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甜酒 娛樂圈無神 by 莫晨歡 (上部)

娛樂圈無神 by 莫晨歡 (上部)

所謂神,無欲無求,看破紅塵,卓然眾生。

被相愛十一年的愛人背叛、謀害,天王齊文遠重生在娛樂圈第一花瓶林錫身上。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抬頭看,蒼天繞過誰!

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齊天王,你真的沒有看到身後的……某人嗎?

這是一個娛樂圈唯一的大神暗戀某天王多年,在某天王重生後好不容易收獲愛情的勵志(?)故事。

自此以後,大神脫單,娛樂圈無神。

雷點指南:娛樂圈重生文,小受美貌金手指滿級,輕松爽文流~天王重生復仇,結果被心灰意冷、暗戀自己多年的小攻大神逮住,愛情、事業雙豐收~!
如果雷同,純屬萬分榮幸XD

《娛樂圈無神(重生)》作者:莫晨歡

所謂神,無欲無求,看破紅塵,卓然眾生。

被相愛十一年的愛人背叛、謀害,天王齊文遠重生在娛樂圈第一花瓶林錫身上。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抬頭看,蒼天繞過誰!

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齊天王,你真的沒有看到身後的……某人嗎?

這是一個娛樂圈唯一的大神暗戀某天王多年,在某天王重生後好不容易收獲愛情的勵志(?)故事。

自此以後,大神脫單,娛樂圈無神。

雷點指南:娛樂圈重生文,小受美貌金手指滿級,輕松爽文流~天王重生復仇,結果被心灰意冷、暗戀自己多年的小攻大神逮住,愛情、事業雙豐收~!
如果雷同,純屬萬分榮幸XD

☆、楔子

  厚實的歐風窗簾拉得很緊僅有微弱到寸芒的光線少量的滲漏進來,屋子裡昏暗陰冷好像很多天沒有通過風見過光似的,只有一個瘦高卻結實的人影癱坐在長長的淺綠色布藝沙發上。矮小的玻璃茶幾上雜亂不堪地疊放著幾碟煙灰缸,髒亂差都不足以形容這個充斥著酒味和霉味的房間。
  齊文遠一把將手中早已皺成一團的報紙扔開砸在地上,長腿一伸用力地踹向茶幾,動作之後便是東西破碎的聲音——水晶煙灰缸在地面砸成了一堆碎顆粒,一地的煙灰更增加了地面的髒亂。
  齊文遠提了褲子系緊腰帶起身拿了車鑰匙就出了門,走到門口看到門前的全身鏡時只是愣了一下就開了門,好像鏡子裡那個頹廢蒼白的男人並不是自己一般。
  剛從別墅區裡出去就看見密密麻麻的人頭,至少有七八十人。齊文遠冷著臉掃了一眼就不管不顧地開車直驅向前,腦子裡莫名閃過一個好笑的念頭——全國的報社雜志電視大概都派人來了吧。
  車速開的很快,明明是晚高峰期間還有點堵車,齊文遠硬是開著120碼一點沒減速地飛馳到了天語娛樂樓下。
  35層的小高層辦公樓窗明幾淨,陽光灑在玻璃幕牆上泛著不帶人氣的冷色。齊文遠也不顧罰款直接將車停在了天語樓前,打開車門就闖進了擁擠不堪的人海裡。
  “齊文遠先生,請問你和潘倫先生是什麼時候分手的?”
  “齊文遠先生,你消失的這兩天都在做什麼?請問你是不是和潘倫先生達成了什麼秘密協議?”
  “齊文遠先生……”
  套著薄層海綿的話筒一個個地擠到了齊文遠的臉前,人群推搡擁擠中忽然不知是誰用了一把勁一推,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腳步不穩向前一歪,廣播級話筒狠狠地砸中了齊文遠的嘴唇,不多時,胡渣遍生的唇邊便有血跡滲出。
  “齊……”
  那個記者逮著了機會剛准備問些什麼,突然看見了齊文遠森冷幽黑的眸子冷冷地盯著自己。那眼眸如死水一般平和,毫無情緒。身體忽然感到一陣泛冷,他硬生生地將冒到嗓子裡的話咽了回去。
  仿佛是開了一個先機,就像是破窗效應一般,剛才還嘈嘈雜雜的記者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面色泛白氣色不佳的齊文遠,不再開口。
  齊文遠收回視線抬首看著這棟樓的頂層,可惜玻璃幕牆的反光令他什麼也沒有看清。
  下一秒他的視線筆直向前,人群如同摩西分開紅海一般自覺自主地讓出一條道路,齊文遠抬腿一步一步看似緩慢地走近了天語的大門。
  電梯一路向上,難得的沒有阻攔暫停的直接升到了33層。
  齊文遠面無表情地走出電梯,高級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音,往日有些吵鬧的33層不知為何今日安靜得異常,一整條走廊上卻不見一個人的蹤影。
  不過齊文遠現在沒有心情計較這些。
  他徑直地走到最頂頭的辦公室前停住了步子,猶豫了半晌還是抬起手敲了敲大氣漂亮的紅木刷漆木門。
  “進來。”熟悉的聲音從屋內響起,良好的隔音效果在這種寂靜到詭異的環境中也只能聽到一點點。
  齊文遠如同過去這些年中一樣,按下門把進了門。
  潘倫似乎早就知道他會來,正坐在真皮的黑色大椅上,雙手互插靠著柔軟舒服的椅背,望著一步步走近的齊文遠。
  齊文遠眼神平靜地望著與平常無異的潘倫,歲月的侵襲在對方的臉上還是留下了一點足跡,皮膚再也不如十幾年前的光滑,細紋也漸漸侵上了眼角。
  齊文遠冷笑。英俊的面孔正是自己看了十幾年的熟悉,但是眼底的冷漠卻是從未見過的陌生。
  “文遠。”潘倫首先開口打破沉默。
  齊文遠冷著臉,只是看卻不曾說話。
  33層的高度完全隔絕了外界的雜音,即使樓下的記者們吵得熱火朝天也不能影響現在的兩人。
  潘倫無奈地歎氣,說:“文遠,確實是我不對。但是,我真的要結婚了。”
  等了許久,就在潘倫再也坐不住的時候,齊文遠忽然抬首,陰陰的望著潘倫,問:“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潘倫起身向齊文遠走去,一邊走一邊歎氣說:“家族聯姻我也是沒有辦法的,我們以後還是可以在一起的啊。我是因為怕傷害到你,讓你誤……”他剛走到齊文遠身旁抬手想要撫摸齊文遠的肩膀,卻忽然被後者一把拍開。完全沒有收力,那力道打得他手背立即變紅。
  “文遠?”潘倫似乎從現在開始才正視起齊文遠進門開始的異常,他看著愛人陰冷深沉的表情有些後怕的吞了口口水,後退了幾步。
  齊文遠抬頭,面上仍舊沒有一點表情。
  “潘倫,你還記得十一年前我在天台答應你之前,說了什麼嗎?”
  潘倫看著齊文遠這副陌生的陰森模樣,猶豫地想了一會兒,但是那種事情他根本沒有記在心上,更不用說已經過了十一年之久。於是他只能默默搖頭。
  齊文遠的唇角忽然劃開一個陰冷可怕的弧度,他用溫柔的目光注視著潘倫,聲音輕柔:“我們去天台回憶回憶吧。好不好,阿倫?”
  潘倫見他這副奇怪模樣當然是搖頭拒絕:“我們還是在這……啊……”聲音忽然變成一聲淒慘的驚呼,鮮血從冷冽的刀尖滾下。
  潘倫驚駭地瞪大眼睛看著齊文遠,雙手捂住腹部卻仍止不住一點點滲出的血絲。潘倫害怕地看到齊文遠將刀尖舉起貼近了自己的臉龐,將紅色的血珠塗抹在臉頰上。
  “阿倫,你說好不好?”
  潘倫一下子被嚇得不敢動作。他從來不知道,齊文遠居然是這樣一個瘋子!
  “阿倫,好不好?”齊文遠又重復了一遍,配上那詭異的溫柔笑容,潘倫忽然覺得雙腿不受自己控制,再回過神時已是到了天台之上。
  夏日高層的冷風本因十分涼爽舒暢,但潘倫現在只感覺到從骨子裡泛出了一股寒意。這是連炎炎烈日都無法灼熱的恐怖寒意,讓潘倫的腳底有些打顫。
  天語35層之上的天台面積不小,但是大概是因為很少有人上來的緣故看上去有些陳舊,積了不少灰塵,但卻沒有擺放雜物。
  齊文遠卻好像十分開心地繞著天台走了幾圈,那股子興奮樣讓潘倫也稍稍松了口氣,剛想說話突然一道白光閃過,他驚呼出聲,襯衫被劃開一道口子手臂上也有一道不淺不深的血痕。
  “啊,阿倫你沒事吧。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齊文遠故作驚訝地看著潘倫,不知是否該誇他演技精湛,明明他已經年近不惑,但是此時此刻作出這副表情的齊文遠,即使滿臉胡渣、頹廢蒼白,但也不讓人覺得格格不入,反而有點……可愛。
  潘倫疼痛的咬緊了牙齒,不能說話。
  齊文遠在手中把玩著短刀,走近潘倫,道:“你真的想不起來了嗎,阿倫?”
  潘倫因為他的動作而後退了幾步,本來高大的身軀此時卻有點蜷縮。
  齊文遠笑著咧唇,道:“那我來幫你想一想。”
  齊文遠後跳一步伸開雙臂以擁抱狀抬首看天,好像要擁抱住蒼穹藍天似的。
  他大笑出聲,大聲道:“潘倫,我當時告訴你,我齊文遠是從小看著父母打架長大的,到他們死之前還是在不停地吵啊吵,吵啊吵。所以……”
  齊文遠唇邊的弧度又提高了幾度,他低頭溫柔地平視因害怕而不斷後退的潘倫,笑著說:“所以啊,我最討厭吵架了。你說干嘛要吵架呢,誰知道這一次吵架之後,會不會死喲。”
  潘倫左手捂著腹部的傷口,右手撫著左臂上不斷流血的血痕。他的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再和這個瘋子在這裡呆下去,恐怕會出大事!
  “文……文遠,都是我的錯,我……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齊文遠笑著反問:“告訴我什麼啊?”
  潘倫喉間泛干:“我……我要和陳氏集團的千金陳……陳茹結婚的事。我真的想告訴你的,我……啊……”
  冰冷帶血的刀刃直接逼上了潘倫的喉嚨,他感覺到脖子上一陣疼痛,大概是已經被劃破了。
  “阿倫,你不要提這些不高興的事,你要是提了,我們就得吵架了。”
  “好……好,我……我不提我不提!文遠,你不要沖動,我們現在就下去,我立即去取消婚禮!”潘倫在心裡低罵,暗暗發誓一脫困就立即報警抓了這個瘋子!
  齊文遠好笑地彎了眸子,笑著說:“阿倫,你知道嗎,你有個很可愛的習慣,”他頓了頓,又繼續說:“當你說謊的時候,你的左耳朵會泛紅呢。”
  冰冷的刀尖順著潘倫的脖子一路滑到了左耳,齊文遠湊過去輕呵了一口熱氣,道:“現在,這裡好紅啊。”
  潘倫眸子一下子縮緊,大腦迅速轉動他趁機一腳將齊文遠踹到地上,抬腳就將那短刀踢遠,然後拔腿就向電梯跑去。
  還沒走兩步,潘倫忽然動作一停,緊接著整個人失去重心向後倒去,後背腰肌狠狠地撞上了圍欄,疼痛得他眉眼都擠在了一起。可是潘倫現在卻沒有任何心情喊痛,他害怕地看著越來越貼近自己的人卻不能後退,因為……他的半個身子已經出了圍欄!
  齊文遠彎下身子,依舊是那副溫柔的笑,輕聲道:“阿倫,你覺得這裡涼快嗎?”
  “滾!”沒了刀子的威脅,潘倫心中也有了點底氣,他用力地將齊文遠翻過去用身體將人壓住,使對方同樣狠狠砸在圍欄上。
  齊文遠悶哼一聲,腰間也是一陣疼痛。他卻咬牙忍了下來,故意加大唇邊的笑意,說:“阿倫,我記得以前我們兩比力氣你從沒有贏過我呢,怎麼突然力氣這麼大呢?”
  齊文遠的雙臂死死扣著潘倫的腰讓對方無力逃脫,潘倫忽然看見樓下似乎有人發現了天台上的異常,他心中更有了點底,喊:“文遠,你不要做傻事,乖,松開,讓我們下去。”
  齊文遠自然發現了他表情間細微的變化,他心中冷笑,面上卻再次演起瘋子戲碼。“好啊阿倫,我們現在就下去吧。就現在這個位置下樓的話,速度會很快的哦。”說話間,他一個用力再次將潘倫按在了圍欄上。
  樓下的人終於發現天台上的異常,記者們紛紛拍照記錄,過了一會兒才有一個人想起來報警,又有人通知天語的警衛上天台去看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樓上兩個小黑點,他們都知道,今年最大的新聞恐怕就是今天了!他們連標題都想好了,《昔日愛人成婚,齊文遠不堪報復》、《天台廝打,齊文遠為愛觸法》……
  因為距離實在遙遠,他們只能看到兩個小黑點不停地晃動。照片一張張的拍攝著,像素幾千萬的高級單反也只能拍攝到兩人大概的身形。
  就在所有人耐心等待著消防人員到來之時,忽然人群中有人傳來一聲驚呼,其余記者們紛紛拿開相機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小黑點從樓上飄落而下,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嚇得圍觀人群立即奔跑避讓。
  不過是五六秒的時間,只聽“砰——”的一道厚實的落地聲,有人的身體砸在了地面上。有膽大的記者顫抖著走過去,不多時只聽有人高呼——
  “是齊文遠!是齊文遠!”

  ☆、第一章

  厚重的窗簾緊緊拉上了,連一絲細微的光線都無法從中穿過。整個房間充斥著長時間不通風而產生的奇怪異味,但是除此以外房間裡卻干淨整潔,連被子都折的整整齊齊如同豆腐塊一樣,好像有強迫症一樣地放置在平整的床單左下角,緊貼著床沿,一毫米也沒有突出。
  頭發早已自然風干,蜷縮在電腦前的人有著蒼白到病態的皮膚,電腦屏幕幽幽的熒光打在那張遠比大衛美學還要奪人魂魄的面容上時,隱隱可以看出那眉眼間透露出的戾氣。
  電腦上滾動著用刺眼紅色標注的大幅標題——《著名藝人齊文遠下午墜樓身亡》,副標題上則以問句吸引讀者眼球——《情傷、情殺?天王之死誰來負責?》。
  這個時候,無論是沖浪網、狐狸網還是千度網,每一個媒體的主頁都以一級標題報道了齊文遠墜樓身亡的娛樂新聞,連一貫中規中矩、以紅色正氣聞名的中央新聞網都在首頁發表跟蹤報道。
  修長優美、漂亮如玉的手指輕輕滑動鼠標,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掃過電腦上密密麻麻的五號宋體字,越看眸子越緊,越看嘴唇也抿得更緊。
  千度網的這篇報道以客觀司法的角度來剖析了整個事件,列舉證據、悉數過往案例,能在短短一個下午就寫出如此精湛專業的報道足以見得編輯的功力很深。
  它先從司法機關處得到證實,現場天台所遺留的短刀是由死者帶來,並且刀柄上只有死者一人的指紋,而在場的另一位潘某身上卻有三處刀傷。其次,潘某的腰腹部也有撞擊受傷的淤痕。而死者齊文遠的身上除了一點腰間淤青外只有致命的摔傷,並沒有其余傷口。
  據當事人潘某的證詞和現場記者的拍攝,千度網客觀分析,死者齊文遠因愛生恨持刀傷害並意圖殺害潘某未遂,潘某在此前提下正當防衛,不需承擔相應刑事責任。
  再看其余的許多報道,雖然五花八門什麼角度的都有,但是都統一意見——正當防衛致死,潘某不需承擔刑事責任。
  齊文遠看著電腦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原本剛因重生而忐忑不安的心一點點的下沉,眸子裡風暴蓄積,鼠標也被握得嘎吱作響。
  沒錯,昨天在家裡看到潘倫那個混賬居然突然要結婚的時候自己確實氣得夠嗆,然後打電話給對方也一直掛機甚至直接關機,自己也確實沖動地拿了一把刀子就出了門。
  但是,當打開那扇熟悉的紅木門看到那個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的愛人之後,卻又突然覺得沒必要了。這個人的面孔幾乎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在視線交匯的那一瞬間——
  曾經自以為對這個人滿滿的愛意,突然化為泡沫啪的一下全部破碎了。
  那一刻,好像才是真正的看清楚了這個人。
  這個滿口說著結婚後也可以繼續在一起的人,真的是自己心中的那個人嗎?能夠厚顏無恥的說出這種話,辜負了自己曾經對他的愛,也辜負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難道說……過去這些年來自己一直錯看了這個人?
  大好的歲月青春,從二十二歲到三十三歲,整整十一年的相處相愛,難道都給了一個沒良心的人渣嗎?!
  愛情積攢的有多深,這個時候心底的冷意就有多冰冷。
  接下來的行為大概只是想要發洩一般的報復而已,拿出了刀,看著那人恐懼的表情。帶他上天台,想要在這個愛情開始的地方結束這段感情。
  從劃下第一道口子到將潘倫按倒在天台圍欄上,齊文遠敢發誓,自己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想要殺了這個人的念頭!這種人,根本沒資格讓自己為他賠上一條殺人償命的罪!
  潘倫久坐辦公室,雖然不像一些大老板一樣滿身流油一身肥肉,但是也絕對算不上健壯,至少比起堅持鍛煉的自己而言潘倫實在是差得太多。
  齊文遠清楚地記得,最後在天台上爭執的時候,自己一直像耍猴一樣以戲弄的態度看潘倫害怕緊張的表情,算是報復這些年來自己的錯愛。但是,就在自己剛剛放手的那一刻,潘倫的眼中忽然出現了難以形容的凶光,當自己感覺不對剛想動作時,已是天旋地轉。
  齊文遠憤怒地捏緊鼠標,心中悲憤不已。
  就算是自己回頭再看,無論是持刀威脅還是以刀傷人,怎麼看都是自己謀殺未遂,而潘倫則是正當防衛。可是恐怕只有潘倫和自己兩個人知道,那短短的一秒,是誰先放了手,又是誰,先起了殺念。
  齊文遠起身走到了浴室,打開合金銀色水龍頭雙手舀了點清水澆在臉上,頓時感覺大腦清醒了不少。他抬起濕漉漉的手按上擦得珵亮的鏡子,水跡在玻璃面上糊開。
  齊文遠以復雜的眼神注視著鏡子裡的人,而鏡子裡軼麗艷美的少年也眸子深沉地望著齊文遠。
  手指輕輕撫過鏡子裡如青山遠黛一般淡雅輕柔的眉,指尖順著脆弱精致的眉骨劃過清秀高挺的山根,鳳眸瑰麗瑩澈,整張小巧白皙的臉上卻帶著一股戾色。
  本該嫣紅的唇色如今卻一片慘白,唇瓣上也有白色碎屑,十分干燥。
  這副容貌即使放在美人如雲的娛樂圈,也絕對是最頂尖的那一個。
  這句話並不是齊文遠說的,而是多家娛樂媒體總結得出的。當年,這張臉的主人就只憑外貌被冠以“天仙”一詞,艷壓一代妖姬葉伊伊,成為某雜刊評選出的□□娛樂圈第一美人。
  而這位……“天上掉下的林天仙”,不巧,齊文遠認識,而且……還有點熟悉。或者說,整個娛樂圈不認識大名鼎鼎的“林天仙”的人,真是屈指可數。
  林天仙去年剛剛被天語簽下,至今只拍了兩部戲。一部古裝電影,一部現代偶像劇。
  古裝電影裡飾演一個出場二十秒的……死人,偶像劇裡則出演只能睜眼的……植物人。
  往好裡想,這個死人是整部電影貫穿始終的靈魂人物,皇室□□中被暗殺的皇太子殿下。而這個植物人,則是女主角最重要的弟弟。
  往壞裡想,這兩個角色只要是個人都能演,拉個木頭樁子都沒有問題。
  但是,這兩個角色意外的還是有一點人氣的。
  畢竟,無論是誰,只要看到這張臉都只會升起一個念頭——“天殺的喲,這麼俊俏的娃娃怎麼會是一個死人/植物人喲!”。
  這並不是在說天語有意不想給林天仙安排好角色,恰恰相反,這兩個角色正是潘倫費盡千辛萬苦才給林天仙搞到手的。
  齊文遠記得那段時間潘倫一直在抱怨,怎麼給公司簽了這麼個花瓶,一邊又捨不得林天仙艷冠群芳的美貌。對於這件事,齊文遠也深有同感。
  頂著這張臉都不能在娛樂圈混出一番天地,大概也是一種造化吧。連一貫自戀毒舌的葉伊伊在看到某雜刊將自己評在第二位的時候,也只能對著第一名的林天仙忍氣吞聲地咽下苦水,並對外宣稱自己輸得心服口服。
  可想而知,林天仙到底是天仙到了何種地步。
  但就是這樣一個可以說是天生吃明星飯的人,當齊文遠睜開雙眼的時候差點沒再次嗆死過去。本來齊文遠還很奇怪為什麼林錫要自殺,還是選擇自溺這種詭異的方式。
  但是當他好不容易咳出肺中的一點水,跌跌撞撞地走出浴室門時,看著對面牆上用黑色簽字筆寫了一整面牆的“潘倫”兩字時,齊文遠有點懷疑林錫是不是大腦也進水了。
  雖然沒想到潘倫居然還對林錫下過手,但是潘倫的花心風流齊文遠還是知道的。
  剛確認關系一年多,潘倫就和天語旗下一個小明星被齊文遠當場捉奸在床。那個時候齊文遠真的是氣得夠嗆,兩人差點分手。
  在之後的十年中,潘倫也被齊文遠抓到過幾次。但是那個時候齊文遠已經無所謂了,潘倫這種花心的本性是改不了了,只要別觸及底線偶爾打打牙祭也不是什麼大事。
  齊文遠現在想想,或許從一開始,自己對潘倫的愛就沒有多深,如果是真愛,怎麼會對愛人的屢次出軌無動於衷。
  而這一次,面對潘倫的再次背叛,自己是動了真火的,這點恐怕連潘倫自己都沒猜想到。之前的多次出軌都能簡單敷衍過去,但是當這次談及婚姻的時候……齊文遠真的是怒了。
  齊文遠都能想象到,當林錫看到潘倫要結婚的新聞時會是什麼表情,然後是怎麼樣一點點的將浴缸放滿水,自己再緩慢地躺進去的。
  有的人憤怒起來是要人命,而有的人憤怒起來……是要自己的命。但是造化弄人,要人命的要了自己的命,要自己命的給了別人生命。
  鏡子上的水跡已經漸漸干燥,一顆水珠從凝聚成一小束的發絲尖端滴落,然後帶走了幾滴水柱。鏡子裡天人之姿的面容漸漸釋然,原本緊繃的面色也舒展開來,更有種芙蓉出水□□難消的美麗。
  齊文遠望著鏡中這個陌生的面容,漸漸地勾唇綻笑,可惜這個驚艷芳華的笑容卻沒有人可以欣賞到。他的手指握拳,爆滿圓潤的粉色指甲掐進了手心。
  為那個男人放棄自己的生命,林錫,這真的一點都不值得!
  從今天起,我齊文遠就用你的身份活下去,讓世界看到本該屬於你的風采。我要和你一起,屹立在這個冷血娛樂圈的頂端,看潘倫那個混賬人渣是怎樣的落魄消沉、不得善終!
  林錫嘴角綻著冷艷的笑容,但是在這張精致絕倫的面容上只能看出華美,很難看出唇邊濃濃的諷刺意味。他拿了架子上純白的棉質毛巾擦干發絲上的水,將毛巾隨意地扔在玻璃洗臉池上,然後抬腳出了浴室走到電腦桌前。
  伸手拿起筆記本旁的手機,在聯系人一欄中找到“潘總經理”四個字,然後輕輕按下。
  電話嘟了很久才有人接,透過電波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疲憊煩累的聲音:“喂,林錫,我現在……”
  林錫立即打斷他的話:“潘倫,我要和天語解約。”聲音果斷干脆,沒有絲毫留念。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才用安慰欺哄的語氣說道:“好了林錫,不要鬧,乖。”
  末尾惡心敷衍的話讓林錫足足惡心了很久才適應,他冷笑一聲,語氣平淡不帶一絲感情:“潘倫,如果你不讓所有媒體都知道天語偷了多少稅,你就不要和我在這裡惺惺作態了。”
  “你怎麼知道……”對方驚呼,聲音戛然而止,又換上哄騙的語調:“小清,你是從哪兒聽來的傳聞,不要相信……”
  “潘倫,我要解約。”
  電話那邊又是一陣沉默,過了很久才有人回答:“好,明天你來公司吧。”
  林錫將電話按掉,心中的壓抑瞬間清空。他抬頭看著一整面牆的“潘倫”二字,嘖了一聲,又按下一個號碼。
  “買點油漆和刷子,現在就過來……我要干什麼?刷牆!”
作者有話要說:  金手指大開~\(≧▽≦)/~啦啦啦
  我愛美人~~~~~好吧……是之前有妹紙負分留評嫌棄福娃的小受長得不好看嚶嚶嚶嚶……
  淚奔……

