹅,此时是1947年,五年前的1942年曼哈顿工程可是刚刚立项啊!你钱教授不在洛斯阿拉莫斯,也不在橡树岭,跑回国怎么参与啊!真参与了美国会让你回来嘛!你回国是穿过硝烟弥漫的太平洋战场,还是绕过德国潜艇走大西洋,谁给你开交通线啊!

另外,1947年夏,国军还没露败相,根本不会把知识精英往台湾送,相反那时台湾刚发生2·28事件不久,满岛正在大整肃大抓捕,也顾不上看管这个钱教授。

纰漏六:站长安排工作时提了个新名词

剿总,即“剿匪总司令部”,内战中后期国军设了东北、华北、华中、徐州四个剿总,天津所在的是华北剿总,在1947年11月底才决定设立,此时是1947年夏,不该出现剿总建制。

纰漏七:站长说有这么一档子事要管——

事实上,军统改组为保密局后权限与工作范围已大幅度缩小,戴老板抓副军长纳妾的事几乎不可能再有了,天津站作为甲种站也只留了160人的编制,国军黄赌毒是不归他们管的,找军法处的纠察部门还差不多。

第二十集(中)

本更专门讲讲日本滞留人员参与国共内战的历史。

余则成听到站长让李涯带日本食品去火车站,陷入了白严松式的沉思:

那么日本战俘有没有参与内战呢?有,还很多,但大多是非战斗人员。

抗战结束后不久,国、共、美三方达成协议,开始遣送在中国境内的日本战俘(国府给他们的正式称谓是“徒手官兵”,相当留面子)和侨民,然而国共双方很快对日本人中的技术专长人员达成了新的共识:真香!并开始大批留用。

当时我军开始从以缴获为主的游击战部队过向正规化军队过渡,规模也迅速扩大,这就对军工、后勤、医疗和技术兵种有了需求,而缴械后待遣返的日俘是大量提供这些专才的唯一来源。当时我军对日本侨俘的政策是,大部即时遣送,小部分专业人员如医生、技师、炮手等专门人才及能做日军工作的,本人自愿可以留用。

思想政治工作是法宝,日本战俘可改造

这些人才在解放战争中发挥作用是巨大的,以至于高层曾有指示:南满医护人员全都是日本人,迟早会回国,务必早日储备自己的医护人员,否则会有麻烦。

《亮剑》里也有反映,救治李云龙的大夫就是日本人

此外,日本关东军第二航空军团林弥一郎部带着20多飞行员和近300人地勤,集体加入了东民主联军。以他们为骨干成立的东北老航校成为人民空军的摇篮,后来的空军司令王海等一大批飞行员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那么国军方面组织东北日军战斗人员南下参战可能性有多大呢?个人认为可能性很小,因为内战中成规模、成建制的使用日本战斗人员直接作战的战场仅有山西,而且蒋介石对此还是相当忌讳的。

山西众所周知是阎锡山的地盘,日本投降时放眼华北,阎老西儿四周孤立无援,反倒尽是李云龙、孔捷这些八路部队。生存压力奇大的阎锡山顾不了许多,不惜用双饷和官兵一律升三级的待遇留下了数千日本官兵,由城野宏指挥,编入晋军作战。连曾经策划炸死张作霖的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也留在阎部效力,直至太原被解放军攻克被俘。

在山西被俘的参战日军

蒋介石对阎收编日军作战则相当不爽,原因有三:被共军俘虏后政治上被动;军调期间美方不能谅解;以及担忧日、共联手反蒋(思路清奇)。然而山西是阎锡山的半独立王国,蒋也无可奈何。

但是,在东北老蒋还是说了能算的。列车从东北运日本战俘去关内作战基本不可能——老蒋不支持这么干。

第二十集(下)

本更专门谈谈冈村宁次在日本投降后干了些什么,会不会从东北南下经过天津。最近之所以更新这么慢就是因为在翻看《冈村宁次回忆录》考证这部分内容。

冈村宁次,日本陆军的“三羽乌”(日语中形容排名前三的突出人物常用词)之一,日本投降时任日本侵华部队最高指挥官,代表日军在南京签了降书。

南京受降仪式上冈村宁次神情落寞地入场

然而,戴笠与冈村的联络几乎在日本宣布投降同时就展开了,几天内即派人去南京带话:如果让共军进占了沪宁杭地区,就把他当作战犯严惩不贷,反之如果完整地把包邮区交给国军,则可宽大处理。冈村立刻照办,国府也投桃报李委任其为中国战区日本官兵善后联络部长官,全权负责遣返日本战俘、侨民。

