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怨》讲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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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咒怨全系列解读回答 Part.2篇,包含影片:《咒怨2:剧场版》、《咒怨:黑少女》(全部更新完成)

以下转链接为咒怨全系列解读回答 Part.1篇。包含影片:《咒怨:录像带版》、《咒怨2:录像带版》、《咒怨:剧场版》。(全部更新完成)

如何解读咒怨这部电影?Part.1www.zhihu.com图标

以下转链接为咒怨全系列解读回答 Part.3篇。包含影片:《咒怨:白老妇》。(全部更新完成)

如何解读咒怨这部电影?Part.3www.zhihu.com图标

咒怨全系列解读回答Part.4篇。包含影片:《咒怨:终结的开始》、《咒怨:完结篇》。(创作中,待更新...)

(因为电影截图恐怖但又有兴趣的朋友,如果不嫌麻烦可以进入无图模式观看。具体方法:最下行最右项“我的” → 右上角“设置图标” → 打开 “无图模式”。)



三年前,曾在另一个问题中承诺聊聊《贞子VS伽椰子》这部影片和咒怨系列,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耽搁了下来,当时准备的一切材料也闲置在了一旁。虽然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但这个问题仍不时被我回想起来,趁着近期有一些时间,决定补完这桩承诺。毕竟已过三年之久,既然要写,不如对整个咒怨系列做一个系统且全面性的故事解读吧,一次性尽可能的将这个系列电影所有的相关问题全部收纳到这篇主题影评之中。这样既是了却了我的一件心事,也让喜欢这个电影系列的朋友们今后有了一个系统完整了解这个故事的途径。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咒怨系列分为日版和美版。

日版共计8部影片,1部剧集,按公映发布的年代顺序分别是:咒怨:录像带版(呪怨:ビデオオリジナル版,2000年),咒怨2:录像带版(呪怨2:ビデオオリジナル版,2000年),咒怨:剧场版(呪怨,2002年),咒怨2:剧场版(呪怨2,2003年),咒怨:白老妇(呪怨:白い老女,2009年),咒怨:黑少女(呪怨:黒い少女,2009年),咒怨:终结的开始(呪怨:終わりの始まり,2014年),咒怨:完结篇(呪怨:ザ・ファイナル,2015年),咒怨:诅咒之家(呪怨:呪いの家,2020年)。

美版共计4部影片,按公映发布的年代顺序分别是:咒怨美版(The Grudge,2004年),咒怨2美版(The Grudge 2,2006年),咒怨3美版(The Grudge 3,2009年),新咒怨美版(The Grudge,2020年)。

由于日版与美版的咒怨故事在前期一定比例重合,并且自第三部作品开始,导演及编剧不再由清水崇先生担任,因此美版咒怨系列前期可以看作日版咒怨故事高比例重叠的平行世界展开,而后期的故事随着美系文化的渗透覆盖已至影片核心,基本已经脱离了正宗咒怨故事体系的范畴,取而代之的是美式恐怖片诸多元素的融合。因此本篇影评不涉及美版咒怨故事的探讨,只对日版咒怨的完整故事进行剖析解读。



(因为本文涉及日版咒怨系列作品,因此不可避免的篇幅很长,可根据您所感兴趣的阶段作品自行选择查看对应段落。超长文警告,海量图片预警。图片上的字幕若看不清楚,可点击载入图片放大观看,若耽误了您的时间还望见谅。如若未看影片,请不要阅读本文,否则将严重影响日后品味影片神髓的观影体验,也无法体会本文精髓。)

(由于受到篇幅限制,本文只涉及日版咒怨第一阶段本篇故事的第四部电影作品《咒怨2:剧场版》,以及日版咒怨第二阶段十周年纪念外传中《咒怨:黑少女》的解读,后续其他作品的解读,将在其他回答中补全。)

(特别说明:由于咒怨系列经典恐怖片的性质,因此本文中涉及部分含恐怖画面的电影截图,若非本系列粉丝请酌情选择是否阅读本文。非恐怖类题材爱好者或情绪较为敏感的朋友,谢绝阅读本文。)



日版咒怨故事体系共9部作品,一共分为四个阶段:

其中,《咒怨:录像带版》、《咒怨2:录像带版》、《咒怨:剧场版》、《咒怨2:剧场版》这四部影片作为第一阶段作品,它们的导演及核心编剧均为清水崇先生,这四部作品在传统意义上被影迷们普遍认为是咒怨系列最正宗的经典故事,即咒怨系列的本篇,也正是这前四部作品造就了咒怨系列在全球范围内经典恐怖片的名声和地位。由于四部作品的核心创作人员均为清水崇先生,因此四部影片的剧情故事一脉相承,互为起承,彼此关联,且拥有恐怖类电影中少有的较为严谨的各种细节与伏笔,能在四部作品中相互印证,前后支撑,让整个故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诡异却又令人信服的恐怖氛围,塑造出了极强的代入感,碎片化的段落式结构充满谜题,而不同章节的立体组合又在观看过程中带给观众尝试拨开迷雾的强烈悬疑感,正是这些独一无二且优秀的品质成为了咒怨系列作品当年之所以能崛起并获得巨大成功的重要原因。值得一提的是,当初清水崇先生作为影坛新人因为受到当时正刮起舆论狂潮的殿堂级经典恐怖片《午夜凶铃》的影响而制作了前两部录像带版咒怨电影,这两部当时在并没有专业电影团队的情况下所制作的“业余”级电影其后经过重重辗转,由清水崇先生在电影圈的朋友推荐给了《午夜凶铃》的制片人一濑隆重先生,结果一濑隆重先生慧眼识珠,立马决定着手将其制作成录像带进行发行。随后影片的好口碑经过积累传播果然引爆了影坛与市场,这才有了后来咒怨系列电影的故事。而一濑隆重先生作为《午夜凶铃》和《咒怨》两个影史殿堂级系列恐怖片起源作的共同制片人和发掘人,其后一直担当这两个系列多部影片的制片人或其他制作工作,除此之外,大家所熟悉的《漩涡》《鬼水凶灵》《预言》《感染》《奇谈》《灵异咒》《轮回》《呼喊》《怪谈》等日本知名恐怖片均由其担当制片人及相关工作。没错,一濑隆重先生就是那个引领了一整个时代恐怖片潮流与记忆且并不为大多数影迷所知晓的传奇幕后功臣。

言归正传,2009年,已经近六年没有新作的咒怨系列,启动了“咒怨Project2009”的企划,作为咒怨系列十年周年的纪念特别篇推出了两部新的短篇幅电影《咒怨:白老妇》、《咒怨:黑少女》,以及一部任天堂主机Wii的独占游戏《恐怖体感:咒怨》。《咒怨:白老妇》和《咒怨:黑少女》这两部影片作为第二阶段作品,属于咒怨系列衍生出的外传类作品,故事与前四部咒怨电影的本篇故事并无任何关联,尽管电影中短暂出现了影片系列招牌角色佐伯俊雄,但显然这只是一个拉近外传作品与本篇作品距离的商业手段,让外传作品除了被冠以“咒怨”的名号外,故事中也能有对应前作的经典因素出现,以使得这两部短篇幅作品能更有说服力的处于咒怨故事的体系之中,同时亦可以对喜欢前作的影迷群体形成更直观有效的吸引力和号召力。而实际上,两部外传作品与本篇故事并无关联,完全可以视为同样是因悲剧所积聚的怨气引发诅咒的其他番外故事来进行观赏。

2014年和2015年,再次时隔五年后,《咒怨:终结的开始》、《咒怨:完结篇》两部作品先后公映。《咒怨:终结的开始》、《咒怨:完结篇》这两部影片作为第三阶段作品,是咒怨系列的重启作,它们推翻了咒怨本篇故事的诸多基础设定,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设定更新,导演和编剧也换成了日本悬疑恐怖影视作品领域另一位知名的电影人落合正幸先生,因此无论是电影的故事,还是影片的气质氛围,都与本篇故事呈现出了较大的不同。对于老版咒怨作品的影迷而言普遍认为这两部作品的革新并未带来太多惊喜,一些对于前作设定的更改反而降低了影片系列的经典气氛,而多处故事桥段的呼应与致敬则存在着模仿与重复的雷同感,故而影迷群体对两部影片的评价呈现出极端的两极分化,并且不满意者占据上风。其实如果抛开数部咒怨前作的光环,不过多与本篇之间进行刻意参照与相互比较,而将这两部作品单纯作为恐怖类型的新作来观看,影片中还是拥有一些可圈可点的亮点,倘若带着较为包容的心态来看待它们,这也算是还了咒怨系列死忠粉丝们一个渴望咒怨故事得到延续的长久心愿。

2020年,由网飞(Netflix)投资出品,导演、编剧、演员及其他核心创作人员均为日本电影人,且在日本本土拍摄制作的剧集《咒怨:诅咒之家》发布。《咒怨:诅咒之家》作为第四阶段作品,既属于前传性质的作品,又属于与以上作品中的咒怨故事并无任何关联的平行展开。在《咒怨:诅咒之家》故事中的世界里,上述咒怨系列作品也是他们世界里的电影作品,但这些电影都是基于这个世界里一栋真实存在的房屋曾发生过的诡异案件所改编而成的故事,而真实事件比电影中的故事更加恐怖和难以置信。基于这样的设定,《咒怨:诅咒之家》跨越了比咒怨本篇故事起源自1994年更加久远的故事时间线,讲述了自1952年开始至1997年,45年间诅咒凶宅中所发生的各种离奇事件。剧集中未出现8部电影版中的任何人物角色,部分故事的时间线与电影版故事前期时间线重合,且发生了与电影版故事截然不同的展开,凶宅诞生的来龙去脉与各种事件的历史沉淀也与电影版故事呈现完全不同的脉络结构和风格,因此剧集版的故事可以视为咒怨体系中一个完全独立的平行展开作品来进行欣赏。

为了补全咒怨故事中的诸多留白,同时能够通过对照来对影片剧情中的一些背景信息进行交代,以方便从更全面的角度对故事解读给予补充,本篇影评中还将引入得到官方授权而进行了咒怨系列小说创作的大石圭先生的其中五部作品来进行同步解读,这五部小说作品包括《咒怨》、《咒怨2》、《咒怨:白老妇》、《咒怨:黑少女》、《咒怨:终结的开始》,至于大石圭先生另外两部与日版咒怨故事并无关联的作品《咒怨:恐怖绝叫》、《咒怨:大流行》本文将不作涉及。此外,虽然小说版本得到官方授权,但最早的录像带版和剧场版四部影片均先于小说创作,因此大石圭先生的前两部小说《咒怨》和《咒怨2》均是依托影片已有故事进行的拓展再创作,并且小说版本与电影版本的部分情节存在些许出入,因此本文主要依据电影原版故事进行解读,而小说版本仅作为原故事的关联解读、辅助解析和信息补充之用



众所周知,由于咒怨系列采用以对应人物为段落的碎片化分段式剧情结构,且各人物段落并非按照故事发生的时间顺序依次展开,而是采用乱序排列的方式进行陈述,同时由于故事中涉及多处时间错乱和空间转移的不同人物不同时空之间对接融合的情节,因为上述这些复杂因素的存在,电影故事中的很多情节让部分影迷朋友看得一头雾水,而更多观众则对影片中的一些谜题和伏笔产生了较为混乱的观感,进而催生出了诸多无法解释的疑问,亦或由于理解的偏差得出了并不足以自洽的模糊结论。为了方便大家更好理解整个故事详细的前因后果与来龙去脉,本文将采取按照事件发生顺序具体时间线的方式,根据咒怨官方年表来对各阶段的影片故事进行解读。(由于受到篇幅限制,本文只涉及日版咒怨第一阶段本篇故事的第四电影作品《咒怨2:剧场版》,以及日版咒怨第二阶段十周年纪念外传《咒怨:白老妇》、《咒怨:黑少女》的解读,后续其他作品的解读,将在其他回答中补全。)

如何解读咒怨这部电影?Part.1www.zhihu.com图标如何解读咒怨这部电影?Part.3www.zhihu.com图标


下面,就正式开始接着咒怨全系列解读回答 Part.1篇之后的内容,继续进入关于咒怨的恐怖都市传说。




第一部分:咒怨本篇(下)(2020年8月7日 更新)

包含作品:咒怨:录像带版、咒怨2:录像带版、咒怨:剧场版、咒怨2:剧场版


2006年11月中旬:和千春一同去远山泉家探望的美雪,从远山泉的话中得知了诅咒房屋的存在,于是美雪开始了相关线索的调查,在得知凶宅就是前德永家宅邸后,美雪一天前往了宅邸。

2006年11月下旬:美雪开始闭门不出,从此不再去学校上学。

2006年12月下旬:因为担心多日不来上学的美雪,千春前往她家进行探望,但未能成功见到美雪。准备离开时,千春意外看见了身体已经异变的美雪。知道了美雪被不知名的诡异怪病缠身,而远山泉已经失踪近两个月,千春不由得开始担心与二人有着密切交集的自己。

2006年12月24日:美雪因怪病愈发严重在痛苦中自杀。

同日夜里,千春梦见美雪飞向高空而消失。

2006年12月25日:千春得知美雪自杀的消息。夜里,千春梦见自己身处飞到了一处从未见过的宅邸。

2007年1月17日:三浦朋香在家中准备《心灵特番》的剧本台词,于凌晨12点27分听到了墙壁传来的不明的响声。

2007年1月19日:大林惠收到了来自制作人大国圭介的《心灵特番》剧本。

同日,三浦朋香在家中看到了吊在半空中的男人幻影。

2007年1月20日:“心灵特番”的摄影日,摄制组进驻已废弃的原佐伯家凶宅,原濑京子作为特邀嘉宾进入凶宅参与节目录制。在录制过程中,录音师相马录到了来源不明的恐怖声音。录制结束后,制作人大国圭介发现了伽椰子的日记。

同日夜晚,三浦朋香的男友山下典孝在朋香家中谜一般地上吊而死。之后,回到家中的三浦朋香同样谜一般地上吊而死。

不久后,原濑京子乘坐未婚夫石仓将志的车在返家途中发生了车祸。石仓将志受到重伤,陷入深度昏迷。已怀孕的原濑京子因此而流产。

之后,大林惠在电视台的化妆间里神秘失踪。

2007年1月21日:大国圭介与三浦朋香、摄影师渡边、录音师相马均无法取得联系。

2007年1月22日:三浦朋香和山下典孝上吊的尸体被发现。摄影师渡边、录音师相马离奇失踪。

死亡及失踪:美雪、山下典孝、三浦朋香、原濑京子未出生的孩子、大林惠、摄影师渡边、录音师相马。

在剧场版2“京子篇”、“朋香篇”、“惠篇”、“圭介篇”、“千春篇”中对这起由灵异电视节目现场摄制而引发的骇人群体死亡与失踪事件进行了详尽的呈现。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千春和美雪探望远山泉之后,关于美雪的后续故事,在电影和小说中均未出现,然而官方事件年表和日本一些关于咒怨系列电影热门论坛的相关讨论中都有关于这段故事的记录,因此按照电影的段落模式,这段本应该称之为“美雪篇”的故事,虽然在清水崇先生的电影版及大石圭先生的小说版中都未直接呈现(部分美雪的故事因素被大石圭先生在小说《咒怨2》中用在了千春的身上),但既然属于得到官方认定且被官方事件年表纳入的故事情节,这里还是很有必要简单介绍一下。

因为只有将官方事件年表中所对应的美雪故事加入,才能足够合理的解释剧场版2中“圭介篇”和“千春篇”中一些相关剧情的来龙去脉,以及电影中多处细节线索的具体用意。

美雪在和千春一同探望远山泉之后,从远山泉的话中得知了诅咒房屋的存在,尽管远山泉并没有告诉两人房屋的位置,也曾明确警告过两人千万不能靠近那里,但是连续四名同学的先后失踪,以及照片里所有失踪人员的眼睛上都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标记,这一切还是勾起了美雪强烈的好奇心,因此无法对此忘怀的美雪开始了关于那座诅咒房屋的线索调查。

由于自1994年佐伯家案件发生起,就已经开始出现关于这幢凶宅的传言,而截至到2006年时后续数个搬入家庭的连续凶杀及失踪事件的累积,关于凶宅的传闻也愈发广为人知。因此美雪仅进行了短短两三周的调查便得知了远山泉口中的那幢被诅咒的房屋就是7年前德永家案件后那座已被废弃的宅邸。经过短暂的内心犹豫和挣扎后,美雪终究还是经不住好奇心的诱惑,加之和远山泉的接触,她已经和咒怨建立起了潜在的间接关联,因此咒怨也在暗中利用和制造各种因素与暗示来推动她的决心。最终美雪独自一人前往凶宅进行了查探,并从此被咒怨缠身。

一周后,美雪的身体开始发生怪异的变化,身体各处均出现了不明原因的淤痕,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淤痕颜色逐渐变深且呈现出某些模糊的形状,胸口处的淤痕逐渐变成了近似于一张扭曲的伽椰子脸,而脖子、脸上、手臂、腿部等身体其他部位的淤痕则变成了一张张像是身处地狱的人们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呐喊的脸庞。随着身体更多其他方面异变的出现,美雪从此无法再出门,也因此不再去学校。

多次尝试联系美雪的千春均无法与她取得联络,受到远山泉当初的诡异状态和之后离奇失踪的影响,越来越担心美雪情况的千春终于忍不住亲自前往她家进行探访。但因为美雪本人不愿丑态暴露而抗拒,同时也担心牵涉到千春会导致她也陷入诅咒的顾虑,而美雪的家人则将发生在美雪身上的状况当作有损家族颜面的怪病看待,因此美雪的家人托词谢绝了千春的探访。在千春准备离开时,内心其实极度渴望倾诉和能有人分担自己痛苦的美雪从窗户偷偷窥视千春离开,而千春无意间看见了此时身体已经异变的美雪。

得知美雪被不知名的诡异怪病缠身后,以及失踪近两个月的远山泉曾对她们的告诫,加之最初高宫沙织、中野千晶、武藤凌乃三名同学的离奇消失,千春无法不将这一系列的恐怖事件与远山泉曾提到过的那幢受到诅咒的宅邸联系起来,随即不由得也开始担心起与远山泉和美雪有过密切交集的自己来。

两天后,美雪在无法忍受的痛苦中自杀,而她的家人却因为家族颜面而对外宣称女儿是因突发恶疾不治身亡。当晚,并不知道美雪已经离世的千春梦见了美雪看着她缓缓飞向天空而消失的场景,但隐约中美雪的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缠抱着她。

第二天,千春得知了美雪过世的消息,但知道隐情的她开始愈发忧虑,并开始不时出现关于美雪生前画面碎片的幻觉,同时进入了美雪最后因不堪咒怨缠身的痛苦而自杀的幻象,目睹了美雪死亡的真相。这天夜里,千春开始梦见自己在恍惚中飘在空中,冥冥中飞到了一处从未见过的宅邸。

自那一晚起,此后千春时常在一片朦胧的梦中飘到那幢宅邸前,但她从未再敢往前靠近一步。

一个月后,一档名为《心灵特番!诅咒之家的真相,谜一般的离奇死亡事件》的灵异类真人秀节目正在前期企划的准备当中。节目的主持人三浦朋香为了能在节目中有更好的表现,每晚都会熟记剧本台词到深夜。2007年1月17日开始的午夜时分,朋香家的墙壁开始传来原因不明的撞击声。由于朋香居住的房间是公寓四楼的最后一间房,发出响声的那面墙外侧就是室外的高空,因此不可能是外部原因导致出现的响声。离奇的响声让朋香感到非常不安,正当她寻找声音来源时,桌子上的咖啡杯突然自己倒了下去,咖啡洒在了对朋香而言非常重要的剧本上,这让朋香感到骇然的同时也很烦闷。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有那么一瞬间,纸页上所洒的并不是褐色的咖啡,而是红色的鲜血,桌上的也并不是剧本,而是属于伽椰子的那本日记。