  ☆、第二章

  潘倫手底下一共就三個藝人,撇開去年合約期剛滿就被CX娛樂挖去的歌神和杉,只剩下齊文遠和林錫兩個人。和杉在樂壇的地位自然不用多說,而齊文遠在演藝圈也一直是天王級的人物。
  所以當潘倫決定簽下林錫的時候,所有人都將林錫看成了下一個歌神、天王。但是,林錫卻以事實給了潘倫一個殘酷的打擊,用無情的結果告訴所有人——怎樣做一個徹徹底底的花瓶。
  唱歌?五音不全。
  演戲?面癱僵硬。
  綜藝娛樂就更不用說了,林天仙一直是作為背景牆的那一個,當然,是有史以來最漂亮的背景牆。
  所以當潘倫費盡心思為林錫爭取了兩個角色後,也是認命放棄,將林錫的相關事物交給一個新人小助理來安排。
  “誒老大,你怎麼突然想著要刷牆了?”新人“小”助理王方晃悠著肥碩的身子將兩桶油漆拎上樓,右手拿著一個塑料袋,裡面放了兩把刷子、一瓶溫和清潔劑和兩件防護服。
  林錫自從決定從頭再來、再踏入娛樂圈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做好了從無到有、慢慢打拼的打算。雖然這個身體有著不可忽視的先天優勢,但是無論是人脈還是資歷都必須靠自己逐步積累,娛樂圈從來不是簡單的以貌取人。
  早已不是天王的他好像一夜之間卸下了肩上虛無的架子,看著過去在公司裡從沒關注過的小角色王方竟也有些順眼起來。
  這一身的肥膘……嗯,比潘倫帥。
  “早就該刷了。來換衣服。”
  林錫將深色防護服穿戴完畢,先拿著溫和清潔劑用舊抹布用力地擦拭著牆上密密麻麻的字,再用舊報紙粘住窗簾等防止被污染。
  王方一邊穿衣服一邊小聲說:“早就讓你別想著潘總了,人家現在都快結婚了。你看看齊天王最後是什麼下場,人家可是天王啊,幸好你還沒有答應他就出了這種事。”
  林錫聞言一愣,當反應過來對方話裡的意思時,美眸倏地睜大,睫毛翕動:“你是說林錫……我還沒答應潘倫?”
  王方怪異地看了林錫一眼,反問:“不是你說你這周末就決定答應潘總的事了嗎?還沒到那一天就出了這種事,也正好讓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真是感謝天感謝地,這個林錫還沒傻到那種地步。一想到自己兩輩子都和潘倫有著那種關系,林錫真的是連睡覺都能惡心醒過來。
  小胖子眼神奇怪地盯著林錫看,好像忽然想到什麼似的驚呼:“你該不會還想和他做點什麼吧?”
  林錫聞言莞爾,勾了唇綻出一個輕松溫和的笑容,垂眸看向王方,說:“是想為他做點什麼,不過……不是現在。”
  王方一下子捂住眼睛哀嚎一聲:“老大,你不要□□我啊!我可是有女朋友的、筆直筆直的直男!”
  “……”
  兩人忙活了一個晚上才將這面寫滿名字的牆粉刷完畢,因為都是新手,牆面被二人粉刷的深一塊、淺一塊,頗具喜感。活兒干完了,林錫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氣,癱軟在柔軟舒服的藍色單人沙發上。小胖子也喘著氣,滿是為難地看向林錫。
  “老大,你怎麼沒給我准備凳子啊?”
  林錫一愣,指著干淨整潔到一根發絲都沒有的床,問:“你怎麼不坐?”
  王方用怨婦一般哀怨的眼神死死盯著林錫看了很久,直看得林錫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才幽幽開口:“我要是坐了,您老又要花幾天來清洗細菌了。”
  “……”難怪這房間干淨得跟被紫外線消毒過似的。
  “明天早點來接我,到天語去。”
  王方愣住:“咦?這個風口浪尖去公司?”
  林錫好笑地點頭,說:“嗯,就是這個風口浪尖。”
  不在這種時候剝削潘倫讓他無力反抗,就沒有下一次的機會了。
  林錫和天語簽了足足十年的霸王合約,違約金高達五百萬。對於齊文遠來說五百萬並不是什麼大錢,但是對於還是新人的娛樂圈第一花瓶林錫而言,他是絕對還不了的。
  當然,如果現在的林錫硬是咬了牙要付違約金強行解約也不是沒法子,五百萬對於林天仙這張臉而言,正常人花個一兩年肯定能從娛樂圈撈出來。但是……
  林錫一想到能看到潘倫那張滿是衰氣的臉就覺得興奮,白白損失五百萬,對於天語也是會有一點小肉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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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小胖子開著一輛老舊的白色大眾商務車准時准點的到了林錫樓下。
  隨著“噗哧——”一聲,車子搖晃了幾下在林錫面前緩緩停住。車輪上、車底盤以及車體下位都沾滿泥漿,林錫上車後,發現副駕駛前面的雨刷也報廢地躺在擋風玻璃上,以詭異的姿勢扭曲。
  仿佛是察覺到林錫怪異的眼神,王方干笑兩聲,說:“老大,等我們下次賺了錢就可以換一輛好一點的車了。”
  林錫無奈地輕歎一聲,道:“不必了,還是省著點吧。”
  王方點點頭不再說話,老老實實地一腳踩上離合器、掛檔、提檔,車子掙扎著晃動了兩下後便穩穩地向前行駛了。
  林錫望著窗外不停變換的景致,青黛一般的眉頭蹙起,鳳眸輕斂,眉宇間有一絲搖擺不定。
  和天語解約以後那房子自然是不能住了,還得趕緊找個地方先安頓下來。林錫的銀行卡密碼自己是一個都不知道,這錢是用不了了。而齊文遠的銀行卡那是更用不得,所以除了放在屋子裡的那幾千塊現金,自己真的是一無所有。
  當務之急,是賺錢。
  車子一個右拐,路兩邊高聳的大廈遮擋住了初升刺目的朝陽,每一個大廈間的空隙都有活潑的陽光透露下來,光影斑駁映在那張精致脫俗如仙人一般的面容上,更多了一分塵世間的明媚人氣。
  車子開過天語門前,林錫看到黑壓壓的記者人頭將天語整個前門堵得水洩不通,他冷著眼旁觀,一點都不像是昨天同樣被圍追堵截的人。
  王方找了個遠點的位子停了車,兩人下車後直接向記者人群走來。
  狐狸網的記者趙博今早因為堵車沒有趕得上第一波記者流,等他到了天語時早就已經被擠在了外圍,連天語的大門都看不見。他無奈地擺弄著掛在胸前的佳能6D,只能期盼潘倫早點出來,讓他拍一張照交差。
  忽然被人群中不知是誰一個推搡,趙博腦袋一歪正好看見了下了車快步走來的兩人。
  趙博不由瞪大了雙眼,倒吸一口涼氣。
  幽靜沉黑如深潭的鳳眸只是簡單的抬眸掃了自己一眼,精致的臉上甚至連一絲表情都沒有,自己卻好像被核彈擊中一般頭暈目眩。
  娛樂圈第一花瓶他當然知道,但是……林錫什麼時候漂亮得這麼炫目奪人了!
  米色的風衣貼身修長,顯露出那人瘦削挺拔的身姿,臨風而立,好似羽化登仙一般。高挑的鳳眸眼梢微彎,小巧尖細的下巴遮掩在深咖色的棉質圍巾中。
  渾然天成的璀璨光華,如同珍珠蒙塵般的美麗,好像一下子全部綻放出來!
  說不出哪裡的不對勁,就是感覺……今天的林錫,好像又美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如果說以前的林天仙是被人捧在頂端、當作笑點的花瓶,那今天的林錫就是讓人移不開視線的妖孽一般的存在。那些原本只存活於眉眼中的軼麗天姿好像被點燃一般綻放於外,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超凡眾生的美感。
  行走的天仙!
  趙博情不自禁地拿起了手中的單反,高清鏡頭剛對准林錫,後者就好像有了感應一般轉眸看向趙博。嫣紅姣好的唇瓣輕輕勾出一個弧度,空氣仿若凝滯。
  當正在半按快門調節聚焦的趙博在取景框中看到這個笑容時,差點手抖按下快門,幸好多年的拍攝經驗讓他只是顫抖了一下就停住。他趕緊動手,按下快門。
  再次拿開單反時,林錫已經從人群旁的小門中進了天語,只留下一個挺直孤寂的背影。
  “誒老大,剛才好像有人在偷拍你啊。”王方按下電梯鍵,後知後覺的說。
  林錫的面上早已沒了剛才脫俗清麗的笑容,他沉著一張臉,說:“嗯,狐狸網的記者。”他自然是早就看見了那個記者胸前掛著的工作證,見到鏡頭對准自己也只是習慣性地表現出最完美的一面而已。
  林錫皺了皺眉,心中有些不安。
  剛才的表情是他作為齊文遠時,在鏡子前試驗了好幾天才研究出來的完美角度,不知道放在林錫這張臉上會有什麼效果。該不會……適得其反吧?
  樓底下的趙博看著LCD顯示屏裡的照片,心中陡然一抽,一口氣沒喘上來嗆得自己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他看著顯示屏裡的圖象,忽然覺得作為娛記的自己這輩子真是值了。
  幸好老子設置的是按鍵五連拍,有沒有!
  而遠在33層樓之上,林錫站在寬大的杞梓木辦公桌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頹態畢露的潘倫。
  潘倫昨天剛從警局錄完口供出來就接到了林錫的電話,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一方面要為齊文遠的死畫上一個句號,一方面林錫還要解約。
  陳茹那邊也在和自己要一個說法,公司方面也被記者們逼到不行。他急的連白頭發都多了好幾根,整個人都老了幾歲。
  “小清啊,你為什麼想要解約?是不是想要多拍點戲,還是想要唱歌?”潘倫壓住這幾天心中的煩躁,耐著性子勸說著。
  林錫心中冷笑,面上卻仍是一副冷淡的模樣:“潘總,解約吧。”
  “你……”
  王方也是剛剛才知道林錫幾天是來解約的,小胖子瞪大了瞇縫一樣的眼睛,驚訝地看向林錫,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老實地站在一旁,沒有插嘴。
  林錫簽下解約書,拿了資料沒有留念的走出門去。王方猶豫了一會兒,視線在林錫和潘倫之間來回轉了轉,最終還是轉身跟了上去。
  林錫看著屁顛屁顛小媳婦一樣跟著自己的王方,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雖然你是我的助理,但是我現在已經不是天語的藝人了。你還跟著我做什麼?”
  王方扭扭捏捏地低著頭,好半晌才開口:“老大,我在這也干不下去,要不我就跟著你吧。”
  “……要是我發不了你工資怎麼辦?”
  “老大,你別嚇我!”小胖子的瞇縫眼從來沒瞪得這麼大過,一聽到工資問題,眼瞼上上的一層肉全部被他睜開。
  林錫見狀不由笑出聲來,無奈道:“放心了,你這點工資我還是付得起的。”嗯,雖然目前我手頭上也只有你一個月的工資而已。
  等了半晌都沒聽見小胖子的回答,林錫奇怪地轉頭看去,只見小胖子面色糾結的看著自己,又過了會兒才又像怨婦一樣地哀怨開口:“老大,你又□□我……”
  “……”
  在他們身後,聽到卡嚓一道關門聲後,潘倫終於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他一把將右手邊的瓷杯用力地揮開。白瓷杯直接撞在了堅硬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下子碎成了好幾瓣。
  潘倫聽到這破碎的聲音也是一愣,他神情呆滯地慢悠悠地扭頭看向地上破碎砸爛的白瓷杯,心中忽然想起——這個杯子好像是齊文遠去丹麥拍戲時帶給自己的。
  腦子裡忽然回放起那一日天台上爭斗的場景,耳邊又刮起了凜冽的風,一下一下的刮在潘倫的心口上,如同刀片一般的削肉剜心,鮮血橫流。
  眼前好像又看到了齊文遠被自己推下樓時那一剎那不可思議的眼神,裡面充斥了驚異、失望和不屑,就是沒有一點恐懼。
  憑什麼!自己在齊文遠心中從來都是沒用的那一個!在床上,也是齊文遠在上的時候更多一些。他可是潘倫,天語的金牌經紀人。手下帶過歌神、天王……
  潘倫忽然一怔,僵硬地坐在黑色老板椅上久久不能動作。
  沒有了……
  現在他的手下,一個人都沒有了。
  不同於33層樓之上氣氛壓抑恐怖的辦公室,天語樓下,狐狸網記者趙博興奮地拿著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主編激動地說:“主編,今天的天語墜樓事件我已經有好點子了……什麼點子?你看就知道了,我可是拍了很不錯的照片啊!”
作者有話要說:  2333333333小受從今天開始就准備再踏進娛樂圈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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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從天語安排的宿捨中搬出來,林錫將最後一個箱子搬上了王方的商務車後座,車子委屈地搖晃兩下好像是在抱怨似的。東西早在昨晚就已經收拾好,只等著今天解約就可以搬出來了。
  林錫坐上了副駕駛座,王方愣了愣,問:“老大,現在是去哪兒啊?找房子?”
  低頭看了看車表盤上的時間,發現已經快12點了。林錫想了想,說:“先去吃點飯,下午再慢慢找房子。”
  兩人簡單地買了份盒飯在路邊就解決了,不停地有路人偷偷摸摸地盯著林錫看,無論男女,每個人都回過頭看了林錫好久才繼續向前走。
  王方咬著筷子,樂呵呵地笑:“老大,你快看,那個女生看你看得差點被台階絆倒!”
  林錫此時卻恨不得把臉埋進飯菜裡。
  這些路人之所以看自己是因為這張臉實在是出眾到無可挑剔,但是……作為一個已經出道一年並且長得如此有“特征”的藝人,卻沒有一個路人能認出自己的誰,簡直是作為藝人最大的恥辱。
  下午,兩人走了好幾家房介公司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房子,王方累得氣喘吁吁,靠在駕駛座的後背,喘著大粗氣,說:“老大,你干脆先在我那混幾天吧。雖然比不上你那那麼干淨,但至少是有個窩。”
  林錫的額上也有一點汗跡滲出,剛觸碰到秋季微冷的空氣又很快蒸發。他搖了搖頭,眸子深沉,過了很久才無奈地說:“開車,去CX娛樂。”
  王方雖然不解,但也沒有多問,徑直開車就向CX娛樂的大樓去。
  兩人到了CX娛樂樓下的時候才四點半不到,在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將車子停好後,兩人站在76層的高樓前,沒有一個人說話。
  王方沒有說話是因為小心害怕。站在這種高聳入雲的樓前平白的就感覺失了氣勢,他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說錯話,反而壞了事。
  而林錫心裡則想得復雜的多。
  一個新人想要在娛樂圈混,僅憑自己是幾乎不可能的,更何況是自己這種一窮二白、沒有任何後台的新人。如果說和天語解約是自己必須要做的,那麼找一家新的公司那就也是事在必行的。
  在整個□□娛樂圈,要說哪一家公司能和天語一爭高下,那必然只有CX娛樂。
  和天語不同,CX娛樂是楚氏集團旗下的分公司。天語單純地只是一家娛樂公司而已,而CX娛樂卻有楚氏集團為靠山,家資豐厚。
  原本天語在樂壇一直隱隱有稱王稱霸的氣象,但是自從去年歌神和杉沒有續約,反跳槽到CX娛樂後,天語在娛樂圈的地位就尷尬起來。
  而CX娛樂在演藝圈一直是龍頭代表,只是在樂壇稍微差了天語一點而已。但如今,天語連樂壇方面都沒有幾個拿得出手的明星了。相反,CX娛樂在□□早已登頂,天語只能說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以老牌娛樂公司的名頭堪堪撐住而已。
  估計隨著最後一張王牌齊文遠的墜樓身亡後,天語是真的元氣大損了。
  林錫想到天語目前的慘狀,面上也不由露出一絲笑意。他凝眸看著楚氏集團比天語高出一倍多的樓層,心中卻沒有一點忐忑緊張,抬了腳就進了楚氏集團的大門。
  王方深吸一口氣,緊緊跟上。
  前台的李蓉蓉穿了一身貼身的正裝正低頭整理著資料,不經意間抬頭正好看見了迎面走來的林錫二人,圓圓的眼睛一下子睜大,嘴巴微張半天合不攏口。
  林錫第二次敲了敲桌子,再次開口說道:“你好,我想見和杉。”
  旁邊的人立即推了推呆滯的李蓉蓉一把,這才將小姑娘的神喚回來。
  “您……您好,您是找誰?”
  林錫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是看著這小姑娘一直盯著自己臉看的模樣也不禁莞爾,無奈地第三次開口:“我找CX娛樂,和杉。”
  看到對方臉上如陽光燦爛的笑容,李蓉蓉“啊”了一聲,立即回答:“我……我立即幫你打電話咨詢一下。”全然忘記了問對方是否有預約,完全沒有以前作為楚氏集團前台小姐的驕傲脾氣。
  “好……好了,您現在可以上去了,就在7……72層。”
  看著小姑娘別扭古怪的表情,林錫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垂了眸子溫柔的看著臉紅的小姑娘,勾唇輕笑,低聲說:“謝謝。”
  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再次呆住的小姑娘一眼,轉身向電梯走去。
  而就在林錫轉身之後,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在他背後響起:“李蓉蓉,上班時間你還敢拿手機拍照?”
  林錫輕笑,進了電梯門。
  楚氏集團氣粗財大,在千金一平的B市市中心建了一座高達76層的辦公樓,也就是目前林錫所在的這一棟了。這棟絕對算是高層建築的高樓,1到15層是楚氏餐飲連鎖酒店,16到51層由下至上分別是楚天科技、楚風建築等,只有52到73層是CX娛樂。
  電梯很快到了72層,剛一打開門林錫便見到一個如春風般和煦的男人噙著溫和的笑意,站在電梯旁等候。見到自己的時候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但是又很快遮掩過去。
  帶著王方出了電梯門,林錫深呼吸,臉上勉強地露出一抹笑容,說:“您好,前輩。”
  和杉顯然沒想到來找自己的居然會是林錫,但是良好的素養讓他並沒有將驚訝表現於外,他只是輕輕地點頭,帶了林錫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去,一邊笑著問:“林錫?你來找我,有事嗎?”
  和杉自然是認識林錫的,怎麼說去年潘倫簽下林錫的時候他還沒有離開天語。但是在天語的那段時間他並沒有和一貫沉默寡言的林錫說過幾句話,最多只能算是認識,卻不熟悉。
  林錫看著走在前面為自己引路的男人,心中一陣傷感。
  明明是故交,但是這種借屍還魂的事情自己真的不能輕易說出去。
  以自己對和杉的了解,如同自己所料,以和杉開朗善交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將林錫拒絕在門外,無論對方是什麼意圖,他必然會給林錫一個機會。
  到了休息室後,林錫坐在對面,和杉親自為林錫和王方倒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有些赧然地笑著說:“我要保護嗓子,休息室裡也沒備上咖啡飲料,簡陋了一點,你們不要介意。”
  “沒……沒有,謝謝歌神!”王方從來沒和這樣大牌的人物說過話,而且對方居然還給自己倒水,他頓時感覺倍兒滿足,更加覺得選擇跟著林錫是正確的。
  林錫早就知道和杉的習慣,自然更沒有什麼好介意的。他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和杉,只見對方眼下有一抹青黑,想必是昨晚沒有睡好。
  和杉問:“所以,你們是想找我有什麼事呢?”
  “其實,是齊哥之前讓我來找您的。他說,如果我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找您商量。”
  聽到熟悉的名字,和杉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他手指顫抖險些沒有拿穩杯子。過了許久才緩過神來,臉上升起難以形容的悲傷,他嘴唇動了動,聲音顫抖地說:“阿遠……讓你來找我的?他有說過什麼嗎?”
  見到好友這般模樣,林錫心中也是一陣傷感。
  “齊哥說,您是他最好的朋友,只要我有事來找您,您絕對不會推辭。”自己的目的達到後,林錫看著好友悲傷的表情,一時沒忍住,心直口快地說:“齊哥一定不忍心看到您這樣,您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和杉聞言一愣,擦了擦略微濕潤的眼睛,將心底泛起的痛意壓下,說:“謝謝你,我沒事。”兩人又沉默了許久,等到和杉徹底從悲痛中恢復過來,問:“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林錫將剛才心底翻湧的感情拋下,直截了當地說:“前輩,其實……我今天剛剛和天語解約。”
  和杉怔住,回過神來繼續問:“你……你怎麼付得起違約金?”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又歉意地說:“抱歉。”
  林錫笑著說:“違約金的事還是齊哥幫的忙。”雖然自己確實知道潘倫的把柄,但是卻沒有一點證據。潘倫做這種事一貫順手,滴水不漏。所以想要從這一點下手扳倒潘倫是不可能的,違約金的事情也只能瞞住和杉。
  和杉輕歎一聲:“阿遠真的是……好吧,既然你已經不在天語了,所以你是想要和CX娛樂簽約嗎?”
  林錫重重地點頭。
  這件事或許放在其他CX娛樂的一線明星身上還有點難度,但是對於和杉來說卻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他很快打電話,不出一個小時,便看見一個銀絲眼鏡、精英模樣的男人帶著厚厚的合約書進了休息室。
  對方穿了一件昏灰色的休閒西裝,白襯衫的袖口幾下向上卷起,頗有干練簡單的模樣。
  來人細細地打量了林錫一番,而後滿意地坐了下來,將一份合約書放在林錫面前的玻璃茶幾上,說:“你先看看這份合同。”
  林錫點頭,拿起面前的資料翻看起來。這種簽約合同他在潘倫那兒看過不少,所以掃視的非常快。當他的視線掃過一段文字時忽然停住,驚訝地抬頭看向和杉,只見對方正帶著柔煦的笑容看著自己。
  杉,這次是我欠了你。
  ……
  兩人很快的簽下合約,一式三份,各自保存。
  林錫總算了一口氣站起身,帶著眼鏡的男人也起身,伸出右手,說:“那麼以後就是合作的關系了。我是你的經紀人季成書,負責你今後的大小事務。”
  林錫鄭重地看向對方,伸手相握:“我是林錫,多多指教。”
  季成書的名字林錫自然是聽過的,CX娛樂的王牌經紀人,手底下有天王祝清、天後葉伊伊等大小藝人,可謂是最炙手可熱的娛樂圈頂尖經紀人之一。
  當季成書進了這房間的那一刻林錫就認出他了,只是他沒有想到,和杉居然會讓季成書當自己的經紀人,而季成書居然還答應了。
  誰都知道,林錫只是一個空有外表的花瓶而已。能夠得到這個結果,和杉必然是下了很大功夫的。唉,杉……
  林錫眼神復雜地看向和杉,後者又回以一個溫和的笑意,說:“那麼林錫,以後就是一個公司的同事了。好好加油啊。”
  林錫點頭,說:“嗯,謝謝你……杉。”
  聽著別人用這種熟悉的語氣喊出自己的名字讓和杉不由一愣,忽然想起了去世的好友。他心中悲戚,卻又明白,眼前這個形容軼麗的少年絕對不會是故友。
  看著林錫和季成書、王方三人走出自己的休息室,和杉忽然想起什麼,高聲道:“對了林錫,明天李導有部古裝戲正在試鏡,你可以去試一試。”說完才想起來林錫的“精湛演技”,他不由為自己的失語而懊惱。
  沒曾想,卻見林錫回眸輕笑,宛若天人的面容逆著光,更加勾勒出臉頰姣好的弧度。
  “好的,謝謝你,杉。”
  那般姿容看的和杉怔在原地。
  等出了天語的大門,林錫的手機突然響起。他剛按下接聽鍵,只聽那頭傳來一個嚴肅理智的聲音:“我是季成書,存一下這個號碼。明天早上7點我會去CX的宿捨接你,不要遲到。注意化妝……嗯,你可以不用化妝了,今天早點睡,保持最佳狀態。”
  一通話說的林錫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確定對方沒有什麼要求後,林錫才問:“明天是去李鶴導演的劇組試鏡嗎?”
  季成書那頭頓了頓,肯定的回答:“嗯,《凌神》劇組。劇本我馬上發到你的郵箱,今晚你快速的看一下,自己選擇一個覺得適合的角色,揣摩一下人物性格。”
  “好。”林錫果斷的答應下來。
  “注意休息,我不希望明天看到你狀態不佳。”
  “好。”
  “我已經安排人帶你去宿捨了,明天別遲到。”
  “好。”
  仿佛是被林錫一連竄的“好”給怔住了,季成書那邊沉默了許久沒有說話。林錫疑惑地蹙眉,問:“季成書?還有事嗎?”
  過了半晌,回應林錫的是電腦被掛的嘟嘟聲。
  林錫無語地看著手機,他以前怎麼不知道季成書的脾氣這麼古怪?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新文剛開,求撒花求包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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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更在下午四點OVO咱會努力碼字噠!