有了这个名头,冈村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留在中国而不用回日本,自然不必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出庭作证和受审了。这一拖就拖到了1948年东京审判结束。但在国人的舆论压力下,国府还是在上海开庭审他,走完过场最终还是将其无罪释放。

那冈村到底有没有去东北参与内战?仔细看过他的回忆录后可以认定没有,起码在1947年年中这段时间没有,只是本剧的艺术加工,根据有以下几条:

  1. 南京受降后,冈村一直被限制居住在南京,组织侨俘遣返,直至1948年去上海受审。回忆录中日记摘抄中记载了国府人员、日本人频繁到访、见面,基本不可能有大段时间出行,新闻界对他的行踪也非常关注;
  2. 冈村在战后结核病几次发作,另胆囊炎发作两次,身体不好;
  3. 他本人也几次被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传唤,都被国府以遣返联络工作繁忙搪塞过去,如果再被抓住出行至内战前线的实锤,那就作大死了。

如果他本人没像潜伏里演的那样直接参与内战,有没有以其他方式掺和?确实有:

  1. 冈村以二十多年来与中国打交道和作战的经验,应何应钦要求写成了《从敌对立场看中国军队》一文,总结了国共军队战术的优劣之处,密呈何应钦和蒋介石;
  2. 他提供了自撰的一本书给国军翻译出版,广泛下发国军部队,这事剧中广播有提到:

这本《指南》是他在抗战中,尤其是任华北方面军司令期间收集整理的大量与共军作战的战例,印发后危害很大。例如某地大路上来了一支出大殡的队伍,奏乐的哭丧的扶棺的一应俱全,炮楼里日伪军出来看热闹,殡葬队到了跟前突然亮出家伙,杀进炮楼全歼守军……这样的战例写进了指南,日军或国军看过后,用同样的计谋就很难占到他们的便宜。

此外,冈村还利用组织遣返工作的职务包庇了部分战犯,例如他承认在南京大屠杀期间,第十六师团的军纪比谷寿夫的第六师团更坏,然而其师团长中岛今朝吾已病死,追查其各级有罪官兵的质询被他以“无法联络”搪塞过去。

1949年初冈村被国府无罪释放了,此后国共停战谈判期间我方还与李宗仁交涉交出冈村,然而最终未能将其绳之以法。

第二十一集

细节一:余则成伪装成钱思明教授好友之子前去游说他去台湾,刘闪不在的时候,余不露声色地接话茬说了这么两句——

沧白堂事件,是1946年1月民主团体“协进会”在重庆沧白堂集会时,特务(主要是中统)闹事、打人的事件,与次月发生的较场口惨案相距不远。余此时说这个,是故意撩拨钱教授对特务统治的不满。

当然,刘闪返回后,余当着他的面又转而劝钱教授去台湾,怨气上来的钱老当然不愿去,而且把话说得很死,这就利用了刘闪向李涯传达“钱教授不听余副站长劝”的信息,印证余的说辞,为营救钱创造条件。

细节二:话外音提到余则成看到过一份材料

奥森伯格是纳粹德国高官,应希特勒要求整理了一份名单,列出了数千名对战争有重要价值的德国科学家和高级技术人员。当1945年盟军挺进德国本土时,在波恩大学的厕所下水道里发现了被撕碎的名单残片,找到了宝贝。

随后美国迅速组织了“曲别针行动”,旨在抢在苏联之前控制尽可能多的德国科学家,德国中部、东部的图林根、萨克森两个地区是行动的重点,因为这两个州是美军占领的,但在1945年7月后根据协议将转让给苏联。经过精心策划,在苏联接管两个地区前几小时,几百位德国科学家被美军转移,最终落户美国,为其多个学科的发展立下汗马功劳。

一百多位德国火箭专家在美国基地合影


德国研制V2火箭的元凶冯·布劳恩成了NASA的元勋,受到数位总统礼遇

纰漏一:站长、余则成、李涯三人在谈论冈村出行泄密事件,电话响了,站长说一定是南京来责问泄密的事,余说——

然而很快证明余输了,他很爽快地数了两三张钞票递给站长和李涯。

此处想表现内战时期的严重通胀,但过头了。1947年夏季流通的还是法币,最大面额是5000元:

也就是说,余真赌输200万的话,要数400张票子给另两位,而不是两三张。

等到1947年底,法币最高面值到了10万元;到1948年8月币制改革发了金元券,最高面额才到了100万元(还有500万元的但不常用),《北平无战事》就是围绕这事展开的。