由此开始,朋香家持续出现了咒怨本篇故事里第三次由咒怨所引发的时空错乱。

两天后,临近午夜才下班回家的朋香进门时看见了一个男人吊在半空中的幻影,当朋香进入房间后,那个吊在空中的影子已经消失了。朋香并没有在意,认为是自己不小心看错了。

而这其实是第二天晚上同一时间朋香的男友山下典孝在房间中即将遭遇的情景,由于时空错乱让此时处于前一天的朋香所目睹。

随后,出于对深夜不明声响的恐惧,感到害怕的朋香特地叫来了男友山下典孝一起查找原因。原本并不相信事有蹊跷的典孝随着墙壁上声响的出现也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尽管两人最终仍未找到原因,但朋香发现声音的每次出现都在午夜的12点27分。

第二天,《心灵特番》节目正式进入录制阶段,摄制组一行人进入了原德永家凶宅开始进行节目拍摄,同时节目组请来了以出演数部热门恐怖片而闻名的女演员原濑京子担任特邀嘉宾。

摄制组在宅邸内拍摄的过程中,录音师相马意外录到了来源不明的恐怖声音,这个声音出自原濑京子身上的麦克风。

休息期间,化妆师大林惠和原濑京子都发现二楼房间的地板上有一块令人感觉很不舒服但又总会忍不住去看的污迹。

当天晚上录制工作结束后,大林惠回到二楼拿遗落物品时,隐约发现地板的污迹处有一团模糊的黑影,但当大林惠定睛仔细查看时黑影却消失不见了。此外,地上的那块污迹很明显发生了变化,污迹的颜色变得更深邃,面积也似乎扩大了一圈,并且在污迹的两边出现了白天并没有的深深的抓痕。感到十分恐惧的大林惠立刻跑出了宅邸。

于此同时,在一楼等待大林惠的节目制作人大国圭介在一堆杂物中意外发现了伽椰子的日记本。

日记本里诡异的内容让大国圭介察觉到了十分不详,因此迅速丢掉了手中的日记。

同一时间,下班后前往三浦朋香家的山下典孝在楼下发现朋香家的灯亮着,以为女友已经工作结束先回到了家中。而当典孝上楼来到门口时,却发现屋内的灯是熄灭的。

然而打开房门进入屋内后,惊奇地发现房间里明明是灯火通明的状态。正当典孝感到不解时,他看到朋香此时正坐在里间的地上,朋香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屋顶上的什么,脸上展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这时典孝的电话响了,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女友朋香的声音,她告诉典孝自己的工作刚刚结束正准备回家,可是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不明干扰截断了讯号。典孝为此感到大惑不解,如果电话那端的是朋香,那么房间里的那个人又是谁?电话切断的一瞬间,屋内的灯也同时全部熄灭了,仿佛整晚就从来没被点亮过一样,而刚刚在房间里出现的朋香也随之消失了。

此时典孝所看见的和前一晚朋香看见的画面同样都是由于时空错乱而引发的现象,典孝所经历的正是一小时后的房间跨越时空的移接,而他所看到的一小时后的朋香坐在地上惊恐注视着的东西,则是前一晚朋香经历时空错乱时看到的相同画面:一个吊在空中的男人。这个吊在空中的男人正是此刻一小时后的山下典孝。

这对恋人轮流交替经历着时空错乱,两人都看到了关于彼此未来的景象,却终究无法将这些碎片拼接起来以逃避注定的宿命。

当山下典孝的电话因未知的干扰而中断时,朋香这边的电话也同时断线了。

此时的朋香还不知道这是自己与男友的最后一个电话,而她自己距离人生的终点也仅剩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接着,刚经历诡异的时空错乱后,心中带着巨大疑惑的典孝就迎来了自己的悲惨结局。典孝还没来得及重新打开电灯,浓密的长发就从屋顶缓缓盘了下来,典孝回头露出恐惧表情的瞬间,成为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幅画面。

一小时后,回到家的朋香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时候里间里的情景就是前一晚同一时间的自己所看到的完全相同的画面,一片昏暗的小房间里隐约有着一个吊在半空中男人的身影。当朋香毫无准备的打开灯时,映入她眼帘的是男友山下典孝被浓密的长发吊死在空中呈现出的恐怖面容。大惊失色坐倒在地的朋香因为突如其来的悲痛和恐惧而无法动弹,只是茫然的盯着典孝悬在空中尸体。朋香此刻的状态正好被一小时前仍活着的典孝所目睹。

还没等朋香做出反应,天花板上倒吊而来的伽椰子出现了,浓密的长发一瞬间缠绕在了这个惊恐女孩的脖子上,朋香和男友典孝一样被吊在了半空中,朋香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头发的束缚。

佐伯俊雄则开始推动起他们吊在空中的身体宛如荡起了秋千。朋香和典孝的身体在俊雄的推动下,一次次撞向了旁边的墙壁持续发出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此刻的时钟指向了午夜12点27分。

此时所发出的声响通过咒怨引发的时空错乱被传回了从三天前开始的此后每一天午夜12点27分朋香的房间内,进而被当时还在世的朋香和典孝所听到。

就在朋香与典孝死于房间内的同一时刻,结束拍摄工作后坐在未婚夫石仓将志车上回家的原濑京子并不开心,她其实从内心厌恶别人用“鬼后”的称号来称呼她。正当将志询问京子有没有把已经怀孕的事告诉经纪公司时,行驶中的汽车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下车查看的将志告诉京子撞到的是一只猫,而京子低头看过去时却看到了惨白肤色的小孩跑到了死猫的身旁。

再次开车上路后不久,京子猛然间发现驾驶舱的将志两腿间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小男孩,这个小男孩以正常孩子根本不可能拥有的力气牢牢紧抓着方向盘,而身体死死挡在了刹车踏板前,导致将志既无法控制车辆的转向,也无法制动停车,随即车辆失控冲出了道路,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车祸中,身受重伤的将志自此陷入了深度昏迷,京子虽不可思议的几乎毫发无损,但却因此而流产。

就在原濑京子发生车祸的同时,大国圭介正在电视台连夜审阅当天拍摄的录影带内容。忙碌了一天的工作,又继续夜班审阅资料,过于疲劳的圭介在查看影像的过程中打起了瞌睡,此时的录影带中恰巧出现了之前录音师相马所说的惊悚怪声,影像的画面中原本的京子则诡异的变化成了另一个极其恐怖女人,影像的最后鬼魅般的小男孩出现直视着屏幕外正在酣睡的圭介,而这些本不该有的画面被睡着的圭介所错过。

同一时间,身处化妆间进行当天收尾工作的大林惠则遭遇了更加恐怖的境况。在大林惠进行物品记录时,背后布帘遮挡的小隔间内,某种模糊的黑影似乎出现在了布帘后的角落里,察觉到异样的大林惠过去查看,发现隔间的地上竟然出现了白天录制节目的那座房屋二楼一模一样的污迹。紧接着,一顶假发突然滑落到地上,被大林惠捡起的假发竟然如有生命般动了起来,受到惊吓的大林惠立刻将假发扔到了地上,而这顶假发却自行朝着她移动过来。惊慌失措躲入隔间角落的大林惠刚好坐在了那片离奇出现的污迹上,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突然看到了污迹的成因,那是当年被装入垃圾袋里濒死的伽椰子身体上留下的血迹干涸而印出的痕迹,污迹旁的抓痕则是伽椰子死前因巨大的痛苦和不甘挣扎时造成的。靠近着大林惠的假发渐渐开始长大,逐渐从假发中生长出一个满身鲜血狰狞恐怖的女人,这个妖怪般的女人一步步朝着早已吓得四肢瘫软的大林惠爬了过来。

这一夜后,大林惠失踪。

几小时后,遭遇车祸被送到医院治疗与包扎的原濑京子和母亲原濑亚纪一起看望了陷入昏迷的石仓将志。从将志的父亲石仓和正与母亲石仓薰口中了解自己的未婚夫可能后半生都会在昏睡中度过,而自己和将志的孩子也在车祸中流产,想到这一切令京子无比的难过。

在加护病房外默默看着将志而感伤时,京子突然发现病房里又出现了之前那个导致他们发生车祸的诡异小男孩,打开房门本想进去查看的京子正好撞到朝她跑来的小男孩,紧接着男孩的手径直放在了京子的肚子上。当京子回过神来时,那个骇人的小男孩已经消失了。

此时的京子还不知道除了她以外,数小时前一起录制节目的大部分摄制组成员都已殒命或失踪。京子之所以在车祸中得以幸免,正是因为她怀孕的特殊状态成为了咒怨的目标。佐伯俊雄的触碰既成为了京子日后暂时的保命符,又成为了她人生悲剧转折的新延续,她的肚子里自此有了一个无比邪恶且不该存在于世的产物。

关于原濑京子流产后遭到佐伯俊雄触碰是的场景,在大石圭先生的小说《咒怨2》中有着这样的描述:

霎时间,小男孩伸出双手向京子的小腹直扑而来。 一阵猛烈的冲击从京子小腹向全身各处流窜,她随之蹒跚地靠在了墙上。 “嗯啊……” 她低沉呻吟着,低头想看那个小男孩时,但是……那里已经不见小男孩的身影。 是的,加护病房中没有其他人在,在那的只有京子,以及躺在床上、身上插着数根塑胶管的将志。 京子一边喘息,一边再度环视寂静的加护病房,同时下意识地抚摸着小腹。接着,她想起才数小时前仍然存在于自己体内的小生命。是的,才数小时前的确还存在着,现在却已经不存在的小生命......

两天后,三浦朋香与山下典孝上吊的尸体被警方发现,同时大林惠神秘失踪,摄影师渡边和录音师相马则自那晚过后均处于失联状态。



2007年2月中旬:原濑京子参加了一部恐怖电影的拍摄工作。

千春和宏美作为临时演员参加了这部电影的拍摄。

拍摄结束后,千春在附近的公园中神秘死亡。

同日下午,流产已一个月的原濑京子从医生口中得知自己的孩子竟然健康的发育着。

同日夜里,京子的母亲原濑亚纪在自己家中神秘死亡。

死亡及失踪:千春、原濑亚纪。

在剧场版2“京子篇”、“圭介篇”、“千春篇”中对这段剧情进行了展现。

自从千春开始梦见那幢从未见过的宅邸后,即使知道自己身处梦中,她也不曾靠近这座带着不详气息的房子一步。对这座散发着阴森邪恶气氛的房屋千春发自内心的恐惧,并且她心中早已隐约猜到了这就是远山泉曾提到过的那幢被诅咒的房屋。

但是这一天千春的梦境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从空中飘荡至房子的外面,这一夜的梦里她直接飘进了房子里。当千春清醒过来时已经站在了屋内的二楼,无从选择的她只能开始查看房屋内的情况,这时身后的门缓缓地打开了,无处可走的千春犹豫着走入了房间内。这时房间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不明物体蠕动的声音,那个令人不安的声音正一点一点的朝着壁橱的方向在移动,紧接着壁橱内出现了一声巨响,似乎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掉入了壁橱内。已经感到恐惧至极的千春立刻转身逃离,跑出房间时却看到了一个全是惨白的小男孩奔入了二楼走廊的阴影中。就在千春感到绝望无助时,她一下从恐怖的梦境中苏醒了过来,全身被汗水浸湿的她抱着头越来越担忧自己的命运。

千春并不知道,这个梦是自己一周后即将经历的现实,而那时的自己在几天前已经死去。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千春的好友宏美跑过来告诉她有一个做临时演员的好机会,随后拉着千春希望她能和自己一起参加。

而正是这个临时演员的机会,冥冥中让千春除了在梦中,在现实中也开始与咒怨重新建立起了直接的交集。

作为原濑京子这部新电影中的临时演员,在拍摄过程中跑入房间的千春在看见京子的那一刻,突然发出了剧本里所没有的惊声尖叫,擅自增加动作让千春遭到了其他演员和副导演的责备。而令京子感到奇怪的是,这个叫千春的女生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一样,始终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的肚子显露出非常惊恐的表情。正当京子觉得诧异时,千春突然晕倒在地。

但是这一切,在千春的眼中却有着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自从那一晚在梦中走进凶宅后,千春的意识就开始处于现实与凶宅之间交错游离的不正常状态。前一步仍在街上行走,下一步就突然踏入了凶宅之内,而每当二楼出现了那个千春不知道是什么的恐怖物体时,拼命想从宅邸内逃离的她就会突然从恐怖的梦境中醒来。

其实这里千春所经历的,实际上是整个咒怨本篇故事里由咒怨所引发的第四次时空错乱,也是故事中最为复杂的一次时空错乱。除了千春,还有多人被卷入这场时空错乱之中。

在这次时空错乱中,千春在担任临时演员的过程中被咒怨时空转移到了一周之后的凶宅内,这成为了一周后千春出现凶宅内的成因。而此前和此后千春的所有梦境实际上都是她的意识一次次被再次时空转移到了一周后身处凶宅的自己身上,一周后千春在凶宅内的所有经历其实是由一周前开始她在不同时间地点的意识数次时空转移到一周后的自己身上所共同完成的。

当天,在原濑京子主演的新电影拍摄过程中,作为临时演员的千春在等待上场前的睡梦中,已经被咒怨短暂地时空转移到了一周后的凶宅内,随后又回到了现实的时间。此后她的意识又再次被时空转移到了一周之后自己的体内。在这一段睡梦里,千春先后经历了两次时空转移,一次是其本人被短暂转移到了一周之后,一周后凶宅内的千春经历的整个过程均是由此次时空转移造就;一次是她的意识转移到了一周后的自己体内,构成了一周后的千春在此次意识转移期间内的举动。

这也是为什么此前和此后的数次梦境里千春都穿着此刻作为临时演员的演出水手服。此外,一周后宏美在凶宅大门前见到彼时已经离世的千春时,千春也正是穿着这套演出水手服。另一方面,如果将千春数次在凶宅内的梦境经历结合起来看,会发现这正是一周后她出现在凶宅内的完整经历:千春迷惑着自己怎么会出现在陌生的宅邸之内而左右查看,在查看宅邸时身旁的门缓缓打开,进入房间后突然听见天花板上出现了诡异的移动声,紧接着响起了物体从天花板坠入壁橱内的巨响,感到害怕的千春立刻逃离了房间,跑过走廊时她恰好看到了遁入阴影的俊雄的身影。随后千春迅速跑到一楼,来到宅邸的大门前,却发现了大门紧锁无法打开。此时二楼房间里的伽椰子爬下了楼梯朝着千春开始移动,忽然门外传来宏美的声音,接着大门开启了一条缝隙,隔着大门,千春急迫地向宏美求教,情急之下扯断了宏美脖子上的项链。而宏美却始终无法打开大门,最终千春被伽椰子带入黑暗之中,随即大门紧紧的关上了。只是一周后这段时间里的千春是等待拍摄电影前熟睡时的千春本人通过短暂的时空转移而来,而这段时间里千春的意识行为则是由一周前她在不同时间经历梦境时的几段意识共同拼凑而成

继续回到故事本身。

进入电影拍摄房间后千春之所以失声惊叫,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个只在自己梦境里出现过的全身惨白的小男孩始终跟随在原濑京子身旁触摸着她的肚子,而其他人却都看不见这个鬼魅般男孩的存在。随后众人面前的千春晕了过去。

可是,千春的意识里自己并没有晕倒,她的意识因为咒怨造成的时空错乱被转移到了一周后身处凶宅的自己体内。在千春闭上眼睛再睁眼的一瞬间,她又回到了那个凶宅,那个彼时的她已死去一周后的凶宅之内。当时间与空间被咒怨操控于鼓掌之间,眨眼间恐怖的黑暗就再次降临眼前,千春因此而几近崩溃。

此时,门外响起了宏美呼唤她名字的声音和猛烈的敲门声,这是一周后的宏美调查这座宅邸时意外遇到了一周前被时空转移而来的千春。而此时出现的伽椰子正从千春背后的楼梯上朝着她一步步靠近过来。情急之下,从大门打开的缝隙中千春无意间扯断了宏美脖子上的项链。而这个时候,其实还有另外两个人目睹了这一幕,一个是一周后从后门进入凶宅调查的原濑京子,另一个是一周后恰好赶到凶宅的大国圭介。在扯断宏美项链的那一刻,千春对意识猛然间回到了正常时间的现实之中,然而通过咒怨引发的时空错乱,她把属于未来宏美的项链也一起带了回来。

恳求着宏美从凶宅中拯救自己的千春突然发现了自己从未来带回的项链,而同样的项链此刻正好好的挂在宏美的脖子之上。在这个瞬间,千春一下子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咒怨的阴谋,一个延续咒怨杀戮轮回的阴谋,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为的都是能在不知不觉间将咒怨传递给宏美,而这条项链就是咒怨在千春与宏美之间建立起的直接联系。

明白了这一切的千春改变了刚刚恳求宏美拯救自己的态度,她告诉宏美千万不要靠近那座房子,一如从前远山泉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接近那所宅邸时一样,这些都是对于自己朋友最后的守护。

可是就像当初的自己追问着远山泉一般,此刻的宏美也并不明白这一切有多危险,她也在不断追问着千春那被诅咒的一切。千春终于明白了远山泉和美雪当初对自己避而不见的心情,不能再连累宏美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因此千春独自跑入了公园的洗手间内,要宏美不要再靠近自己。

然而让千春感到更加似曾相似的是此刻宏美呼唤着她名字的呼喊声和敲门声,和梦境中身处恐怖宅邸里的场景简直如出一辙。这让千春的意识开始再次游离于错乱的时空之中。

千春濒临崩溃时,伽椰子在她的头顶出现了,随着千春的尖叫,伽椰子操控了她最后的意识。在伽椰子的操控下,千春冲入了公园,跌倒在阳光之下,她的意识彻底脱离了自己的躯体,她死了。随后追上来的宏美抱起已经失去生命的千春开始声嘶力竭的呼唤她名字,而此时佐伯俊雄正蹲在自己的尸体前暗中等待着下一个轮回的开启。千春不愿宏美因为自己再次成为下一个循环的受害者,灵魂出窍的千春冲过去想要阻止宏美继续接近自己。

“因咒怨而死的人,又将产生新的咒怨”,千春并没有意识到因咒怨而死的自己此刻已经成为了新的咒怨,在自己的灵魂触及宏美的同时,宏美也感受到了不明的触感而回头,咒怨就在千春的灵魂触及宏美的那一刻完成了新的传递。

就在宏美感受到不明触感之后,抱着千春的她在恍惚间陷入了如梦境一般的幻境之中。

和当初美雪自杀而死时,千春梦见美雪看着她缓缓飞向天空而消失一样,此刻的宏美梦见了千春看着自己缓缓飞上了天空,然而隐约中似乎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缠抱着千春。紧接着宏美出现在了一座从未见过的宅邸面前,而千春被锁在了这座房子的大门里,通过大门的缝隙,宏美和千春呼唤着彼此的名字,这时一个宛如妖怪般的恐怖女人从背后缠住了千春缓缓遁入黑暗,大惊失色的宏美条件反射般的向后退去,紧接着大门紧紧的关上了。

随后,从如梦般幻境中清醒过来的宏美茫然无措,环顾四周,却再也看不到那幢诡异房子的身影,却意外发现了千春的手中握着一条和她脖子上一模一样的项链。

这离奇蹊跷的一切,让宏美产生了一定要找到那座房子了解事情真相的坚定想法。咒怨的轮回再次开启。

当天,原濑京子结束新电影的拍摄工作后,来到医院进行复查,却从医生口中意外得知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已经3个半月大了,正在健康的发育。可是一个月前的车祸里,孩子不是明明已经因流产而夭折了吗,但时这样的离奇故事说出来会有人相信吗,是否还会因为自己演员的敏感身份导致被怀疑生活存在不检点而成为花边新闻呢?出于种种顾虑,京子最终并没有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然而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个孩子又到底是什么?