  ☆、第四章

  韓小楠作為一個資深宅女,在這個娛樂縱橫的時代一直活躍在“潮流”前端。每天晚上下班後,她都會打開電腦看看最近發生的重大新聞。
  今晚她先是到千度網首頁看看最新的新聞,主頁上最大的標題就是昨天的“天王墜樓身亡事件”。
  雖然對於這位天王她也是認識的,並且還看過對方幾部電影,但是她個人更偏好漂亮精致的美少年,身亡的這位天王一直不是她的菜,所以她並不關注這件事。可是當打開狐狸網的主頁時,她又發現,果不其然的也是以墜樓事件為主題,還進行了一個圖集跟蹤報道。
  閒得無聊,韓小楠點開鏈接撐著下巴無聊地看了起來,鼠標一下下的按著圖片,快速地瀏覽著一張張圖片,撇了撇嘴無聊地加快速度。
  手指再一次按上了左鍵,由於手速太快她只是簡單的掃了一下圖片的大致內容,網頁就已經跳到下一張了。當韓小楠回過神的時候,她的手指已經機械性地按過了好幾張圖片。
  韓小楠右手顫抖地握著鼠標,移動鼠標到返回上一張的圖標上,小聲反復地呢喃:“眼花了眼花了眼花了眼花……”
  “啊啊啊啊啊啊!”韓小楠的蘋果臉漲的通紅,用力一摔鼠標,只聽“卡擦——”一聲,辛勤工作多年的鼠標竟然壽終正寢、結束了它光榮的使命。
  可是這個時候韓小楠卻沒有任何心思去關心換鼠標的問題,她整個人一下子湊到筆記本電腦屏幕前,細細地看著圖片上的人,從最頂上因風吹起的發絲到腳下踩著的地板,最後視線回到了那張展笑彎眸的臉上。
  仿若是上帝用最精細的畫筆一毫米一毫米量出來似的,眼線的弧度、鼻梁的弧形、唇瓣的勾起,每一個部位都是無可挑剔到令人折服的地步。
  看著那一雙清澈的淺琥珀色眸子,眼中的笑意好似要溢出屏幕一般,拿了一只愛情弓箭一下就射中了韓小楠的心髒。她再次捂住了發燙發熱的臉頰,緊緊咬著牙齒止住了喉嚨間的尖叫卻無法止住嘴角大笑的弧度。
  好帥好帥啊啊啊啊啊!求跪舔!!!
  此時此刻,在B市的另一端。
  剛剛下班的李蓉蓉全然沒有踩了一整天高跟鞋的疲累,一到家中就興奮的打開了電腦,迫不及待地在同好群“有美人兮”中狼嚎。
  蓮蓉蛋黃酥:啊啊啊啊啊!
  小七七:蓉蓉這麼激動,加工資了?
  蓮蓉蛋黃酥:啊啊啊啊,被經理扣工資了……不對這不是重點,啊啊啊小七七你猜我今天見到誰了?
  小七七:扣工資還這麼高興……
  唱宣筆:蓉蓉在CX娛樂工作,啊啊啊,難道……你看到了祝清?!
  小七七:啊啊祝天王!
  蓮蓉蛋黃酥:才不是呢,我今天看到一個無敵美少年啊!祝清算什麼,祝清和他一比,那就是個戰斗力負五的渣渣!
  唱宣筆:……我記得蓉蓉昨天還是祝天王的鐵桿粉絲……
  小七七:+1
  蓮蓉蛋黃酥:哼你們去我的渣浪微博看看,我就拍到人家一張背影,簡直要跪舔啊啊!
  而作為驗證了“CX娛樂公司前台”的大V帳號“蓮蓉蛋黃酥”,在五分鍾前上傳了一張像素並不高,鏡頭也有點抖動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頎長瘦削的背影,米色的長風衣堪堪包裹住瘦弱的肩胛骨,但是1米8的個子即使身材偏瘦,也將這件博百利束腰型風衣的衣型展露的淋漓盡致。
  圖片中只能看見陽光照射下斑駁到泛著淡黃色光芒的發絲,但是就是這樣模糊不清的一張背影卻意外的有一種欲蓋彌彰的意味,就像有一跟小羽毛一點點地勾著人的心髒,隱藏了背影主人的真實面容。
  就在林錫認真努力地讀劇本的時候,他並不知道……他已經紅了。
  拿了筆在剛剛打印好的劇本上一點一點的畫著,將半長的發絲扎成一束系在腦後,他揉了揉太陽穴緩解疲累,抬眼看了看牆上吊掛著的時鍾,這才發現已經快11點了。
  大致已經將劇本吃透,林錫伸了個懶腰放下劇本,決定休息補眠了。
  高層建築的落地玻璃窗外,都市夜晚的霓虹映襯得大半個天空被緋紅侵染,看不見一顆星辰。天上卻沒有一點雲霧遮擋,燈光遮蓋了繁星卻遮蓋不住正當半空的皓月,柔光千裡,遍灑銀輝。
  林錫腳步頓了頓,望著天空中仿佛觸手可及的月光,倏地勾了唇,眸子裡燃燒起熊熊斗志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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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林錫准時下樓,看見小胖子王方和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的季成書一起站在樓下等著自己。王方手裡拿了一個塑料袋裝著幾個包子,憨笑著湊上前,遞給林錫。
  “老大,我就知道這麼早你肯定沒吃早飯。”
  林錫見狀一愣,看著小胖子淳厚傻笑的臉只得默默將熱乎乎的包子收下,道了聲謝。
  季成書看著這一幕,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這次坐的自然不是小胖子那一輛老損的林錫甚至懷疑比自己年齡還大的大眾,而是季成書開過來的一輛黑色別克君越。
  季成書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了看林錫,發現對方的氣色還是不錯的,暗自滿意地點點頭,問:“昨天劇本看的怎麼樣了?”
  林錫坐在駕駛座後座,將三個熱乎乎的大肉包子放在一旁,認真地點頭,說:“已經全看完了,劇本雖然不能說吃透,但是角色大概把握了。”
  季成書聞言一愣,玻璃鏡片遮掩住了他眼睛裡的驚訝,問:“你想去試哪個角色?”
  昨天在電話裡聽到季成書要求自己隨便自己選擇一個角色時,林錫大概就猜到了。季成書絕對有把握讓他隨意選擇一個角色試鏡,恐怕就是他要選擇男主角,季成書也能和導演洽談清楚,給自己一個機會。
  不過讀過《凌神》劇本後,林錫想了想還是選擇了一個男配的角色,作為自己再入娛樂圈的第一步。
  “我覺得裘歡這個角色不錯。”
  季成書也贊成地點頭:“確實適合你。角色掌握的怎麼樣了?”
  “雖然李導一向要求很高,但是應該不成問題。”林錫背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為接下來的試鏡蓄足精力。
  季成書眼神怪異地看了眼後視鏡裡的林錫,後者正後仰著休息並沒有注意到季成書的視線。倒是王方奇怪地咦了一聲,直截了當地問:“誒老大,你什麼時候認識那個什麼李導的啊?”
  眼瞼下的眼珠一個轉動,林錫顯然沒注意到自己剛才話中的漏洞。他不做聲色地維持表情不變,看似毫不在乎地解釋,耳朵卻一直豎起注意著季成書的動靜:“哦,昨天上網查了查關系李導的信息。”
  要想瞞過王方很容易,但是想瞞過季成書就有點困難了。
  但是等了許久也沒聽到季成書有什麼反應,林錫想了想也就釋然了。即使季成書有所懷疑也不會懷疑到借屍還魂的頭上,頂多以為和杉或者其他什麼人有向自己講過李鶴的事罷了。
  李導在整個□□也是極有分量的名導了,雖然拍了二十多年的電視劇至今沒上過大熒幕,但是他拍的片子能從二十年前一直火到現在,足以證明他的實力。
  林錫當年剛出道沒多久就曾經和李導合作過,那時還是個才拍了一部戲的新人,真的是被罵的夠嗆。幸好自己脾氣不差、懂得規矩,也明白李導是為自己好,否則要是換個脾氣硬點、莽撞的新人,可能早就撂攤子不干了。
  而李導的這部新戲林錫之前就有所耳聞,聽說是要拍一部□□從未有過的玄幻仙魔片,由CX娛樂投資支持,專門從好萊塢請了特效師和特技團隊,就為了拍出從未有過的視覺效果。
  昨晚看了劇本後,林錫也為李導的抱負捏了一把冷汗。
  並不是說《凌神》這部戲太爛,而是……這劇本寫的實在是太好了,好到恐怕以現在的攝像、導演技術很難達到劇本所要求的高度。
  西方玄幻類的電影、電視劇並不少,其中出挑的無一不是大導演、大制作的精品,砸下去的錢甚至有的連本都收不回來。而李導手下的這部戲也一樣,對特效、特技鏡頭的要求十分高,如果想要制作精良,那資金必然是如流水一樣地往下砸。如果想要省錢,那麼觀眾一定不滿意。
  但幸好聽季成書的口吻,似乎CX娛樂這次在這部戲中砸了不少錢,絕對不亞於一部大成本電影。林錫也松了口氣,心中暗想:大概也只有楚氏集團有這樣雄厚的實力往一部電視劇裡砸錢了,換做是天語絕對沒有這個魄力。
  等三人到了試鏡片場的時候還不到九點,但是現場已經人頭攢動,每個人都忙碌在自己的崗位上。來現場試鏡的人並不多,季成書為林錫領了個號交給王方代替林錫排隊,然後就帶著林錫一起到了後場找到了大汗淋漓的李導。
  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背心,後背有汗跡滲出,露出一大塊汗斑,人到中年、發際線後退的李導拿了一個大蒲扇,在秋天涼爽微冷的風中一下下的扇著,視線直接越過了站在前頭的季成書,看到林錫的時候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好像接了電的100W燈泡似的明亮。
  李鶴驚喜地快步走了過來,徑直地往林錫面前一站,汗衫、大褲衩和一雙破破爛爛的人字拖,活像巷子裡走出來的老大爺。他直喊:“小陳啊快過來,我們的女媧來了。”
  林錫和季成書還沒理解李鶴這話裡的意思,只見從一旁的房間裡走出了一個大概三十多歲的艷麗女人。對方抬腳出了古色古香的黑漆繪蔓草紋的鐵力木大門,直接向林錫這邊走來。視線在觸及林錫的時候稍稍一頓,然後收起眼底的驚艷,走到了李鶴的身邊。
  “誒小陳啊,你快看,我們的女媧終於找到了!”李鶴扒拉扒拉腳下的人字拖,興奮地說。
  被稱為小陳的女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後略帶歉意地看向林錫二人,歎了一聲氣,一開口卻完全一副豪爽的模樣,和她嫵媚成熟的外貌一點都不符:“老李,我們的女媧是個大妹子,你眼前這是個純爺們啊。”
  “……”女媧這個角色林錫自然是知道的,是重要的女配之一。在這個玄幻的世界《凌神》裡,是整個三界最美的存在。
  李導好像這才發現林錫是個男人的現實,他瞅了瞅林錫腦袋上半長不短的頭發,撇撇嘴看似不服氣地說:“這小伙子要不來試鏡女媧,他還能演啥。”
  這個時候季成書再也沉不住氣了,他推了推眼鏡,狹長的眼睛在玻璃反光之下只能看清一點形狀。他笑了笑,說:“李導,我是季成書。這是我手底下的新人叫林錫,之前也演過兩部戲,今天來試鏡裘歡這個角色,希望您關照關照。”
  “啊小季啊,你什麼時候在這的啊,也不跟大哥我說一聲?”
  季成書嘴一歪差點沒氣暈過去,但他又知道李鶴在片場外就是這個性格,只能自吞苦水,說:“李導,林錫剛加入我們CX娛樂,還請您多指教。”
  李導大肚子一腆,好像沒看到季成書的窘態,笑呵呵地說:“好啊,我這劇組現在也就定了一個角色,等會兒試鏡的時候我會注意一下的。”
  季成書既然已經抬出了CX娛樂的大旗,李鶴自然就不能再裝傻了。反正這個叫林錫的小伙子長得確實是俊,和裘歡這個角色的吻合度也挺高的。只要演技不要太糟糕,讓CX娛樂插一個人進來也沒什麼問題。反正是CX娛樂出大錢,賠了也是他們自己的。李鶴樂得做這個人情。
  倒是一旁的艷麗女人細細地打量了林錫好幾下,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次的試鏡只是一個名義而已,基本上大部分的角色已經內定了。所以林錫也沒有到後台化妝,連戲服都沒穿就直接試鏡了。
  一台簡單的黑色松下HPX-3000MC用三角架架在房間的西南角,將整個試鏡間裡的情況全部攝錄進去。林錫從西邊的一個小門進去,只看見李鶴等五個人背靠南牆,端坐在椅子上。
  此時的李鶴早已穿上了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外套,拉練全部拉上,林錫也無法得知他裡面是不是還穿著那件沾滿汗跡的背心。但是這副嚴肅的模樣和剛才在後台所見到的中年男人有著天翻地覆的差別,要不是早就和李鶴有點交情,林錫甚至懷疑是不是換了個人戴了張面具在這坐著。
  李鶴坐在五個人的正中央,左手邊就是那個被稱為小陳的女人。林錫一邊走到房間正中央,一邊瞇了眼看清了那女人桌上放著的席卡。
  陳雅靜。
  這個名字林錫之前並沒有聽說過,但是看她在整個劇組中似乎地位挺重。娛樂圈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林錫基本上都認識,突然冒出這麼一位令他驚詫了一下,但並沒有什麼特殊反應。
  “李導好,大家好。我是13號試鏡者林錫,我要試鏡的角色是裘歡。”
  李鶴坐在對面鄭重地點了點頭,示意林錫可以開始了。
  林錫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他的視線快速地掃過整個房間,在深黑的鏡頭前停頓了一下,高挑細長的鳳眸稍稍瞇起,瞬間就進了狀態。
作者有話要說:  QAQ嚶嚶嚶嚶,會打滾會賣萌的福娃淚眼汪汪的求花求收藏QAQ
  看著如此萌萌噠福娃,尼萌忍心嘛嚶嚶嚶嚶
  福娃深刻地做了反思……為啥妹紙萌都不想包養福娃呢。。。因為金手指開的太大了嚶嚶嚶嚶QAQ
  福娃下定決心,之後從正在碼的一章開始減弱小受的金手指光芒~\\(≧▽≦)/~
  最後打滾打滾。。。求收藏求評評嚶嚶嚶嚶……

  ☆、第五章

作者有話要說:  ……QAQ出於某種不可抗力因素(?),福娃發現上一張有個蟲子。沒想到居然網審沒過需要高審?!
  摔!福娃這麼CJ,是黃暴的人嘛是嘛是嘛!
  所以目前暫時沒辦法抓蟲,只能在這裡說一下,小林子在這部戲裡的身份是裘歡,不是上神裘歡ORZ
  QAQ你們怎麼忍心看著萌噠噠的福娃卻一路霸王過去QAQ
  嚶嚶嚶嚶……福娃哭暈在廁所……
  求評求評,求包養求包養QAQ
  心灰意冷的福娃蹲在牆角畫圈圈……QAQ
  林錫抬手,用纖長削瘦的指節沿著扇骨輕輕一推,茜紅色的折扇頓時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圓形的弧度,扇頁隨著動作一點點的徹底舒展開來,扇面上繪有山水美人,栩栩如生,可見做工精良。
  扇骨的下端一寸是以白玉雕刻而成的骨架,以流雲紋花牙搭著火珠,雕刻精美,觸手生暖。折扇隨著碧玉手指間微小的動作,在空氣中輕微翕動,緋紅耀眼。
  手腕稍稍動作,抬扇展扇間遮掩住了半邊出塵絕世的面容,而其半遮之下那白皙到幾乎透明的面龐則更加奪目。
  仿若用無心散卓勾畫描摹一般,眼線狹長弧形優美,扇面的頂端恰恰露出一雙高挑的鳳眸,形若月牙、欲說還休。偏那淺淺的琥珀色瞳孔如瑤池靜水,細細地凝視著你,雖不曾言語,但眸子裡毫不掩藏滿到溢出的傲慢與狂妄。
  李鶴眾人不禁呼吸一滯。
  過了不過半晌,他的雙眸倏地睜大,好像聽到了什麼消息。
  只見那青黛彎眉微微一蹙,如花眉眼間似有一絲不快,原本清澈透亮的眸子也稍帶一點暗沉。林錫半掩住的朱唇微微一抿,下一刻倏地合扇,左手在上右手在下,身子前驅,背脊卻挺得筆直。
  垂眼看地的面容無法看清,李鶴只聽一聲低回婉轉卻帶不屈傲慢的聲音響起:“裘歡拜見太子殿下。”
  ……
  這短短不到十秒的一幕,是男配裘歡與太子洛青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林錫之所以選擇這個場景來試鏡,一是因為簡單,二是因為……在這種連發套都沒帶上的情況下,想要徹底表現出古代朝堂之上的嚴穆肅殺的氛圍,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林錫只能用上最……卑鄙也是最實用的一招——
  □□。
  左右這裘歡也是《凌神》劇中數一數二的美人,既然有這個先天優勢,何不直接用上?如果女媧這個角色是個男人的話,林錫毫不懷疑自己會直接走後門,用這張臉硬生生地將娛樂圈的大門撬開。
  “李導?”見對面一直沒有人說話,林錫輕聲詢問。
  聽到聲音,李鶴五人才忽然從剛才的遐想中回過神來。陳雅靜用怪異的眼神掃視著林錫,正好觸及對方唇邊勾起的笑容,視線好像一下子被灼傷似的立即收回。
  她瞥開眼去,在心裡暗自低罵:這林錫,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妖孽。
  “哎呀太棒了啊,小伙子,你真的不考慮反串一下女媧這個角色?”李鶴高興地從椅子上站起,使勁地鼓掌。林錫眼尖地看見了他下半身那一條沒有換裝的大褲衩,和上半身衣著整齊的模樣全然不搭。
  “……”
  一旁的陳雅靜見狀立即伸手將李鶴拉回到座位上,然後輕咳兩聲,正色說:“表演的不錯,我已經為你想好了造型。這幾天,你……多吃點補補。後天來拍定妝照沒有問題吧?”
  聞言,林錫訝異地看向陳雅靜。
  沒想到對方居然是造型師。
  業內知名的造型師林錫都認識,無論是聽聞還是眼見,他都不知道陳雅靜這個名字。
  林錫勾了唇,輕輕頷首:“請多多指教。”
  剛走出試鏡房間,就看見了季成書和王方。
  王方躊躇地在走廊裡來回踱步,身上的肥肉隨著他走動的動作一下下顫動著。王方一抬頭忽然看見林錫從房間裡出來,他瞅了瞅林錫面無表情的臉,再聯想到林錫過去的各種戰果,心裡頓時一抽,胖胖的臉頰頓時搭攏下來。
  他拍拍自己臉上的肉,勉強提起精神,擠了一張笑臉,湊過去說:“老大,不就是一個戲嘛,咱明天就去第二個劇組試鏡去!他們不看好您,是他們……”
  “我後天要來定妝,你注意安排好時間。”
  “的……損失……啊?老大,你居然通過試鏡了?”王方瞪大了瞇縫一樣的小眼睛,滿臉驚訝不可思議地看著林錫。
  林錫忽然覺得後腦上有根筋一抽,黑了臉反問:“我不能通過了?”
  王方立即猛搖頭,一臉諂媚地湊過去,笑著說:“老大你是誰啊,小小的試鏡當然不在話下。走,我們今晚大吃一頓,好好慶祝一下!”
  林錫聞言笑著點頭:“嗯,是要多吃一點,這個身體實在太瘦了。”他捏了捏干癟的小胳膊有些不滿意地撇嘴,又想起剛才那陳雅靜說的話,不由地懷念起自己以前六塊腹肌的標准身材了。
  王方興高采烈地同意:“沒錯,就東華門那邊新開了一家烤鴨店,我早就想去嘗一嘗了。嘖嘖,那個又酥又嫩的烤鴨,真的是……”
  “你不能吃。”林錫淡笑著打斷王方的話。
  如同晴天霹靂,王方呆愣在原地,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趕緊追上林錫,哭喪著臉問:“為什麼啊,老大?”
  林錫也不說話,只是斜著眼從上至下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王方那一身快要流油的肥肉,笑而不語。
  王方見此心中警鈴大作,立即以手掩胸,一副扞衛貞操的模樣:“老大,賣藝不賣身,說好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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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語33層。
  潘倫將電話掛上。
  手臂上還有紗布包裹,稍稍動作一下腰腹間的傷口也會疼痛不已。他原本對齊文遠還有的一絲歉疚在這幾天繁雜的事務中也逐漸被消磨干淨,看著垃圾箱裡破碎的白瓷杯,他眼中的戾氣更盛了幾分。
  不就是死了個明星嗎,至於這麼大動靜。現在外界還是以殺人未遂來定義齊文遠,自己才是正當防衛好不好。
  在這種情況下,董事會還堅決要求潘倫給齊文遠辦一個盛大莊嚴的葬禮,必須邀請圈內知名人士到場。只剩下一天了,請柬都已經全部下發出去才通知自己,干脆直接明天派人把自己壓到葬禮現場算了!
  死的是個殺人犯啊!
  潘倫越想心裡越憤怒,本來英俊的面孔上升起一陣凶光,他用力一把將桌上的所有文件全部推到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路過的一個文員聽到怪聲趕緊推了門進來,關心地問道:“潘總,沒事吧?”
  潘倫惡狠狠地瞪向那個女人,大聲吼道:“誰允許你進來的?給我滾!”
  那女人看到辦公室裡的一片狼藉早已嚇得呆立在原地,她從沒見過潘總這樣凶狠的模樣,嚇得臉色蒼白,連忙點頭哈腰地道歉:“對不起潘總,對不起,我這就出去。”話音剛落,拔腳就出了門。
  潘倫好像卸了一身重擔似的,沒有力氣的癱軟在寬大柔軟的老板椅上。他望著虛空中的並不存在的某一點,眼神越加瘋狂。
  眼中混沌的顏色越加深沉濃郁,當情緒蓄積到極致,他忽然怒吼出聲:“齊文遠!”
  有的時候當謊言重復的次數多了,連當事人都會忘記真相,而誤將謊言當作是真相,借此欺騙自己安心地生活下去。
  潘倫或許是真的將謊言當成了現實,又或許是刻意的欺騙自己忽略真相。
  他已經忘記,在天台上最後的那一剎那,真正用力推下那一掌、滿面凶光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
  不同於潘倫這邊的病態瘋狂,林錫往嘴裡又塞了一個小籠包子。
  左手掌心放著一張薄薄的面皮,右手夾了幾片烤鴨、青瓜和京蔥放進面皮裡,用筷子沾了些甜面醬淋在香酥脆嫩的烤鴨片上,放下筷子幾下就折疊成一團,塞進嘴裡。
  享受融化於唇齒間的香味,林錫不禁嘖嘖贊歎:“嗯,這家新開的烤鴨店確實不錯。”
  王方可憐巴巴地嚼著干面皮,每次只用手指撕下指甲蓋大的一小塊扔進嘴裡,足足咀嚼了二十幾下才依依不捨地咽下去。他緊緊地盯著林錫、盯著那一大盤烤得流油的鴨片看,眼神饑渴直白,好像只要靠看就能吃到嘴裡似的。
  偏偏被這豺狼虎豹的視線緊盯住的林錫,好像什麼都沒有感受到似的,不管不顧地海吃狂塞,盡情地按照陳雅靜所說的那樣——“好好補補”。
  小胖子又咽了口口水,嘴巴撅得老高。又忍了幾秒,終於受不住的大吼一聲:“我不管了,我就是要吃!”說完,拿了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就塞進了嘴裡。
  “啊啊啊啊……好燙好燙……”
  林錫無奈地看著王方搞怪的模樣,搖首輕歎。
  兩輩子他都沒遇見過這麼逗的人,不過才相處了短短三天,他也真的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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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了。
  東方仍是一片混沌。寥寥的幾顆黯淡的星點綴著黑暗中的天空,霓虹燈的閃爍也不如前半夜的輝煌,月落西沉,原本皎潔如華的月色如今也蒙上了一層輕薄的紗。
  林錫倏地睜開了眼,自此再也睡不著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碩大的透明落地窗前,右手覆上了雙層玻璃。透過這厚厚的玻璃向下俯瞰,空蕩蕩的街市,逐漸黯淡下去的路燈。
  剛入秋沒多久,全市大部分地區的暖氣還沒有供應上。冰涼地面的寒氣順著腳心一路攀沿到小腿,血液都有絲冰凍住的感覺。
  林錫沉著面色,望著拂曉黎明天邊逐漸點亮的光彩,眸色變幻不明。
  昨天送他到樓下的時候,季成書忽然告訴自己,今天是齊文遠的葬禮。
  之所以告訴他這個小人物,恐怕是因為季成書也知道自己是通過齊文遠的關系才找上和杉的吧。按季成書的口吻,於情於理,他作為林錫都必須得去為齊文遠送上一束花。
  以前演戲的時候也收到過幾次壓驚紅包,甚至是扮演死人直接躺在靈床上都有。從古裝戲到現代戲,齊文遠早已“死”了無數回。
  可是這一次,是真正的葬禮。
  他的葬禮會是什麼樣的呢?想來天語的那些老家伙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用自己的葬禮來大肆宣揚一番,做好公司公關形象。
  他的父母早已車禍去世多年,家裡也沒有來往的親戚,那麼應該是由潘倫來主持自己的葬禮吧。
  站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裡,用這個陌生的身體,他都能想象到潘倫會是以什麼樣虛偽的神情,勉強的擠出幾滴鱷魚淚,然後如何哭喪著臉向每一位來賓表達自己對逝者的懷念。
  而這時,所有來賓、記者都會感慨,他潘總是如此不計前嫌,為一個意圖謀殺自己的人心痛悲哭。
  清晨的第一束微光忽然穿破寂靜深邃的黑夜,初升的朝陽以不可擋的氣勢猛地翻滾出遙遠渺小的地平線。陽光並不刺眼卻很溫暖,透過冰冷的玻璃直灑進林錫的眼底。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樓底,季成書用別扭尷尬的表情詢問自己是否要出席今天的葬禮。
  當然要去!
  為什麼不去!
  要去,還得表現的最好,給自己謀得最大的利益。
  天語可以利用自己的死亡來賺取形象利潤和公眾關注,那自己更應該從中獲利。要去,還要以最好的形象去;要哭,卻不是為自己而哭,而是——
  為即將走向滅亡的天語掉幾滴眼淚。