余真输200万法币的话相当于现在多少钱?我查到当时上海理一次发需3万元,现在约30人民币,按1000:1算,余则成这200万约合2000人民币,作为公务员来说赌注也太高了。

纰漏二:钱思明教授脱险后登报谴责特务——

天津1947年的知名报纸就没有这个国民日报,名称相近的只有天津民国日报。这份报纸是国民党宣传部办的,后为了与大公报等民间报纸竞争提升发行量淡化了党报色彩,但也不可能用《揭露保密局之丑恶嘴脸》这样的标题。另外,丑字印成了简体,应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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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个不好玩的。潜伏人员的信任问题和情报的价值问题。余则成作为左蓝策反的老军统(38年就入行,余乐醒的学生,和站长这样的军统创始人没法比,但在中层里资历很高),一开始是不受TG信任的,初期的上线秋掌柜虽然用性命保护余则成,但是跟他说话口气都很不客气,动不动就是你有什么急病必须半夜看病,你是不是有问题,你不要催我,我也没办法,找了个翠平替代秋平,完全不靠谱还不听余的反对意见。中期的罗掌柜也是动不动冲他发火,他的联络点在跟余则成联络的同时居然还有其他下线,非常危险,对余的安全还是不够重视。

转折点在袁培林。刺杀袁之后罗掌柜说话客气多了,而且变成了余的下级,余成为了上级,而且这条线断绝了所有其他联系,只服务余则成,这明显是把余则成当成自己人,严密保护了起来。为什么有这样的转折呢?原因在于余的经历和在军统的地位,以及投诚到TG受美女的影响很大等,公道地说,如果我是李克农,我也会怀疑余则成是不是军统的诈降,或者是两面派,随时可能出卖TG,毕竟他在军统8年,在根据地只呆了几个月。

可能有人会问,余则成在袁培林案之前已经冒死提供了多份情报,难道不能说明其忠诚可靠吗?我们梳理一下余则成在45年-46年提供的情报,第一个是监视左蓝等军调代表的特务名单,这个情报让左蓝公开揭发,很是让站长尴尬了一番,搞的天津的KMT谈判很被动,但军调本身就是个谈判,意义不大,只是KMT发动内战前的缓兵之计,这份情报对军统也没啥影响,无非是站长挨顿骂,完全可能是KMT方面为了余则成成功打入TG而故意放出的情报;第二个是戴笠来天津视察的真实目的,监督军事物资转运,说明内战确实要开打,这个情报我们作为观众开了上帝视角,知道余则成又是冒生命危险偷取戴笠的绝密文件获得的,很能证明其忠诚,但TG不知道,而这个情报在46年有多大价值?且不说KMT的进攻已经初露端倪,单说TG在其他各个地方安插的各种潜伏人员,早就通过各种途径传递了同样的信息,余则成的情报完全是年十五的饺子;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都是些需要余则成冒死弄来,弄来却没太大价值的情报,所以TG对余则成始终没能完全放下疑虑。而这一切都被袁培林改变了。袁培林对TG天津北平的组织危害极大,提供他藏匿的地点是大功一件,能从根本上改变半年之内平津两地情报战线的局面,而且袁培林的藏匿地点恰巧只有李崖知道,只有天津站知道,换句话说只有余则成有可能获得这个情报,TG安插在其他部门的人员根本无从得知,因此这一次余则成是提供了关键性的情报!更不要说因为袁培林的死,站长和李崖乃至整个天津站的前途都被摧毁了(站长在袁培林案之前虽然贪腐,工作还是很认真的,派人调查余则成和左蓝,试探他们的关系,派人策反军调小组,找马奎老婆打电话准备调出上线予以抓捕,提醒李崖藏好袁培林等等,在袁培林死后就再也没有过类似举动了,完全把工作扔给李崖和余则成,自己只管捞钱跑路),军统在平津地区的布局完全被破坏,如果余则成是假投诚真打入,或者两面派,而不是真心信仰TG,他绝对不会这么做!因此TG这次完全相信了他,这才有了后面的转变,把余完全当自己人,介绍他火线入党(被吹的神乎其神的郭汝瑰就是因为疑似两面派,得不到TG的信任,一直到82年才入党)。

这就是情报人员的悲哀。在你看来是忠肝义胆,出生入死,在组织看来你值得考察,因为情报战线太复杂,用人要疑,疑人要用。而且你出生入死得来的情报,也许并没有太大作用。余则成运气好,碰到了袁培林,更多的潜伏人员还没得到完全的信任就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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