回到家后,这件已经脱离了科学范畴的离奇事京子对母亲原濑亚纪终究也难以启齿,要让人相信这样的事真的太难了,还是不要让已经为自己担心的母亲更心烦了,最终她把喉咙里的话又重新咽回了心里。回到房间的京子带着极大的不解与不安,还有心中的疲惫而沉沉地睡去。当她晚上醒来时,躺在一楼暖炉桌边的母亲却毫无缘由的再也无法唤醒,就在京子焦急万分之时,她发现了藏在暖炉桌下的俊雄正将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而吓得差点停止心跳,等京子回过神来时,俊雄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时京子才注意到母亲已经停止了呼吸。

京子抱着突然间离世的母亲失声痛哭,无论如何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不合常理的一切。。

母亲原濑亚纪骤然离世后,京子心中唯一的依靠消失了,从此世上只剩下她独自一人面对今后充满阴霾的未来。



2007年2月下旬:宏美围绕着千春可疑的死亡和幻境中的房屋展开了调查,并开始出现了和千春相同的梦境。

2007年2月底,原濑京子探望未婚夫石仓将志时遇到了来医院见她的大国圭介,从圭介的口中得知了此前灵异节目摄制组相关人员几乎全体死亡或失踪的消息。

同日傍晚,原濑京子的家门口出现了已失踪多日的大林惠,随后在京子的家中发现了不明原因出现的川又伽椰子日记。

第二天,原濑京子在原德永家宅邸中调查时目击到了急迫拍打着房门的千春,紧接着腹部开始剧烈疼痛。

与此同时,来到宅邸调查的宏美,目击到了一门之隔的千春,随后逃离了宅邸。

同一时间,遇见宏美从宅邸院落里逃出的大国圭介在进入宅邸后发现了陷入昏迷的原濑京子。

同日傍晚,原濑京子开始分娩。

随后,石仓将志在医院屋顶跳楼自杀。

之后,大国圭介和数名医生、护士一起行踪不明。

第二天,石仓将志的母亲石仓薰因为无法接受儿子的死而自杀。

2007年3月10日18点59分至20点54分:《心灵特番!诅咒之家的真相,谜一般的离奇死亡事件》在电视台如期播放。

2007年3月下旬:石仓将志的父亲石仓和正独自将自己锁在房间内离奇自杀。

数年后:原濑京子在人行天桥上被自己的孩子推下桥而死亡。

死亡及失踪:大国圭介、数名医生及护士、石仓将志、石仓薰、石仓和正、原濑京子。

在剧场版2的“圭介篇”、“伽椰子篇”中对咒怨本篇故事的这个最终段落进行了详细的刻画。

自从母亲死后,未婚夫石仓将志就成了原濑京子唯一的寄托,空闲时间她基本都会留在医院陪在将志身旁。距离原濑亚纪去世近两周后的一天,石仓将志毫无征兆的突然伸手紧紧握住了京子的手腕,随后睁开了眼睛。虽然医生告诉石仓薰和京子,眼睛睁开是开始康复的表现,可是将志依然如植物人一般对外界的事物几乎没有任何反应,而这样的情况究竟何时才会恢复医生也没有准确的答案。

用轮椅推着将志在医院楼顶散心的京子把将志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让他感受属于两人的孩子时,一直毫无反应的将志突然全身剧烈颤抖起来慢慢缩回了手,他木讷的面容里隐约显露出生物本能般的极致恐惧。

就在此时大国圭介来访,他告诉京子自一个多月前的节目拍摄结束之后,包括主持人三浦朋香及其男友山下典孝、化妆师大林惠、摄影师渡边、录音师相马在内,摄制组的成员几乎全部死亡或失踪,此外再结合京子的流产,其男友石仓将志陷入深度昏迷,原濑亚纪不明原因的离世,自节目拍摄之后发生的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可思议。

傍晚,回到家的京子在自己家门口发现了已失踪多日的大林惠进入到了自己家中。随后与京子一同在房屋中找寻的大国圭介看见了如同鬼魅般的大林惠留下一本日记后消失。而日记落下的位置则出现了一个多月前京子在凶宅内曾见过的完全一样的污迹,随后圭介确认这本日记就是当天晚上自己在凶宅内发现过的伽椰子日记。

顺着伽椰子的名字和凶宅的历史这两条线索,圭介查到了曾经发生在凶宅内的一系列离奇案件,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就是佐伯家案件的受害者伽椰子所引发的。京子在阅读佐伯家案件的旧报纸时发现了佐伯俊雄的照片,立刻意识到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经历的一系列悲剧中多次出现的那个皮肤惨白有如鬼魅的小男孩。而圭介则非常在意为什么其他人都已经出事,原濑京子却在已经发生的车祸中安然无恙?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她得救呢?

之后,当圭介继续在众多资料里寻找线索时,办公室的复印机突然自行运行了起来,不停的复印出一张张纯黑色的纸张,然而随着复印纸一张张的吐出,纸张上的黑色逐渐变淡,纸张上的画面慢慢变成了伽椰子的狰狞面孔。感到胆战心惊的圭介立刻关闭了复印机的开关,同时出于电视人的敏感,圭介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就在临走时,圭介察觉到了身后的窗户上似乎出现了某种很恐怖的东西,圭介的敏锐和机警告诉自己不要回头,接着迅速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然而这一系列的恐怖现象,让圭介心中更加确信,整件事情与那个叫伽椰子的女人以及那幢房子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回到家中的京子由于近日来的一系列变故和精神的过度紧张,导致了发自心底的疲惫,到家后不久就趴在暖炉桌上睡着了。

正在京子熟睡时,她的对面此前掉落伽椰子日记的地方所出现的污迹相较之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污迹的面积变得更大,同时颜色也显得更加深邃了。就在这时,已经化成厉鬼的大林惠渐渐从污迹中爬了出来,将占满血污的手伸向了京子。就在恶鬼的手即将触碰到京子的前一刻,京子的母亲亚纪的灵体在暖炉桌的另一面出现了。她抓住了京子的手腕,呼喊着她的名字,一瞬间京子惊醒过来。咒怨引来的恶鬼与母亲亚纪的灵体在京子苏醒的一瞬间都消失了踪影,然而母亲手掌的余温还留在京子的手腕上,京子看向母亲的遗像,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关头是母亲在冥冥中保护了自己。

小说《咒怨2》中,对于这一段亚纪唤醒京子从而让她避过危险的情节是这样描写的:

鸦雀无声的房间里回荡着像是谁用喉咙深处呜叫的诡异声音。然而,京子却没有醒过来。 “京子,快起来!京子!京子!” 亚纪叫着。然而,京子不可能听得见自己的声音,因为自己已经丧失了生命。 鲜血淋漓的脸庞——鲜血淋漓的双手——鲜血淋漓的身躯——血肉模糊的女人已完全在榻榻米上现身,她瞪大着充血的双眼,伏在暖被桌上,对着京子伸出沾满血的鲜红手指。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被这种恶鬼杀掉! 亚纪心中一股无名怒火在瞬间爆发。 怒火。是的,那是对这些毫无道理可言的一切对自己与自己家人的伤害所爆发出的激烈怒火。 ……我怎么可能跟睁睁看着京子被你这种妖怪夺走? 就在女人沾满浓稠血液的手指,即将碰触到京子在暖被桌上伸出的右手时——亚纪握住了女儿的手。她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总之亚纪紧紧地握住了女儿的手。接着,她拼命大声叫着。 “京子!” 在那瞬间,京子睁开眼睛的同时,血肉模糊的女人也消失了踪影。

越来越令人不安的氛围愈发让京子感受到了危险的逼近,京子意识到必须尽快了结整件事情才可能彻底与这段时间以来的不幸划清界限,而那座宅邸是她唯一的线索。

第二天,京子独自来到了那座房屋,期望能在这里找到解决一切的答案。然而就在京子进入凶宅院落的那一刻,她并没有注意到,此时二楼的伽椰子正在注视着她的到来。

由于房屋前门被锁住无法打开,转而从后门进入屋内的京子听见了屋子里似乎还有其他人的声音。随着京子的慢慢走近,昏暗的玄关里一个女孩正在用力的拍打着房门。这个人正是从一周前被时空转移至此时的千春,她一边急切地拍打着房门一边向屋外名叫宏美的人求救。然后,那个恐怖的怪物在楼梯上出现了。

那个昨天夜里京子刚刚从旧报纸上看过照片的女人伽椰子所变成的怪物,朝着疯狂拍打着房门的女孩爬了过去。

自从一周前宏美抱着离奇死去的千春进入了在一幢房屋前与千春一门之隔的幻境后,宏美就开始对那幢出现在幻境中的房子展开了调查,此后的每天夜里宏美开始出现了和当初千春一样在空中飘向一座从未见过宅邸的梦境。一周后,通过调查宏美终于确定了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房屋正是发生过无数凶案目前已经废弃的前德永家旧宅。尽管千春此前提醒过宏美千万不能靠近这座房子,可是宏美终究对好友的离奇死亡以及自己怪异的梦境无法释怀,因此决心前去调查。

循着房屋的地址,宏美找到了它。在原濑京子刚刚离开房子的前门绕去后门时,紧接着宏美也到达了房屋的门口。随后宏美惊讶地在只开了一道缝隙的房门内真的看见了自己明明已经离世的朋友千春,而千春就像经历过的幻境里一般拼命的向自己求救。随后就像宏美在一周前的幻境中见到的一样,伽椰子出现在了千春的身后,将她缓缓拖入了无底的黑暗之中。然而幻境中出现的怪物真的在如今的现实中出现在眼前时,宏美还是吓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了很远。

宏美此刻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真的,这座房子果然遭到了诅咒,而千春当初的告诫也是自己不应该忽视的。心慌意乱的宏美随即逃出了这座不详宅邸的庭院。

关于宏美的结局,无论是电影版、小说版,还是官方事件年表中都未提及。但鉴于她和千春在美雪死后如出一辙的经历,以及她开始出现和千春相同的梦境,虽然并未进入凶宅,但她已与咒怨致死的人有过极为密切的接触,并且她与伽椰子通过对视直接见证了彼此的存在。因此,依照咒怨赶尽杀绝的惯例,很难相信宏美最后能够善终。

但由于官方事件年表中并未给出宏美的后续经历,电影和小说的故事中也都未提及她的结局,因此我更愿意带着美好的善意希望宏美最终逃脱了咒怨的诅咒,故而未将其列入死亡及失踪人员名单。

就在宏美和千春为打开大门而奋力挣扎时,房屋内看着这一切的原濑京子忽然出现了剧烈的腹痛,同时腹部竟然开始不可思议的迅速鼓起并出现了波浪般的翻腾。随着爬下楼梯的伽椰子转过头来和京子对视的瞬间,京子的腹痛达到了最顶峰。

在剧烈的疼痛和强烈的恐惧中,京子失去了意识。

此时,同样来到凶宅进行调查的大国圭介正好赶到。圭介在庭院外看到了一脸恐惧的宏美盯着宅邸半开的大门内,随后惊叫着往后迅速逃开,接着像失了魂一般从庭院内飞奔而出。感到不可思议又迷惑不解的圭介立刻跑到宅邸的大门前尝试开门,而这一刻这扇废弃房屋的大门就像一个月前拍摄工作完成后自己离开时特意进行了反锁一样无法打开。而这幢房屋唯一的钥匙还在自己身上,那么刚才那个女生是怎么打开这扇门的呢?

不及细想的圭介立刻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进屋查看。可是一进到屋内,就看见了倒在玄关已经晕过去的原濑京子。

虽然感到难以置信,昨天见到京子时还一切正常,但此时她突然鼓起的肚子和掉落在一旁保佑生产顺利的护身符让大国圭介无法不联想到她怀孕的可能,救人要紧,圭介立刻将京子送往了医院。

而抵达医院时,离奇怀孕尚未超过四个月的京子竟然已经进入了即将临盆的状态。

就在京子被推入手术室即将生产的同时,石仓薰刚把儿子石仓将志用轮椅推到医院的屋顶呼吸新鲜空气,由于担心儿子着凉,薰赶回了病房为将志取一条毯子。正在此时,终日处于痴呆状态的石仓将志开始表现出了生物本能条件反射般的巨大不安与恐惧,全身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而手术室内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所有医生和护士都惊恐万分的朝后退去,手术室的灯开始了诡异而忽明忽暗的闪烁,在场所有人看着新出生的胎儿都如同看见了鬼魅一般恐惧得全身颤抖。

尽管处于半昏迷状态,但仍然感觉到了强烈异常的京子想抬头看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却是全身惨白的佐伯俊雄对着她刚出生的孩子一遍一遍的喊着妈妈。精神受到强烈刺激的京子再次昏迷了过去。

此时楼顶已经倾倒的轮椅旁再也看不到石仓将志的身影,片刻前,他从七楼的楼顶跳了下去。

关于原濑京子的未婚夫石仓将志的死,小说《咒怨2》里有着这样一段描写:

轮椅终于撞上了屋顶上的围栏,停止前进。然而,将志依然不放弃。快逃啊,将志,快逃呀!他的本能如此呐喊着。 体内就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烈电流似的,将志一股劲儿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没有人知道将志一个月以上没有活动而萎缩的肌肉是从哪里来的力量。如今,驱使着将志肌肉纤维的并非甘醣,而是恐惧。 将志双手攀上围栏。接着,仿佛有什么骇人的恐怖东西紧追在身后似的,他爬上了围栏。他什么都没在看,什么都没在听。 “那个”就要诞生了。这都是他的错,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够诞生的东西,却因为自己即将降临这个世界。这都是自己的错,自己要为此负起责任呀。 站在围栏顶端的将志,纵身而下,就像是爬到人类手指顶端,无路可走的瓢虫往天空飞去一般,将志蹬着围栏跃向天际。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能让他逃离如此的恐惧及如此深沉的罪孽。 将志从七楼屋顶落下的的肉体,仅用两秒后便发出沉闷的声响,摔落于坚硬的水泥地面上支离破碎。而在那一瞬间 — — 如其所愿地,石仓将志的恐惧也随之化成碎片。

不久之后,手术室内的灯因为过度频繁的闪烁而全部熄灭了。一片昏暗的手术室内,所有医生和护士全都睁大着双眼停止了呼吸,他们都是因为目睹了极度恐怖的东西降生于世才惊吓而死。

感觉到异样和不详的大国圭介走进了手术室内查看,看到的却是婴儿啼哭逐渐变成发自喉咙深处恐怖声音的恶鬼伽椰子,这就是原濑京子生出来的怪物吗?这个满身鲜血且扭曲丑陋的怪物朝着大国圭介爬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京子醒来时,伽椰子和所有人的尸体都不见了踪影,然而在此前每具尸体的位置都出现了一滩宛如凶宅二楼地板上的污迹,或许,他们都被带往了咒怨所掌控的那个恐怖世界。

地上包裹着蠕动的东西就是咒怨赋予到原濑京子体内所生出来的孩子。

“因咒怨而死的人又将产生新的咒怨”。当原濑京子因咒怨发生车祸的那个瞬间,她流产而将死的孩子在原濑京子的体内产生了新的咒怨,佐伯俊雄正是利用对咒怨的操控,一直触摸着京子的腹部,让川又伽椰子附身在了京子体内这个处于即死尚生的孩子身上。而原濑京子的体内因为流产的孩子诞生的咒怨,让她的身体成为了一个宛如人体的“佐伯家凶宅”,伽椰子所附身的已死犹生的胎儿得以在此顺利成长。

最终,川又伽椰子借此而以咒怨实体的姿态重临人间。

然而在原濑京子心中,这个孩子依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是自己和石仓将志爱的结晶,已经经历过一切恐怖离奇事件的她,也失去了一切的她,在生下如此邪恶之物后,她的心底已经感觉一切都无所谓了,这就是她的孩子,她今后要作为这个孩子的母亲义无反顾的关怀她和疼爱她。

连续受到强烈的极端刺激,加之咒怨深入骨髓的影响让原濑京子已经认定了自己此生的宿命,此时她的精神状况和行为动机已经无法再用常人的理性思维来简单判断了。基于这种异于常人的母爱心态,原濑京子温柔的抱起了转世而生的伽椰子贴近到自己的脸旁。

《咒怨2》的小说中,对这段无比诡异的情节有着这样的解释:

然而,京子已经不会感到惊讶了,她只是茫然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京子心中名为“惊讶”的感情,如今已经完全被抹灭,完全麻痹了。 或许该说,如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京子感到惊讶的了。所有让她感到害伯,或是让她感到悲伤的事都已经不存在了。这是因为 — — 自己竟然生下了“那个”。自己竟然成为了“那个”的母亲。 京子望向产台下。”那个”就在旁边的地板上蠕动着。京子挣扎着移动疼痛的身躯,下了产台。她蹲到在地板上蠕动的“那个”身边,目不转晴地凝视着“那个”。 那个 — — 是京子在这世上产下的新生命。 此时身体的什么疼痛都已经不再是她所关注的问题了,京于已经认清了自己无法逃避的命运。然后,在下意识间接受了那样的命运。 她已无路可逃,因为自己是“那个”的母亲呀。 地上的“那个”是那么的丑陋,那么的骇人,那么的可憎,而且……又是那么的惹人怜爱。 惹人怜爱?是的,京子觉得“那个”是惹人怜爱的。母性 — — 这就是所谓的母性吗? 京子对自己脚边不停蠕动的“那个”伸出手去。接着,就像是圣母抱起刚出生的耶稣似的,轻柔地将其抱起。 “……你好……我是你的……妈妈喔……”京子如此呢喃后,便将其紧紧地抱在怀中。

第二天,痛失儿子石仓将志的石仓薰接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而自杀。一个月后,郁郁寡欢且变得十分孤僻的将志父亲石仓和正将自己锁在房间内也离奇自杀。

数年后,重生的伽椰子已经长大,然而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带着她上一世所写的那本日记,那本铸就了直至此时所发生一切最初根源的日记。多年来,原濑京子就是带着如此邪恶恐怖如同鬼魅般的生命而独自生活着。

可是,她的生命至此也走到了终点。

人行天桥上,已经长大的伽椰子将她的“母亲”原濑京子毫不犹豫的推下了天桥陡长的阶梯,转过身来的伽椰子露出了一如既往阴郁恐怖的邪恶眼神。而天桥下濒死的京子依然将自己最后的温柔微笑留给了女儿。她对女儿,即使是这样的女儿也没有怨恨,只有爱。因为她早已是京子在这个世上独剩的唯一。

《咒怨2》的小说最后篇章是这样描写原濑京子对转世后伽椰子的包容与爱意的:

女人霎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身在此处。接着 — — 就像是耶稣原谅了出卖自己的犹大一般 — — 女人也原谅了这一切。 是的,若是那个小女孩做的,那也就无可奈何了。只要是那个小女孩所做的,任何事她都能够原谅。她非得原谅不可。 女人倒在闪烁着银色光芒的两道轨道间,始终凝视着上小女孩的双眼。接着……临死前......她温柔地……彷佛倾注了体内所有的爱似地展露出温柔的微笑。

之后,伽椰子抱着她心爱的日记本,以咒怨降世的实体之躯,走向了繁华都市的茫茫人海。

未来会有更多的悲惨故事和恐怖的都市传说因她而缔造。

咒怨本篇故事(完)




第二部分:咒怨十周年纪念外传(上)(2020年8月20日 更新)

包含作品:咒怨:白老妇、咒怨2:黑少女

时至2008年初,距离日版咒怨的最后一部作品《咒怨2:剧场版》已经过去5年之久。同时,距离美国版的《咒怨2:美版》也已过去2年。此时,无论日版还是美版都迟迟没有新作的项目确立,这对当时还处于名扬四海且在恐怖电影领域风头不减的咒怨IP而言是一个难以接受的局面。一方面手中的炼金炉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在逐渐冷却,这是令版权方无法接受的浪费行为;另一方面,对于“咒怨”品牌而言,随着流行文化的不断推陈出新与迭代变化,如果长时间没有新作出现保持品牌的市场参与度和影响力,那么整个“咒怨”品牌可能都会随着喜新厌旧的大众群体的审美与兴趣改变以及市场环境的日新月异和变革而逐渐被人们淡忘。

在这种背景下,以“咒怨10周年”为宣发名义的“咒怨Project2009”企划诞生了。简言之,这是一个官方为保持品牌长期影响力与生命力而创建的盈利向项目。经过前期筹备,企划中的数部作品正式进入制作阶段。

2009年6月27日,两部时长均为1小时的短篇幅电影作品《咒怨:白老妇》和《咒怨:黑少女》以咒怨十周年纪念篇的名义同日上映,于此同时,两部与电影配套同步创作的同名小说同期出版。2009年7月,游戏《恐怖体感:咒怨》则作为咒怨十周年特别纪念作在任天堂主机Wii上独占发售。

影片上映后,多数咒怨影迷诟病影片中除了明显作为客串性质的经典角色佐伯俊雄短暂亮相外,整个新作故事似乎与咒怨本篇的四部前作没有什么联系;加之影片时长偏短,导致故事信息量减少,留白较之本篇进一步提升,因此很多观众认为纪念篇的外传故事晦涩难懂且乏善可陈;此外,新作作为全新独立故事,剧情本身的吸引力,电影呈现出的质感氛围均较之前作有明显下滑。诸如此类等等,种种问题的叠加,最终致使《咒怨:白老妇》和《咒怨:黑少女》两部新作的口碑遭遇滑铁卢。此后,这两部作品也被多数咒怨影迷视为咒怨黄金时代结束前后的分水岭。

然而,无论这两部作品的口碑如何,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是,它们终究是在时隔六年之后由官方推出的将日版咒怨体系的故事正式重新呈现于观众面前的作品,加之仍有少数咒怨死忠粉丝的偏爱,作为日版咒怨故事体系的最新延续,这些因素都决定了依然有必要来探讨一下这两部争议之作中所讲述的咒怨故事。


在正式解析影片故事前,我们需要简单介绍一下《咒怨:白老妇》、《咒怨:黑少女》两部新作的制作背景。

而谈到制作背景,就不得不提到咒怨故事的原案作者清水崇先生早在1998年时,作为刚加入日本影视界的新人所拍摄的两支处女作短片《角落》(片隅)和《4444444444》(4444444444)

在2000年两部录像带版咒怨电影诞生的2年前,1998年,还是新人和助理导演的清水崇先生参与了日本关西电视台一档由三名导演各自拍摄短片,最后将各人作品汇总成一部影片的低成本电视电影的制作。在这部名为《学校怪谈G》(学校の怪談G,1998)的电视影片中,清水崇先生以约5万日元的超低制作成本参与导演了其中两支短片:《角落》与《4444444444》。

而这两支短片中所出现的故事元素、恶鬼形象以及剧情框架均成为了后来他的著名代表作咒怨系列的设定前身,可以说正是清水崇先生在《学校怪谈G》中所导演的两支试水作品《角落》与《4444444444》的成功面世,成为了日后完整咒怨故事诞生的基石。

在《角落》这支短片中,描绘了两名女高中生在暑假期间前往学校的兔舍喂兔子,结果却意外遭遇恶鬼屠杀的故事。

对于这个并不复杂故事的简介,是不是似乎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呢?