  ☆、第六章

  季成書開著一輛黑色的別克君越行駛在高架上,打了一個右轉,很快下了高架向CX娛樂的宿捨開去。
  算上才簽下的林錫,他現在手底下一共四個藝人。有兩位早已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另一個也前途光芒,各個都不用操心。這半年他簡直像是放長假一樣的整天無所事事,也正考慮再培養一個天王出來練練手。
  正好前幾天和杉突然聯系到他,說是要給他介紹一個好苗子。
  不得不說,林天仙的鼎鼎大名他可是早有耳聞的。
  曾經剛開始的時候他也在背地裡暗暗羨慕潘倫那個家伙怎麼簽了這麼好的一根苗子,但是沒過多久他又感到慶幸,這麼個極品花瓶,真是夠潘倫操心了。
  本來也只是想給和杉做一個人情,簡簡單單地簽下林天仙算是給了他面子。沒想到,和杉居然做主親自向總裁那兒要了一份霸王合約。
  這個霸王自然不是對林錫,而是對CX娛樂。
  合約只簽兩年,違約金100萬。每年至少兩部大戲,提成二八分。對了,公司兩成,林錫八成。
  這簡直就是白白收了一個大爺,每天供著他吃好穿暖,還要親自將劇本送上,求他大爺的接戲!
  本來季成書還對此疑惑不解,但是後來想起和杉之前是在潘倫手底下的歌手,就有點釋然了。想必和杉是為了給死去的齊文遠做點事情,才會將對友人的思念全部投注在林錫身上的吧。
  所幸這小子還沒他想象中的那麼糟糕,至少接下了李鶴的戲,相處的這一天多也感覺這小子挺讓人省心。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季成書又想起了之前想要再培養出一個天王的計劃。
  迎著柔和溫暖的陽光,季成書的車輕而易舉地通過公寓門衛的檢查進了大門。
  就是這小子了吧。
  能夠把娛樂圈第一花瓶推上一線明星的寶座,絕對是一件超級有成就感的事。
  季成書剛通過一個轉彎口到了林錫樓底下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林錫靜靜等候在樓下,眼神停留在綠化草坪上,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前方不好倒車,他就將車停在了轉彎口,下了車向林錫走去。
  那個被人稱為天仙的少年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小西裝,貼身的長褲讓他在風中顯得更加瘦弱。淺黑的襯衫紐扣一直系到了最頂上一個鎖住修長白皙的脖子,黑白映襯,皮膚白皙得刺眼。
  晨曦金黃,灑落在黑色的發絲上。
  季成書高聲喊了一聲:“林錫。”
  陽光下如同精靈一般的少年忽然回過神來,視線從草坪上移開落在季成書的身上。花瓣一樣嫣紅的唇瓣倏地勾起,清澈的瞳孔中也有了神采。
  這個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少年好似灼人眼球的朝陽,渾身充斥著清雅溫潤的平和,與昨天自己看到的好像又有了不同。
  璞玉蒙塵,鍛煉成金。
  不知怎的,季成書腦子裡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季成書?”林錫看著季成書有些呆滯的表情,自然知道又是這張臉惹的禍,卻又沒有法子,只好出聲提醒。
  季成書一下子回過神來,額上有細汗蒙上。他將剛才路過花店特意買的一枝白玫瑰出來,遞給林錫,說:“今天的葬禮你要認真對待,齊文遠是和你曾經一個經紀人的前輩。見禮我已經替你准備好了,這花你後來就放在齊天王的靈柩前。”
  林錫見到那朵白玫瑰顯然一愣,收好面上的表情後,他默不作聲地接過滿是尖刺的白玫瑰,從花柄的二寸處用力,卡嚓一聲將長長的花柄折掉一大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剩余的尖刺一點點除去。
  季成書就站在一旁看他動作。
  林錫全部處理完畢後,將含苞綻放的白玫瑰插在了自己心口前的口袋裡,抬頭笑著對季成書說:“走吧。”
  齊文遠的葬禮會場是在B市郊區的一座私人會館。
  三層高的小樓以青色的磚石砌成,各棟別館間以鋼筋支架長廊連接,造型簡單大方,典型的德式包豪斯建築風格,卻又用江南水鄉的青石為材料,更添加了一分江南水鄉婉轉悠長的韻律美。
  林錫跟著季成書從車上下來,立即看到了停車場裡停的滿滿當當的各色車。他們跟著人群向會館的正門走去。
  “在這裡,你要注意說話。”季成書壓低了聲音,附在林錫的耳邊提醒。
  林錫自然明白,他點點頭,視線裝作不經意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兩人先去簽到處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便向主館走去。
  “老季。”忽然從他們的身後響起一個磁性低沉的男聲。
  林錫聞言向後看去,見到來人的時候眼睛稍稍睜大,很快又將眼底的訝異隱住。
  季成書見到來人也驚訝了一下,然後問道:“祝清,你怎麼也來了?”
  祝清聞言挑了挑眉,似有不滿地反問:“怎麼,我就不能來了?”說完話,他的目光從林錫身上掃過,有一絲驚訝但並沒有開問。
  季成書卻發現了他驚詫的表情,也不隱瞞地向他介紹:“這是林錫,我前天剛把人簽下來。以後就是我們CX的人了,你以後多關照點。”
  祝清這才正式看向林錫,劍眉星眸帶了一絲笑意地望著林錫,道:“原來是師弟。我是祝清,以後有機會合作。”
  娛樂圈有個規矩——王不見王。
  林錫以前和很多人合作過。成名前做過男配、龍套,成名後就一直當主角了。當然之後也不是沒給人做過配角,但那時候的男主角至少都是好萊塢級別的世界級天王巨星。
  至於祝清嘛……
  祝清就是季成書手下的另兩個藝人之一。他剛出道的時候,林錫就已經拿過一個視帝了,兩人恰好沒在那個時間段合作過。祝清沒過兩年就擠進了一線明星之流,又過兩年也拿了一個視帝。
  從此以後,祝天王和齊天王各自作為CX娛樂和天語的兩大王牌,不要說合作了,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幾次。每次參加頒獎禮、晚會的時候,兩人也盡量少碰面。
  細細算來,上一次的對話似乎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
  不過事實上他和祝清並沒什麼個人恩怨,被媒體炒成“王不見王”的說法也只是公司間特意安排的罷了。
  林錫想了想在心底暗笑,然後抬眼看向祝清,稍稍鞠了個躬,誠懇謙遜地說:“前輩好,以後請多多關照。”
  拍了這麼多年的戲,縱橫娛樂圈這些年,美人看過的絕對不少,祝清自認為自己對外貌並不是那麼看重了。但是親眼見到傳聞中的娛樂圈“林天仙”的時候他還是怔住了,見對方禮貌地向自己問好,不自覺地就有種心情舒暢感。
  “我最近在拍一部片子,可以讓老季帶你來現場學習學習。”在祝清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關照性的話語就脫口而出。
  季成書在一旁看著,本還疑惑怎麼祝清今天這麼好說話,一看他的神情就明白過來,心裡暗罵:這個看臉的社會啊。
  林錫雖然沒有想到祝清會這麼好說話,但是能夠去祝清的拍戲現場,他心裡還是有一陣欣喜的,他也沒有遮掩面上激動的神情,就像一個愣頭青一樣高興地說:“謝謝前輩,我一定會去的。”
  祝清點點頭。三個人一道進了主館。
  主館正中央的大門早已打開,兩側的小門也全部打開供來賓進出。
  從三米高的深色鐵力木正大門走進主館,第一眼便看見了安放於大廳正中央的深黑色靈柩,兩道潔白的綾緞從靈柩的末端扎系到首端,中間下垂,在首端扎成了一朵靈花。整個靈柩被放在一米高的靈台上,兩邊鋪滿了白色的小菊花,從靈柩的邊緣一直向下,將整個靈柩包圍住。
  在那朵綾緞白色靈花的前面,放了一張20寸的黑白照片,邊緣是黑色的木制邊框。
  照片上的男人有一張英俊優雅的面容,劍眉入鬢,星眸飛揚,唇角勾起看向前方,笑容燦爛,卻因黑白的顏色,而有些定格瞬間的悲傷。
  季成書輕歎一聲,說:“沒想到齊文遠居然會就這麼去了,唉。”
  祝清也低著聲音,語氣惋惜:“確實可惜了。”
  林錫跟在他們的身後,面色平靜。他的視線掃過正中央放置的照片,目光沒有停留地看向那關閉著的靈柩。他有些好奇,從33層墜下去的身體必然是摔得不成人形,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將自己的身體放在這靈柩內。
  “節哀。”
  “謝謝。”
  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林錫的注意力一下子從花團簇擁的棺木上收回。他凝了神,望向站在隊列最前端面色蒼白的潘倫。
  潘倫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喪服,望日用發膠一絲不苟梳好的頭發有些凌亂,臉上充滿著疲累和悲傷,眼下有青黑色的印記,看上去面色十分不好。
  季成書走上前去,與潘倫握了手,低聲道:“潘總,節哀順變。”
  潘倫面上閃過一絲厭惡,但是他又很快隱去。季成書低著頭並沒有發現,只有站在季成書身後的林錫冷著眼一直關注著。潘倫點點頭,聲音沙啞:“謝謝。”
  季成書抬步走到靈柩前,將手中的白色雛菊插在了大幅照片前,走到了一旁。
  林錫勾了唇角走上前去,他瞥了一眼潘倫伸出來的手,心中冷笑,表面上卻以十分悲痛的神情伸手與潘倫相握,接著彎了彎身子湊到潘倫耳邊,壓低聲音說:“潘總,請•您•節•哀。”
  潘倫原本看見林錫的時候心中便有了一絲惱火,但是現下他並不好發作,只能點頭,道:“謝謝。”
  林錫在潘倫的耳邊冷笑一聲,松開他的手,走到那張熟悉的照片前。
  伸手將左邊胸膛口袋裡的白色玫瑰拿下,輕輕地插在了最靠近照片的正中央位置。潘倫見狀面色一變,再抬眼看向林錫時,正巧看見他從口袋裡拿了一塊白色的巾帕用力地擦拭著自己的手,好像剛才碰到了什麼不干淨的東西似的。
  雖然潘倫早就知道林錫有很嚴重的潔癖,但是看到他當著自己的面,在剛和自己握手之後就迫不及待的擦手,心中十分惱火。
  早知道就不應該輕而易舉地把林錫給放了,當時林錫的無條件解約完全是趁火打劫!
  林錫卻不在意,他根本沒有看潘倫一眼,徑直走到了季成書的身邊。祝清已經先行離開,只有季成書還站在原地等著林錫。
  “怎麼剛才潘倫的表情有點不對?他有和你說什麼嗎?”季成書皺了眉頭問。
  林錫笑著搖頭,諷刺地說:“沒,他大概傷心過度,腦袋有點不正常了。”
  季成書同意地說:“天語的人都這樣。”說完又想起身邊這個人前幾天還算是天語的人,又補充道:“以後他要找你麻煩,你就告訴你杉哥,讓他向總裁告狀去。”
  林錫聞言失笑,站在一旁不再開口。
  過了一會兒,忽然聽到簽到處那邊又高聲喊了一個名字。聽到這個名字,季成書和林錫相視一眼,都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聽到這個名字潘倫也是一愣,他將接待來賓的事物交給一旁的住手,親自到了主館大廳的門口迎接來人。
  和杉難得的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一步一步緩慢地走進了靈堂大廳。他原本就小巧的臉龐因為暴瘦又削下去幾分,兩頰上同樣因為沒了肉而削瘦下去,顯得更加憔悴。
  潘倫走過去,說:“杉,你還好吧?”
  和杉摘了鼻梁上大大的黑色墨鏡,露出一雙通紅、泛著血絲的眼睛,眼中還有水氣蒸騰。他看向潘倫,面無表情地問:“潘總,雜志上寫的都是真的嗎?”
  一聽到這句話,大廳裡其余人的注意力立即被這邊吸引住了。不少記者毫不掩飾臉上的興奮,各個都開了錄音筆,等著潘倫的答復。
  潘倫臉色稍變,勉強露出一抹苦笑,說:“嗯,我也沒想到文遠會這樣……”
  和杉沉默了半晌,才說:“如果是真的,那我代替阿遠向你道歉。”話音剛落,和杉突然筆直地彎下脊梁,整個人的上半身與地面平行。
  潘倫立即將和杉扶起來,連連說:“不……不用了,是我,是我對不起文遠啊。”
  和杉目光平靜地看著潘倫,繼續說:“如果不是真的,那我一定會查清真相,還阿遠一個清白。”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聲音平和沒有起伏。過了很久,他才意味深長地移開視線,不再理會潘倫,轉身走向棺木,留下身後僵硬在原地的潘倫。
  和杉將懷中抱著的一束白色玫瑰輕輕放在照片前,看見照片下角中央的那朵白玫瑰時他的神情一愣,卻沒有說些什麼。他細細地看著照片上好友熟悉的笑容,心中悲戚更盛。
  猛地轉過頭去,下了決心不再停留。
  和杉抬腳走到季成書和林錫身邊站住,眼眶泛紅。
  林錫的指甲早在看見和杉的那一刻就掐進了手心,他死死咬住下齒,不讓自己出聲。
  杉怎麼會變得這麼瘦,他這些天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本來兩天前看到杉的時候他只是有些憔悴,短短兩天,他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只是站在他的身邊,就能感受到衣衫之下的單薄。
  林錫用力的一咬牙,鐵銹味瞬間在口腔間蔓延開來。
  自己怎麼不告訴杉重生的事情,難道自己還不相信杉嗎?
  “我先回去了。”低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錫一怔,再轉身看去,只見和杉掩了面孔快步從靈堂的另一道門走出去。
  腦子裡早已被數不清的自責充斥,林錫立即抬腳追上去。
  剛剛走出靈堂大廳,他突然聽見身後、在正門外的簽到處有人高聲喊道:
  “歐……歐諾!”
作者有話要說:  萌噠噠的福娃在此OVO
  雖然沒什麼妹子看,但是福娃寫的還是很開森噠~
  小攻終於要粗場辣~~~~撒花撒花~~~~~~~~~~

  ☆、第七章

  林錫腦海裡閃過一絲訝異,但是他現在並沒有心情去理會靈堂的情況。他反而加快了步子,追著和杉向停車場奔去。
  而在他的身後,驚詫、疑惑完全不能形容在場人的表情,或者說,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個人居然會來參加齊文遠的葬禮。
  潘倫瞪大了眼睛看向一旁正在接待來賓的助理,只見對方也是驚異的搖頭,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潘倫心中困惑不解……他記得自己並沒有將請柬發到對方手上,對方怎麼會突然前來呢。
  正想著,歐諾已經進了大廳。
  一身臧黑色的艾格中款風衣夾雜了屋外秋日的涼風,修長筆直的腿抬起,一腳跨入屋內。本來一身的風塵僕僕之姿,卻被那渾身凌厲的氣勢所掩蓋,讓人只能感受到迎面直來的雍華和矜貴。
  腳下的步子卻沒有一點停頓,沉黑深邃的雙眸快速掃過大廳裡的每一個人。他的視線在季成書的身上稍稍停留了一秒,向對方點點頭後又繼續向前走去。
  他幾步走到了潘倫的身邊,面色平靜地向仍舊呆愣在原地的潘倫點點頭,然後不待潘倫反應,就徑自走到了一米高的靈柩前,這才停住了腳步。
  他的懷中捧著一大束鮮艷欲滴的白色玫瑰,芬芳沁人的香味在空氣中彌散。
  歐諾垂著眼瞼靜靜地凝視著黑白照片上定格住的笑容,久久沒有開口。而四周更是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雙眼,看著歐諾的動作。
  那張俊美雅逸的臉龐上卻沒有絲毫表情,只是平靜地與照片上的人對視,好像真的在交流一般。過了不知多久,歐諾忽然有了動作。
  他抱起懷中一大束的白玫瑰,一共17朵,輕輕地放在了深黑色棺木之上。暗黑的棺木與潔白嫵媚的白玫瑰交相映襯,黑得深沉,白得刺目。
  歐諾緊了緊手指,倏地觸碰到手指、手心上被玫瑰的尖刺刺傷的傷口,他稍稍蹙眉,薄唇微抿。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暗暗地握緊十指,小小的尖刺更加□□了手心的肉中。但是他好像全然沒有反應,只是再次深深地看了那張黑白照片一眼,嘴唇翕動,不知說了什麼。
  然後,猝不及防地突然轉身,快速走出了大廳。
  短短不到三分鍾的時間,在現場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歐諾突兀地出現,突兀地離開,就好像從來都沒來過一樣。
  季成書一頭霧水地呆立在原地,心裡疑惑不解:歐諾不是正在新西蘭拍戲嗎,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而現場的記者們則更是扼腕不已。好不容易能見到歐諾,居然就這麼讓他跑了,讓他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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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錫一直追到停車場才追上了和杉,雖然已經再次擦拭過眼眶,但是充斥著血絲的眼睛看得林錫心中又是一痛。
  和杉勉強地咧開一個笑,聲音哽咽:“林錫,有什麼事嗎?”
  林錫喉間一澀,滿腔的話卻不知從何開口。
  和杉卻好像明白他的意思,輕輕笑了起來,說:“如果是關於文遠的事,你放心,我相信文遠絕對不是那種人。”他頓了頓,語氣堅定:“文遠絕對不會想要殺人,我一定會查清楚,給他一個清白。”
  林錫的心髒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掐住,他看著和杉這副硬裝堅強的模樣,想要告訴他真相,又不忍心將他拖入自己和潘倫這個說不清的泥潭中來。
  這種事……只要他自己來承擔就夠了。潘倫那個人渣,應該由自己來親手覆滅。
  “林錫?”
  腦子裡天人交戰,林錫艱難地露出笑容,最終還是說:“我是想告訴你。杉,我也相信齊哥是冤枉的。但是同樣我也覺得,齊哥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和杉聞言一愣,既而明白了林錫話裡的意思,他淺笑說:“謝謝你,林錫。”
  林錫看著好友這蒼白無力的笑容,心中壓抑難受,但是卻無法說出口。
  白玫瑰。純純的愛。
  這是他最愛的花,也是他對潘倫曾經有過的深愛與期待。
  當好友捧著那一束白玫瑰出現在靈堂的一瞬間,他差點就有種想要將真相大白於天下的欲望。但是看到一旁面露凶光的潘倫,他又生生地將這沖動咽了回去。
  在看見潘倫走向滅亡之前,他怎麼能就這麼輕易認輸。
  ……杉,對不起。
  當我再次走上最頂端的王座,將潘倫狠狠踩在腳底的時候,我一定會毫無保留地將一切真相告訴你。
  但是在這之前……請你原諒我,不忍心將你拖入這個無底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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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文遠死後第三天的夜晚,各大娛樂媒體紛紛報道了一場盛大空前的葬禮。各種照片五花八門,有肅穆的現場景象,也有各路知名人士和大牌明星。
  千度網的記者李峰在葬禮剛開始就第一個進場搶到了一個好位子——媒體席中最靠近靈柩的第一排。在這裡,可以從最清晰的角度拍出每一個獻花者的神情,也可以縱觀全局。
  當他見到祝清的時候已經興奮地想出了一串新聞大標題,後來又看到最近爆紅的林天仙居然跟在季成書身後,他快速地拍照同時,連中長篇圖集報道的先後順序都想好了。
  沒過多久,又看到和杉虛弱到要暈倒的模樣,他不由對公司裡新發的高清大畫幅照相機有了一絲不滿,早知道應該帶一台攝像機過來。
  等看到緊隨而來的歐諾時,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是誰說今天只用帶一個照相機就夠了的!是誰說齊文遠的死有爭議,大部分人都會明哲保身而不參加葬禮的!
  一口鹽汽水噴死你哦!
  話雖如此,當看到主編將自己辛苦編撰、排列的圖集報道強推到了首頁新聞的位置,他還是幸福地想:幸好昨天所有人都不肯去報道這個注定了的“爛新聞”,現在他優點覺得升職加薪、出任CEO,迎娶白富美也不是夢了呢……
  千度網首頁強推的這份圖集新聞確實如同李峰所料,這一晚一經推出,就吸引了□□上下不同人群的注目。
  同好群“有美人兮”中,一片狼嚎翻滾。
  小七七:誒祝天王居然也去了!嚶嚶嚶嚶,我家離那個會館很近啊,我應該拿了望遠鏡偷窺啊啊啊!
  蓮蓉蛋黃酥:哼,我家天仙也去了呢。天仙穿黑色也是那麼漂亮,你們看到沒,天仙流淚的樣子真的是美膩歪了啊啊啊啊!
  童花順:天仙怎麼這麼美!你那麼美~你那麼美~你那麼□□□□~~舔~!
  唱宣筆:唉,齊天王就這麼去了……我還等著他的《引歌訣》第二部呢……
  唱宣筆的話很快埋沒在一眾的舔屏聲中。
  當所有媒體一致判定齊文遠殺人未遂時,很多粉絲通通粉轉路人、粉轉黑,原本龐大的粉絲團人數越來越少,只剩下一些對作品抱著極大熱忱的粉絲還在堅守著。
  真是人走茶涼、樹倒猢猻散。但是也不能怪粉絲,在法律司法的角度,他們實在沒有辦法與大眾的聲音做對,只能默默的承受……
  韓小楠已經將林錫的那一部電影、一部電視劇翻來覆去的看了十幾遍,只挑選天仙所在的戲份,從發絲研究到腳趾,堅決不錯過每一個細節。
  偏偏天仙的資源實在是少得可憐,廣告沒有、海報沒有,想要看寫真?對不起,還是沒有。
  韓小楠早已將狐狸網之前的那張抓拍放大成等身海報,貼在床頭牆上、天花板上、櫃子上,每天伴隨著天仙溫柔絕美的笑容入睡,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哼,那部爛電影居然讓我家天仙演一個死太子!黑幕!絕對的黑幕!什麼破電視劇,我家天仙從頭到尾一個台詞都沒有!潛規則!絕對的潛規則!
  ……姑娘,確實是黑幕,確實是潛規則……不過,都是你家天仙在走後門啊。
  韓小楠滿臉忿忿不平地點開千度網的圖集強推新聞,忽然尖叫一聲,嚇得韓母手中的大勺差點落地。而房間裡的韓小楠則趕緊的將新發現的資源分享到微博上,立馬掀起一陣點贊、轉發的狂潮。
  短短兩天,一個名為“天仙配”的粉絲後援團不知不覺地從微博上開始崛起,好像蝗蟲入境……哦不,洪水泛濫一般,席卷了各大熱搜榜單。而他們所傳播的資源只有——
  十秒不到的某電影剪輯,各路匯總後仍舊不出一分鍾的某電視劇剪輯,一張照片。
  而現在,又是一張黯然落淚的照片再如狂風過境,以不可阻擋的勢頭游走於無數人的硬盤收藏夾,順便再次攻占下熱門微博的首頁。
  排行第一?
  今天倒是沒有。
  另外幾張照片和一個新聞報道,硬生生的從這群瘋狂的“天仙配”手裡搶下了前四的寶座。
  在那穩居第一的微博裡,是三張照片。
  那個俊美如雕塑一般的男人靜默著俯視前方,深邃幽黑的眸子裡隱含著濃濃的感情,卻復雜得讓人無法看懂。手捧著一大束鮮白的白玫瑰,只是靜靜地看著。
  每一個看到這三張圖片的人都揪了一把心,好像能透過這冰冷的顯示屏,看到那沉默不語的男人明明沒有表情的臉龐上飽含的悲傷。
  無數的天神團們早已習慣了男神沒有資源的日子,她們表示每天啃著男神的老資源也是極好的。但是誰能告訴她們,為什麼男神好不容易有個資源還是這麼讓人心疼!
  明明男神還是一貫的冷臉,但她們總覺得男神好像要哭了似的!
  誰拍的照片,把我家男神拍得……讓人心都碎了!
  哦,男神……你這個磨人的大妖精!
  季成書作為王牌經紀人自然也少不了經常刷刷各大門戶網站,沖浪微博什麼的他除了一個大V帳號外,也有很多小號。當然他不可能每天都關注熱點排行,最多也就是一次性把幾天積累的熱門消息看一遍罷了。
  今天他回到家中,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剛拿出手機打開微博,忽然就被一堆消息提示音給嚇得差點摔了手機。
  他趕緊點開消息查看,這一看……原來都是歐諾惹的禍。
  歐諾作為CX娛樂最頂端的大神,在整個華人娛樂圈也一直是最頂尖的那一個沒有之一。他的粉絲“天神團”們一向秉承著向男神學習的態度,沉默寡言,潛水做人。
  但是,當今天歐諾在葬禮上的照片被媒體發布之後,天神團們再也坐不住了。
  瘋狂的點贊和評論,順便轉發艾特一下和男神有關系的人。只要十個看到這條微博的人裡有一個轉發,十個轉發的人裡有一個艾特了季成書,他就能面臨破萬的艾特量!
  趕緊點擊設置忽視所有的消息,季成書終於能夠安安靜靜地點開熱門微博,看一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輕而易舉地就發現了罪魁禍首,季成書一邊看一邊感歎,千度網這個記者的照片拍的確實不錯。在葬禮現場的時候,自己站的位置並不能看見歐諾的表情,而這個照片則從前側方的角度,完美地攝出全局。
  從背後映射過來的陽光是最好的打光師,將歐諾那張本就俊雅混血的面龐照得輪廓更深了幾分,雖然是一貫冷冰冰的臉,但是在日光的照拂下也柔和了幾分。
  季成書眼尖地瞥到微博下天神團們撕心裂肺地怒吼,疑惑地仔細又看了三張照片好幾遍。最終無奈地歎氣,喃喃自語:“要哭了嗎……我怎麼感覺還是一張百年不變的冰塊臉啊。”
  論男人和女人的感性程度,絕對縱橫著一條不可逾越的馬裡亞納海溝!
  季成書繼續向下翻了翻,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出現的時候,他瞪大了雙眼。他不可思議地反復看了好幾遍那條微博的轉發評論量,驚訝地嘴都有些合不攏了。
  他立即撥打電話,心急地等待了十幾秒對方才慢悠悠地接通,慢條斯理地“喂”了一聲。
  季成書脫口而出:“林錫,你有沒有看過最近的微博!”
  林錫正洗完澡拿著棉質的浴巾擦著頭發,聽到電話那端一下子高了八度的音調他頭疼地皺了眉,將電話拿遠了一公分,說:“嗯?沒有看。發生什麼事了?”
  “你火了!!”
  ……
  青蔥白皙的手指打開了微博的網頁,按照先前季成書所說的點開了熱門微博。他一打開頁面就看見了被高高頂在最頂端的三張照片,手指不由自主地點開。
  當圖片打開的一瞬間,看到那個男人的臉龐時林錫了然的點點頭,心想這種駭人的數據也只有這個人能做到了。當視線掃過男人手捧的白玫瑰時,他蹙了蹙眉,心中疑惑——什麼時候葬禮流行起獻白玫瑰了。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拋到腦後,手指滑動滾輪向下拉動頁面,一下子就看見了某條“嚇”懷了季成書的微博。
  他點進去一看,滿屏的“天仙!!求抱大腿!!舔屏!!”差點也把他嚇壞……
  等會兒!
  “天仙”這個外號不是某雜刊給林錫取得帶有諷刺意味的外號嗎,怎麼這微博底下的人……喊得這麼……帶勁?
作者有話要說:  小林子你火了你造嗎?!
  歐諾表示,終於出場了……
  勤奮碼字去~新文雖然沒人看,但是福娃碼的很開森辣~這就夠辣~
  嘿嘿,福娃會繼續加油努力噠OVO

  ☆、第八章

  一手撐著尖細的下巴,一手滑動鼠標,快速地掃視過這條熱門微博下的每一條評論。林錫纖細淡雅的眉越來越緊,當看了整整快幾百條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抽搐了嘴角。
  ……充斥了整個屏幕的一溜串的“跪舔”、“天仙我要給你生猴子”,硬生生地將他這個早過而立的“老人”嚇得連話都出不了口了。
  ……現在的粉絲什麼時候都這麼瘋狂了?
  腦子裡莫名地閃過這個想法,他渾身抖了抖,最終還是將視線放在了最頂端的那條微博上。透過熒光屏幕看著照片上氣質卓然的男人,林錫面色復雜。
  如果說齊文遠和祝清之間還有個“王不見王”的炒作關系,那麼他和歐諾就真的是幾乎沒有交集了。硬要說上什麼聯系,大概在六年前他給歐諾的電影當了一次男配?
  難道歐諾就這麼重情義,六年後還賣給他這麼大個面子?
  要是說其他出場齊文遠葬禮的小明星可能是為了博得一個露面的機會,那麼像祝清、和杉這種地位的就純粹的是來悼念死者了。出席這場葬禮帶給他們的好處,恐怕遠遠小於它的弊端。
  而歐諾居然也出現了,從某個角度而言,他已經有了一種站陣營的意思了。
  莫非他是看著和杉的面子上才來參加的?
  林錫盯著照片上鮮艷欲滴的嬌嫩白玫瑰看了看,百思不得其解地撇嘴,修長的手指在白皙細膩的臉頰上輕輕地點著。他想了一會兒,最終長歎一聲,伸了個懶腰,說:“不管他了,大概也是腦子壞了。”
  關上電腦,用力將頭發上殘留的水珠擦干。林錫將半濕的毛巾擱置在一邊,伸手關了壁燈,爬上了床。隨著電腦屏幕最後掙扎著閃爍了幾下光線,最終黯淡下去,整個房間回歸到最初的平靜。只有窗外都市的霓虹燈還在爭相閃耀,但是地面上嘈雜的聲音已經傳不到林錫的耳中。
  林錫這個時候還沒有預料到,所謂粉絲……到底是怎樣一種可怕的存在。
  -------
  第二天一大早林錫就起了床,下樓時又看到了闊別兩天的半報廢款白色大眾商務車,唯一讓人覺得欣慰的是……原本那些頑強地粘附在車下盤、車胎上的泥漿已經清理干淨,使得整個車子看上去也順眼了許多。
  王方察覺到林錫的視線,倍兒得意地一拍胸脯,說道:“嘿老大,昨天我特意去把車子洗了洗,季哥說公司給報銷。你看這車,賊亮吧。”
  林錫默不作聲地上了副駕駛,給自己系上安全帶,意料之中地發現右側的雨刷仍舊以詭異的姿勢半懸在空中。
  小胖子撓了撓腦袋,干笑兩聲:“這個嘛……季哥也沒提,我也就沒去修。”
  “……”難道你不能自作主張地修好,然後夾雜報銷的單子裡一起交上去。
  一邊咬著王方帶來的玉米饅頭,車子一邊向片場開去。當林錫將最後一口豆漿吸掉的時候,車子正好找到了一個停車位停住。
  兩人一起下了車,走進了剛搭好不久的片場。
  《凌神》作為本年度比較重要的古裝玄幻大戲,李導在化妝、造型、衣服道具上真的是下了不少功夫。林錫剛走進片場,來來往往忙碌的人群就讓他大開眼界,這一點都不像是一個電視劇的工作現場,比起一些大制作的電影來說,這人員設備也絕對是沒話說了。
  不少人已經發現了林錫的到來,幾個人指指點點地正聚在一起說些什麼。林錫勾了唇向那群人輕輕笑了笑,一群小女生瞬間紅了臉,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誒林錫,你來了啊。抓緊時間,快來這裡化妝。”從屋子裡走出的陳雅靜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林錫,不像兩天前的細高跟、小套裝,今天的她似乎向李鶴學習似的,只穿了一件簡單的汗衫和牛仔長褲,腳上套了一雙平地運動鞋,整個人看上去年輕青春了不少。
  林錫應了一聲就走了過去,王方立即跟上。
  跟著陳雅靜左拐右拐,進了一個寬敞明亮的房間。屋子裡用兩盞大功率照明燈從房梁上懸掛下來,將整個房間映照地如同白晝一般,全然不像其他房間一樣有種陰暗的感覺。
  陳雅靜帶著林錫走到一個躺椅前,伸腳踹了踹,說:“阿梅,人到了,快起來干活!”說完腳下一個用力,躺椅隨之劇烈搖晃,差點將上面熟睡的人給甩到地上。
  躺椅上睡得正香的女人一下子從夢中驚醒,她一手扶住躺椅的籐蔓扶手,一邊驚慌失措地胡言亂語:“哪兒哪兒,地震了地震了!”
  陳雅靜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讓你給我偷懶?重要角色的妝你必須親自給我化上,今天拍定妝照,你注意點硬照塑形效果。”
  被叫做阿梅的女人終於清醒過來,她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她的視線從靠近的陳雅靜身上一下子移開,看到林錫時雙眼發亮,好像難民見到食物似的,猛地湊到林錫身邊,說:“哈哈,就這小伙子?沒問題,交在我身上了。”
  說著一邊拉著林錫就往化妝桌走去,一邊說:“林錫是吧,叫我阿梅就行。我昨天看了你試鏡的錄像,特意為你設計了好幾種造型。你是喜歡霸氣型的,還是喜歡清新型的?要不俊雅的也行……”
  “……”
  坐上了硬邦邦的椅子,看著面前久違的化妝鏡,鏡中軼麗俊秀的少年也一動不動地凝眸注視。林錫的眸子暗了暗,心中不由升起一種懷念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感慨,忽然一個身影就遮蓋住了他的視線。
  “……”
  無奈地閉了眼,這下子什麼悲春傷秋的情緒都沒了。
  阿梅用化妝棉沾上一點化妝水輕輕地拍上林錫干淨細膩的皮膚,一邊拍一邊小聲地嘟囔:“這皮膚這手感……還真不忍心下手啊。”
  林錫無視了在自己耳邊響起的話,閉著雙眼感受著輕柔濕潤的化妝棉一點點地浸潤自己的眼瞼,清涼的感覺逐漸彌漫散開每一個細胞。
  接著是乳液、W水……當阿梅將化妝台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往林錫的臉上輪上一遭後,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阿梅用手指沾上一點淡紅色的腮紅粉,卻只是往頰邊撲上一點,然後用食指和中指細細碾開暈染。
  細小的眼線筆尖頭一點點地從眼角向眼尾勾畫著,動作輕快順暢十分熟練,每當畫至眼尾的時候都會順著眼梢的弧度稍稍挑起一些,畫的並不深,只是為了讓眼睛的形狀在聚光燈下更加清晰明顯。
  林錫只感覺到有一雙手動作輕柔的撫過自己的面頰,不停地塗膜著。鼻間徜徉著各種美妙的清香,並不覺得濃郁繁厚,反而清新怡人。
  整理好底妝後,只花了不到十分鍾就徹底化妝完畢。林錫睜開雙眼看向鏡中的人,乍一看似乎並無太大變化,但看久了卻別有一種清俊的韻味。
  眼梢因為細黑的眼線而拉長了一些,但是卻不突兀,自然簡單得讓人不易察覺。膚色與之前並無差異,但是就是感覺皮膚更好了一個檔次,頗有吹彈可破之感。
  “哎呀,一直手癢想先化妝居然忘了先帶頭套了!”拿起擱置在桌上的發網,阿梅又動作起來。將額前、後腦、耳邊的碎發一點點的收進發網內,再從前向後戴上順滑黑亮的長發。動作輕巧,一點都沒有破壞臉上的妝容。
  阿梅的手剛從林錫的臉上移開,忽然只聽“嘶——”的一聲,周圍的人紛紛倒吸一口氣,連阿梅也張了嘴驚訝地看著林錫。
  她剛畫完妝時只覺得這小伙子真的是賊俊,但是當戴上了假發後……一股子仙氣撲面而來,奢華金貴、華美大氣,仿佛真是從天上掉下的天仙似的,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跟著陳姐,阿梅手底下接過無數的單子,連絕美如天後葉伊伊她也上過幾次妝,但是還真的從沒見過效果這麼好的。不,應該說,是這小伙子的底子實在太好了,只是簡單的幾下描畫就能有這麼出眾的效果。
  她收了心思這才第一次正式打量起林錫來。有這樣的條件,如果不是特別情況,以後的路必然長遠得很,看來不能隨便對待了。
  阿梅的臉上升起一抹驚艷的笑容,毫不掩飾對林錫的贊美:“林錫,看來等片子播出後,我阿梅又要大火一把了,哈哈。”說著,她從衣架中取了一件衣服,遞過去:“這件是陳姐特意訂做的,你去換了試試。”
  林錫接過衣服走進換衣間,很快便出來了。
  這一次倒沒有再聽見一致的抽氣聲,只是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傻傻地看著拿到紅衣灼人的身影,說不出話來。連阿梅也怔在了原地。
  林錫清雅秀麗的面容上此時只有平靜,本就高挑美艷的鳳眸此時更加纖長了幾分,黑發順亮從耳際垂下,只露出半邊小巧的耳垂,隱隱約約如蒙黑紗。
  那一身灼眼如火的紅袍更是華美非凡,從衣領處開始用金線細細繡上一道道精致華貴的暗花雲龍紋,一絲絲燦金的絲線深藏於樞機紅色的寬大衣領處,卻又在燈光下反射出一絲耀眼的金光。
  腰間是一條兩寸寬的紅露色厚腰帶,緊緊地束著勁瘦有力的腰肢,勾出纖細的弧度。鮮紅色的翻領廣袖包裹住挺拔的身姿,黑發高束以一顆灑藍色的寶石冠戴綁住。
  恍若從仙境中漫步而出,周圍雜亂簡陋的環境全然被這周身的光芒所掩蓋,讓人只注意到這一人,這一景。
  “卡擦——”一聲將所有人從震駭中喚醒,只見一個馬尾辮的小姑娘端著手機,見到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時,她臉紅地趕緊將手機藏在身後。
  阿梅皺了皺眉,有點不悅地說:“小吳,你跟了我這麼久怎麼還犯這種錯誤?”
  臉漲紅一片的小姑娘低下頭,支支吾吾地說:“對不起阿梅姐,我……我這就刪掉。”
  “不用了,”柔美好聽的聲音從門口響起,眾人順聲看去,只見不知何時陳雅靜已經站在了門口,將屋子裡發生的一切收進眼底。
  她笑了笑,說:“照片不用刪,但是記住了,要麼就自己留著,要麼就在•扦當•的時候發出去。”她加重了聲音,掃視了屋子一圈,又補充道:“其他人也是,拍攝現場照片不是什麼大事,重點是……造成的結果是什麼。”
  阿梅樂得一笑:“陳姐,白臉都讓你當了去了。成,你們記住了,不該發的時候不要發,該發的時候嘛……使勁的發。知道了嗎?”
  剩下的男男女女面面相覷,還是小吳先開了口,小心翼翼地詢問:“那……阿梅姐,我們可以再拍幾張嗎?”
  阿梅使了眼色,指了指門口站著的陳雅靜。
  一群人的視線刷的轉向大門。被這樣渴望期盼的目光注視著,陳雅靜也只好攤了手,無奈地點點頭。
  得到了允許,所有人齊齊歡呼。
  只有林錫無可奈何地站在一邊,倒像是事不關己一樣,伸手扯了扯繡線精密的領口。陳雅靜見狀,一臉了然,問:“是不是嫌領口太緊了,今天定妝照拍好後我再讓人修修。”
  “!”
  一陣秋風從屋外掛過,輕輕拂過那暴露在空氣中白皙脆弱的鎖骨。林錫苦著臉,干站在原地。
  你真的不覺得這領口實在大的過分了嗎!再修……想把整個胸口都露出來嗎!
  不過多久,陳雅靜帶著林錫又走了幾步進了隔壁的一座大殿。進去的時候,攝像師正拿著一台尼康單反對著一個白衣女子拍攝著。李鶴見到林錫二人進了屋,伸了手將他們二人招來,指著那手捧五彩仙石的白衣女人,小聲地說:“你看這女媧,哪有小林好看。真是浪費啊浪費!”
  林錫一後腦的黑線,卻也只能尷尬地笑笑。
  他裝作不經意地向聚光燈下的女人看去,這一看,倒是發現了一個熟面孔。
  女媧這個角色是《凌神》中最美的存在,什麼超脫俗物、傲然萬相之類的形容詞,大底都能配得上她。她作為上古大神之一,在整部戲中的戲份挺重,角色也很重要。
  李鶴是千挑萬選,在捨棄了最好的選擇林錫之後,只能勉為其難地挑了一個算是外貌最出眾的。
  程含菲是CX娛樂前幾年力捧的新人,選秀出道,外貌條件十分出眾。被CX娛樂簽下之後很快就接了一部偶像劇,當年就紅遍半邊天,也勉強算是家喻戶曉了。
  但是她出道幾年卻一直吃著偶像劇的飯,總是沒有機會打破形象。這次能夠得到這個角色,一是因為她的長相和演技確實是幾個試鏡者中較為出色的,二是靠著CX娛樂方面走了一點關系。
  林錫不著聲色地打量著大殿中央的程含菲,瞧著對方一身裝束也是嚴謹大氣,很明顯劇組在服裝道具上真的是用了大價錢了。
  程含菲紅唇勾起,笑靨如花。五官精致,一張小小的瓜子臉配上那彎似水秋眸,在林錫這些年中看過的美女中,也算的上是上流了。
  耳邊忽然又響起李鶴重重的歎氣:“唉,要是葉伊伊能來客串一下女媧,該多好啊。”
  陳雅靜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說:“不如再把歐諾和祝清再請來怎麼樣?我看如果早幾個月拍戲,齊文遠也拉過來就更好了。”
  誰料李鶴卻好像沒聽出陳雅靜話裡直白的諷刺似的,一拍大腿,說:“好提議啊,讓我們小林反串一下女媧,歐諾就定個男主,我們這片子都不用播,那就必須的火啊。”
  “……”
  李導,外頭這麼大的太陽呢,您就這麼說夢話,真的沒問題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看到多了八個點擊QAQ福娃開森的內牛滿面……
  基友說→ →你的滿足點真是越來越低了啊……
  嘿嘿,認真碼字OVO~\(≧▽≦)/~啦啦啦

  ☆、第九章

  定妝照林錫過去也拍過不少。
  齊文遠的長相偏硬氣,長眉入劍,厲眸如刀,英俊挺拔,一副正派小生的模樣。或許也和外形有關,從他成名以來,所飾演的角色也大都是正道男主。
  高傲霸氣的開國明君,落魄無助的城市流浪漢;白發蒼蒼的頹然老者,單純無知的愣頭青。各種截然不同的角色,他都嘗試過。
  但是他拍了十二年的戲,卻還真的沒有接過裘歡這樣的角色。
  裘歡,從第一次出場時的倨傲不馴到最後的血染黃土,都是一襲紅衣,灼眼綽然。
  這個角色十分考驗演員的演技。如果表現得不好,便會讓觀眾覺得陰冷矯揉,一點沒有男子的陽剛之氣。但如果能將文字中所描寫的裘歡淋漓盡致地演繹出來,那便是狠厲絕美、雍容華貴。
  裘歡出生於將相之家。家訓嚴謹、門風正類,卻不想偏偏培養出了裘歡這麼一個怪胎。他自小便舞扇作畫、游戲人間,有京都才子之名卻無治世忠賢之心。
  直到奸臣作亂,全家被冤入獄慘死,他才如夢方醒,至此走上仕途,專心輔佐太子洛青。
  但是數百年歷史的大周朝早已蛀蟲蝕遍。
  奸佞當道,百姓流離,帝王昏庸,偏信小人。想要根除毒瘤,簡直難於上天。
  太子洛青在朝堂上的身份也頗為尷尬,他不受皇帝重用,又剛正不阿,不願與小人為伍。於是遭奸臣陷害險些入獄,而裘歡則自願化身為刃,從此隱匿黑暗,做起太子手下最鋒利的血刃。
  白日青天,他是落拓不羈的花花公子,游樂秦樓楚館之中;暗夜無人,他便率領手下的“血刃七鋒”,飛簷走壁,途過京都各大官宅,手起刀落,血影腥光。
  凶案連起,京城人人自危。
  皇帝派了親衛細察血案,佞臣趁此機會暗中使計將一切苗頭指向太子府。洛青凜然大義,一心以命上諫,求皇帝辨識忠奸,重整朝綱。裘歡卻深知皇帝的秉性,知道太子此舉只是在自尋死路。於是他搶在洛青前一步,敲響了大理寺前登聞鼓的震天之聲。
  裘歡長跪於地,自呈罪狀,悉數手下數十條人命。交上供詞,表明一切凶案只因為自己全家被這些奸佞臣子陷害慘死,自己心有恨意,故而殺人以銷心中仇怨。
  他坦蕩蕩地將所有罪責承擔於一己之身,毫無悔改之意。招致龍顏大怒,責令大理寺絕不許法外留情。一日後,裘歡被解押巡城,懸於城門外暴曬三日,當夜子時,凌遲處死。
  血染紅衣,紅上加紅,人間卻再無那一抹耀眼灼人的紅色。
  裘歡的死也讓太子洛青幡然醒悟,他不再將無望的期盼放在那昏庸無道皇帝身上,□□上位、勵精圖治,殺伐果決,再也不復曾經的優柔寡斷。但是此時天下早已大亂,叛軍揭竿起義,三個月就攻入京城。太子洛青最終從裘歡被懸掛三日的城牆上一躍而下,覆了一生的宏圖偉願。
  整個《凌神》一共有三個單元,分別是“愛”、“憎”、“恨”,主要講述男主角洛青在神界、魔界和人界的不同人生。而人間的這一場便是“恨”,也是整部戲的最後一個單元。
  恨匹夫無用,恨朝臣不忠,恨君王不賢。
  三生已過,男主角上神洛青悟透一切紅塵夙願,最終成就凌神之位。
  全劇男配角和女配角都不少,就是沒有一個女主角。在“愛”這一個單元裡倒也出現了一點感情戲,只不過這個勉強算是女主角的角色沒出場幾次就死了,戲份少得可憐。
  “誒林錫,把扇子打開一下,看向鏡頭。還有那邊,注意點鼓風機和打光。”李鶴坐在攝像師的旁邊指導,現場井井有條,調度有序。
  林錫食指用力推開折扇,唇邊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一副花花公子的姿態。
  “好,裘歡的定妝照就拍到這吧,林錫你可以先回去休息,後天我們正式開機。”
  林錫點點頭,將手中的折扇交給一旁道具組的工作人員。
  過了會兒,只聽李鶴拉高了嗓子問道:“洛青人呢?怎麼到現在還沒來?”表情嚴肅,一點沒有前幾天的隨意。
  林錫剛從鏡頭前走開,一個中年男人就急匆匆地向這裡走來,湊在李鶴的耳邊,小聲的說:“李導,夏城的車堵在路上了,還要過會兒才到。”
  李鶴用力地將手上的劇本往桌子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巨響。現場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過來,見到李鶴一臉怒相,紛紛屏住了呼吸別過頭去,小心翼翼地做自己的事。
  “放屁!他是住在美國還是加拿大啊?我們一大群人從早上八點一直等到現在,他是開三輪車過來的啊?堵車?堵車不知道早點出門啊?”
  中年男人見狀擦了擦額上的汗,一個勁的賠不是:“真是對不起真是對不起,李導,這次真的是意外情況,夏城六點多就出門了,住的又遠。B市的路況您也是知道的……”
  “再給他半個小時,再不到,你就告訴他,我李鶴不差他夏城這個人!”
  林錫不動聲色地向那邊瞄了瞄,沒有吭聲,徑直出了屋子到一旁的換衣間將衣服換下。他卸了妝後剛准備離開,忽然看見一個戴著墨鏡的高大男人快步進了剛才拍定妝照的屋子。
  王方跟在林錫的身邊,小聲地說:“喲,那不是夏城嗎……”
  聽著小胖子這怪裡怪氣的聲音,林錫驚異地轉首向他看去,只見王方一臉不喜地朝屋子裡夏城的背影瞪了瞪。
  “沒想到居然讓他來演男主角,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夏城是天語目前少數幾個拿得出手的男演員之一。今年不到三十歲,長相英俊,身材健壯高挑,一臉正氣,和齊文遠是同一個類型的小生,以前在公司也處處被齊文遠壓了一頭。
  但是林錫聽著王方的口氣,似乎……這小胖子和夏城有仇?
  林錫想了想,看似隨心地說道:“怎麼,你不想他來演洛青?”
  一提到這個話題,王方立馬像點燃的爆竹,一下子就炸開了:“老大,你別告訴我你居然想和這家伙一起演戲?他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以前在天語就老和你嗆聲,現在你們拍同一部片子,他一定放過這個欺負你的好機會的!”
  沒想到得到的答案居然比自己意想中的要好許多,林錫更加不放在心上了。他還以為夏城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沒想到就是打打嘴仗而已。
  不用想都知道,原主這個悶天仙一定從來都是被說趴下的那一個。在腦子裡模擬了一下當時的場景,林錫不由輕笑出聲。
  見到林錫一點都不緊張反而笑了起來,王方更著急了,他急急說道:“老大,你還笑?萬一他給你穿小鞋怎麼辦啊?”
  林錫勾唇搖首,說:“王小胖,我之前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忽然被提問,王方一頭霧水地搖頭。
  林錫只得無奈地重復一遍:“我接這部戲的時候曾經和季成書說過,李導……真的是一個很•嚴•厲•的人。”
  兩人又向外走了一會兒,上了車。林錫剛系好安全帶,就見到王方整個胖臉皺成了一個餡料倍兒足的包子,滿臉懷疑地問:“老大……就那個老頭,真的有用嗎?”
  無奈地歎了口氣,林錫只好再補充道:“好吧,那你這樣想。首先,整部戲我的戲份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估計十幾天就可以結束了。其次,《凌神》這部戲是誰投資的你還記得嗎?”
  “CX娛樂?”王方困惑地回答。
  林錫重重地點頭,笑著說:“沒錯。在CX娛樂的地盤上,我們還怕他夏城?”
  小胖子這才像吃了一顆定心丸,樂呵呵地扭開鑰匙發動車子。
  將座椅下調了幾分,調整到最舒適的高度後,林錫後仰著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其實剛才他還有一句話沒和王方說。
  他強固他強,清風拂過崗。就這麼肯定一定是夏城給他穿小鞋嗎?林錫微微勾唇,心中一笑。在他的面前,夏城還真的是太嫩了。
  他可沒什麼時間和精力來擔心夏城的舉動,後天就開機了,留給他研究劇本的時間才真的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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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雅靜所說的恰當的時機到底是什麼時候呢?
  片場的工作人員一直忙到晚上九點才將人間單元的場景布置完畢,小吳收拾了東西終於可以下班了。她興奮地走出化妝間,還沒走幾步就被陳雅靜叫住了。
  “陳……陳姐,有什麼事嗎?”
  陳雅靜伸手將額前落下的碎發捋到而後夾住,雖然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汗衫卻也別有一番成熟嫵媚的韻味。她笑了笑,說:“小吳,我記得你們化妝組的同事們都是有加同事群的吧?”
  “對,阿梅姐、我和小李他們幾個都加了的。”
  聽了這話,陳雅靜臉上的笑意更大,說:“還記得我今天早上說的恰當的時機嗎?”
  小吳百思不得其解地點點頭,不明白這和同事群有什麼聯系。
  “明天要檢查裝備道具和服裝情況,還有定妝照的後期制作,後天就開機了。”陳雅靜頓了頓,繼續說:“你覺得林錫的定妝照出來以後,你們拍的照片還有什麼意義嗎?”
  小吳搖搖頭。定妝照是用高清的單反相機拍攝出來的,無論是打光、造型還是鏡頭效果,遠遠不是自己這種小手機可以媲美的。
  “所以……今天晚上和明天,就是•扦當•的時機了。”
  小吳恍然大悟,她連忙說道:“好的陳姐,我知道了,我今天晚上回去就把照片傳到我的微博上,還有小李她們,我也會通知的。”
  陳雅靜滿意地頷首,問道:“知道該怎麼措辭嗎?”
  小吳了然地嘿嘿一笑,一拍胸脯:“這種小事不用陳姐操心,就包在我的身上了。”
  看著小吳遠去的背影,陳雅靜笑著點點頭。
  “小陳啊,你什麼時候這麼關照小林了啊?”李鶴笑瞇瞇地從屋子裡走出,又穿著那套大褲衩和白色背心,一點沒有白天那種凌厲的氣場。
  陳雅靜回身輕笑,無辜地眨眼:“老李,我這可是為我們劇組好。這叫……造勢,造勢!”
  “你啊!”
  陳雅靜哈哈一笑帶過這個話題,兩人又討論了會兒關於造型道具的問題就各自回家了。
  夜空晴朗,幾顆黯淡的星星稀稀落落地點綴著黑夜之上,缺月一點點攀爬著,快到中天。天空有暈黃的月色撒下,卻遠遠不及城市的夜景璀璨。
  陳雅靜雙手扶著方向盤,兩眼正視前方,心思卻有點神游。
  為什麼要特別關照林錫?
  大概是因為……他的眼神和那個人有一點點像吧。面對鏡頭時同樣的生動鮮活,仿佛被角色附身一樣的充滿升級。但是當鏡頭一轉開,卻又是如出一轍的冷漠如冰。
  只是這一點點的像,就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去親近……
作者有話要說:  福娃剛躺上床忽然想起來沒放存稿!
  QAQ嚶嚶嚶嚶半夜又爬起來。。。一個人好卡帕!
  _(:」∠)_福娃好想厚著臉皮再求收藏求評評……
  心好累,不會再愛了_(:」∠)_
  嚶嚶嚶嚶打滾……