没错,而这也是《学校怪谈G》中的这支短片被广泛讹传为2000年的电影《咒怨:录像带版》中删减片段的原因。因为《角落》所讲述的这个小故事的确与《咒怨:录像带版》的“柑菜篇”中村上柑菜和吉田久代的遭遇太过相似了。

在咒怨本篇的故事中,村上柑菜和吉田久代正是因为暑假期间前往学校的兔舍喂兔子才遭遇了伽椰子的屠杀,最终吉田久代身体支离破碎的死亡,而村上柑菜则成为了没有下巴的恶灵。

《角落》中的两名女高中生分别名叫久代与加奈。咦?怎么其中一个角色连名字都与咒怨故事中的吉田久代重合呢?那么,接下来再来看看这个故事,或许你会发现其中的更多关联。

暑假的学校几乎空无一人,加奈催促着久代赶紧喂完兔子好离开,她对暑假还要来学校值日负责兔舍的工作深表不满。但是,久代却似乎乐在其中。

看着加奈一脸的不开心,善解人意的久代随后告诉她马上就要结束了。听到不久就可以走了,加奈立刻开心地表示自己来填写值日生登记表。可是在拿起登记表时,加奈的手指却不小心被兔舍木板上的钉子刺伤了。久代一边心疼的看着加奈流血的手指,一边前往教学楼去帮她取创口贴,而加奈则坐在兔舍等着久代回来。

等待中,加奈手指上的鲜血不小心滴落在了自己的鞋子上,正当她弯腰准备擦拭时,一个发出恐怖呼吸声而来的东西袭击了她。

当久代兴冲冲地取回创口贴返回兔舍时,却不见了加奈的身影,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人回应。

她诧异地发现就在自己离开的一小会时间里,兔舍的笼子已经全部遭到了毁坏,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数只小兔子此时已经血肉模糊的全部惨死在了地上,而整个兔舍四处都溅满了鲜血,同时加奈的一只鞋也遗落在地上。预感到莫名危险的久代刚刚捡起地上的小铲子,一个白衣长发像是女人的妖怪就突然间呼啸而来,把她逼到了此时已经废墟般的兔舍角落。

正当久代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怖妖怪袭击而双腿发软时,一旁兔舍废墟下压着的加奈尸体忽然动了起来,此刻的她已化为恶灵,转过头来对着久代虎视眈眈。另一方面,久代面前的妖怪也发出似乎是从喉咙深处传出的诡异之声朝着她慢慢爬了过来。

久代看着这两个已经超出了科学常识范畴的怪物缓缓靠近着自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这个出自咒怨电影诞生2年前的短片故事,无论怎么看都明显带有咒怨本篇故事前身的深深烙印。作为观众,即使单方面自行将其代入咒怨的本篇故事当中,将其视为村上柑菜和吉田久代在本篇故事中死亡段落留白的补完也称得上是毫无违和的完美契合。

接下来,再来看看《学校怪谈G》中清水崇先生贡献的另一支短片《4444444444》。

男高中生骑着自行车前往学校的途中路过堆砌在路边的一堆杂物时,突然听见杂物中传来电话铃音。男生停下自行车,在杂物中查看时发现了一部手机。而此时刚好有电话呼入因此一直铃声不断。尽管男生注意到了来电显示上标识的呼入号码是不可思议的“444444444444”,但他还是接听了电话。他告诉电话的那端自己是捡到手机的人,可是,电话那端传来的却是刺耳的猫叫声。男生经过几次沟通尝试,然而电话那端始终都以猫叫声回应。

男生认为自己可能遇到了恶作剧,因此挂断电话打算将手机放回原处然后离开。可是电话又打了过来。带着不满的语气,男生告诉电话那端,别再开玩笑了,自己真的只是捡到手机的人,而这一次电话那端似乎终于回应男生。随后,男生问电话那端,你就在这附近吗?

之后,男生坐在一旁大楼的阶梯上开始了百无聊赖的等待,他似乎是在等附近的失主前来取回失物。而手机那端也一直没有挂断电话,可是却再没有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等待中,一阵大风刮过,树影斑驳,似乎某种阴森不详的氛围降临到了男生的四周。这时,电话那端一声极其响亮的猫叫声传来,环顾四周的男生正打算再次抱怨,电话那端似乎又恢复了正常的沟通状态。男生对着电话那端用十分不解和迷惑的语气问道,你是说现在正在看着我吗?可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因为无聊而左顾右盼的男生由始至终都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前来。而就在此刻,一个声音在男生的身旁说道,是喔,正在看着你喔。

惊讶万分的男生转过头去,刚刚还空无一人的身旁此刻竟然坐着一个全身惨白的小男孩直勾勾的盯着他。正当男生因为惊讶和恐惧而说不出话来的时候,这个惊悚的小男孩张开了他黑如深渊的嘴巴,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却是响亮的猫鸣。

看过这支短篇故事后,是不是同样感到十分熟悉呢?

没错,因为《4444444444》中的诸多故事元素在2年后均出现在了咒怨本篇的“瑞穗篇”之中。

无论是田村瑞穗失踪男友村上强志的自行车和书包,地上捡到的不明手机,来电号码显示的不详数字“444444444444”,还是全身惨白的恐怖小男孩,都是这支短片此后被运用到咒怨本篇中完全相同的元素。

此外的另一方面,咒怨本篇故事中村上强志在走出家门后而自此失踪,短片《4444444444》的故事则恰好可以合情合理的补充上村上强志失踪段落的剧情留白。因此和《角落》一样,也可以视为之后的咒怨本篇故事是这两支短片中故事的延续和拓展。

这也是不少影迷将这两支短片视为咒怨本篇故事前传的缘由。

不过,这毕竟是早于咒怨故事正式诞生的2年前出现在另一部电影中的作品,并且故事中的人物形象、角色名字、剧情背景等其他设定也无法明确认定与咒怨本篇的故事百分百契合,因此不能仅凭主观认知就贸然直接把它套入咒怨故事的框架之中。

可是尽管如此,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清水崇先生自编自导制作这两支短片时,心中至少已经有了整个咒怨故事系统的初步设定和框架雏形。反过来也可以说,在之后拍摄咒怨本篇故事时,清水崇先生也一定大量运用了在拍摄《角落》与《4444444444》这两支短片时就已经开始使用的相同电影元素和故事框架来进行咒怨故事的创作和拓展了。

2001年,在清水崇先生参与制作《学校怪谈G》的3年后,当时作为电影新人的三宅隆太先生以编剧的身份也加入到了前辈清水崇先生曾加盟过的关西电视台的学校怪谈系列最新作品的制作当中。在这部名为《学校怪谈 春季怪物特别篇》(学校の怪談 春の物の怪スペシャル,2001)的多段式影片中,其中三宅隆太先生参与制作了自己的编剧作品《附体》(何かが憑いている)。

到了2003年,咒怨系列已经大获成功,彼时的清水崇先生也成了享誉世界影坛的知名恐怖片导演。这一年不仅仅有清水崇先生的咒怨最新作《咒怨2:剧场版》上映,并且他作为恐怖片知名导演,受邀担任日后将成为恐怖怪谈类知名系列剧集的《怪谈新耳袋》第一季的首席导演,并且共在首季中执导了其中三支短片作品,分别为第一夜第一话(总第7话)的《升降机》(エレベーター),第二夜第十四话(总第27话)的《顿悟》(さとり),第二夜第十五话(总第72话)的《等待》(待ち時間)。而已经经过了两年时间打磨的三宅隆太先生也和清水崇先生一起成为了《怪谈新耳袋》首季的导演之一,并在此后多年长期担任这部系列作品的常驻导演及编剧。至此,清水崇先生与三宅隆太先生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合作与交集。

之所以在解析两部咒怨十周年纪念作之前提到清水崇先生的早年作品《学校怪谈G》,以及他与三宅隆太先生在《怪谈新耳袋》剧作中的交集,正是因为在《咒怨:白老妇》中,导演及编剧三宅隆太先生完全借鉴和效仿了作为前辈的清水崇先生将自己前作中的经典元素运用到咒怨故事中进行拓展创作的这种模式。

《咒怨:白老妇》的影片副标题和故事核心的“白老妇”,就是出自三宅隆太先生于《咒怨:白老妇》诞生5年前他曾参与制作且同样是由多位导演各自拍摄的短片最终集汇成一部影片的《怪谈新耳袋 剧场版》(怪談新耳袋 劇場版,2004 )中,他所自编自导的第五个故事(总第0话)《穿衣镜》(姿見)里的经典恐怖形象:镜中凶灵白老妇。

除此之外,《穿衣镜》的主要元素篮球、被布所盖住的神秘物体、穿衣镜、触摸镜子、镜中伸手等等,也都被一一引入到了《咒怨:白老妇》的故事之中,并进行了完美的复刻还原。

其实,作为三宅隆太先生自编自导的这支作品,《穿衣镜》(姿見)的故事并不复杂。

两名即将毕业的同学好友相约于学校体育馆见面,作为毕业前的纪念和友谊的象征两人最后再打一场篮球。在两人争球过程中,篮球不慎滚入了储物室。尽量两人神情中显然对储物室心存忌讳,但黑衣同学还是提议在毕业前把从来没人做过的事情了结了,两人走到阴暗的储物室里一面被布盖住的镜子面前。白衣同学顾虑重重地企图说服自己的好友别这么做。

可是最终黑衣同学却反过来说服了他,于是两人一同揭开了穿衣镜上的盖布,然而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此时,白衣同学的手机响了起来,因为是个重要的私人电话,白衣同学暂时离开了储物室接听电话。独自留在储物室的黑衣同学百无聊赖之际总感觉到这面穿衣镜似乎有些异样,于是伸出手来想要触摸镜面。可就在这时,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镜中伸了出来,牢牢抓住了黑衣同学的手臂。随着黑衣同学的一声惊呼,储物室里再也没有了声音。

当白衣同学打完电话回到储物室后,愕然地发现自己的好友竟然已经不见了,而刚刚还完好无损的穿衣镜,此时镜面已经变成了散落一地的碎片。

感到诧异的白衣同学一边寻找着自己好友,一边拿起一块地上的镜子碎片查看,可是惊悚的事情发生了,镜子中自己的身后赫然站着一个阴森的女人。被突然出现的骇人画面吓得惊慌失措的白衣同学转身逃出了储物室,随即将大门紧紧地关上了。然而却仍然不断有不知何处传来的诡异笑声出现,但始终看不到任何人影。毛骨悚然的白衣同学濒临崩溃而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随着怒吼,恐怖的笑声竟然戛然而止了。

当白衣同学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时,转头的瞬间,一个全身惨白宛如老妇的丑陋恶鬼抱着他们的篮球朝着他冲了过来。

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这对曾经的好友。

在了解完三宅隆太先生自编自导的这支短片后,再回头看同样是他自编自导的《咒怨:白老妇》时,就会发现,三宅隆太先生完全效仿了当年清水崇先生的做法,将自己过去代表作中的经典元素和故事框架移植到了这部咒怨新作之中,进而进行了自己前作故事元素及框架下的拓展再创作。

与此类似的是,《咒怨:黑少女》的编剧兼导演安里麻里女士也是出道自《怪谈新耳袋》剧集的制作团队。和三宅隆太先生一样,她对清水崇先生的作品同样如数家珍。

安里麻里女士偏爱青少年灵异类题材的故事,其中又以双子题材的故事尤为擅长。

在2003年的《怪谈新耳袋》第四季“二人篇”(怪談新耳袋 ふたりぼっち編 ,2003)中,她执导的首支个人作品即“二人篇”第七话(总第65话)的《两个人》(ふたりぼっち)讲述的就是一个被死于自焚的母亲鬼魂缠身,进而和寄养家庭的亲生小女孩争夺其养母保护的故事。

日后,她所导演并获得成功的恐怖题材电影《二重身》(バイロケーション,2014),所讲述的也是一个双子题材的故事:这个世界上的其中一些人有着与本人无论从容貌、身材、记忆、习惯、思维完全一模一样的虚幻之体,这个被称之为双生灵的虚幻之体会想方设法破坏本体的生活,夺走他们最重要的东西,进而企图取而代之成为本体。

由安里麻里女士的首支个人短片《两个人》和其日后斩获成功的电影《二重身》上可以发现,安里麻里女士在执导恐怖类题材作品时十分偏爱这类两个本应亲密的角色却为了争夺某些共同资源而产生裂痕,继而引发激烈戏剧冲突的双子题材故事。

回到我们要讲述的《咒怨:黑少女》这部作品上,你会发现实际上它也是一个由故事主角横田芙季绘身上没有机会降世的寄生胎所引发咒怨,进而与她争夺生活和世间一切的双子类题材故事。

在《咒怨:白老妇》、《咒怨:黑少女》的制作人员中,清水崇先生担任原案和监修职务。但了解日本电影业的朋友就会知道,原案职务只是因为清水崇先生作为咒怨系列故事原创作者的身份,而监修在日本电影业通常为挂名的虚崇职务,一般并不负责参与作品制作过程中的任何具体创作和事务。简言之,通常监修的职务作用在于作为招牌宣传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参与企划具体工作的实际意义。对制作方而言,清水崇先生担任监修职务一方面是对外界展示这两部十周年纪念电影得到了咒怨原作者的肯定,另一方面也是向潜在观众暗示这两部作品有原作者监督把关和站台,水准质量都有一定保证。基于日本电影业的这种业态模式,实际上是出于商业考量,邀请清水崇先生参与担任只是挂名的名誉职务,而其并未参与到影片的任何实际制作工作之中。因此作为导演与核心编剧的三宅隆太先生与安里麻里女士则分别成为了《咒怨:白老妇》和《咒怨:黑少女》这两个舞台的绝对领导者,而不愿重复前人成功造成的局限,大刀阔斧的创新以打造属于自己理念的咒怨故事也成为了他们的最终目标。

在了解了上述一系列背景后,相信大家也就明白了三宅隆太先生和安里麻里女士为什么想要且能够将他们以往前作中的知名元素或个人所擅长、偏爱的故事风格加注到这两部咒怨故事的新作之中了。

而这也是很多咒怨本篇故事的影迷对这两部作品给出负面评价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这两部作品已经不再是原作者清水崇先生所参与的创作,也并非以真正的咒怨背景故事题材所制作出的作品,而是以两位新加入的导演为核心舞台进行充满个人元素与发挥个人风格的创作后,再被冠以“咒怨”头衔的作品

不过话虽如此,毕竟咒怨四部经典前作的玉珠在前,因此这两部新作虽然个人风格与偏好凸显,却仍处于“咒怨”品牌的强大影响力之下,无数影迷翘首以盼,加之两位导演也将其视为自己事业提升的重要机会,所以两位自编自导的创作人三宅隆太先生和安里麻里女士也的确在创作中努力试图将这两个独立的番外故事尽力融入到咒怨故事的体系之中,最终也确实达成了部分预期效果。

接下来我们就来品评解析这两部作品究竟分别讲述了一个怎样的故事,《咒怨:白老妇》、《咒怨:黑少女》的故事主要发生于2001年1月至2002年12月的两年间,而这段时间刚好对应本篇故事中的《咒怨:剧场版》里,仁科理佳与露木真理子失踪在原德永家凶宅之前(2001年6月)到休学旅行归来的远山泉和三名同学一起进入同一幢凶宅试胆冒险(2006年9月)的时间段内。

这是两个在时间线上与咒怨本篇同步发生的故事。

需要提前进行说明的是,与大石圭先生的前两本咒怨体系小说《咒怨》、《咒怨2》不同,由于咒怨本篇四部电影先于小说创作和上映,因此小说版《咒怨》、《咒怨2》只是基于电影已有故事的拓展再创作;而同样为大石圭先生所创作的小说《咒怨:白老妇》、《咒怨:黑少女》则是作为“咒怨Project2009”十周年纪念企划的配套计划项目,是“咒怨Project2009”企划的一部分,因此《咒怨:白老妇》、《咒怨:黑少女》的小说版和电影版属于同步共同创作,并且两部小说版于2009年6月25日的出版发行先于两部电影版2009年6月27日的上映,小说故事比电影故事提前两天先与粉丝们见面。

因此大石圭先生的小说版《咒怨:白老妇》、《咒怨:黑少女》尽管少量情节与电影版故事存在差异,但基于同一企划下共同创作的背景和同步发行的性质,故而这两部小说对于解读两部同名电影具有很高拓展对比和参照理解的价值。所以解读这两部影片的同时,我会在电影故事的重要情节上与小说中相应的情节进行对照解读,以帮助大家更好的理解这两个故事的前因后果和来龙去脉。



《咒怨:黑少女》的故事是一场彻底的悲剧。

2001年

1月14日:横田芙季绘在学校放学后晕倒。

同日夜里,横田芙季绘在家中行为异常地大声尖叫,随后抓住父亲横田弘的手腕说出“你会用这双手杀死一个女人”的不明意义言语后,再次晕倒。

1月17日:已经入院检查数日的芙季绘母亲横田季和子从医生口中得知检查结果为身体和大脑都没有问题,可能是精神方面的原因。

1月19日:在心理催眠治疗中,芙季绘出现了莫名狂躁的混乱状态。

同日夜里,藤井綾乃在社长横田弘的陪同下,搭乘司机柏木一的出租车回家,随后失联。

1月21日:藤井綾乃无法取得联系,横田弘上门探访,遭到綾乃攻击而昏厥。

当天傍晚,藤井綾乃神秘死于房内。

当天夜里11点,横田弘于树林中掩埋藤井綾乃的尸体途中失踪。

死亡及失踪:藤井绫乃、横田弘。

《咒怨:黑少女》是整个咒怨体系故事中,除剧集《咒怨:诅咒之家》以外时间线最为复杂的故事,结合大石圭先生的小说《咒怨:黑少女》中的剧情线索展示,我们来一起梳理这个故事中一系列相关事件的来龙去脉。