  ☆、第十章

  小吳表示: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嗎?
  在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就算沒有炒過什麼八卦新聞,聽過的也一大籮筐了。不就是給劇組造個勢嗎,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她從來沒有發現自己居然這麼有領導組織才能,快速地聯系好群裡的同事,各自分配好不同的任務。本次行動的最高宗旨——絕對要營造出一種“不經意間”、“沒有組織”的感覺,因此她安排每個小組成員從今天晚上到明天晚上,在不同的時間段發幾張照片。
  假如日後被海角八卦、千度貼吧之類的扒到“咦你們同個劇組人一起爆照誒”,他們還可以驚訝地你看我、我看你,一臉茫然:“咦?你什麼時候也拍了照片啊?……微博?我昨晚就發了啊。”
  多麼無辜,多麼驚人的巧合!
  人生真是沒有一點點防備,充滿了奇遇,充滿了……“意料之外”的巧合。
  勉強也算作是娛樂圈的一份子,李蓉蓉也關注了一些娛樂圈的人士。什麼導演啊、演員啊,這些大眾粉絲們知道的她當然也關注,至於攝像師、特技師、化妝師之類的,基本上也只有她們這些“圈內人”才會關注了。
  剛舔完手機鎖屏上的天仙落淚照,李蓉蓉打開微博刷了起來。她最近與幾個“天仙配”的死忠粉互關,雖然沒什麼新資源,但大家一起舔舔屏也是極好的。
  李蓉蓉滑動著大拇指,快速地掃視過首頁的每一條微博。唉,新聞官方媒體的微博就是多,每條還都帶圖帶字,密密麻麻的讓人真不想……
  等會兒!!
  李蓉蓉立馬向下滑動頁面,只見到自己關注的認證號“化妝師-小吳老師”於二十分鍾前發了一條微博,微博下帶了六張看上去是偷拍的圖片——
  “今天給某劇組化妝,後天就要開機啦!偷偷拍下某演員的造型,真的是太美膩了!悄悄分享在微博上,導演看不見,導演看不見~[/偷笑][/偷笑]”
  李蓉蓉顫抖著手指點開第一張小圖,隨著屏幕正中央的小圓圈一點點轉動,她吞了口口水瞪大了眼睛,心髒如擂鼓奏響。
  百分之98,99,1……
  啊啊啊啊!真的是天仙!真的是天仙!
  李蓉蓉激動地差點將碰在手裡的手機摔出去,她定了定神壓住歡呼雀躍地快要從嗓子裡跳出來的心髒君,一張一張地滑動圖片細細看著天仙的照片,心中暗想——
  像素這麼差,鏡頭還晃動,畫面真模糊。不過……
  還是太美了啊啊啊!
  在美得快要暈過去之前,李蓉蓉以強大的意志力頑強地按下了轉發鍵,無私地將新資源分享給眾多早已饑渴難耐的天仙配們。
  於是……深夜十二點,無數個閃爍著手機屏幕熒熒微弱燈光的被窩裡,不約而同地爆發出一道道壓抑在嗓子裡的低聲尖叫。
  而一直沒有將“天仙配”們放在心上的林錫自然不可能去關注微博上的消息,要知道他以前的微博就一直是助手打理的。他到現在,連發送新微博的按鍵在哪兒還沒有搞清。
  至於昨晚季成書的深夜連環急CALL他也絲毫沒放在心上,乃至於對方在電話最後千叮嚀萬囑咐自己一定要趕緊申請一個微博帳號的事他都沒有理會。一個連怎麼發微博都不知道的人,想要他明白怎麼申請微博……別癡心妄想了。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劇本的林錫整個人癱軟在柔軟舒適的米色單人沙發裡,一邊背著台詞,一邊揣度每一句台詞中的感情。聲音起伏跌宕,一會兒滿含悲痛,一會兒沉郁頓挫。高層冰冷的落地玻璃前,富有感情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
  雖然現在很多電影、電視劇都會找專業的配音團隊為演員配音,甚至也有一些演員早已不再背台詞,但是林錫還是保持著將每一句台詞熟記在心的習慣。
  要背就要背到最好,不止要把自己的台詞背下,還要把對手的台詞也記住!這樣才能將自己融於角色之中,徹底感受到文字間的氛圍。
  有著這樣良好習慣的林錫第二天也沒有出門,徹徹底底地宅在公寓裡,就像古時候書生上京備考一樣,反反復復、前前後後將《凌神》的人間單元劇本琢磨了個遍。當他終於覺得功德圓滿可以出關的時候,離開機已經不足二十個小時。
  從布藝沙發上起身,扭扭關節、活動活動筋骨,舒展舒展有些酸痛的肌肉,林錫心滿意足地進了浴室。
  明天上午開機,下午正式拍戲。他今天晚上可要休息充足,為明天做好准備。
  ---------
  第二天一早,林錫將溫暖柔軟的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層,乘坐電梯下樓。出門的時候他才發現,王方還沒有到。
  入秋的天空十分遼闊,碧藍一片讓人倍感心曠神怡。
  深深呼吸了一下早晨清新的空氣,連微風吹拂過臉龐的味道都是涼沁沁的。林錫頓感心情愉悅,從重生以後,他還是第一次有這樣舒緩輕快的感覺。他干脆自行先向公寓門口走去,一邊散步,一邊等王方。
  楚氏集團旗下的這所公寓,專門供應給旗下藝人居住,治安良好,從沒出現過藝人被偷拍、錄音的情況。任何時候小區都是一片寂靜安寧,人也很少,只有空氣中傳來的濕潤的泥土的腥味,反而讓林錫覺得更神清氣爽。他加快了步子,向小區大門走去。
  林錫剛踏出小區門,七八個記者模樣的人立馬蜂湧過來,有男有女,各個錄音筆、照相機,設備齊全,顯然是有備而來。
  “林錫,請問你是什麼時候加入CX娛樂的?”
  “林錫,請問你在李鶴導演的新劇《凌神》裡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林錫,請問你……”
  林錫雖然沒想到會遇到記者在公司宿捨門口埋伏,但是過去多年在天語的時候他可沒少被記者跟蹤偷拍。唇邊輕輕揚出一抹笑意,他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與前方火熱的記者群隔開半米距離,點點頭輕聲說道:“抱歉,我今天還有戲要拍攝,恐怕不能和大家細談。”
  聽了這禮貌的話,所有人都靜了聲看向林錫。
  後者卻是淡定從容地露出弧度姣好的笑容,繼續說:“我的助理已經來了,想必在李導的開機儀式上,大家一定能得到滿意的答復。”
  王方在林錫剛開口的時候就開車到了小區門口,隔著擋風玻璃他親眼見著一群人將林錫緊緊圍住,他詫異了一會兒,這才趕緊地下車,利用身體那得天獨厚的優勢擠進人群,將林錫從中解救出來。
  等兩人好不容易突破重圍上了車駛到了高架上,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老大,這怎麼回事啊?怎麼突然有這麼多記者來找你啊?”
  林錫此時眉頭深蹙,他凝著眸子想了半晌,腦子裡忽然閃過前幾天在電腦上看到的幾張圖片,倏地睜大了眼睛,說:“王方,把你的手機拿過來。”
  王方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將車前座雜物箱裡的手機遞給林錫,困惑地問:“拿手機干什麼啊老大?找季哥?”
  林錫卻沒有回答小胖子的問題,他低著頭打開了王方的手機,果然在桌面上發現了一個紅色的大眼睛標志,點進去熟門熟路的找到了自己唯一熟悉的“熱門微博”一欄,向下翻了翻,很快找到了排行前十的某條深夜發出的微博。
  “……”
  “老大?”
  “王方……教我玩微博。”
  “誒?!”
  李鶴的開機儀式向來簡單卻不簡陋。紅色的橫幅高高懸掛於片場的兩棵高樹上,下面是臨時搭建的高台棚子。正中央擺了一張從道具組拖過來的樟木長桌,桌上擱置著香爐、蘋果等物品,用紅色的長布鋪在長桌上,隨時可以將桌上的東西清理掉,進行采訪。
  見林錫到了片場,李鶴高興地走了過來,哈哈大笑道:“林錫啊,這幾天過的怎麼樣啊?”
  這別有深意的話聽得林錫一陣無奈,只得笑了笑,說:“多謝李導的關照。”
  李鶴卻搖了搖頭,說:“我可沒什麼功夫去管那些新聞八卦的東西,要謝就謝你陳姐去,她可是對你別有照顧啊,哈哈。”
  林錫倒沒想到居然會是陳雅靜在背後做的事,他彎了彎眸子向一旁的陳雅靜點點頭算是致謝,對方則溫婉的一笑算是回應。
  不管怎麼說,陳雅靜的這個舉動確實給自己帶來了曝光度。或許她的本意是給劇組提前炒作,但是自己確確實實是受惠了。這一次的曝光也算是林錫沉寂一年以後正式在媒體公眾前亮相,不得不說,起了一個好的開頭。
  大概過了不到半個鍾頭,劇組裡的人也林林總總的來的差不多了。
  李鶴站在劇組人員和主要演員的正中央,從桌上取了三枝長長的檀香點燃,向著香爐鞠了三躬,然後插入香爐中。其余人員也取香、點香,畢恭畢敬地拜天、插香。
  這基本就算是禮成了。
  工作人員迅速地將桌子上的紅布連帶著上面雜七雜八的東西移開,搬來幾張凳子放在桌子前。李鶴帶領著制片人、造型師和一眾演員,齊齊在桌子前坐下。
  一旁等了許久的記者們立即簇擁過來,架好照相機、打開錄音筆,准備好提問。
  李鶴今天自然不會再穿個大褲衩就來參加開機儀式,他難得的西裝筆挺,站起來說:“感謝媒體朋友們的參加,我們《凌神》劇組准備了近一年今天終於開機了。有什麼問題大家盡管問,我們有充足的時間回答每一位記者朋友的問題。”
  狐狸網的記者趙博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今天一大早就到了片場。他坐在第一排的位子上,第一個站起來提問:“李導,我想問一問,《凌神》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劇,需要准備一年之久?”
  開場的第一個問題問的比較溫和,李鶴也游刃有余:“雖然劇情暫時還不能曝光,但是我李鶴在這裡向觀眾保證,《凌神》這部戲所表達的是人間大情大悲、大喜大怒。我們專門從國外引進了頂級的特效制作團隊和造型師團隊,勢必要將電視劇打造出大電影的效果,制作出神魔仙俠的玄幻大作,所以准備了一年。”
  沖浪網的記者緊接著提問,但是他的對象不再是正中央的李鶴,反而是坐在一旁的男主角夏城:“阿城,你作為天語旗下的當紅小生,請問您對前輩齊文遠的墜樓事件有什麼看法?”
  聽了這個問題,夏城面色一僵,他勉強地笑了笑,說:“前輩一直是我前進努力的方向,對他的意外去世我十分的惋惜遺憾。”
  既然開了這個頭,好幾個記者就也不再藏著掖著了。他們集中火力對夏城進行提問,問題刁鑽,而夏城只能一個個的回答。
  陳雅靜見狀皺了皺眉頭,她沖台下中間座位的一個記者使了使眼色,對方立即心領神會,站起來說:“林錫,這幾天你的定妝照在網絡上炒得很火,請問你在劇組裡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忽然被提問,坐在邊緣的林錫倒也沒覺得驚慌。精致干淨的臉上露出一抹淡雅的笑容,他說:“沒想到我的照片居然先在網絡上傳播了出去,李導可要給我一個交代喲。”調笑了一番,他繼續補充:“我在劇裡的角色是一個挺重要的男配,我只能說,他在阿城所扮演的主角的成長道路上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李鶴也豪爽一笑,說:“哈哈,這點林錫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一下偷偷洩露劇組秘密的工作人員的。說到這個,今天下午我們也會在網絡上公布《凌神》的第一發定妝照,大家可以去欣賞欣賞,哈哈。”
  作為“偷偷”洩露劇組秘密的工作人員陳雅靜此時正坐在李鶴的旁邊,看著台下一眾記者,笑得雲淡風輕,好像事不關己似的。
  之後記者又抓住幾個程含菲問了問她的一些緋聞,大概又過了一個小時,這場開機儀式才算是圓滿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有點卡文嚶嚶嚶嚶……
  福娃內牛滿面。。。。
  妹紙們一直這樣霸王福娃下去,尼萌捨得麼捨得麼嚶嚶嚶嚶
  福娃哭暈在廁所,泣不成聲!QAQ!

  ☆、第十一章

  林錫從化妝間裡出來,帶上發套、穿上戲服,化了一個比前天定妝照淡了不少的簡妝。因為不再是硬照對立體感沒太大要求,所以阿梅只是隨意地往他的臉上抹了點底妝,加深了些眉毛的顏色。
  林錫走了幾步停下步子,他彎下身子將緋紅色戲服長長的下擺扎在腰間好方便動作,還沒抬頭,一道黑色的影子就落在了他身前的青石板地面上。
  “喲,這不是林錫嗎?在天語混不下去,只能跑到CX娛樂搖尾乞憐了?”
  林錫慢慢地抬首,只見夏城正擋在自己前進的道路上,陰陽怪氣地開口。他穿了一件淺白色的圓領窄袖服,衣袖和衣帶的邊緣用銀絲細細繡著繁復的紋路,長發以雲白□□眼石冠束綁住,劍眉入鬢,星眸透亮,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
  拂去因為低身的動作而粘在長袖上的灰塵,林錫淡漠的雙眸掃了夏城一眼,問:“有事嗎?”
  夏城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無視自己的話,他先是愣了一會兒,然後冷笑著說:“一段時間不見,變大牌了啊。這次是抱著誰的大腿進劇組的啊?”
  夏城的聲音並不小,附近的不少工作人員都聽見了他們之間的對話,連陳雅靜也正好路過,聞言不禁面色一冷,剛想插嘴說兩句,只見林錫搭攏著淺琥珀色的鳳眸,說:“前輩,我還要去再熟悉熟悉劇本,沒有事的話請讓個路好嗎?”
  明嘲暗諷通通沒有奏效,夏城如鯁在喉,只得灰溜溜地讓了讓路。當林錫走過他的身邊時,耳尖的聽到夏城那不算小聲的冷哼:“只有臉沒有演技,光靠抱人大腿接戲,哼。”
  林錫勾了唇笑笑,全當是耳邊風刮過就算了,他此時只是有點慶幸——幸好自己讓王方小胖子跑腿去了,否則恐怕這時候這兩個人應該吵起來了吧。
  在腦子裡想著那副情景,他不由好笑地笑出了聲。走到椅子剛准備坐下,還沒拿起畫的滿滿當當的劇本,忽然只聽見李鶴提高了聲音向這裡大喊:“林錫,你准備下,拍第一場戲,見太子洛青的那幕。”
  林錫聽了這話不由一愣,過了半晌他才明白過來,微微頷首,回應道:“好的,李導。”
  圈子裡一向有個不成文的行規——開機選吉時,拍戲開門紅。
  基本上每個劇組開機後的第一場戲要麼選擇比較簡單的,要麼就選擇演員最有把握的,各個都希望不NG一次性通過,討上一個好兆頭。
  李鶴選擇的這幕戲是裘歡在太子府與太子洛青的初遇,也就是林錫之前試鏡時所選擇的場景。雖然這一個鏡頭裡既有太子洛青也有裘歡,但是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發現這一幕突出的角色是裘歡,並且真正考驗演技的也只有林錫而已。
  林錫回想著剛才夏城和自己說話的時候李導飄過來的眼神,頓時明白過來。
  嘖,李導……還真是可愛啊。
  林錫嘴角的弧度漸漸拉大,視線上移看著不遠處的夏城。
  雖然對方只是一個喜歡打打嘴炮的熊孩子,但是……他一點介意,和熊孩子談談人生,拯救一下熊孩子可憐貧瘠的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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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西垂,華燈初上。
  此時的裘歡剛從江南趕回京城。
  全家被冤入獄午時處決,他跑廢了八匹駿馬也沒有趕得上見父母親人最後一面。忍住悲痛,他喬裝換面,在京都朋友的幫助下悄悄潛入太子府,想求太子洛青上稟聖上,洗刷裘氏一門的清白!
  裘歡蒙著黑色的面罩在太子府幕僚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進入太子府,不曾理會富麗堂皇的雕梁畫棟,腳下步履匆匆,一雙暗淡無光的眸子露在外頭,卻如一汪死水沒有半點浮動。
  太子洛青高坐於鑲金寶座之上,一身淺白色的銀絲蟒袍端的是高傲華貴。
  裘歡左腳抬起剛要踏入金磚正殿,不知為何倏地停了一瞬,而後再也無半點猶豫地快步向前,走到大殿中央。他一把將遮掩住面容的黑色面罩扯開,露出一張精致姣好的面容。
  從金絲長袖中掏出一把精美絕倫的緋紅色玉骨折扇,指節用力,扇面刷的打開,露出其上翩翩起舞、風姿綽約的美人圖。
  這把價值連城的玉骨折扇是前朝宮廷遺物,一年前被裘歡重金求得,可作為裘氏嫡子身份的最有力象征。
  太子洛青見到這傳聞中華美非凡的玉骨折扇自然頓悟眼前人的身份,他還未開口,只見裘歡指節一收,緋紅金砂邊的扇面頓時疊起。那雙淺色透徹的眸子正靜靜地凝視著自己,眉梢微長,睫羽翕動,寶玉一般的眼中一片死靜,荒蕪寂寥,仿佛再無生機。
  深邃如海,清澈如玉。
  洛青心中不覺咯噠一聲,身子一下僵硬住。
  裘歡面上雖無表情,但是舉手投足間卻有著濃郁到凝滯的悲慟之意。他左手執扇在上右手在下,腰脊一彎,高傲的頭顱低垂向地,背梁卻如青松一般挺直不屈。
  烏黑長發隨著他的動作從臉側滑下,遮擋住了那張平靜如死水的面容,只聽低回婉轉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裘歡拜見太子殿下。”
  ……
  “卡!很好,這條過。”
  隨著李鶴肯定的話語響起,整個劇組全體歡呼一聲,為成功贏得了一個開門紅而喜悅。
  李鶴反復地看著這一場鏡頭,越看眉頭越蹙,他叫來夏城,指著場景後面的幾段,說:“夏城,你這裡怎麼一臉呆相?是看傻了還是腦子燒糊塗了啊?你腦子丟家裡了啊?有點表情沒有啊。幸好這個鏡頭你的戲份不重要,你知不知道你是男主角,誒我說你到底看過劇本沒啊!”
  李鶴一番劈頭蓋臉的訓斥下來,被罵的對象卻呆愣愣地不停點頭,過了一會兒才徹底回過神來。夏城瞪大了雙眼看向一旁已經坐在籐椅上休息的林錫,眼中全是驚詫。
  他的腦子裡反復閃過那一雙深沉清雅的眸子,其中濃郁到快要溢出的悲傷,好像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了他的心髒,讓他連呼吸都停止忘記。
  好可怕的眼神。
  ……好美的眼睛。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只要不在拍戲,夏城都用奇怪的表情盯著林錫,眼神怪異,表情……復雜。
  王方將又重又大的保溫杯遞給了林錫,杯子裡是用羅漢果、胖大海和杭白菊一起泡制的清潤茶,是林錫特意吩咐王方去藥店買的。
  “誒老大,你有沒有發現那個夏城好像盯了你很久了啊?”
  林錫聞言,用余光掃了一眼正打開杯子喝茶的夏城。後者一發現林錫的目光,忽然將口中的茶水噴回了水杯裡,嗆得滿臉通紅。
  “嗯?怎麼了?”
  王方摸著下巴,小眼睛轉悠轉悠著自己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林錫放下杯子,起身再去拍戲。過了半個小時才回來,發現小胖子還轉動著小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錫也不在意地坐下,拿了劇本發現自己今天還剩下一場戲就結束了。
  正想著,忽然只聽見王方一陣驚呼,雙手一拍,道:“老大,我知道了!那個夏城一定是想給你穿小鞋!”
  “……”真是辛苦你的智商了。想了半個小時,居然這都被你猜中了。
  而此時,正在打光燈下慷慨激昂地念著台詞的夏城不知怎的渾身一抖,本來順順溜溜、張口就來的台詞一下子斷片。
  “卡!夏城你今天是怎麼回事?我也不要求你把每一句台詞都記住了,至少對個口型張張嘴行不行?你今天是不是把嘴也丟家裡了?”
  “……”
  一連半個多月,夏城都以這種“幽怨別扭”的眼神,時有時無的遠遠凝視著林錫。而後者則好像全然沒有察覺似的,該拍戲的時候拍戲,該喝水的時候喝水,一天也不會NG一次,嚴厲如李鶴這些天看著林錫這張臉都覺得心曠神怡。
  “嘖嘖,你說小林怎麼就不是個丫頭片子呢?要是個丫頭,我還用愁女媧的戲份啊。”
  坐得不遠的程含菲聽著這話真的是欲哭無淚,只得默默將苦水吞進肚子裡。
  其實程含菲的演技並不糟,擁有這樣一張娟麗漂亮的面孔再加上她還算不錯的演技,成為一線演員也只是時間和機遇的問題而已。偏偏在她還正“茁壯成長”的時候,遇上了李鶴這麼一個挑剔到頭發絲的怪老頭。
  表情太過豐富了,卡!
  眼神不夠冷厲,卡!
  手放哪兒呢?卡!
  卡!卡!卡!
  可以說,整個劇組除了林錫只NG過一次外,哪個身上不被李導罵的差點認不清東南西北。這些天來,所有演員和工作人員簡直像生活在地獄裡一樣,水深火熱、不得超生。
  “誒,阿梅姐,來吃點點心,剛剛烤出爐的。”
  “齊哥,嘗嘗這塊鍋巴……哈哈我就說好吃吧,這可是我昨晚剛研究出來的新品種。”
  片場的各個角落裡,王方拎著一個塑料袋,裡頭放了一大堆小型塑料保鮮盒,有的裝著賣相上佳的飯團壽司,有的裝著奇形怪狀的曲奇餅干。唯一的共通點就是——都挺好吃的。
  “老大,你的清潤茶。”
  林錫無語地接過王方從塑料袋最底層掏出來的保溫杯,默默不語。王方一抹腦袋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了林錫旁邊的小凳子上。
  逆著陽光,林錫瞇了瞇眸子發現小胖子的下巴好像少了一層。日光透過那白花花的肥肉,突然感覺好像沒有以前那麼油膩了。
  “王方,你是不是瘦了一點?”
  王方聞言一驚,瞪大了眼睛看向林錫。看著小胖子比以前大了不少的眼珠子,眼睛上的肥肉也不會再將眼睛擠住。林錫心中了然……小胖子還真是瘦了一點。
  “誒老大,你怎麼發現的?”王方笑瞇瞇地說:“我每天做著這些小玩意帶到劇組給大家分著吃,越做越不想吃,看到大家吃的時候自己好像就跟吃過一樣,什麼都不用吃就已經飽飽的了。”
  “……”
  林錫忽然想起以前和杉曾經給自己講過的一個笑話。
  某個女大學生特別講義氣,每次買了東西都全部送給捨友和同學們大吃海吃。四年後,當所有人都畢業了,只有這位女大學生一個人找到了男朋友……
  看著小胖子將塑料袋折疊好放進隨身的背包裡,林錫問:“對了,你什麼時候喜歡做東西給別人吃了?”
  王方嘿嘿一笑:“這不之前老大你讓我給你做清潤茶嘛,我有天磨羅漢果,一邊磨一邊覺得特別好玩,後來自己就買了點東西做做。這一做,那就上癮了啊。”頓了頓,小胖子一臉嚴肅地看了看四周,然後湊到林錫的耳邊,神秘兮兮地說:“老大,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林錫一愣,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各種電視劇戲碼,什麼巴豆、苦草,一籮筐的在腦海裡閃過。
  “其實……”林錫也正了色,認真的傾聽起來。
  “其實我可能入錯了行了啊老大,要是我一開始選擇當廚師,指不定我現在就是五星級大廚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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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漸漸西垂的夕陽緩慢地向地平面挪動著,天際的邊緣是一條漂亮的紫色雲霞,再向上則五顏六色,雲霞蒸蔚,絢麗多彩。
  一輛寬敞大氣的黑色奔馳SUV車勻速地駛過B市影視城,後座的俊美男人垂著眸子,沒有表情地看著窗外的風景逐漸由高樓大廈變成青牆飛簷。
  坐在前排副駕駛座的是一個精英模樣的男子,白色襯衫的袖子向上挽起,頗有干練的架勢。
  他一下下的點擊著手中的平板電腦,查詢著今天的通告情況。一次不經意的抬頭,忽然瞄見了路邊一下子飛快閃過的“B市影視城”幾個金色大字,他猛地想起什麼,轉過頭對駕駛座後的男人說道:“阿諾,我突然想起來艾麗卡就在B市,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聞言男人慢悠悠地轉首,堅毅俊朗的眉頭稍蹙,深沉幽黑的眸子一凜,問:“艾麗卡?她什麼時候回國的?”
  穿著白襯衫的精英男樂得一笑,說:“她難道沒有告訴你?”
  男人似有不悅地冷冷瞥了副駕駛的男人一眼,後者立即收住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
  “她回國干什麼?”
  副駕駛的男子無奈的攤攤手,說:“我怎麼知道,要不你親自去問問她?現在調頭的話,大概三分鍾後你就能看見她了。”
  男人抿了薄唇,面色平靜地拿起一旁擱置的黑色墨鏡輕輕地架在了高挺的鼻梁上,久久沒有說話。就當前座的男人自覺無聊地轉過頭時,忽然聽到後座傳來一道輕微到幾乎不可聽見的聲音。
  “掉頭。”
  在心底偷笑一聲,精英男立即吩咐司機:“掉頭,去B市影視城。”
作者有話要說:  2333333小攻終於再次出場辣羞射捂面~!
  福娃最近真的是哭暈在廁所QAQ。。。。永遠都沒有評評嚶嚶嚶嚶。。。。
  最後福娃得了不刷後台會死的絕症……現在好像快要晚期了嚶嚶嚶嚶。。。。

  ☆、第十二章

  阿梅左手端著一小碟剛剛制作的假血,右手拿了筆刷粘著逼真可怖的紅色素蜂蜜水一點點地向林錫的身上塗抹著。柔軟韌性的筆刷輕輕掃過脆弱突出鎖骨,血紅色頓時在白皙如玉的皮膚上彌散開來,分外刺目。
  林錫此時正平舉著雙臂與地同齊,好方便阿梅化特殊妝。
  仍舊是那一身胭脂紅的博袖錦衣,金絲勾勒的衣角顯露著復雜多變的忍冬夾勾蓮紋,二寸約許的金色寬腰帶中央是一根纖細的翻卷紅繩,緊緊地束住了精瘦卻有力的腰身。
  阿梅提著筆刷,目光忽然掃到這一根扎著漂亮結扣的腰繩,她眉頭一皺思索了半晌,伸出兩根手指分別勾住紅繩的一端用力扯了扯,然後滿意地看著寬寬松松地繩子勉強地垂在腰間,一副被……□□過的景象。
  而與此相同的,從衣領到衣擺,大大小小的無數條撕痕遍布整件長衣,將細膩的皮膚暴露在秋季略帶涼意的空氣中。
  阿梅提著粘著假血的筆刷仔細地在這一道道的撕開的衣服縫隙上塗抹,而林錫則垂了眸子面色平靜。他的左臉頰上橫亙了一條猙獰可怖的血口子,血液凝固漸成黑色,白肉翻出,逼真嚇人。
  當阿梅親自將林錫這一套特殊的妝容收拾完畢後,整個劇組已經提前移到了室內的現場。他們二人紛紛進屋,王方剛湊過來還沒張口,忽然就倒吸一口涼氣,雙眼睜得圓鼓鼓地,指著林錫臉上那道深深的血口,說:“老大!你的臉……你的臉怎麼了?”
  林錫風輕雲淡地抬眸,伸手輕撫過臉頰那道駭人的“疤痕”,說:“毀容了。這是今天的最後一場戲了,你出去收拾一下東西。”
  王方自然很快就反應過來今天拍的是什麼,他嘟囔了一聲“真嚇人”,然後屁顛屁顛地出了現場開始收拾東西,准備離開。
  林錫定眸看了眼屋內陰森寒冷的布置,毫不猶豫地抬腳進了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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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進了這間屋子到現在,到底是多久了呢?
  裘歡雙眼迷茫地望著前方,目光呆滯沒有焦距。雙手被捆縛在十字木樁兩側,無力地垂下,指尖是早已干涸的深紅色血跡,泛著濃黑。原本圓潤爆滿的指甲不知何時已被一根根拔去,只留下十個黑漆漆的洞,似乎在流血,又似乎早已干涸。
  身上還是敲響登聞鼓時的那一件金絲鑲雲邊的翻領窄袖紅袍,緊束的腰帶上鑲嵌著幾顆珍貴罕見的寶石。而此時,這件江南繡娘熬紅了雙眼辛苦繡成的長袍此時卻如同被猛獸撕爛一般,遍布了數十道狹長的口子。
  裂縫中間粗寬兩端尖細,是以鞭子抽打導致。而透過衣縫向內看那暴露在外的皮膚,只見白色的肉向兩邊翻飛,光是□□在寒冷冰凍空氣中,就是一種刺骨的疼痛。
  黑發凌亂,因為半垂著頭,發絲更加雜亂的擋住了半邊臉頰。一道從眼角蔓延到唇邊的可怖傷痕橫跨了整張左半臉,如同鬼魅一般駭人,與另一側精致漂亮的面容形成了震撼的對比,觸目驚心!
  執著黑色倒刺皮鞭的大理寺獄丞走到銹跡斑斑的木桌前,端起桌上的碗碟一口吞下大半碗,然後走到裘歡身前,猛地一口全部噴灑出去。
  烈酒觸碰到周身的傷口,裘歡渾身一陣猛烈的抽搐,痛楚瞬間彌漫開全身,混混沌沌的意識也因劇烈的疼痛而清醒了一絲。
  殘忍冷酷的大理寺獄丞一甩長鞭,“啪——”,隨著一聲凌厲的鞭響,青石地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罪人裘歡,現在供出幕後主使,還能讓你換個痛快點的死法。”
  裘歡暈暈沉沉地閉了雙眸,耳邊轟隆作響。整個身子向前傾倒,只因為被粗重的鐵鏈捆縛了四肢這才阻止了他下傾的趨勢。
  “啪——”,又是鞭子劃過血肉的聲音。
  裘歡渾身抽搐,濃濃的鐵銹味在口腔裡蔓延開。他的胸膛劇烈的搏動著,呼吸急促。
  “說!幕後主使到底是誰!”
  冰冷的黑色長鞭挑起裘歡纖細姣好的下顎,那雙原本迷茫的淺琥珀色眸子因為疼痛而有了一絲神采。不知是看到了什麼幻覺,那雙弧形優美的眸子緩緩睜大,迷茫絕望的視線也一點點的有了焦距。
  裘歡直覺喉間干澀如烈火焚燒,脆弱的喉結輕微地動了動,從嗓子眼裡不停的呢喃:“殿……下……殿下……”
  那獄丞凶狠的雙眼一瞪,湊到裘歡的跟前,滿是怒氣地說:“說清楚點,到底是誰?”
  裘歡干澀泛白的唇角倏地勾起,臉頰上絕美的笑容與可怖的血痕形成鮮明觸目的對比。他的唇一開一合,不知在說些什麼。
  獄丞忿忿地一扔長鞭,再將耳朵湊近了些,怒道:“老子讓你說清……啊!!”
  那獄丞捂著鮮血淋漓的耳朵,疼痛地大喊,鮮血順著他的手臂一路流下。
  裘歡張口將嘴裡的肉末和鮮血一並吐出,他忽然拉大唇角,劇烈地大笑,笑容瘋狂駭人,笑聲淒厲絕望。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往昔十數年的繁華已成過眼雲煙。當日京城街頭、鮮衣怒馬的少年展顏淺笑,年少輕狂,不知憂愁。而如今白雲蒼狗,滄海桑田,陰冷潮濕的牢獄中,又有多少冤魂會索命癡纏。
  那笑聲伴隨著皮鞭的響聲一起在黑暗腥臭的牢獄中回蕩,一聲一聲,好似再無憂愁一般。
  ……
  “卡!”李鶴認真仔細地看著顯示屏中的圖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靜靜等待他的反應。過了半晌,只見李鶴重重了一口氣,說:“好,這條過。”
  聽了這話,早就等在一邊的工作人員立即上前將捆縛住林錫手腕、腳踝的鐵鎖挪開,林錫揉了揉肩膀,抬起手時果然發現了手腕上出現了一道青黑的印記。
  站在一邊的道具組小姑娘見狀,嚇得一呆,哭喪著臉,一個勁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不是我捆的太用力了?真的太對不起了……”
  林錫輕笑著勾了勾唇,搖搖首,說:“不,和你沒關系。”是這個身體的皮膚太敏感了。
  無奈地在心中輕歎,林錫一邊揉著手腕上的淤痕一邊向外走去,才走到打光板旁,不經意地一個抬眸,視線忽然陷入一雙深黑暗沉的眸子中。
  兩人相視了幾秒,林錫的眸子漸漸睜大,他微微張口,一個名字在腦海裡閃過,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啊啊啊啊歐諾!!”一聲尖叫打破了整個片場井井有條的秩序,引發一陣騷動。
  “真的是歐諾,真的是歐諾!”激動興奮的聲音在林錫的背後響起,尾音顫抖,音調高昂,隱隱的好像夾雜了一絲哭腔。
  “歐諾什麼時候來的!”
  “歐諾怎麼會來我們劇組!小如你快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
  ……
  林錫眉頭一蹙,剛想假裝沒有看見直接走開。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捧著大束白色玫瑰的身影,他無可奈何地低歎一聲,抬了腳決定還是打個招呼。
  他剛跨出一步,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道低柔婉轉的聲音:“歐諾。”
  他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陳雅靜穿了一件簡單樸素的白色襯衫正在門口看著這裡,面色潮紅,似乎剛剛奔跑過。
  歐諾聞言轉首,他猶豫地回過頭再望向相隔不過數米的林錫,點點頭算是問了個好,然後轉身向門口的陳雅靜走去。
  林錫望著那兩人相偕離去的背影,雙手環胸,撇了撇嘴。
  看來陳雅靜和歐諾是舊識了。陳雅靜,陳雅靜……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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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趙賢在後台化妝間裡找到陳雅靜的時候,她完全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歐諾。兩人上一次見面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這一年來由於各種原因他們總是錯過,沒有機會見面。
  陳雅靜低頭望著地面,雙手不自然地互相搓動。她帶著歐諾向僻靜的換裝間方向走去,現在所有人都集中在片場,換裝間附近的人少些,也好說話。
  “剛才那人是誰?”
  陳雅靜正糾結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忽然只聽身旁的男人率先開口。她驚訝地抬首向對方看去,卻只看到一個俊逸雅致的側面。歐諾的目光靜靜地平視前方,神色淡漠,似乎只是隨口一問而已。
  她回憶了一下,想起之前歐諾似乎在片場看到裘歡入獄那一場戲,她頓時了然,說:“他叫林錫,說起來還是你們CX娛樂的新人。現在在季成書的手底下,底子很好,演技也很不錯。”
  歐諾略有些驚詫地看了陳雅靜一眼,完美的表情有了一瞬的訝異。能從陳雅靜的口中得到這番評價,那說明對方真的是十分優秀了。再聯想到之前在片場所看到的那一幕——氣質非凡的少年隱忍脆弱地咬牙、絕望失態地瘋狂大笑……
  確實,是個出色的新人。
  “怎麼,想提攜後輩了?”陳雅靜挽了挽耳鬢的青發,原本心底因為再次見面而產生的緊張也逐漸消退,她紅唇勾起,露出一個成熟嫵媚的笑容。
  歐諾漆黑幽遠的眸子垂下,神色不明,他沉默不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暗沉下來,兩人走到了較為安靜偏遠的青牆綠瓦之下才停住了步子。歐諾轉了身低首看向陳雅靜,問:“什麼時候回國的?”語氣淡然,目光沉著。
  陳雅靜的面色有一瞬的凝固,她的笑容有些尷尬,說:“回來快三個月了。”她頓了頓,遲疑了會兒又補充說:“只是擔任這部戲的造型顧問而已,不會待太久。”
  歐諾微微頷首,眸色濃黑深郁,看不出情緒。
  陳雅靜仔細地觀察著對方的神情卻始終無法看出對方的意思,心中苦笑,暗罵自己真是想太多了。她很快調整好情緒,問:“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我記得你不是在東加裡羅拍戲嗎?”
  “月初回來的,上個月我的戲份剛剛殺青。”
  “我記得斯蒂文不到所有鏡頭審視完畢是輕易放人的啊,你怎麼回來了?”
  歐諾眸色暗了暗,頓了半晌才回答:“我來參加葬禮。”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氣氛凝固尷尬。
  陳雅靜咬緊牙槽,笑容僵硬在了臉頰上。微風輕拂,牆角邊的一顆百年榕樹發出唦唦的聲響,綠葉搖擺晃動。陳雅靜懊惱自己的失言,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補救。
  她都忘了那個人二十四天前意外墜樓的事件,也刻意回避了他的葬禮。
  特意回來參加那個人的葬禮是嗎……陳雅靜抬首悄悄打量著歐諾的神情,卻見對方斂了眸子,氣蘊清和,似無任何反應。
  思忖了半晌,她終究是長長地歎了一聲氣,說:“我以為這麼多年你早該忘了。”
  歐諾沉默了許久,就當陳雅靜以為再也得不到答案的時候,他倏地啟唇:“我也以為……我已經忘了。”語氣平淡並無起伏,但是意境深長幽遠,好像沉寂了深沉的感情。
  陳雅靜微怔,望著這樣陌生的歐諾,她心中原本深厚的感情開始逐漸發酵,好像有了一絲變化。
  “歐諾。”
  歐諾抬了眸子看向陳雅靜,只見她忽然彎了溫婉的圓眸,唇角綻放出一抹清麗脫俗的笑,語氣輕快地說:“我想我已經忘了你了。”
  聽到這句話,沉默了許久之後歐諾的微微點頭,說:“忘了就好。”
  似乎是將壓抑在心底數年的情緒全部釋放出來,隨著這一句徹底的攤牌,陳雅靜忽然覺得精神輕松了許多。多年來一直埋藏在心中那濃郁到無法釋放的情感,最終……還是這樣平靜地說了出來。
  得到的答案果然如同自己一直所想的那般,但是此刻卻也覺得不是這麼重要了。
  從二十歲開始的青蔥歲月全部交付在了這個人身上,而如今十幾年的時光匆匆而過,她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純真、獨闖社會的無知女人。
  她低下了頭看著自己鮮紅漂亮的指甲,仿佛看見了自己那些深夜裡一點一點心頭滴下的眼淚。
  歲月悠長,時間磨人。到底是怎樣的情感才能經受住光陰的考驗、始終深情如初?
  在這場追逐愛情的游戲中,她輸了。
  輸給了歐諾,也輸給了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QAQ看到有妹子說好像撞梗了嚶嚶嚶嚶。。。。好心塞塞的嚶嚶嚶嚶。。。
  福娃繼續在廁所哭去了……
  沒有評評沒有花花,心好累不會再愛了……

  ☆、第十三章

  林錫走過樹影遮蓋的林蔭小道獨自一人進了換裝間,寬敞的房間裡空無一人。他動作迅速地將身上破爛不堪的錦衣換下,穿上了自己原本的淺青色長風衣。
  剛走出門幾步,忽然只見王方哭喪這一張肉乎乎的臉,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向自己走來。
  “老大……嚶嚶嚶,車撞了……”
  “……”
  林錫默不作聲地盯著小胖子看,眼神幽幽的,看得小胖子渾身一個激靈,身上一層的肥肉也跟著顫了一顫。
  王方的額頭上鼓起了老大一個紅色的硬塊,手臂上也有一些淤青,整個人看上去就像被人揍了一頓似的,十分狼狽。林錫無奈地歎了一聲氣,問:“怎麼回事?”
  小胖子吸了吸鼻子,打了個響亮的哭嗝,說:“剛才我去倒車的時候正好前面有個車打了遠光,刺得眼睛都睜不開。然後我就沒拿穩方向盤,然後就……嚶嚶嚶……”
  “……打過車險公司的電話了嗎?”
  “嗝……打了……”
  林錫長歎一聲,抬頭看了眼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擦黑的天空。現在車子是開不了了,而這個時間段在B市影視城這裡也很難打到車,恐怕還得打電話麻煩季成書。
  但是影視城坐落在B市西六環,CX娛樂的藝人公寓靠近東四環。這一來一回,恐怕到家的時候都已經快10點了。
  林錫正皺著眉頭思索著法子,突然那只聽一道高亢清爽的男聲響起:“咦,這不是剛才那個傻乎乎地撞電線桿上的小胖子嗎?”
  林錫聞言向來人看去。只見一個大約1米8的陌生男人正從小道向換裝間走來,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鼻梁上架著一副細邊銀絲眼鏡,黑色的短發用發膜打理的一絲不苟,莫名的竟覺得和季成書有一絲相像。
  王方見了那人忽的擠開了小瞇縫眼,驚訝地指著對方,說:“你……你不是剛才在路邊的那個路人嗎,你還一直猥瑣地笑來著。”
  聽了這話那人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斂了去,目光掃過一旁沉默不語的林錫一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艷卻又很快隱去。他轉了頭望著王方,板著臉認真的說:“小胖子可別胡說八道,我那是看你太逗了,開著開著就撞桿子上了才笑笑。”
  王方重重地哼了一聲:“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神經病。”
  “你……”
  “趙賢,怎麼了?”
  渾厚低沉的聲音從三人的身後傳來,林錫和王方紛紛轉頭看了去,只見不知何時陳雅靜和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他們的背後,似乎已經看了一會兒。
  王方眼珠子瞪得就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那男人,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大聲的喊道:“你……你你是歐……歐諾!”
  陳雅靜見狀不由掩了唇噗哧一下笑出聲來,抬了步子再走近了一些,點點頭說:“是是是,是歐諾,不是歐……歐歐諾。”
  被一向敬重的陳雅靜給調笑了一下,王小胖子癟著嘴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不再說話,只是小眼睛還一個勁好奇地朝歐諾看。
  反觀歐諾卻似乎毫無感覺似的地走到了趙賢的身邊,不做聲色地掃了一眼安靜站著一旁的林錫,問:“發生什麼事了?”
  趙賢哈哈笑了一聲,說:“沒什麼事,就剛才我在路邊看見這小胖子自己開車撞了電線桿子,就笑了兩下。”
  陳雅靜聞言蹙緊了纖細的眉,對著林錫問:“撞電線桿上了?車子還能開嗎,林錫?”
  沒想到這種丑事居然會以這種方式昭告天下,林錫哭笑不得地搖首,說:“既然是撞了電線桿子,估計今天是開了不了。”
  陳雅靜為難地思索了會兒,說:“今天晚上劇組裡還有好幾個鏡頭,也沒什麼人有時間送你回去。要不我今天就在劇組打個地鋪,你和王方開了我的車先回去吧。”
  林錫立即堅定地搖頭拒絕:“謝謝陳姐,我們後來到外面打個出租就行。”讓女人打地鋪自己回家睡大床,這種事林錫還真做不到。
  “可是現在影視城外面的出租車也不好打,你明天還要拍戲……”
  林錫勾了唇露出一個溫雅的笑容,清澈干淨的淺琥珀色眸子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形,說:“沒關系,趕得上。”
  陳雅靜還想再說點什麼,一旁一直沉默的歐諾忽然開口問道:“你去CX的藝人公寓?”
  林錫沒想到對方會突然□□話來,還問了這個奇怪的問題。他也沒多想,反射性地點點頭,脫口而出:“嗯,東四環的藝人公寓。”
  歐諾微微垂首,額上有些許黑色的碎發落在了眼瞼上,他低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忽然一語驚人:“那我送你回去吧。”
  “!”趙賢立即瞪大眼睛向歐諾看去。
  林錫聞言卻蹙緊了眉頭,猶豫地說:“這……不大好吧?”
  陳雅靜倒是舒緩了原本疑難的面色,紅唇輕笑,說:“沒什麼不方便的。我記得歐諾的房子就在那附近,讓他送你一程也是順便。”
  歐諾輕輕頷首,俊朗清冷的面容上沒有一點表情,但幽黑的眸子卻看似不經意地盯著林錫。
  看著對方的神情,林錫默默地將即將脫口的拒絕話語吞回了肚子裡,他點了點頭答應下來:“那就麻煩您了。”
  “可是……”趙賢張口剛想再說些什麼,忽然被歐諾用刺刀一樣冰冷的眼神陰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話語戛然而止,趙賢無奈地攤了攤手,說:“好吧,我沒意見,那就走吧。”
  事情就這麼看似簡單地解決了,王方留下來等車險公司的人來處理事故,林錫跟在歐諾的身後向停車場走去。一路上,他偷偷地抬首望著眼前身姿挺拔的男人,心中漸漸升起一陣疑惑。
  歐諾……什麼時候是這麼好說話的人了?他怎麼不知道歐諾居然還是這樣一個照顧新人的好前輩?
  他還記得,自己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與歐諾合作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歐諾已經站在娛樂圈的最頂端,連他也只能給歐諾的電影做一個男二。
  那次的合作……真的不是一個很愉快的回憶。
  他當時的脾氣比現在暴躁的多,因為拿了幾個獎,所以性子也有點傲,不知怎麼的看著歐諾就是有一點不爽。特別是對方在片場外那副沉默鎮靜的樣子,他怎麼看都覺得是在裝模作樣、故作姿態。
  後來兩人之間也發生了一點小摩擦,所幸自己的戲份也快殺青了,就一點也不害怕地和歐諾撕開臉皮了。歐諾雖然當時並沒有說什麼,但是之後一臉幾天一直用那雙深邃幽遠的眸子從不同的地方盯著自己,看得自己渾身不舒服,一殺青連聚餐都沒參加就趕緊跑了。
  “噗。”一想起當時的場景,不善言談的歐諾和莽撞輕狂的自己,真的是頗有些可笑。
  “?”
  歐諾回過頭看了林錫一眼,有些不解他為什麼笑了起來。雖然早就察覺到對方凝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是這麼多年一直活在大眾矚目下的歐諾自然沒有放在心上。
  林錫收了笑容,搖搖首說:“沒什麼。”
  他回憶了一下,之後的六年內也曾經在國內外碰到過歐諾幾次,但自己總是先行避開,盡量不與對方碰面。
  一開始是因為剛撕破臉皮不大好意思,後來眼界開闊了、性子也被這個外表光鮮的圈子給磨平了,但是再見到歐諾也沒了勇氣再上去攀談了。
  真的是越活越懦弱,越活……越沒有了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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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錫跟著歐諾上了一輛黑色大氣的奔馳SUV,坐在了副駕駛的後座。歐諾從左邊車門開門進來,自然而然地坐在林錫的左側。
  車子從B市影視城駛出,過了沒一會兒就上了環城高架。正好是晚高峰期,性能優越的車子以緩慢的速度慢悠悠地行駛在高架擁堵的車流中,明亮的暈黃路燈一下下地晃過林錫的面容。
  車上並沒有人說話,歐諾撇過臉看著窗外一成不變的風景,不知在想些什麼。而林錫就更不好開口了,只能默默地轉過頭看風景。
  趙賢透過後視鏡看著這兩人互不干擾、各自看著兩側車窗外的景色,他轉首向窗外看了看,只能見到夜色下早已看膩了的B市燈光璀璨的夜景。無奈地收回視線,他用幽怨的眼神看向鏡子裡沉默寡言的男人。
  這還是歐諾第一次主動邀請別人,他還以為歐諾是有什麼話要和這個林錫說說,沒想到還真的是單純地想送人回家啊?
  心中無語,趙賢終於忍不住轉過身子,開口打破車廂內沉悶的氣氛:“你叫林錫是吧?我叫趙賢,叫我老趙就行。我記得你好像是天語的藝人吧?”
  沒想到趙賢會問起這個話題,林錫笑了笑,回答:“趙哥好。我之前剛從天語解約,現在在CX娛樂,跟著季哥。”
  趙賢聞言一驚,問:“你跟在季成書手底下?”
  林錫點點頭。
  趙賢摸了摸下巴,身子在前排又轉了轉,大半個身子幾乎都面向了林錫:“哈哈,跟著季成書有前途啊。怎麼想到來我們CX的?”
  看著趙賢頗為得意的表情,林錫默不作聲地勾了勾唇,說:“我原本是在潘總手下的,經過齊哥那件事以後我不想觸景傷情,就離開了天語。因為有杉的幫忙,所以就簽在了CX娛樂旗下。”
  林錫話剛說完,忽然看見趙賢原本洋溢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身子也崩成了一根弦。他疑惑地瞇了瞇眸子還沒說話,卻又看見趙賢小心翼翼地望向一旁寡言的歐諾,過了許久才好像松了一口氣似的,緊繃的肩膀也放松下來。
  一時沒有人再說話,車內好不容易打破的尷尬氣氛又凝固到冰點。
  林錫有些坐立不安。
  他不明白自己剛才到底說錯了哪句話,讓趙賢如此姿態。左右無論是態度還是語氣自己都把握的極其到位准確,仔細地回想了番也不得其解,看歐諾和趙賢的表情也不像是什麼大事,林錫只得將這件事壓在心底不再談及。
  正想著,忽然只聽歐諾開口問道:“你之前是潘倫手下的藝人?”
  林錫訝異地轉首看著歐諾,只見不知何時對方轉了頭正看著自己,目若朗星,薄唇微抿,神色鎮靜沉著。
  不知其意地頷首,林錫說:“嗯,去年剛簽在潘總旗下的。”
  歐諾靜默許久,就在林錫以為對方只是一時興起隨口一問的時候,他又啟唇,問:“潘倫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林錫不著聲色地打量了歐諾一番,卻沒法從對方俊美華貴的面容上看出一絲異常。他只得無奈地在心中輕歎一聲,開始違背良心編造事實:“潘總雖然身居高位,但是對我們這些藝人一直……很好,為人也很大度。”
  在別人面前編排自己的前任上司,在娛樂圈裡是非常忌諱的。即使心中對潘倫的為人作嘔不已,林錫也只能盡量為對方說好話。
  聽了林錫的話,歐諾臉上陰晴不定。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他緊了緊手指,過了半晌,才有些猶豫地問道:“那……齊文遠呢?”
  “……”這問題真是一個比一個的難回答。
  要是往壞裡說自己,林錫也開不了這個口。要是往好裡的誇自己……林錫悄悄看了歐諾一眼,感歎——以齊文遠之前與歐諾的關系而言,歐諾聽了絕對不會高興。
  左右為難間,林錫斟酌了許久,才選擇了一個比較中庸的角度,說:“齊哥為人很好,也很照顧我。但是他畢竟事多人忙,所以我也沒和他見過幾次。”言下之意,我和齊文遠不熟,所以什麼都不知道。
  歐諾聽了這個答案,垂下了眸子不再說話。倒是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趙賢偷偷摸摸地從後視鏡裡再窺視了一眼,心中道了一聲不好,趕緊說:“齊天王我也是接觸過的,確實人很好,待人也和善。”
  聞言林錫一愣,有些不大理解了……
  自從歐諾出現後林錫已經認出了趙賢的身份,六年前和歐諾合作的時候,趙賢就已經跟在歐諾的身後了。而現在居然從趙賢的口中聽到“齊文遠人很好”的評價……
  他怎麼記得六年前和自己最不對盤的,就是這個歐諾的經紀人啊……
  難道他死過一回,連記憶力都衰退了?怎麼按這個趨勢說下去,歐諾好像還和自己是多年好友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就算再冷再沒人看,OVO福娃都會努力寫下去噠~!
  耐得住寂寞~\(≧▽≦)/~啦啦啦
  對辣謝謝月亮妹紙的地雷辣,福娃感動的內牛滿面嚶嚶嚶嚶
  萌噠噠的福娃祝大家葡萄酒情人節快樂喲~~~~~~~~~~~~~麼麼噠~!