在《咒怨:黑少女》的“芙季绘篇”、“绫乃篇”、“横田篇”里对“黑少女”事件中最初两名受害者的惊悚遭遇进行了详细刻画。

这天学校放学后,男生今井发现已经熄灯且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教室窗前却站着一个人,这个叫横田芙季绘的女生站在教室窗前一直似乎在喃喃自语着些什么。正当今井想要离开,芙季绘却突然极其诡异撞在了窗户的玻璃上,随后直接倒了下去,在地上开始痛苦的奋力挣扎。感到情况不妙的今井立刻跑去通知了学校保健室的久保田麻纪老师。把晕倒的芙季绘背到保健室病床上不久,芙季绘的妈妈横田季和子就心急如焚地赶到了学校。

事实上,晕倒前的横田芙季绘并非喃喃自语,而是正在和她体内从未有机会出世的孪生姐妹进行着对话。芙季绘这个并未出生的姐妹也叫“芙季绘”,至少芙季绘本人是这么称呼她的,她正是这部影片的真正主角,大家所熟悉的“黑少女”。

“黑少女”是横田芙季绘的同卵双胞胎,只是因为在两人还未出生时的胚胎发育阶段,“黑少女”的胚胎不明原因的被芙季绘的胚胎所吸收,这种医学上十分罕见的病症让“黑少女”在芙季绘出生后成为了她体内的一枚寄生胎。这枚寄生胎依靠着芙季绘的身体供养而存活。在芙季绘很小的时候,同卵双胞胎之间与生俱来的强烈心灵感应,让她可以通过意识与这枚寄生胎的姐妹进行交流。寄生胎宛如住在芙季绘心里的一个始终陪伴着她的朋友。

在大石圭先生的小说《咒怨:黑少女》的开篇,关于芙季绘与“黑少女”的关系有着这样的描述:

在我身体里,“某个人”存在着...
我身体里的“某个人”—— 似乎是与我年龄相仿的少女在我的身体里,依靠汲取我身体的养分,维系着生命。
在很小的时候,大概三、四岁的时候,女孩就相信着这样的事实。栖息在自己身体里,汲取着自己身体养分而生存的少女...
可是,女孩并没有感到不寒而栗,又或是觉得恶心。 不对,不仅如此;“如果她死了,我也会死吧?”芙季絵一直这样认为。
少女宛如女孩非常重要的朋友。
芙季绘。
在自己身体里的少女,女孩这样称呼着她。
而那个少女,也称呼女孩为
芙季绘。
是的。女孩体内住着的少女有着和女孩一样的名字。

可是,随着芙季绘的长大,进入了幼儿园和小学,开始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很多新的朋友后,芙季绘渐渐忽视了体内另一个生命的存在,她们间的交流变得越来越少,直至最后年岁渐长的芙季绘完全淡忘了体内生命的存在,甚至自我说服为那是自己童年孤单寂寞时幻象出来陪伴自己想象中的角色。自此,受困于体内黑暗世界又进一步陷入孤独的“黑少女”开始心生怨气。

时时刻刻,那个少女都和女孩在一起。
当女孩呼唤她的时候,少女会立刻回应她。
因此即便是女孩独自一人的时候,也从来不会感到孤单和寂寞。
女孩经常和那个少女进行着各种对话。
不过虽然在对话,可是却没有说话的声音。女孩对着内心说话,而少女和女孩进行的是心灵间的交流。
她们一直使用着这样的方法,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再无任何其他人知晓少女的存在,即便是女孩的父母也不知道另一个生命的存在。
女孩也从未和其他人提起过少女的事情。这是属于她,不,是属于她和少女之间的秘密。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有她我就满足了......”女孩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不久以后,女孩进入了小学。原本没有朋友的女孩,在学校里开始认识了很多朋友,他们是"拥有躯体的朋友",可以和这些真切存在的朋友们一起玩耍,对女孩而言既充满了新鲜又无比有趣。
女孩能够和他们一起跳绳、捉迷藏、玩洋娃娃、过家家……这些却是女孩体内的少女无法做到的事情。
女孩和体内少女的对话一天天在减少。
从那时开始,少女和女孩一天只剩下一两次对话……不久之后变成了三天一次……随后是一周一次……十天一次……然后,不知不觉中,女孩开始把少女的存在淡忘了。虽然还是会偶尔想起她来,但再没有和她说过话。
是的,女孩已经不需要那个少女了。而且,人类就是这样可以非常轻易的把不再需要的东西封禁在过往之中。
或许,那个少女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吧,她是我在没有朋友感到孤独无聊时随意凭空想象出来的女生吧。 最终,女孩接受了这样的想法。
不知不觉,女孩11岁了。 此时的女孩早已不会再去想"身体里另一个芙季绘"的事了。甚至于,她已经完全忘却了曾经有过“另一个芙季绘”的存在。
在父母关系融洽的温暖家庭与众多朋友环绕着的校园里,女孩开心满足地度过着每一天。

从芙季绘小学开始将自己体内的同胞姐妹彻底遗忘之后,到事发时芙季绘时年11岁的数年间,“黑少女”的怨气积累逐渐达到顶峰,她越来越羡慕所有可以走在阳光蓝天下的人们,越来越嫉妒拥有缤纷多彩生活的每一个人,为什么命运这么不公平,偏偏只有她被剥夺了这个自己本应也拥有的降世机会。自己无比向往着太阳下的光明世界,却永远只能待在禁锢自己一切可能的体内黑暗之中,她开始了无比强烈的憎恨和诅咒。

她好恨。
她怨恨这个世上能出生的所有人。
她憎恨所有能够感受到光明存在的人们。
能够体会到暖风吹拂着发丝,鲜花飘散的清香,奔向爱人伸出手来就能紧紧拥抱对方的人们 —— 她无比的妒恨。
能够尽情品尝着美食,品味美秒的音乐,倾听大海的涛声和在山顶眺望蓝天白云的一切人类——她从内心散发着愤恨。
从心底怨恨,从心底嫉妒,从心底愤怒。
因为他们可以做到她绝对无法做到的事情。
毫无缘由遭到这样的怨恨,但她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是的,就是如此。
就像在贫困中挣扎的人们,总是无缘无故的憎恨着富人,毫无理由的敌视、嫉妒、愤慨......
又或者,运气不好的人们,对于运道兴旺的成功者,单方面地仇恨,妒忌、愤怒……
她所做一切,或许也只是一种毫无理由的怨恨,也许并无任何缘由。仇恨和怨念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好处。无论她多么嫉妒,多么愤怒,她也从未因此满足过半分愿望,她也很清楚这一点。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妒忌,忍不住怨恨。或者说在她眼中,自己无法不去嫉妒,无法不去愤恨,她相信自己有这样做的权利。至少,那些能够出生在这个世上的人们没有资格指责被命运剥夺了出生资格的她。
她一直是这么想的。白昼之光,岂知夜色之深,尼采曾经写过这句话,或许就是她的真实写照。

因为常年被困于黑暗之中,无法获得本有机会拥有的一切,最终连自己的存在都因为世间缤纷多彩的一切而被人遗忘,因此积聚了无限怨气无处释放的“黑少女”首当其冲的开始诅咒本应该最在乎自己、最关心自己的家人们。

不合理 ——。
无法忍受的不合理!
为什么只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在名为芙季绘的女孩体内像被人憎恶的多余癌细胞一样苟活着。
作为“被遗忘的女儿”的她,仇恨与日俱增。
名为芙季绘女孩还是个孩子,但她最终会成长为一名成熟的女人,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异性,将来也会结婚生子吧。她的孩子随着时间推移,不久也会长大成人,会再生下成为芙季绘孙子的孩子吧。而芙季绘的生命完结之后,她的遗传基因仍将一代代永远传承给未来的子孙吧。
但是,作为“被遗忘的女儿”的她却不能如此。她既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也无法拥有自己的孙子。她从未拥有任何人,注定要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一个人结束孤独一生的生命。
为什么只有我?……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只是一个受害者……应该受到惩罚的是芙季绘才对。
憎恨……愤怒……嫉妒……哀怨……悲伤……焦躁……人类所拥有的一切负面情绪都在“被遗忘的女儿”体内与日俱增。

.........

每一天都充满了恨意。
是的,“被遗忘的女儿”能做到的就只有憎恨。
她憎恨着芙季绘。芙季绘才是让她置于这永远黑暗之中的罪魁祸首,芙季绘才是应该受到惩罚的人。
其次,她憎恨着芙季绘与自己的母亲。她恨那个叫横田季和子的女人,尽管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却从未意识到她的存在。
出于相同的理由,她也憎恨着父亲横田弘。他对芙季绘无比关心,毫无保留地给予着疼爱,却连她的存在都从未知晓,这样的横田弘她恨极了。
然后……她继续怨恨着,愈发怨恨了。
这个世界上出生的所有人全都是她的敌人,全都是她憎恨和愤怒的对象。
憎恨……愤怒……嫉妒……哀怨……悲伤……焦躁……即便说她处于体内黑暗之中宛如寄生虫一般的小小躯体依靠着这些负面情绪一直支撑至今也并不为过。
她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的?她已经不记得了。但是,现在的她,毫无疑问,准备开始向这个世界复仇。
这个世间,就只有她一个人,那个在不合理的永恒黑暗中被世界所遗弃的她拥有这样的权利。而且,或许这也是她的宿命。

也正是因为“黑少女”积聚的咒怨在那次放学后的最终爆发,才导致了整个故事的开端。

—— 芙季绘,好久不见了。
芙季绘再次惊讶地环顾四周。
可是,此时空荡荡的教室里的确就只有她一个人在。
到底是谁,是谁在叫我?
芙季绘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仔细聆听着。
她又一次听到了,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 是我啊,芙季绘,难道你忘记我了吗?
就在那一刻。
好疼!
下腹一阵剧烈的绞痛突然袭来。随后,一种难以言状的痛苦瞬间传遍了芙季绘的全身。
胸口憋闷到无法呼吸,同时下腹传来的阵阵剧痛,芙季绘感到头晕目眩,脑袋仿佛要爆炸一般。
啊啊啊啊……好难受……不行了……好难受......
猛烈的痛楚中,芙季绘的耳边再一次响起了那个少女的声音。
不,不是耳边。那个少女的声音似乎是从自己身体里的某个器官上发出来的。
——芙季绘,你想起来了吗?快想起我来……快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
芙季绘不断忍受着痛楚的冲击,而耳边不断重复着那个少女的声音。
紧接着,芙季绘四周的声音都消失了,她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好难受……
横田芙季绘的意识渐渐模糊,晕倒在教室之中。

严格来说,“黑少女”也是咒怨体系中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如果说咒怨本篇中的佐伯俊雄是唯一由活着的生命直接被咒怨所转化的介于生死之间、已死半生的诡邪生灵的话,那么作为寄生胎本体尚在横田芙季绘体内存活着的“黑少女”,则是因自身经年累月的怨气和仇恨聚集形成的咒怨所产生的能够随意出窍的邪恶灵体。由于“黑少女”的本体始终处于存活状态,并未死去,因此“黑少女”只是其怨念意识在人世间得以施展行为的恶念具象体。而这也是与佐伯俊雄所不同的又一种特殊的咒怨载体形式。

在学校保健室里醒来后,保健室的久保田麻纪老师告诉了芙季绘和她的妈妈季和子,芙季绘晕倒可能是因为贫血导致。认为自己身体没有大碍的芙季绘随后和季和子回到了家中。

这天晚上,芙季绘的父亲,与季和子已经分居的横田弘正好也回到了家中。因为父亲的回家,芙季绘十分开心,可是在关于晚餐是去外面还是在家吃饭的问题上,夫妻二人又因出现了分歧而开始了争吵,夹在二人之间感到为难的芙季绘突然出现了异常的举动。

芙季绘走到了客厅中央,背对着争吵的父母突然开始了高声尖叫,随后尖叫声逐渐变成一种发自喉咙深处的可怕哀鸣,紧接着芙季绘直直地倒在地板上晕了过去。手足无措的横田弘企图上前扶起女儿时,横田芙季绘突然紧紧地抓住了父亲的手腕,用孩子不可能有的力气让父亲无法挣脱,接着芙季绘缓缓睁开了双眼,她愈发用力紧握住横田弘的手腕,并用怨恨的目光注视着他,说出了一句让人匪夷所思的话“你会用这双手杀死一个女人”,随后又陷入了昏迷。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的横田弘一时间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自己的女儿。而母亲横田季和子则立刻关切地跑到芙季绘的身边大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当天夜里芙季绘就被救护车送往了医院。两天后,经过全面身体检查的她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主治医师寒川告诉横田季和子,或许是因为生活环境发生了变化的原因所引起的精神心理问题,这让正在和丈夫分居的季和子心中产生了默默的认同。

随后,季和子为芙季绘预约了医院的精神科。在精神科接受治疗当天,精神科医生光山为芙季绘实施了退行催眠疗法。在催眠中,光山一点点将芙季绘的年龄往前回溯,试图通过芙季绘的记忆和潜意识对一系列问题的回答找出她心理问题的根源。整个催眠治疗的过程进展原本很顺利,可是当光山医生将芙季绘的年龄回溯到出生前的孕育状态时,芙季绘突然出现了激烈的行为异常,伴随着她巨大痛苦的表情和身体的强烈挣扎与扭曲,年幼的芙季绘再一次的陷入了昏迷。然而当季和子跑到芙季绘身边企图抱起她时,昏迷中的芙季绘又一次露出了那个满含怨恨的眼神,紧接着质问母亲季和子“为何不生下我”就再次陷入了昏睡。

芙季绘两次莫名其妙的言语和充满哀怨的眼神,以及身体突然出现的各种离奇状况,开始让横田季和子感到事情恐怕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当天夜里的出租车上,窗外警笛声响起,风趣健谈的出租车司机柏木一闲聊着治安环境的不佳与经济的不景气。后座的两位乘客也同时看向窗外,社长横田弘一边假意看着窗外的警车,一边不断往自己的职员藤井绫乃的方向靠了过来。绫乃带着一闪而过的警惕眼光,立刻露出招牌式的亲切微笑告诉柏木一前面下车。感到有些失望的横田弘凑到绫乃的耳边暗示两人还可以喝点东西,绫乃以明天还有工作为由而婉拒。司机柏木一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一言不发的看着车内的后视镜。风趣健谈的柏木一从未想过,他的命运在一年后将进入倒计时。

下车后,藤井绫乃带着生气的口吻自言自语,连危险的夜路都没有横田弘需要提防。

但是,这一次,她错了。

走在路灯稀少的阴暗小巷里,藤井绫乃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在跟着自己,于是一次次的回头查看。最终,感到害怕的她忍无可忍的叫出了社长的名号,警告对方别再做这种吓人又无聊的事了。可是小巷那端的黑暗中却没有回应。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心神一惊的绫乃不小心把手机掉落在地,俯身捡起手机时,她从背后小巷的黑暗中似乎看见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那个东西发出某种喉咙因窒息而濒死挣扎时才会出现的可怕声音,随着那个东西慢慢靠近,绫乃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个浑身漆黑的少女,宛如融于夜里黑暗的一部分,这个显然不是人类的少女散发着不怀好意的诡异气息离绫乃越来越近。

这一夜后,藤井绫乃失联。

因为藤井绫乃连续两天没有出勤也无法取得联络,正处于离婚阶段而对她有意思的社长横田弘根据员工资料所留的地址亲自登门查看情况。在反复敲门没有应答的情况下,横田弘原本打算把名片夹在门缝中后离开,却没想到此刻门竟然悄无声息的打开了。看见房间内将床单披在身上行为十分怪异的绫乃,横田弘一连问了许多问题,得到的却始终是藤井绫乃一言不发的沉默回应。走进绫乃昏暗的家内正打算打开电灯的横田弘突然遭到了绫乃的袭击,藤井绫乃紧紧掐住了横田弘的脖子,横田弘在突如其来的攻击中还没反应过来,就陷入了窒息的状态。

危机之下,横田弘尝试撕扯绫乃的头发想把她甩开,绫乃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难以想象的力气差点把横田弘的手臂折断。正当横田弘疼得透不过气的时候,藤井绫乃突然露出了似乎要杀死他一般的怨毒眼神,用阴冷的语气说出了让横田弘如坠冰窟的一句话“你会用这双手杀死一个女人”。这句话正是数天前横田弘的女儿芙季绘突发怪病时也曾说过的话。随后在强烈的窒息中,横田弘昏了过去。

一片朦胧中醒来的横田弘发觉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自己晕过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入夜阶段的房间内异常昏暗,打开灯后,横田弘惊奇的发现藤井绫乃竟然在床上睡着了。尽管不明所以,但考虑到此前这个女人的疯狂举动,横田弘觉得还是不要惊醒她比较好。悄悄穿好外套正准备离开时,他忽然发现自己裤子上了皮带不见了,回过头去,却发现自己的皮带此时正压在藤井绫乃盖着的被子下,露出来一小段挂在了床边。

想抽出皮带的横田弘发现皮带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于是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将皮带猛然向外拉,谁知藤井绫乃的上半身却顺着横田弘的力道从床沿掉了下来,而皮带的另一端却正绑在绫乃的脖子上。

从床上滑落的绫乃那双失去生命的眼睛死死盯着横田弘的时候,他已经吓得坐倒在地,强烈的震惊让他久久无法从地上站起来。

深夜11点,开车将藤井绫乃的尸体运到东京郊外奥多摩森林深处的横田弘在林地间挖出了一个土坑,这是他在当前惊慌失措的状态下能想到的最好方法:掩埋掉绫乃的尸体。

遭到绫乃的袭击,自己昏过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毫无记忆,但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藤井绫乃却被他身上的皮带所勒死,这一点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摆脱罪名。加之女儿和这个同事两人先后都曾预言般地说出自己会杀死一个女人的诡异之言,也让横田弘担心或许真的是自己在晕倒前后意识模糊的状态下错手杀死了藤井绫乃。这些都让他觉得,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尸体并且掩盖自己曾与她接触过的真相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费尽全力将绫乃的尸体掩埋好后,头脑一片混乱正准备离开这片阴森森林的横田弘突然听到身后似乎传来了某种轻微的动静,当他回头看过去时,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半分钟前刚刚填上土并精心撒上了一层落叶作为伪装的土坑,现在竟然再次完整的又暴露了出来,所有的松土重新被堆在了一旁,就像坑从未被填上过一样。

如此离奇的怪异场景让横田弘感到毛骨悚然,但又不能就这样置暴露出来的尸体而不理,万般无奈之下,返回土坑旁的横田弘百般不解的解开了裹住绫乃尸体的床单。该不会是床单下有着什么蹊跷的东西造成了这种难以解释的局面吧?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慢慢解开了尸体头部的床单,可是令他万分惊愕的是,此前明明已经被自己合上双眼的藤井绫乃此时竟然再次睁开了双眼,失去生命的双眼似乎在用怨毒的眼光瞪视着自己。不仅仅如此,随后藤井绫乃尸体的喉咙中还发出了某种难以描述的恐怖哀鸣,宛如来自地狱的声音一般。吓得魂飞魄散的横田弘不顾一切地爬出坑外,忘记了身体的疲惫不堪,疯狂地将土重新铲回坑内。

这天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横田弘。

在大石圭先生的小说《咒怨:黑少女》中,对于横田弘的最终结局有以下交代:

绫乃,请一定要成佛啊,请成佛吧。
面对尸体双手轻轻合十,横田再次开始用铲子把土回填坑内。回填要比挖坑时轻松简单很多。
对不起,绫乃。其实,我一点也没想过要杀你……而且我也没有杀人的记忆……所以,请不要埋怨我。
在仔细伪装、观察了一会儿回填好的土坑所在的地面后,横田弘拿起铲子,踏着林地间的厚厚落叶向车走去。

.........

被横田包在床单里的时候应该闭着眼睛的藤井绫乃不知为何此时却睁大了双眼。
变成尸体的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横田。至少横田有这种感觉。
就在此时,这个应该已经死去的女人嘴角微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从喉咙里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你用这双手杀了一个女人。”
横田条件反射般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啊!”的惨叫一声,魂飞魄散地从坑里爬了出来。
他一边捡起带来的东西,一边全力跑向自己的汽车。
当横田好不容易跑到车前,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不知是谁的手,像死神一般,死死地抓住了横田的肩膀。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横田弘的口中发出了语无伦次的惊叫。
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回头。横田的防卫本能告诉着他。
但是……横田弘还是违背了这样的生物本能,他转过身去。
然后,他看到了深夜中一片漆黑的“那个”站在那里。



2001年

1月22日:横田季和子从医生口中得知女儿芙季绘的体内存在着一个同卵双胞胎姐妹的寄生胎。

同日傍晚,护士臼井裕子称在横田芙季绘身上看见了诡异的恐怖现象,之后一同查看的护士长本乡美香却未发现异常。

当天夜里,臼井裕子熟睡中,墙壁传出巨大的撞击声。

1月23日:横田季和子拜访了妹妹松冈真理子,之后真理子跟随季和子前往医院,在医院走廊遇到护士臼井裕子后,真理子随即表示要立刻离开,三天后再来。

同日,臼井裕子申请调换病房被护士长本乡美香婉拒。随后臼井裕子再次在横田芙季绘病房遭遇恐怖现象。

1月26日:松冈真理子来到医院对横田芙季绘进行了驱灵仪式。

1月27日凌晨:松冈真理子、松冈义之、松冈崇一家不明原因的惨死家中。

死亡及失踪:松冈真理子、松冈义之、松冈崇。

在《咒怨:黑少女》的“芙季绘篇”、“裕子篇”、“真理子篇”中对这一系列的离奇事件进行了展现。

在精神科的催眠治疗中遭遇意外事故后,横田季和子再次带着女儿横田芙季绘进行了更为详细的全身检查。几日后,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主治医师寒川告诉了季和子根据检查结果自己对于病症的推断。

在横田季和子怀孕时,原本所怀的是一对同卵双胞胎,可是在成长过程中,由于不明原因,芙季绘的胚胎逐渐把另一个同胞姐妹的胚胎吸收了,随着芙季绘胚胎的长大,这个被她吸收的同胞姐妹的胚胎在她体内转变成了一颗寄生性囊肿,寄生在了她体内靠近子宫旁边的位置。最终随着横田芙季绘的顺利降生,另一个双胞胎姐妹就一直作为寄生胎长在了芙季绘的体内。简言之,也就是这一对双胞胎姐妹同时都存在于芙季绘的身体里,芙季绘原本的双胞胎姐妹此后一直作为寄生胎在她体内依靠汲取她的身体养分而存活。

得知这个消息的横田季和子吃惊不已。

照顾横田芙季绘的儿科护士臼井裕子是一个可爱漂亮又认真负责且具有亲和力的女孩,包括横田芙季绘在内的很多孩子都非常喜欢她。即便调皮又喜欢恶作剧的芙季绘扮鬼怪吓唬她,臼井裕子也不会生气,她就是这么一个对患者负责且有着好脾气的人。

可是,就在芙季绘的母亲横田季和子从医生那里得知自己的女儿体内有着一枚寄生胎的同一时刻,即将完成一天工作,准备下班的臼井裕子刚好路过芙季绘的病房。她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忽然听到房间内传来一种低哑的像发自喉咙深处的怪异声音。作为负责芙季绘的护士,十分敬业的她立刻进入了芙季绘的病房查看,可是病房里除了熟睡中的芙季绘并没有什么异常。

正当她认为是自己多心了而准备离开时,那个不祥的惊悚之声再次响了起来,而且声音的来源似乎是从芙季绘的腹部所发出。裕子揭开了芙季绘身上的被子查看,随后她在芙季绘的腹部看见了一幅极其恐怖的画面。受到强烈惊吓的裕子立刻找来了护士长本乡美香一起查看,然而奇怪的是,当两天再次回到病房时,一切发生了变化,芙季绘的腹部变得毫无异常,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为此,作为前辈的本乡美香调侃着裕子一定是工作太累,所以看错了。然而,裕子心中却并不认为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个东西是因为疲劳而产生的幻觉。

当天晚上,在熟睡中陷入噩梦里的臼井裕子不断地发出不安的梦呓。她并没有听到,此时家中的墙壁上正发出原因不明的巨大撞击声。

这里出现了《咒怨:黑少女》中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由咒怨引发的时空错乱。

裕子不会知道,此时响起的撞击声,正是十天后自己的生命终结前所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第二天,心急如焚的横田季和子拜访了自己的妹妹松冈真理子。

这是姐妹俩时隔12年后的再度见面。

尽管十余年不曾会面,然而当真理子看到姐姐的第一眼时,就看出季和子是为了女儿芙季绘才登门造访,而此时的真理子还从未见过自己侄女芙季绘。

虽然从小就深知妹妹真理子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多年未见后依然无比精准的预言仍然让季和子感到非常吃惊。

松冈真理子是一位修验道的修验者。

松冈真理子比横田季和子小4岁,然而这个小4岁的妹妹从小就与众不同。因为不合群,所以小时候基本交不到朋友,加之童年时偶尔会说出诡异奇怪的话来,因此很多同龄的孩子也害怕与之交往。

真理子虽然从小就长的十分可爱,但天生就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并且不时能对未来的一些现象产生预感或直接作出预言。

《咒怨:黑少女》的小说中,曾通过姐姐季和子的视角这样描述过真理子:

尽管长得十分可爱,可是真理子还是交不到朋友。似乎是因为她是个不合群的孩子。
这似乎就是理由。
是的。真理子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个有点奇怪的孩子。她和普通女生不一样,对过家家和洋娃娃不感兴趣,反而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而且,真理子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喜欢看着窗外发呆。
“外面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已经忘记什么时候季和子曾试着这么问过妹妹。
真理子微笑着回答说:“嗯,很有趣。”
“有什么有趣的?”季和子疑惑地又问。因为无论怎么看,她都不认为看着空空如也的街道有什么有趣的。
真理子却回答她:“因为能看到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嗯……各种各样的东西……大概我能看到大家看不见的东西吧。”
“这样子。”只是这么回答了一句,季和子就没有再继续提问。
当时,季和子根本不相信真理子真的能看到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

有一天,两人在临近院落的门廊上乘凉的时候,真理子突然对她说:“嗯,姐姐,姐姐能帮我保守一个秘密吗?”
“什么秘密呢?”季和子凝视着妹妹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脸问。
“那个……其实,我有一种特别的力量吗?”
“特别的力量?”
季和子侧着头,露出敷衍地笑容。
“嗯,我能看到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开玩笑的吧?”
“不是开玩笑的,是真的,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
“很久以前?”
“嗯,很久很久以前。但是……不要告诉别人。”
“为什么?”
“因为会让大家更讨厌我……”说着,真理子有点寂寞地笑了。
最初季和子并不相信妹妹拥有什么特别力量的的话。不可能有人会相信这种事情。
但是,不久她就相信了。如果是长期待在真理子的身边,近距离见识过她展现的能力,即使不愿意也无法不相信了。
比如……在儿童房里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时候,真理子突然惊呼了一声。“啊!”
“怎么了?”季和子问道,真理子的大眼睛里滴答滴答的流着眼泪说:“刚才小黑被卡车撞死了。”
小黑是当时季和子他们家养的黑猫。
“在哪里?”
“就在十字路口。”真理子哭哭啼啼地说着。
季和子将信将疑地去了真理子告诉她的地方。然后,在那里真的发现了爱猫的尸体。
比如……季和子家附近公园的洗手间里,发生过幼童被勒死的悲惨案件。
当时,真理子对季和子说:“那个男生是被他妈妈害死的。”
“不要说傻话!”季和子根本不相信妹妹的话。
但几天后,警方以杀害男童的罪名逮捕了被杀男童的亲生母亲。
比如……小学时放学回家的途中,真理子对季和子说:“几年前,有一个女孩子死在了这里。”
季和子后来询问了朋友,才知道在真理子所说的地方,几年前有一个女孩因为车祸而死。
比如……两人在家中客厅看电视时,真理子忽然说:“伯父来电话了。”几秒钟后,静冈的伯父真的打来了电话。
比如……有一年的圣诞节,父亲送给两个女儿一个包装很精美的礼盒作礼物。
真理子在打开包装纸前就高兴地说:“啊,是八音盒!”
“嗯,是八音盒。可是,真理子……连礼盒都没打开,你是怎么知道的?
父亲不可思议地侧着头表示出疑惑。
比如……全家四人一起旅行住在伊豆半岛一个小镇的观光酒店时,真理子突然说“我讨厌这个房间”。
父母问了她原因,但真理子只是说:“总之就是很讨厌这个房间。”
没有办法,父母只好和酒店的服务人员提出后换了一个房间。
之后季和子问过真理子,真理子告诉她的理由是“那个房间里有一个以前被男友所杀的女人”。
虽然无法证实,但那时季和子已经相信了妹妹所说的话。

随着年岁渐长,真理子越来越美丽,而父母也似乎更偏爱真理子一些,这一点渐渐让季和子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妒忌。原本所有人都觉得如此美丽可爱的真理子今后一定会过上越来越幸福的生活时,高中时的真理子却突然提出放弃学业,要去奈良的吉野山成为修验者进行修验道的深山修行。修验道的深山修行往往一入山就要在深山中生活好几年,甚至十几年。女儿要放弃美好的前途,选择这样的生活,遭到了真理子与季和子父母的强烈反对。然而,真理子心意已决,她最终选择了离家出走前往吉野山进行入道修行。

之后,随着女儿的出走,父母在无奈中郁郁寡欢,先后离世。季和子曾两次写信要妹妹回家参加父母的葬礼,可是真理子都以修行中不能离开而抱以歉意。这个离家出走让全家陷入遗憾寡欢的妹妹,认为修行比父母的告别仪式还重要的妹妹,追求个人理想抛弃全家人的妹妹,这样的妹妹让季和子心灰意冷,因此决定从此不再承认这个姐妹,与妹妹彻底划清界限。可是几年后季和子收到了真理子一封长长的手写信,妹妹因为不明原因选择主动下了吉野山,并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写信告诉姐姐自己已经结婚成家生子,并且非常想念姐姐希望能与姐姐见面。但此时已经对真理子心怀芥蒂的季和子回信用极短的言语冷淡地拒绝了她,从此季和子再也没有与妹妹联系过。

直至这一次女儿横田芙季绘的身体出现问题,有可能涉及未出生的双生子诅咒,医学上已经计无可施,走投无路之下,季和子想起了身为修验者的妹妹,因此而登门拜访。而身为修验者,这也是真理子之所以在季和子开口之前就知道事关芙季绘,以及后来她有能力和“黑少女”对抗的原因。

这也是季和子与真理子姐妹俩时隔12年后的首次重逢。

看过芙季绘的催眠治疗录像后,原本并不打算插手的真理子经不住姐姐季和子的苦苦请求而犹豫着。季和子告诉真理子,种种诡异的现象表明,这一定是自己没有生下的那个孩子的诅咒,而这样的问题医生是没有办法解决的,唯一能够帮助她的只有拥有特殊能力的妹妹真理子了。就在真理子陷入犹豫的时候,她的儿子松冈崇跑来问妈妈自己能不能出去找朋友玩一会,而这也是横田季和子第一次见到真理子的儿子。相隔12年后的再相见时,彼此身上都已经有太多自己所不了解的故事发生过了。

看着季和子望着自己儿子温柔的微笑,想到芙季绘大概也是姐姐心中独一无二的宝贝吧,真理子因此答应了季和子的请求。

之后,与季和子一同来到医院的真理子在走向芙季绘病房的走廊上突然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巨大的不详感如同要击穿心灵一般袭来。就在这时,恰巧路过的护士臼井裕子过来关切地询问情况,而看到裕子的真理子随之露出了无比惊讶且极度不安的表情。此时的裕子已经被“黑少女”的咒怨所缠身,透过纠缠在裕子身上散发出的怨气,真理子已经觉察到了自己的这个对手无比强大。她明白了自己准备不足,如果此时和这个聚集着一切人类负面情绪的对手发生正面冲突,自己将毫无胜算。不仅仅是自己,面对如此邪恶强大怨念诅咒的化身,倘若自己与之纠缠而最终告败,那么它必定连自己的家人也不会放过,包括自己年幼的儿子松冈崇。

因此,真理子立刻对季和子表示自己今天必须得先行离开,三天后再回来。

尽管季和子感到不解,但她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因此没有强行挽留妹妹,只是请求妹妹三天后一定要回来。

在此之后,经历了前一天恐怖遭遇的臼井裕子坐在护士站里心事重重的发呆,整晚的噩梦让此时的她看起来无精打采。松冈真理子已经看出她被邪灵缠身,然而裕子本人和身边的同事却对这一点毫无所知。护士站里本乡美香也看出了裕子的异样,但却认为这只是她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其实已经察觉出事态不对劲的裕子出于远离危险的本能反应,向本乡美香提出调换负责病房的请求,然而却被其以“那么喜欢你的芙季绘会伤心的”为由而婉拒。

臼井裕子失去了最后可能逃离悲惨命运的机会。

之后,在当天的查房工作中,裕子又一次心神不宁地走近了横田芙季绘的病房。平时总是开心、热情洋溢且充满责任感走入一间间病房的裕子,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抵触走入一间病房的感觉。

来到芙季绘的病房后,在病房的挡帘后面,裕子发现了某个站在病床上的人影,鼓起勇气拉开挡帘的裕子随后发现站在病床上的是一个披着白色床单装扮而成的“鬼怪”,之前芙季绘恶作剧时曾假扮过这样的鬼怪吓唬她,因此裕子立刻放下了紧张的心情而松了一口气,随即开始微笑地埋怨调皮的芙季绘又开始捣蛋了。可是紧接着,裕子却看到了芙季绘此时正紧闭着双眼在病床上熟睡的脸庞,再看向那个披着白色床单站在病床上的“鬼怪”,大惊失色的裕子瞬间瘫坐在地。

如果芙季绘此时正在酣睡,那么这个披在白色床单下的到底是谁?又或者它到底是什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吓得花容失色的裕子一路倒退着爬回了病房门口,可是当她再次看向芙季绘的病床时,那个东西却消失不见了。下一秒,裕子再次听到了前一天那个充满不详、像是紧扼住喉咙而从窒息的喉咙深处发出的恐怖声音。顺着那个声音,裕子看到了病床下那个披着白色床单的东西正蜷缩在地上,像蛇一般扭曲着床单下的躯体朝自己迅速地爬来。

在臼井裕子绝望的眼神中,这个善良女孩的命运走向了定格在悲剧中的最后倒计时。

当日回家后,松冈真理子就和丈夫松冈义之坦诚了自己姐姐请求一事的来龙去脉。早已知晓真理子“山伏”身份与其特殊能力的松冈义之是一个十分善解人意且温柔的人,他表示支持并且不干涉妻子为救家人的决定,获得挚爱支持的真理子至此开始了为期三天的修行。

因为自己中途主动放弃了修验道的修行,也就相当于主动舍弃了修验者的正式身份,原本打算此生都不再参与异灵相关的事务,这也是最初真理子打算拒绝姐姐季和子的原因。可是此时既然已经答应了姐姐,就必须要全力以赴。因此从那天起,她开始了禁食,与丈夫分房间而睡,并且每天进行用冷水浇身的敷膜仪式,为了与自己的外甥女横田芙季绘体内的那个强大邪灵对抗,彻底的净化自己的身心是必不可少的准备工作。

其实真理子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战胜邪灵,但因为自己选择走入修验道而亏欠家人太多,现在唯一的姐姐为了自己的女儿向自己开口请求,自己实在无法拒绝,因此哪怕可能会失败,她也必须一战。但万一自己真的失败了,也必须保护好丈夫和自己的儿子,因此真理子在家中各处贴满护符,并施下了修验道的“九字斩”护身法。虽然知道护符和护身法的作用有限,但即使是心理安慰赋予的心安此时也是对真理子内心的一种重要支持。

三天后,离开家前,真理子走入丈夫和儿子的房间再看了他们一眼,她担心此时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就是诀别。

《咒怨:黑少女》的小说中,对于三天后松冈真理子准备离开家前往医院时的心境有着如下的描写:

决战的清晨到来了。
跪坐在一楼和室,整夜念佛的松冈真理子在日出时站了起来。
她脱下了修验者的白衣,套上了一件从未穿过的新衣服,随后走向二楼儿子的房间。
如果不能消灭对方的话……那么自己就会被终结。
那个时候,就无法再回这个家了。丈夫和儿子也无法再相见。
一想到这里,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走上楼梯,站在儿子房间的门前。
她轻轻推开了门。
在房间里儿子狭小的床上,丈夫义之抱着儿子嵩正在熟睡。
透过窗帘缝隙射进屋内的斑驳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二人。
真理子眯起双眼仔细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丈夫和最爱的儿子。
我会回来的……一定……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轻声地这么说着,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
是的。
不能被杀。无论战斗中面对的敌人有多强大,真理子都要战胜它。

三天后,带着对于家人的眷恋和必胜的信念,松冈真理子毅然再次回到了医院,踏入了横田芙季绘的病房,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外甥女。

她将准备好的各项法器分别摆好,驱灵仪式开始了。

随着真理子的手在芙季绘腹部搜寻,很快找到了那个散发着难以想象强大怨气的邪灵。随着邪灵现身,芙季绘的肚子上出现了一张恐怖且目露凶光的人脸。这张扭曲的脸庞狰狞着,反抗着,不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似是喉咙深处产生的咆哮与哀鸣,汗水淋漓的真理子念着佛咒,手中传递的属于人类生命的“生气”一直试图全力压制着芙季绘体内喷涌而出的“邪气”,真理子和恐怖的人脸进行着一场意念上的激烈战斗。随着人脸膨胀得越来越大,最后发出一声嘶吼,真理子将早已准备好的剑针刺向了人脸的额头,人脸爆发出激烈的惨叫。随后哀嚎渐渐褪去,人脸逐渐消失重新化作了芙季绘腹部皮肤的一部分。

满身汗水的真理子用近乎虚脱的语气告诉姐姐季和子,驱灵结束了。

大石圭先生的《咒怨:黑少女》中对这段惊心动魄的驱灵仪式有着这样的描写:

真理子吟念佛咒的时候,她的手掌靠近着女孩的下腹。
这时,真理子从孩子的腹部……下腹部…...那里察觉到了有生以来从未接触过的可怕邪气像热泉的蒸汽一般喷涌而出。
憎恨……愤怒……忌恨……嫉妒……悲痛……焦躁……。
是的。那是一种无比可怕的邪气,仿佛融合了人类所拥有的一切负面情绪,让人不由得想转过脸去。
在这里!
真理子确信自己找到了。
面对活在女孩体内的邪恶生命体,真理子倾尽全力,不断地输送着“气”。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炙热得像燃烧一般,涌出的汗水从太阳穴上流淌而下。
但是,女孩体内令人厌恶的生命体也不甘示弱。她也不断地向真理子施加着可怕的“邪气”。
已经无暇顾及浑身流淌的汗水,低声念佛的同时,真理子向女孩体内的邪恶生命体输送的“气”,不断被她毫不示弱地用“邪气”还了回来。
如果不杀,就会被杀。如果不杀,就会被杀。如果不杀,就会被杀。
真理子不断地告诉着自己,继续以命相搏。但是,对方也在拼尽全力的反抗。

.........

不久,在烛光的照射下,病房里开始响起了痛苦的哀鸣声。
“啊……啊……啊……”
……可是尽管如此。现在,女孩身体中令人厌恶的生命体正在奋力挣扎。
她陷入了痛苦之中,发出尖锐的哀嚎。
真理子清楚地知道,她此刻仿佛是被喷洒了杀虫剂的蟑螂一般,饱受着痛苦的煎熬。

.........

真理子的信念更加坚定,仿佛是要把自己身体里拥有的所有潜能都激发出来一样,不断向女孩的体内输送着“气”。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真理子明白,女孩身体里的不祥生命体此刻正在为了摆脱痛苦想从女孩的体内抽身而出......

驱灵仪式结束后,真理子告诉季和子,她猜得没错,这一切或许就是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进行的诅咒。她要姐姐好好供奉那个孩子,随即,完成了姐姐心愿的真理子离开了医院。

可是,一切真的就这么顺利的结束了吗?

次日凌晨,真理子心神不宁的陷入了失眠,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不安的感觉萦绕着她,此时电话响了。

如此的深夜,是谁打来的电话呢?接起电话的真理子询问对方是谁,电话那端却没有回应,一阵令人无法平静的沉默后,电话那端用毫无感情的语气只说了一句话“我现在过来,等着我”就挂断了电话。正当真理子从电话中传来的声音猜测是不是芙季绘打来的,楼下的门铃竟然立刻响了。来到一楼的真理子透过前门上的玻璃看向门外,一个有着芙季绘躯体轮廓却浑身包裹着冲天仇恨与怨念的人正站在门口。巨大的不安与和恐惧让真理子如被闪电击中一般的向后逃开。

紧接着,真理子察觉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全身惨白、毫无生气,却有着芙季绘外貌的灵体,真理子边呢喃着芙季绘的名字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这时房屋大门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开,穿着病服的横田芙季绘杀意腾腾地走了进来。看到这个浑身被邪恶笼罩的芙季绘,那一刻,真理子猛然间明白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在驱灵仪式中,“黑少女”欺骗了真理子,让真理子误认为成功驱除了双胞胎姐妹的邪灵,然而实际上“黑少女”诱导着真理子驱除的却是身体的主人横田芙季绘的灵魂。此时“黑少女”的邪灵已经成功取代了芙季绘占据了这具躯体。而真理子身后的那个全身惨白的芙季绘则是真正的横田芙季绘的亡灵。

对于“黑少女”的诡计和复仇,《咒怨:黑少女》的小说中有着这样的描写:

真理子又舔了舔嘴唇。然后,她慢慢地转过头去。
她的外甥女芙季绘就站在那里。
芙季绘?不对,站在那里的,是已经死后成为了亡灵的芙季绘。
这个芙季绘的皮肤惨白……透过她模糊的躯体身后的东西也隐约可见。
“芙季绘……”
就在真理子凝视着惨白而模糊的美季绘之时,伴随着一声巨响,玄关的门被打开了。
真理子条件反射性地看向大门。
不知道为何,那里有着“另一个芙季绘”。
真理子交替注视着站在她背后的惨白色的美季绘和站在她前方的芙季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真理子陷入了无比的混乱之中。
就在那一瞬间,真理子突然明白自己犯下了无法挽回的失误。
是的。真理子从来没有获胜。
真理子在除灵仪式中驱除的不是芙季绘体内的邪恶生命体,而是芙季绘本人!
芙季绘此时已经被多年来住在自己体内的“另一个少女”夺走了躯体!
而真理子用她的力量夺走了外甥女的生命!
站在玄关门口的“另一个芙季绘”带着强烈的愤怒和憎恨,凝视着真理子的双眼。
“杀了你,你的家人,一个不剩的全部杀掉!”
那一瞬间,“另一个美季绘”发出的诅咒之声贯穿了真理子的胸膛。
“不……你不是芙季绘……”真理子缓缓向后退去,无力地左右摇着头说道。
紧接着,“另一个芙季绘”向真理子冲了过来。

转眼间,门口散发着浓烈邪气的芙季绘冲到了真理子的面前,用超出常人力量的一拳击穿了真理子的身体,真理子口吐着鲜血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上。可是一切却没有结束,在真理子结束生命前,她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松冈崇正从楼梯上偷偷地看下来,她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朝着自己最爱的儿子大声喊道“快逃!” 随后就在这个被“黑少女”占据身体的芙季绘第二次攻击中结束了生命。

此后,屋内传来了其他人的惨叫,真理子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最爱的丈夫松冈义之和最爱的儿子松冈崇先后惨死。



2001年

1月29日10点20分:松冈一家的尸体被警方发现。

1月31日夜里:徹也在家中听见隔壁臼井裕子家传来撞击墙壁的巨大声响。

2月1日傍晚:徹也在隔壁邻居臼井裕子家中被离奇杀害,臼井裕子神秘失踪。

死亡及失踪:徹也、臼井裕子。

在《黑少女》的“序章”、“徹也篇”、“裕子篇”以及“季和子篇”中对美丽善良的臼井裕子及其邻居徹也的结局进行了交代。

2天后的上午10点20分,松冈一家的尸体被警方发现,松冈真理子惨死于家中玄关,丈夫松冈义之死于一楼至二楼的楼梯转角处,而年幼的儿子松冈崇则死于自己房中。

当天,这起案件成为了东京街头巷尾热议的爆炸性新闻。

案件曝光后的第二天,充满猎奇与冒险细胞的青年徹也来到松冈家案发现场门口,带着炫耀的口吻给朋友打着电话。

他并不知道应该远离这幢不详的宅邸,更不知道与这起案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黑暗未来在等待着他。

当天傍晚,徹也在家门口遇到了自己一直暗恋的邻居臼井裕子,但是面对徹也对她的问候,臼井裕子毫无反应的走了过去,这令尴尬的徹也心中很不是滋味。

当天晚上,徹也听到了从隔壁邻居裕子家传来的呻吟声,近日一直被裕子无视的徹也猜测她是带着男友回家过夜了,因此而心中不满的徹也气愤地将枕头向墙上砸去。然而随后,从隔壁传来了撞击墙壁的巨大声响,声音响彻整个屋内,连房子都似乎出现了震动。这样极不寻常的反应令徹也难以置信。

徹也并不知道,此时他和一周前的臼井裕子共同经历了整个故事中唯一一次由咒怨引发的时空错乱。他所听到隔壁传来的呻吟声实际上是裕子自从在横田芙季绘身上经历恐怖事件后每夜在噩梦中发出的梦呓,而隔壁传来墙壁撞击声则是由时空错乱引发的第二天他死亡时所传来的声响。

第二天,因为前一晚发生的墙壁巨响离奇事件,徹也特意叫来了两个朋友到自己家一同查看。徹也告诉朋友,臼井裕子以前并不是这样的态度,但最近开始变得很奇怪。

随后,徹也外出打工,两位朋友在他家中等他回来。

徹也刚刚出门,就在楼梯口再次遇到了正好回家的裕子。和前一天一样,裕子对他完全视而不见的走进了自己家中。感到无比失落的徹也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裕子家的门没有锁紧打开了。出现的这个机会,让对于裕子近期种种古怪举动的徹也产生了强烈窥探一番的好奇心。他慢慢地走近裕子家小心翼翼地打探,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地狱的死亡陷阱。

在裕子家门口,徹也看到她站在家中一动不动,随后开始不明原因的左右摇晃,几欲摔倒。

感到担心的徹也立刻冲进了裕子家想要扶住即将摔倒的裕子。就在这一刻,裕子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回过头来看着徹也,同时也正因为看到的是徹也而露出了深深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可是紧接着裕子的眉头开始深锁,她似乎注意到了徹也脚边出现的什么,而转瞬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这时,一只宛如从地狱中伸出的黑暗之手抓住了徹也的脚踝,猛然间将这个男人拖入了裕子的房间。

徹也和裕子这一对邻居,将共同面对他们人生即将终止的终点。

在裕子的房间中,徹也已经停止了呼吸的头颅被“黑少女”紧紧抓着一下下砸向墙面,雪白的墙面上流淌下道道鲜血,巨大的撞击声震颤了整个房间,而这个声音也因为“黑少女”的咒怨所引发的时空错乱被传回一周前当时深陷噩梦之中的裕子身旁,同时也被传到前一夜的徹也房间之中。

随着徹也的尸体重重地倒在地上,此时已经魂飞魄散的臼井裕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黑色的怪物一步步向自己逼近,朝着自己伸出了那只漆黑且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地狱之手。

同一时间,在徹也家等待着他归来的两个朋友,也听到了从隔壁房间传来的诡异巨响。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那正是他们等待着的朋友发出的死亡之声。

这天之后,徹也被发现离奇死于隔壁邻居臼井裕子的家中,而房主臼井裕子神秘失踪。

第二天起,臼井裕子神秘消失后,横田芙季绘的病房护士由本乡美香所暂时取代。



2001年

2月3日:横田季和子携同横田芙季绘一起坠楼身亡。

死亡及失踪:横田季和子、横田芙季绘、横田芙季绘体内成为寄生胎的双胞胎姐妹。

在《黑少女》的“季和子篇”中,对母亲横田季和子和女儿横田芙季绘的故事画上了句点。

在松冈真理子一家的惨案曝光后,横田季和子就已经意识到妹妹为女儿的驱灵仪式失败了,而妹妹一家在之后遭到了现在占据着自己女儿身体的邪灵进行的残忍杀戮。

妹妹的驱灵仪式的确出现了失误,可是她不顾个人和全家的安危竭尽全力地帮助自己和女儿,她没有任何过错。一直恳求妹妹帮助芙季绘的是自己,现在女儿生命的消逝和真理子一家的惨死,都是自己的过错。季和子每每想到这里,就陷入了生无可恋的绝望之中。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这时,一只惨白的手出现在了病床前,轻轻的抚摸着一直沉睡着的芙季绘的发丝。季和子抬起头来,她看到了女儿芙季绘的亡灵。她的亡灵面无表情,但温柔抚摸着自己头发的手和深邃无光的双眸都让季和子深切感受到意外逝去的女儿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无限眷恋和自己昔日躯体的万般不舍。

季和子最后的幻想破灭了,虽然心底已经知晓答案,但在芙季绘的亡灵出现之前,她一直还抱有最后那一丁点不切实际的小小希望。或许是自己弄错了,或许女儿只是陷入了沉睡尚未苏醒,或许妹妹一家是遭遇了其他意外才全家不测。

可是,当芙季绘通体雪白的亡灵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一刻,她连最后那一丁点自欺欺人的希望也破灭了。她微笑着看着芙季绘死去的灵魂,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可是她自己的灵魂却在流泪,内心止不住的在滴血。她已经绝望到麻木,连泪水都舍弃了她。

季和子机械般的继续做着每日日常照顾芙季绘的各项生活事务。除此之外,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什么。女儿已经逝去,妹妹全家惨死,如此重要的关头丈夫横田弘却始终联系不上,电话打到丈夫的公司,被告之他已经数日没有出勤,同时他的下属藤井绫乃也几乎相同的时间没有再出现,是因为要离婚,丈夫才带着那个女人一起私奔了吗?带着各种胡乱的思索和猜测,季和子用各种各样的无关之事填充着自己的大脑,好让自己暂时遗忘此时彻底绝望的境遇。

可是,此时天空的阳光转瞬间被阴霾取代,妹妹真理子的亡灵出现在了晾晒床单的另一侧,她用万分遗憾和歉疚的声音对季和子说“姐姐,对不起”。道歉后的真理子仿佛像达成了她在这个世间的最后一个愿望般消失了。

然而真理子的这个道歉,在这一瞬间,将欺骗和麻木着自己的季和子再次被拉回到了现实,这个自己已经失去一切,逝去女儿的躯体还被一个无比邪恶之物所占据的黑暗现实。

不能让这样邪恶的东西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更不能让它占据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儿的身体来作恶,让一切都结束吧。带着这样想法,横田季和子把横田芙季绘扶上了轮椅,推到了医院的楼顶。

这个因为憎恨和不甘而将一切人类负面情绪积聚于一身而出现在此刻自己面前的女儿,从那个芙季绘体内的黑暗世界中,带着无法抹灭的仇恨和邪恶来到季和子这个母亲面前的女儿,为的就是要把一切灾难和痛苦偿还给自己的母亲,偿还给全世界的每一个人。季和子已经彻底看清了这一点。

已经太多人无辜枉死了,被憎恨的人已经心力憔悴,无尽憎恨之人难道不也是一直深陷于痛苦之中吗,现在就让这一切结束吧。让自己的苦痛和这个从未出世的女儿所积累的痛苦一起结束吧。

季和子抱着女儿芙季绘的躯体,同时也带着另一个女儿的黑色灵魂,从医院的大楼上跳了下去。

坠地后的血泊之中,横田季和子在死亡临近前,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另一个女儿,她站在自己将死的身体旁,这个全身漆黑的少女第一次不再散发出哀怨,而是用悲伤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一切都结束了,尽管带着无比的遗憾,却至少所有的痛苦都就此消散了。想到一切的季和子不觉中流下了泪来。随即闭上了眼睛,和另一个女儿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失去了姐妹、父亲、母亲,甚至在芙季绘的躯体因坠楼而消亡后,寄生于她体内而存活的“黑少女”的本体也随之死去。同样失去了一切的“黑少女”,只剩下因咒怨而生的这具黑色灵体了。

从此她带着这具黑影般的灵体,再无任何意义的在茫茫街头漫无目的的孤独飘荡......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咒怨本篇的经典角色佐伯俊雄的爱猫小玛在《咒怨:黑少女》的故事中丢失了,因此一个显然精神异常却因此而通灵的男子一直竭尽全力的在帮助俊雄寻找着小玛的下落。

尽管这个显然是出于商业考量以及刻意与前作进行挂钩为目的的情节在小说版中并未出现,但影迷朋友们如果愿意,也可以将之视为这部电影是咒怨体系同一个世界背景下不同人物关联故事的角度来看待这个情节的出现。

然而,“黑少女”的故事也并非与咒怨本篇全无联系。在大石圭先生的小说《咒怨:黑少女》的最后,从伽椰子的视角写下了这样几句极其简短的话来概括这个故事与本篇故事之间的联系:

我失去生命后,漫长的时间过去了。
毫无疑问,我的肉体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然而我的精神还在,那些被人虐待、蔑视、孤立、排斥的经历与记忆依然留存于世间。并且,它们一直在人间蔓延。
是的。就像具有强烈传染性的恶性病毒一样流传……。




《咒怨:白老妇》在日版咒怨体系中是一部特别的作品,它是整个日版咒怨作品中唯一一部尝试将具有争议的社会与家庭现实性元素融入咒怨故事的影片,也是唯一一部将其他恐怖故事中的经典恶灵形象加入咒怨故事的影片。这是一部咒怨与穿衣镜凶灵联动的电影。

作为一部咒怨体系的恐怖之作,《咒怨:白老妇》或许并不算是一部合格的作品,其中部分原因是因为这部作品拓展自三宅隆太先生导演的前作短片《穿衣镜》,他将《穿衣镜》的故事元素与咒怨体系相融合最终完成了这部影片的制作。因此即便不挂上“咒怨”的头衔,作为一部独立的恐怖作品,它的故事依然能够完全成立。但如果用相对包容的眼光来看待,从咒怨体系的话题拓展和题材创新的角度来审视这部作品,它却有着一些令观众意想不到的独特看点和魅力。

《咒怨:白老妇》亦是唯一一部主人公家族成员间本身就各怀鬼胎、心怀怨念,进而遭到被诅咒的穿衣镜和咒怨的双重催化与诱发,导致人物原本藏于心底的心魔彻底爆发所演变成的一场悲剧和诅咒的后续循环再传播。

2002年

年初:因为女儿矶部淳子离婚,带着孙女矶部未来一同返回娘家居住,家中日益拥挤。因此矶部健太郎打算购买一座新房屋,带着自己的母亲矶部春,妻子矶部美帆,与前妻所生的一对儿女矶部笃、矶部淳子,矶部淳子的女儿矶部未来一同开始新生活。

9月:矶部一家在房产经纪人平田修一的介绍下买下了一座新宅。

同日,参观新宅期间,矶部美帆在厨房发现了一张前任房主家庭的全家福照片;矶部笃在和室内发现了一面穿衣镜,随后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行为古怪。

12月中旬:矶部未来的同学柏木茜来到矶部家做客,柏木茜从矶部未来的话语中得知她正在被自己的舅舅矶部笃性骚扰。随后,神情异常的矶部笃出现,将柏木茜赶出矶部家,面对二楼求救的矶部未来,柏木茜因无能无力而逃走。

12月23日午夜:矶部笃司法考试成绩单不合格被全家知晓。行为异常的矶部笃用棒球棍击杀了父亲矶部健太郎,用绳子勒死了奶奶矶部春,用刀刺死了继母矶部美帆,在浴室烧死了妹妹矶部淳子,最后用锯刀锯下了外甥女女矶部未来的头。

死亡及失踪:矶部健太郎、矶部春、矶部美帆、矶部淳子、矶部未来。

在《咒怨:白老妇》的“矶部篇”、“未来篇”、“笃篇”对于松冈真理子一家灭门案件近两年后,搬入同一幢宅邸的矶部家所发生的灭门惨案进行了全面展现。

矶部家是一个成员结构复杂,且家庭成员间各怀心思的特殊家族。

57岁的父亲矶部健太郎,首任妻子在约十年前因病去世,健太郎几乎靠一己之力将一对儿女拉扯大,虽然家庭经济条件不算富裕,但为人正派,工作勤勤恳恳,在东京拥有自己的住房和一定存款,是一个凭着自己的坚持和努力拥有如今生活的中产阶级一家之主。因为女儿突然离婚带着孩子回到了娘家,家中空间日益紧张,因此决定换一所更大的房子,可是自己经济条件毕竟有限,独自负担购房贷款非常吃力,所以特别希望自己暂时无业而在挑战司法考试的儿子能够考上,成为律师后帮自己分担一部分购房贷款。

大石圭先生的小说《咒怨:白老妇》中对父亲矶部健太郎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内心压力和各自心思均有着相应的描写。

可是,女儿淳子带着她上小学的女儿回来后,现在的住处实在是太狭窄了。
没办法,健太郎只好和儿子笃联名贷款购买了一套二手房。
但是,因为挑战司法考试的笃是无业游民,所以眼下偿还贷款必须由健太郎一个人承担。
一想到这一点他的心情就无比沉重。
现在居住的公寓到底能卖多少钱......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卖得出去。
“反正还是新建的房子最好。”
虽然妻子美帆这么说,但以健太郎目前的经济实力,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笃能够早日通过司法考试,稍微协助我偿还一部分贷款就好了……如果今年也落榜的话,估计全家都得跟着殉情了。

.........

患有老年痴呆的母亲、29岁已经数次司法考试落榜仍无业的儿子、16岁就生下孩子后离婚带着孩子回家的女儿……
一直勤勤恳恳本应该堂堂正正过活的自己,为什么要背负如此沉重的包袱呢——
矶部健太郎完全想不明白这一点。

40岁的继母矶部美帆,于三年前在东京都内某个中老年人的相亲派对上与后来成为她丈夫的矶部健太郎相识,两人算是一见倾心,然而矶部美帆心中却有着一番自己的考量。在她看来,矶部健太郎为人正派能给她安全感,虽然两人年龄相差17岁,但她并不在意年龄的问题。初婚且不擅与人争执的矶部美帆更看重矶部健太郎在东京大企业工作,并且身居中层,收入稳定,有自己的房产,也有一定个人积蓄的经济能力。作为当时已经37岁仍是事务所派遣员工,且没有稳定恋爱关系又过着零碎生活的美帆眼里,矶部健太郎是一个合适的依靠。加之当时已经54岁的健太郎,他的子女都已超过24岁,到了各自成家立户的年龄,等到矶部健太郎的子女各自成家,已经80岁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母亲病故,自己在家中经济无忧,且家庭琐事上也不用再过多操劳,两人就可以过上悠闲的生活。有朝一日年长自己17岁的健太郎离世,他名下的一切就名正言顺地都归为自己所有,这样自己也就可以拥有一个轻松愉快的晚年生活。然而美帆的这一切如意算盘都被此后的现实情况所打破了。

“等我妈死后,我们两人每年可以去国外旅行几次,每个月去酒落的西餐厅与日式餐厅吃几次大餐。”
是的。结婚前,健太郎经常对美帆说着这样的话。
的确,就像健太郎说的那样,痴呆的岳母死后,夫妻二人就可以悠闲地生活。
继子笃只要通过司法考试,就会离开这个家。
继女淳子和丈夫的关系似乎很不好,但从来没想过她会回到娘家来。
所以,过几年,只要春死了……然后,再之后如果健太郎死了的话……所有的财产都归自己所有,自己就可以悠然地安享晚年了。
美帆一直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一切终究都是“抓不住的如意算盘”。
如果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和健太郎结婚的。
啊!我抽了张穷签!
自己才40岁,却有了29岁的儿子和27岁的女儿……竟然还有一个11岁的孙女……。
就像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这些家人……矶部美帆心中不断泛起这样的想法。
美帆留在厨房,家人和房产中介的经纪人上楼去了。
美帆以外的所有人都有着血脉的联系。
唉。美帆深深叹了口气。
我今后就要在这个厨房里,为那些并不爱,也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们,日以继夜地做饭。
无论哪一天每一天,我都要继续着这种愚蠢的工作。
每当这么一想,美帆的心情就变得绝望了。

80岁的矶部春,从几年前开始因为罹患阿尔兹海默症而逐渐失智,在矶部美帆与矶部健太郎结婚时,已经发展到了较为严重的程度。3年后的此时,病情已经到了连儿子都无法认出的痴呆程度。

母亲患上老年痴呆症后,现在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知道是谁了。
春抬头看着健太郎的脸。
然后,她打开连一颗牙齿都没有的嘴,毫无缘由地笑了起来。
健太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27岁的矶部淳子,是独自一人劳心劳力将两个孩子含辛茹苦拉扯大的矶部健太郎心中的家族耻辱。这个女儿不爱念书,中学开始就加入了不良团体混迹于社会,因为叛逆和不服父亲管教,16岁和男朋友同居时就意外怀孕因此从高中退学。因为和男友均少不更事,并不知道生育和抚养一个孩子的责任和压力有多大,所以两人任性地将孩子生了下来,并因此结婚。可是由于两人并未受过高等教育,收入很不稳定,加之都是好逸恶劳的享乐主义性格,而淳子爱玩的个性又让她在婚后和其他异性的交往中并不检点,最终夫妻矛盾彻底爆发,因此而离婚。离婚后没有其他出路的矶部淳子只能回到娘家恳求父亲,最终恢复了本姓,带着女儿住回了健太郎的家里。家中突然多出两个人生活,导致家庭空间变得日益紧张,而这也成为了健太郎购买新房的直接原因和重要契机。

“这么便宜,我还以为会又脏又破呢……再怎么样也想着不会太干净吧?”
站在健太郎旁边的女儿淳子说。
她在广告中发现了这个超便宜的房子,因此强烈建议健太郎购买。
现在的住处变得拥挤,是淳子带着孩子回来的责任,然而淳子却常常抱怨“房子太小了,连个好好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淳子是无业游民,而且几乎身无分文,似乎一开始就不想协助支付这个房子的贷款。
“是啊,我也觉得这房子挺新的……这样一看,感觉还不错呢。”淳子的话得到了妻子美帆的赞同。

29岁的矶部笃和妹妹截然相反,他是父亲矶部健太郎经常挂在嘴边的家族骄傲,一个品学兼优的天才优等生。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始终常年保持年级第一的优异成绩。因为健太郎特别期望矶部笃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而笃本人也对律师这个职业心怀着向往与憧憬,因此大学毕业后,他开始了职业司法考试之路。然而前20年在学习上一直被视为天才、从未遭遇过任何困难的矶部笃这一次却被死死挡在了司法考试的大门前。第一年的考试,笃以很小的差距遗憾地未能通过考试。于是第二年再接再厉,可是次年的考试成绩竟然比第一年还低。不愿让前两年的努力白费,同时也对司法考试形成执念的矶部笃此后一年接一年的挑战,但一年成绩不如一年,不少原本在司法预备学校和补习班成绩比他差不少的朋友都先后通过了考试,可是矶部笃却始终在原地打转。这一次已经是他第五次挑战司法考试了,无论对于父亲的期待、自己的未来、五年的时光、已经遭人看扁的天才名声、所剩无几的信心、无业身份面对众人目光的审视、不愿和妹妹一样成为家族耻辱的底线、新房需要他能帮衬负担部分贷款的现实问题,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押注在了这一年的司法考试之上。对于这个阶段的矶部笃而言这场考试带给他难以言喻的无穷压力,也因此矶部笃始终心事重重、充满不安、郁郁寡欢。

每次在补习班的模拟考试,笃的成绩都在下降……。
我还年轻。
所以,总有一天会反败为胜的。
总有一天我会让大家刮目相看的。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笃已经29岁了。
明年终于要到30岁了。
如果今年也不合格的话,那怎么办呢?
如果真的变成那种结果的话,到底怎么办呢?
父亲会说些什么呢?
妹妹会用怎样的言语来嘲笑自己呢?
继母美帆会怎么想自己呢?
矶部笃清楚地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在自己体内像气球一样不断膨胀。

.........

在那个院子里,父亲健太郎和继母美帆,还有妹妹淳子正在和房产中介的经纪人交谈着。
矶部笃站在客厅的中央,认真地看着。
反正我是被孤立的。
反正我什么都不被期待。
矶部笃盯着正在协商房子售价的四个人,再一次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

11岁的矶部未来,矶部淳子16岁时生下的女儿,性格活泼开朗。可能遗传自父亲的优良基因,她的长相可爱,加之个性可人,在学校人气颇高,被班上多个男生默默暗恋。尽管父母离婚带给她不少伤害,加之住在祖父家中寄人篱下也让她感到些许卑微,但因为天生性格积极乐观,因此依然能无忧无虑的开心生活。

“这个是谁的房间?”
走在矶部笃前面的矶部未来兴奋地问笃的父亲。
是的。与郁郁寡欢的笃心情完全相反,未来一直很开心。

在众人各自如此的背景下,经房产经纪人平田修一的介绍,矶部健太郎决定买下这幢东京西荻的新宅邸。

作为家中心理压力最大的一员,这个时期的矶部笃内心极为敏感,却也正因为这种敏感,当他一走进这幢宅邸就感觉到了其他人并未察觉且无法言明的隐隐不安。这其中,尤其是大门玄关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似乎散发着某种阴沉不详的气氛。然而此时矶部笃的心中始终记挂着司法考试这个更需要自己担心的事情,因此那一瞬间对于房屋本身的疑虑也就转念即逝了。

当所有人前往二楼参观时,留在一楼厨房的矶部美帆正在查看厨房内的厨具器械。突然她听到了似乎是某种东西凭空落在地上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原本之前空无一物的地面不知从哪里出现了一个揉捏在一起的纸团,好奇的矶部美帆打开纸团,原来这是一张相片。相片上面是她并不认识的三人,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拍摄的全家福。由于三人是站在这所房屋前拍摄的照片,这应该是前任房主吧,矶部美帆是这么想的。

但是,矶部美帆当然不会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这正是一年半前因咒怨所产生的“黑少女”而惨死于这幢房屋中的一家三口:松冈真理子、松冈义之、松冈崇。这所房屋之所以会以如此之低的价格挂牌交易,也正是因为一年半前发生于此的那起曾轰动东京的灭门惨案。然而并不知道这一切的矶部美帆将照片重新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气势渐渐在家中凌驾于美帆地位之上的继女淳子在参观浴室时开玩笑吓唬美帆,淳子调侃这幢条件颇优的房屋之所以会以这么便宜的价格出售,说不定是因为屋内死过人。随后,看着继母神请紧张的样子,淳子边笑边嘲讽着美帆太过缺乏幽默感,走出了浴室。此时的矶部淳子不知道,有的玩笑是不能乱开的。她说中了,这的确是一幢凶宅,并且几个月后她就会惨死在这一刻她乱开玩笑时坐着的浴缸之内。

矶部家的人更不会知道,这并不是一座普通的凶宅,这幢宅邸内不仅仅有着咒怨那么简单。

回到一楼的矶部笃看着站在庭院中的一家人,他选择了远远地旁观,他无法不感到自己与大家是那么的遥远,他所承载的巨大压力已经让他和人群,甚至于自己的家庭相处时都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这种情况,多年前曾经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也出现过,整个学生时代,她都因为格格不入而毫无存在感,也因此无比的孤独而阴郁。数分钟前,在二楼参观之时,父亲将二楼最好的房间留给了矶部笃,并特意再次以鼓励的方式向他强调今年的司法考试要多多加油。这让矶部笃无形中再次压力倍增。

这样的矶部笃,现在在这个家中也只有和他关系最好的外甥女,活泼可爱的矶部未来能让他偶尔展露笑颜了。

就在此时,矶部笃身处的走廊尽头,在他进门时就曾感到强烈不详的那间和室的门口,低头走过一个身穿白衣步履蹒跚的女人,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黑暗与诡邪。敏感的矶部笃立刻察觉到了这种难以言状的不安气氛,他慢慢走近了那间和室。

推开半掩着的门,和室内一架被布盖住但仍能一眼看出有着沧桑年代感和神秘感的穿衣镜出现在他的眼前。

是的,这所凶宅中不仅仅缠绕着一年半前曾虐杀前任房主的“黑少女”遗留在房内的咒怨。在房屋空置的一年半时间里,不明原因的出现了这面原本被弃置在一所中学篮球馆储物室里多年的穿衣镜。这是一面被诅咒的穿衣镜,在之前放置这面穿衣镜的中学里,流传着这面镜子中有着一个被禁锢的恶灵的都市传说,传说中那是一个身穿着白衣,形容枯槁,有着恐怖老妇人形象的凶灵。然而这一切,包括矶部笃在内的所有人显然都并不知晓。其实即使知晓,他们大概也会当作玩笑,一笑置之吧。有些事情的结局,终归是注定的宿命。

看到这面穿衣镜的矶部笃,随即莫名地被它散发出的气息所吸引。他揭开了镜面上的盖布,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当他看到镜中这个因巨大压力而显得无比沉默、失意、郁郁寡欢的自己时,多么希望这不是真实的自己,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就好了,如果镜中这个样子的自己是虚幻的就好了。带着这样的幻想和渴望,矶部笃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试探性地想要触摸镜中的自己。就在这时,突然镜面中的另一个世界里伸出一只手来,那正是镜子中他自己的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矶部笃吃惊地大叫一声,迅速收回了手臂,而镜中伸出的那只手也随即消失了。

刚才的一幕是幻觉吗?矶部笃并不这么认为,手上的触感还在。就在笃被镜中人触摸之后,他的表情随之发生了显著变化,他眼神里不知不觉中滋生出了许多邪恶般的仇怨和冷酷,世界的颜色似乎也不同了,他明显意识到自己体内和精神中的某些感觉不一样了,心中的某些东西在那个瞬间发生了变化。此时,家中和他关系最亲密的外甥女未来看到矶部笃的异样,关切地询问他还好么,可是一向疼爱着未来的笃这一刻却沉默不语,没有回应未来的询问,默默地走出了房间,这和几分钟前他对未来的态度如此的不同。只是此刻,矶部笃和矶部未来都还未意识到就在刚刚镜前的那个瞬间,他们的关系已经开始被黑暗侵蚀,他们间的联系也已经开始发生了腐朽的质变。

笃和未来离开和室后,那面被诅咒的穿衣镜中,一个面无表情却散发着哀怨和邪恶气息的矶部笃依然停留在了那里。

在小说《咒怨:白老妇》中,对于矶部笃接触穿衣镜前后明显的心态变化有着更为透彻的描绘:

脏兮兮的镜面下,倒映出穿着磨破的牛仔裤和皱巴巴毛衣的笃的全身像。
这就是我吗……。
笃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已经不算年轻的男人。
胡子拉碴的男人脸上没什么光彩,看起来很不开心,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邪性和莫名的穷酸相。
如果笃是女人,也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畜生……。
笃不自觉地自言自语着,将手伸向了穿衣镜。
当笃的指尖触及镜子阴凉的表面时,发生了难以置信的事情。
镜中自己的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紧紧抓住笃的手腕。
“啊!”笃大叫一声,猛然缩回了手。
笃突然发现,那只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已经消失了。
刚才那是什么? 是我的错觉吗?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笃轻轻地舔了舔嘴唇。 但是,他并不认为那是错觉。 笃的手腕上清晰地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笃无言地凝视着镜中男人的脸——那张没有光彩,不高兴,邪性又穷酸的男人脸庞。
同时那个男人的表情散发出明显的邪恶与敌意。
原来是这样……我原来就是这样的男人……是绝对没有女人会喜欢的男人……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怨恨、对一切都充满敌视的男人……世界是……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敌人……或许我今年依然通不过司法考试……今后也永远考不过……我会在大家的厌恶、蔑视中生活下去……然后,结束这无聊的一生……。
“舅舅。”
听到背后呼唤自己的声音,笃回过神来。
回头一看,淳子的女儿未来站在那里。
虽然只有11岁,但未来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少女。 大概长得像淳子的丈夫吧。 长大后,一定会变成一个非常漂亮的美人。
虽然并不觉得妹妹淳子可爱,但笃却非常疼爱这个侄女。
“舅舅……怎么了?” 抬头望着笃,未来担心地问他。
没什么。
这么说着的笃想要微笑。 可是,却没有笑出来。
是的。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笃知道自己心中的什么东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矶部未来走出了和式房间,矶部笃跟在她身后。
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那面巨大的穿衣镜。
然而,尽管矶部笃已不在那里,可是穿衣镜中他的身影——那张充满了恶意的邪恶之脸,却依然清晰地倒映出来。

就在那个瞬间,在咒怨和穿衣镜的双重腐蚀下,整个矶部家的命运至此而改写。

搬入新家后,在新宅附近小学就读的矶部未来有了自己在新学校的第一个好朋友柏木茜。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12月,因为着凉而突发高烧的未来请假在家,好友柏木茜上门探望她的病情。转眼天色渐晚,柏木茜表示要准备回家时,矶部未来却出人意料的请求茜能再待一段时间多陪陪自己。茜知道未来有一个一直在备战司法考试的舅舅每天都在家复习,不明所以的她问未来“家里不是有舅舅陪你吗?”而未来的回答却令茜感到十分震惊,“就是因为有他在所以才讨厌”。面对表露出不解的柏木茜,矶部未来终于鼓起勇气告诉了好友自己近来遭到舅舅矶部笃性骚扰的事实。

未来告诉茜,舅舅原本是个温柔且礼貌的人,对自己也一直很好,可是自从搬进这座新宅后,不知什么原因,突然行为态度都发生了变化,随后就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了。但因为自己和母亲淳子住在这个家中都算是寄人篱下,原本祖父因为偿还房屋贷款就一直倍感心疲,而因为舅舅矶部笃的司法考试一直无法通过祖父的心情也就更加烦闷,如果现在自己再把遭到舅舅性骚扰的事说出来,家中一定会从此不得安宁,祖父更是难以承受这样的打击。到时原本就寄人篱下的母亲和自己又还能去哪里呢?

就在两人谈论的时候,阴郁的矶部笃带着漠然的眼神突然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矶部笃盯着柏木茜,毫不遮掩地直接询问她为何还不回家。正当未来朝着茜摇头,而茜不知如何应答时,矶部笃竟然粗鲁地动手强行将茜拉起离开。就在矶部笃的手触碰到柏木茜的那一刻,这个拥有一定通灵和预知能力的孩子看见了这幢房子中未来即将发生的恐怖结局。她立刻告诉未来这幢房子有问题,要她千万不能再待在这个家中,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矶部笃强行拖离了客厅。

在《咒怨:白老妇》的小说中,对于柏木茜这一刻所预见的恐怖场景有着这样的描绘:

未来的舅舅向茜伸出了手臂。
然后,用力抓住了茜被薄羊毛衫覆盖的手腕。
“好痛。” 小茜不禁发出呻吟。
就在那时。
那一瞬间,茜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我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可以预知今后会发生的事情。
从很久以前开始……茜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是的。在茜的身上,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还有提前察觉未来可能会发生事情的能力。
但是,被未来的舅舅抓住手腕的瞬间,茜所看到的景象,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而且那些景象中有着她所从未见过的凄惨与残酷。
被未来的舅舅抓住手腕的那个瞬间——茜看到了。
她看到了未来的祖父被一个男人用球棒打得面目全非。
然后,茜看到了。 未来的曾祖母被一根像电线一样的东西所勒死。
接着,茜看到了。 一个男人在未来年仅40岁的祖母背上插了一把尖刀。
她看到未来的母亲被扔进浴缸里,遭到猛烈的火焰包围而凄厉地哭喊着。
后来,茜又看到了。 未来……
看到了那个作为茜挚友的未来,被一个男人压住,正在被锯断头颅。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是,茜确信,那很快就将成为现实。
“未来,不要待在这里!” 茜不禁大声叫了起来。 “不行!不能待在这个家里!”
未来的舅舅一把抓住茜的手臂,用力把她拉了起来。 然后,就这样拖着她朝着客厅门口走去。

矶部笃蛮横地拖着柏木茜,将她粗暴地直接扔出门外。随后拖着自己的外甥女矶部未来走向二楼,陷入绝望的未来大声呼唤着曾祖母,虽然知道老年痴呆的曾祖母救不了自己,但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和唯一能做到的事情。柏木茜在屋外看着二楼窗口的未来用渴望的眼神向自己求助,可是年仅11岁的她什么也做不到,即使去找警察,警察会相信一个年幼的孩子说出的舅舅猥亵亲外甥女的外人之言吗?茜为自己的无能无力感到惭愧和无可奈何的不甘,看着自己的挚友在舅舅的挟持下拉上了房间的窗帘,为自己无能而感到恼怒和悲哀的茜流着眼泪跑出了矶部家的院子。

把未来拖入二楼房间后,矶部笃以辅导学习的名义对未来做出了不堪入目的骚扰举动,11岁的矶部未来面对比自己年长18岁的矶部笃,力量相差悬殊的她只能低头默默忍耐,握紧着柏木茜在她生病时借给她的小白熊附身符,祈祷着母亲和继祖母能够尽早回家。

此时,在一楼那架再次被布所遮盖的穿衣镜旁,罹患阿尔兹海默症的曾祖母矶部春正在不明原因的为自己化妆。搬进这个家开始,春就开始不断受到穿衣镜的影响,镜中的那个恶灵早已一定程度的影响控制了失去智力的春,而春的行为也潜移默化的越来越像那个被禁锢在镜中的白老妇凶灵。

因为老年痴呆的原因,她胡乱地把自己装扮成了一副诡异的模样,最后戴上了孙女淳子的假发,走上了二楼来到了未来的房间。看着已经失去智力的祖母突然不明原因的以这样一幅骇人的打扮走进了房间,矶部笃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就在他还没弄清状况的情况下,祖母突然抓起笃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部上,然后拉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抚摸。被祖母这种极不寻常举动所震惊的矶部笃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慌乱中他大喊着不要碰他,猛然抽回了自己的手,过猛的力度顺势将祖母所挥倒,紧接着飞快地跑出了房间。把曾祖母扶起来的那一刻,未来突然明白了曾祖母的来意,她刻意让自己成为了未来的替身,以此来拯救未来。柏木茜的小白熊护身符灵验了,只是未来不明白曾祖母的这副打扮和这番作为,已经严重老年痴呆的她是如何做到的,仿佛那一刻有某种东西附着在了曾祖母身上,由此恢复的部分心智让她有了这一番举动。但不论如何,曾祖母成为了创造奇迹拯救了未来的人。

未来向曾祖母感激的道谢,可是这一刻的曾祖母又恢复了以往空洞而失智的眼神。




由于篇幅所限,数据超出单篇回答最大限制。因此日版咒怨第二阶段咒怨十周年纪念外传中《咒怨:白老妇》的故事解读将在Part.3篇中继续呈现,转链接如下。

如何解读咒怨这部电影?Part.3www.zhihu.com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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