  ☆、第十四章

  繁華熱鬧的B市夜景如同往日一般絢爛奢靡,今天的晚高峰居然難得的不是非常擁堵,才過了高峰期一個小時左右,環城高架上的車流就已經順暢起來。深黑色的奔馳平穩勻速地行駛在車流中間,深褐色的窗戶貼膜使外界根本無法看見車內的情況,也有效地保證了車中人的隱私。
  寬敞舒適的車廂內,尷尬怪異的氣氛隨著趙賢誇張故意的干笑聲更濃厚了幾分。似乎也自知沒趣,趙賢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住,他保持著扭頭看著後座的姿勢,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他這個經紀人做得容易嗎?!既要照顧藝人的情緒,還要幫助藝人打圓場……就這幾年下來,剛過而立的他連白頭發都多了好幾根好嗎!
  不過這次倒也沒讓趙賢尷尬多久,一道低柔舒緩的柔美歌聲忽然在車內響起,打破了車內凝固的氣氛。趙賢聽了這歌聲神色一愣,扭頭看向後座的林錫。
  林錫將口袋裡的手機掏出來,看著顯示屏上閃爍的“季成書”三個字,按下了接聽。
  “喂,林錫,你現在在哪兒?”
  季成書那邊的聲音有一絲嘈雜,他清朗洪亮的聲音透過電磁波傳到林錫的耳中。由於車內安靜異常,連針掉在地上都可以聽見,所以季成書的聲音在整個車廂內也聽得一清二楚。
  林錫看了身旁坐著的歐諾一眼,發現對方依舊垂著眸子看向窗外,似乎沒有並沒有在意季成書的來電。
  “王方的車壞了,我現在在歐諾前輩的車上,還沒到公寓。”
  季成書似乎在行走,話筒裡嘈雜的背景音漸漸減弱下去。
  過了一會兒,林錫聽到對方似乎終於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說:“那你自己小心注意點,明天我會去接你到片場。明天你的戲份就要殺青了,中午劇組聚餐結束後我會帶你去設計下造型。”季成書頓了頓,又補充道:“幫我向歐諾問聲好。”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歐諾這才轉過神來看向林錫,微微頷首。
  林錫自然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勾了唇對電話那頭的季成書說:“歐諾前輩聽到你的話了。那我明天就直接在樓下等你了。”
  季成書又囑咐了好幾句才掛下電話。
  手機屏幕剛剛暗下去,趙賢就轉過身子好奇地看著林錫,眼中全是發現了新大陸的驚奇。
  “季成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趙賢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睛,說:“跟著他是不是覺得他管東管西,特別不自由?”
  林錫聞言失笑:“季哥倒是很少過問我的事,只是在一些大事上一定會親力親為。”
  趙賢露出一個隱晦的笑容,特意壓低了嗓子,明明無論再小的聲音在這安靜的車內也都是清晰非常,但他卻像做了壞事似的,小聲地說:“等你和他相處久了就知道了,他這人就是管的太多,你看祝清和葉伊伊他們現在不就忍受不了、自力更生了嗎,哈哈。”
  林錫雖然知道趙賢和季成書都是CX娛樂的王牌經紀人,但是沒想到他們的關系居然好到這個程度。看趙賢這副明顯的吐槽模樣,雖然說著壞話,但是話裡話外卻透露著一種炫耀的意味。
  林錫意味深長地看了趙賢一眼,沒有回答。
  但是趙賢卻像是突然開了話閘子似的,一個勁地給林錫講述著CX娛樂中的一些趣聞。其中的一些隱秘事件直聽得林錫都是嘖嘖稱奇,比如……誰能想到祝清居然曾經為了愛人當面和季成書翻臉,兩人差點絕交。
  想著他們二人之前在葬禮上的相談愉快,林錫只能說男人間的友誼還真的是異常堅固。
  趙賢又說了幾件趣聞,忽然想到了什麼,問:“誒對了,林錫你的鈴聲好像是上世紀西方CAMPS樂隊的《Hope of morning》?”
  林錫訝異地抬眼看著趙賢,完全沒想到對方居然能准確的說出自己最喜歡的組合以及歌名。這個組合上世紀末就解散了,在歐洲也沒有大火,只發行了一張專輯,在□□根本沒有流傳開來。
  但是林錫卻偏偏最喜歡這首《晨光之曦》,自從三年前第一次在和杉的推薦下聽過之後,無論是上輩子還是現在,手機的鈴聲都一直是這首。
  “對,趙哥你聽過?”
  趙賢神秘地眨眨眼睛,笑著說:“聽過,沒想到你居然會用這首老歌。這個樂隊的名字連很多音樂界的專業人士都沒聽說過。”
  林錫清澈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來,他淺笑著說:“也是巧合才聽過的,這是我最喜歡的歌了。沒想到趙哥你也喜歡?”
  出乎意料的,趙賢搖了搖頭,說:“我還是比較喜歡激昂一點的,這種舒緩柔美的嘛……”趙賢看似不經意地忘了歐諾一眼,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這才笑著揚起嘴角,說:“我倒是知道齊天王生前就最喜歡這首歌了。”
  林錫聞言一怔,面色怪異地打量著一臉神秘兮兮的趙賢。
  他什麼時候有對外公開過自己最喜歡這首歌了嗎?難道是在哪次采訪中說的?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趙賢順著這個話題又和林錫交流了一些關於西方音樂的事情,在“愉快”的交談中,漫長的車程也變得短暫許多。沒過多久,黑色的SUV就通過了公寓保安的安檢,放行開進了小區。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林錫所住的樓下,此時月剛升起,時間還不算晚。
  墨畫般清雅俊逸的眉眼舒展開來,林錫姣好嫣紅的唇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今天真的是謝謝歐諾前輩和趙哥了,麻煩了。”
  他伸出右手剛剛拉開車門還沒邁出一步,忽然只聽身後響起歐諾略帶沙啞的聲音:“你住在哪一層?”
  心頭飛快地閃過一絲疑惑,林錫轉過身,反射性地回答:“16層。”他剛想問歐諾是否有什麼事,只聽前座的趙賢“咦”了一聲,回過頭說:“阿諾的公寓就在你的樓上。”
  CX娛樂財大氣粗,幾乎給旗下每一個藝人都安排了環境優美、治安良好的公寓,雖然一些明星自己在外已經買了房子,但是公司卻沒有把公寓收回。
  林錫頷首,輕笑啟唇:“歐諾前輩如果以後有事,可以下樓找我。”雖然明白對方根本不可能住進公司統一分配的公寓,但是林錫還是要客套地發出邀請。
  歐諾點點頭算是回應,車子很快再次起動,駛出了小區。
  站在原地目送著黑色的車尾消失在小道的盡頭,林錫面上俊雅柔和的笑容漸漸隱去,精致絕倫的面容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青山遠黛般的淡眉微微蹙起,他眸色深沉,目光凝滯,靜靜地望著黑色車影消失的拐角,神色復雜。
  沒有被城市繁華熱鬧的燈海淹沒,漆黑遼闊的天空上罕見地閃爍著十幾顆燦爛的星。寂靜安寧的小區內此時只有秋風撫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一聲一聲地在黑夜中輕聲吟唱。
  那一抹挺拔清瘦的身影站在黑暗中,過了許久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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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事之秋,自當無法平靜。
  於梅梅像往常一樣點開海角論壇的八卦專區,手指滑了滑滾動條。不出意外地又是以各種“818”、“拔草貼”為主流,占據了大部分的版面。
  她隨意點開幾個帖子看了幾眼,又向下拉了拉版面。視線隨意大致地掃過每一條帖子的標題,正感無聊准備關閉網頁,忽然被一條三分鍾前發布的新帖子吸引住了視線,帖子的標題是——
  《818最近爆紅網絡的L男星的成名背後不能說的秘密》。
  於梅梅呼吸一滯,趕緊打開帖子瀏覽起來。
  【最近一個月,L男星以突破天際的速度迅速在網絡竄紅,讓樓主看了也是心肝一顫啊。L男星的腦殘花癡粉太多,樓主怕被查水表,就以L來代替,花癡們來咬樓主啊,來啊來啊。
  一開始樓主看到L的街拍,簡直是驚為天人啊!什麼鳳表龍姿、面如冠玉,那通通是在辱沒了L的天人容顏,樓主也情不自禁地拜服在L的牛仔褲下。
  樓主追了一會兒L的資源,偏偏L的資源居然與他的相貌成反比,那叫一個少的可憐。但是樓主是這麼容易就放棄的人嗎?當然不是!於是樓主趕緊聯系了圈內的某好友,想要跪求L的簽名照一張,掛在床前,每日望君入眠。】
  於梅梅看著這條帖子越看越皺眉,這個樓主簡直就是掩耳盜鈴。就這幾句話,誰都知道L是誰了。但是作為一個有理智有修養的資深天仙配,於梅梅將心中的煩躁壓制下去,再次耐心地看了起來。
  【樓主還沒和好友說完,就聽好友嗤笑了一聲,諷刺地說:就L這副長相,又不是突然整容形象大變,怎麼你就沒想過L以前為什麼就默默無聞、埋沒眾生了?
  樓主這一想……
  是啊!怎麼進了圈子一年之久,L才突然以不可阻擋的火箭速度他就火了呢?難道真的是時來運轉、抱住老天爺大腿了?
  面對如此單純無知的樓主,好友善良地為樓主揭開了貴圈那神秘的黑幕……
  L是圈子裡著名的花瓶,演技那差的是……演個死人才算勉強勝任。好友說到這的時候,樓主不服氣了。我家L這不最近才接下了國內某大制作魔幻大劇麼,那戲份可不少!
  好友冷笑,無情地給了樓主會心一擊——潛規則不懂啊?圈子裡那點破事,還用點明?
  樓主大受打擊,心灰意冷,自此一心願遁入佛門,再不理會這無理取鬧的世界!真想挖個坑把樓主倍受打擊的小心髒埋了,現在問題來了……學挖掘機技術到底哪家強?】
  於梅梅冷著眼一個字一個字地將這個帖子從頭看到尾,心裡也越來越沉。她憤憤地咬牙切齒,狠狠地一拍桌子,桌子猛然一震,差點把桌子邊緣的玻璃杯震落下地。
  這個樓主真的是太可惡了!用歡快吐槽的文字撰寫帖子,使整個帖子表面上看上去語言很平和、攻擊性不強,但是實際上每一個字都在暗暗辱罵天仙演技差、靠潛規則上位!
  這種高級黑簡直就是每一個粉絲的噩夢!
  於梅梅翻看帖子下面的評論留言,發現一開始還有幾個不明白情況的路人打醬油路過,後來則慢慢出現了兩派劃分。一派支持樓主,紛紛表示對L上位手段的懷疑;另一派則是以天仙配為主,夾雜了一些理智客觀的路人,批評樓主高級黑,沒有證據沒有傑寶。
  當然還有一些純粹圍觀熱鬧的人留言——“樓主,山東濟南找Blue翔~”。
  於梅梅用力地敲打鍵盤,發出留言:
  【法治社會說什麼做什麼都得講證據,樓主僅憑一己之言妄作評論,真是黑的漂亮,黑出了境界!】
  於梅梅剛刷新頁面,突然又發現了一個帖子出現在了首頁——
  《當了幾年的劇組攝像師,現在辭職了,818隔壁樓的L男星》。
  “……!”
  這還有組織有計劃的組團來高級黑了!
  當於梅梅打開同好群剛准備與天仙配們一起吐槽這些高級黑的時候,忽然驚訝地看見群裡的各路妹子正火速刷屏,那叫一個義憤填膺、同仇敵愾。
  “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黑子啊啊啊啊!!!”
  “我剛剛打開千度網首頁,居然也看見了熱門新聞裡有那些個噴子啊啊啊!”
  “還有沖浪網!!我居然看到他們直接就拿天仙以前的兩部片子說事!”
  “啊!求傳送門!!”
  “快點發傳送門!”
  ……那妹子很快將一串鏈接發上,於梅梅趕緊點開一看……可不是嗎!沖浪網直接發了一條娛樂八卦新聞,盤點天仙之前的演技表現,拿了天仙那兩部一共出場連10分鍾都沒有的戲來大談特談!
  沖浪網還在最後“客觀理智”地總結——
  【對於CX娛樂旗下藝人林錫在大型魔幻電視劇《凌神》中的表現,還需要等片花播出後才可以再下定論,不過小編結合林錫在電影《古今情》和電視劇《小雛菊》中的表現而言,恐怕前景堪憂。】
  ……前景堪憂你妹啊!
  於梅梅正打算發帖抨擊那些突然竄出來的黑子們,忽然只看見同好群中的群主妹子在群裡號召——
  蓮蓉蛋黃酥:妹子們千萬不要中了黑子們的計!這次的行動明顯是有計劃地針對天仙來的,我們一定不能沖動!注意保持理智,一個腦殘蘿莉粉比得上十個高級黑!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支持天仙,不要和黑子們互噴!
  “對,蓮蓉說的對!我們要理智點,不要中了黑子們的計!”
  “那我們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網絡上黑天仙嗎?”
  蓮蓉蛋黃酥:我也算是圈內的人士,一般遇到這種事情娛樂公司都會有危機公關,大家放心,天仙不會有事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支持天仙,不要讓他因為看到那些東西而失望。
  “好的!天仙前幾天剛開了微博,我現在就去天仙的微博下留言支持!”
  “我也去!”
  “我也去我也去!”
  於梅梅也冷靜下來,決定不再與黑子們進行正面抗爭。她打開微博找到了自己的特殊關注,只見粉絲數高達一百多萬的大V粉絲帳號頁面干淨清爽,頭像是一朵純白簡潔的白玫瑰。
  整潔簡單的頁面中央只有一條不到十幾個字的微博——
  “大家好我是林錫,謝謝粉絲們的支持![/微笑]”
  於梅梅立即點擊評論,回復道:天仙加油,我們天仙配一直在這裡支持你!
  頁面剛刷新,她就看到微博底下原本13萬的評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猛增長著,不一會兒就突破了14W大關。微博下全是異口同聲的支持聲,一片片屠了整個版面,讓人看著……就覺得莫名的感動。
作者有話要說:  福娃半夜還沒碼字嚶嚶嚶嚶也是醉了。。。
  趕緊的跑去碼字!QAQ
  揮別小攻OVO我們下次再見~\(≧▽≦)/~

  ☆、第十五章

  季成書一早就開了車在樓下等著林錫,待兩人正式出發時B市的天空才剛剛擦亮。從東四環到西六環的B市影視城,即使在清晨的高架上行駛,也花費了近兩個小時。
  將車停放在影視城統一的停車場內,兩人下了車一起向劇組走去。
  東方太陽早已升起,雖不如夏日炙熱火辣,但是照射在大地上依舊讓人覺得余溫不弱。季成書脫了米色的休閒西裝外套掛在左臂上,想起昨晚在網絡和各大媒體上發生的事件,又聯想到今早買的《B市早報》的娛樂專版也劃分了一小塊區域炒作抨擊,不由心中厭煩起來。
  “昨晚你幾點到公寓的?”
  “九點左右。”林錫雙手慵散地隨意插在深青色薄風衣的口袋裡,脖子上圍了一條白絨長圍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讓冷風沒有一絲入侵的機會。他上輩子就很怕冷,每年一入冬就恨不得趕緊飛到南方拍戲,沒想到如今換了個身體,依舊還是這麼畏寒。
  季成書上身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將衣袖挽起露出了因缺乏鍛煉而顯得白弱的小臂。他聽了林錫的回答,又問道:“那你有沒有關注最近的新聞?”
  林錫聞言稍愣,搖搖頭。
  看到對方的反應,季成書不知怎的忽然感覺松了一口氣。或許是因為林錫才進CX娛樂不久的緣故,他還不想這麼快讓對方攙和到娛樂圈的爭斗中,所以他想了想,說:“網上和最近的報刊上出了一點小事,你不用在意,公司自然會解決。”
  聽了這話林錫微微一怔,淺琥珀色的眸子靜靜地轉過來看著季成書。只見對方滿臉的不耐,似乎在為什麼而生氣。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看著季成書這副惱怒的模樣,他大概也猜的出來。
  無非就是有人用手段給自己制造丑聞了。
  娛樂圈從來不缺乏這樣那樣的明槍暗箭,無論是擺在明面上的丑聞八卦,還是暗地裡的搶戲搏出位,林錫上輩子見過不少,也經歷過不少。他都能猜到季成書口中的“一點小事”是什麼,無非就是批評原主演技差、花瓶臉。這與他之前和潘倫出櫃的時候所經受過腥風血雨相比,只能算是小打小鬧的小兒科罷了。
  不過看著季成書居然還好像有些生氣的模樣,林錫不由有點驚訝。季成書作為CX娛樂的王牌經紀人之一,一手帶起了天王祝清、天後葉伊伊,娛樂圈的風風雨雨自然是經歷過不少的,沒想到居然還會為自己的這件事而生氣,這在經紀人中,倒也是屬於少數關心藝人的那一類了。
  這樣想著,他不禁覺得心中多了一絲暖意,開口說:“放心,媒體的事我不會去關注,也不會給公司添麻煩,等《凌神》的片花出來後,就自然有了分曉。”
  季成書心感詫異,他不解地看著身旁的林錫,只見後者正目光堅定地正視前方,腳下的步子沒有一絲紊亂。神色平靜,眉目清和,一臉風輕雲淡,好似自己剛才所提及的事與他無關似的。愣了片刻後,季成書不由輕笑著勾了唇,原本因報刊上的那些髒水而憤慨的心情也一下子舒緩許多。
  只要片花播出就有了分曉了嗎……
  他倒是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實力讓林錫有這樣的自信。
  天公作美,B市秋日的天空難得的一碧如洗,只有稀松綿長的雲絮仿若融入咖啡中的牛奶似的,一點點地漾在水藍色的晴空上。
  林錫在《凌神》這部戲裡只剩下兩個鏡頭,今天上午就可以全部拍完。這兩個鏡頭都是外景,李鶴特意布置了一整條繁華熱鬧的街市小攤來充作背景。不少群眾演員紛紛圍繞著劇組,身上穿著簡單的麻布衣衫,頭上束著短髻、戴著發套,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大半個道具組場地。
  似乎是知道今天是林錫的最後一天戲,自林錫進了劇組開始,從化妝組到服裝組,整個劇組的工作人員都偷偷摸摸地從各個角落看著林錫。等到阿梅化妝的時候,化妝組的小姑娘們甚至直接就圍在了林錫身邊,各個小臉一拉,一副難捨難分的生離死別模樣。
  終於,好像被選做了代表,小吳猶豫了一會兒走上前,癟著嘴說:“林錫,今天你就要殺青離開劇組了……”
  阿梅正為林錫刷著深色的眉粉,聽了小吳的話,她好笑地抬頭掃了一眼站成一排的小姑娘們,各個都站得筆直如小白楊一般,又都是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別提多逗了。
  林錫清雅的眸子彎了彎,淺笑啟唇:“嗯,今天中午聚餐之後,我應該就要離組了。”
  小吳失望地歎了聲氣,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她突然說:“那……這個請你一定要收下!”話音剛落,她一下子將藏在身後的牛皮紙袋雙手捧上,整張臉猛地低下埋在肩窩裡。
  林錫見狀一怔,還沒開口,忽然只見小吳身後那一排筆挺挺的小白楊也齊刷刷地一排倒下,每個人都雙手拿著塑料袋、飯盒、紙袋,一個個都埋著臉看不清表情。
  不過是愣了半晌林錫便回過神來,眼前這出戲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意外的……卻感覺心中一暖。雖然以前也收過同劇組工作人員的小禮物,但他還從來沒收過這麼多人的。那張軼麗精致的面容上綻放出一個俊逸優雅的笑容,因為逆著光,全身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他揚著唇角,輕聲說:“謝謝你們,我很高興。”
  姑娘們一聽這話立即興奮地驚呼一聲,臉頰上飛上兩朵紅雲。
  一個姑娘大了膽子沖上前來,激動地說:“天仙天仙,你能不能給我簽個名啊!我想回家裱在牆上,天天燒三炷香!”
  一個人開了先例後,其他姑娘也不再藏著掖著了,紛紛沖上前。
  “天仙我也求簽名,我還特意把你的照片打印了下來,求簽名照!”
  “天仙我也要我也要!”
  “還有我……”
  “……”季成書站在一旁看著這副場景,嘴角不由抽搐了幾下。他以前跟著祝清、葉伊伊去過不少劇組,也替他們收了不少禮物,但還真的沒見過……一整個化妝組的人全部都送東西的。
  勉強維持著臉上平靜的表情,季成書替林錫將小姑娘們手中的禮物一個個收下。還沒將懷中一大堆的小禮物放下,忽然只聽到化妝間外傳來幾個清亮的女聲——
  “天仙天仙,我們也想求簽名啊啊啊!”
  “天仙我還想要求合影嚶嚶嚶!”
  “合影我們也要啊!求合影求簽名!”
  “天仙……”
  季成書再也無法保持住臉上的沉著冷靜,他呆愣在原地看著一群小姑娘紛紛從劇組各個方位湧入化妝間,手裡捧著大大小小的禮物,硬生生地將原本寬敞的房間擠得水洩不通。
  “……”這個看臉的世界,他也是醉了。
  ……
  季成書的無語在親眼看到林錫補上了最後兩場戲的時候徹底化為了驚艷,他吃驚地站在攝像師的身旁,眼睜睜地看著林錫手套鐵鏈、肩上扛著枷鎖,站在囚車中央,面色平靜地游街示眾。
  整個街市一片寂靜,所有的群眾演員原本接到的要求都是“站著看就行,千萬別說話別笑別哭”,但是當他們真的站好位置將視線放在那個纖弱倔強的少年身上時,卻紛紛驚呆在了原地。
  裘歡依舊穿著昨天那一身鮮艷灼目的紅色錦衣,寬厚的玉石腰帶緊緊地束著那清瘦的腰身,但是衣衫上那一道道淒慘的碎痕卻讓整件華麗精貴的衣服顯得破爛不堪。透過緋紅金邊的翻領廣袖袍上密密麻麻地裂縫可以看見用長鞭抽出的紅色血疤,皮肉翻飛,血已泛黑,光是看著便覺得疼痛不已。
  偏偏這個渾身傷痕的少年卻目光沉著、神情淡漠地望著前方,那張原本精致絕倫的面容上是猶如靜水般的平靜,唯有橫亙在左臉頰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可怖血痕破壞了這副清雅如畫的美景。
  圍在道路兩旁的老百姓沉默著不敢出聲。他們自然知道,就是眼前這個形容軼麗的少年將那群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們一一除去。他們心中是暗自拍手稱快,但是卻不敢與皇權抗爭。而如今他們唯一能做的,只有靜靜地站在少年游街的路上,為他送去尊重敬佩的目光。
  裘歡的眼中是猶如死水一般的沉靜,囚車搖晃跌撞,天空日頭毒辣,他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地站著,靜靜地……抬頭望著城牆上那道臨風而立的人影。
  洛青臉上是止不住的悲痛,他不顧幕僚的阻攔硬是登上了城牆,即使受到佞臣上告,他也要親自送裘歡這最後一程。他站在高高的城牆頭上,看著那紅衣的少年一路從城北游走到城南,游走到城頭之下。在他的心中,還有最後一點渺茫的希望,或許……或許父皇會回心轉意,看在自己苦苦哀求的份上、看在死去的裘氏一門的份上,放了裘歡一條生路。
  烈日毒辣,無情地烤過大地。車隊走過寂靜異常的街市,裘歡腳上套著沉重的腳銬,一步一步地被身旁的兵卒趕上了城牆頭。
  洛青英俊的面容上全是疲憊,眼下一片青色。他見裘歡上了城牆頭,立即快步迎了過去,剛想說些什麼,視線卻突然觸及到對方臉頰上那可怕恐怖的血痕。他心中一驚,整個人僵硬在原地,半張著嘴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押解的將軍見到太子這番模樣也是心中歎氣,揮揮手將一旁的兵卒撤開,留給他們二人最後交談的機會。
  “裘……裘歡……”眼眶濕熱,洛青看著少年平靜淡漠的神情只覺得心中升起濃濃的愧疚之意,他手腳顫抖,心痛得不能自已。
  裘歡卻勾了唇望著眼前頹態畢露的太子,唇邊的笑容依舊是往日的艷麗,臉頰上那道血痕卻泛著嚇人的烏黑,翻卷的皮肉是不正常的青色,但是痛得久了,他也不再覺得痛了。
  “太子殿下,您不應該來這裡見罪人。”
  那泛白干澀的笑容、血肉模糊的傷口,無一不好似尖刀一下下地凌遲著洛青的心頭。洛青只覺眼角一熱,下一秒鹹澀泛苦的淚水就劃落他的眼眶。
  “裘歡……”
  “多謝殿下的厚愛,罪人不敢當。魏將軍,請執行刑罰吧。”紅衣翩躚,在空中劃過一抹絕美的弧度。裘歡猛然轉身不再看洛青一眼,語氣堅定,心思決絕。
  洛青喉間一滯,腦中如同有鍾轟鳴,整個人呆愣原地。他顫抖著雙手,嘴角微動卻再也說不出話來。那一雙絕望瘋狂的眸子,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心裡,烙得很深,烙得很痛。直到這一刻,他才算是真正明白,什麼……叫做生死離別!
  重重的鎖鏈從城牆上吊下去,瘦弱的紅衣少年如同失去根的浮萍,在高處冷風的猛吹下左右搖晃。裘歡抬首,望著一碧如洗的天空,唇上干裂流血,心頭卻是一片淡靜。
  生即尊貴,死如棄狗。前半生的富貴堂皇如夢幻泡影,遙遠的好似上輩子的事,遙遠的好像從來不屬於他。聽著孤荒飄落的風聲,他情不自禁地閉了眼,耳邊好像響起了兒時在相府聽到的歌謠,猶如從天際傳來的歌聲,縹緲輕柔。
  這一生,好累……
  “好,卡!”
  李鶴高喊一聲,將所有人從那一場決絕中喚醒。
  季成書恍惚回神,大腦中卻仍是一片混沌。他的心思還沉浸在剛才悲痛絕望的氛圍中,無法自拔。直到林錫被工作人員從城頭拉了上來,抬步向季成書走來,見他的奇怪模樣疑惑地出聲提醒,他才徹底清醒過來。
  胸腔裡跳動著的心髒有如擂鼓作響,他跟在林錫身後下了城牆,眼神復雜地望著身前少年削瘦清麗的紅衣背影,心中思緒萬端。
  剛才那個城牆頭勾唇輕笑的少年像極了一位絕美艷麗的末代妖姬,同樣的瘋狂絕望,同樣的……自憐暗傷。那是葉伊伊一舉奪下□□群星大獎的成名作,也是助她封後的經典角色。
  季成書沉默地看著林錫單薄的背影,眼神愈加堅定起來。
  他仿佛看見一道璀璨的星途在少年的腳下鋪開,一步步地蔓延前伸。而在那絢麗的星光大道的盡頭,正閃耀著一頂寶石般炫目的王冠,靜靜地等候著它的主人將它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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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劇組專門慶祝林錫殺青的聚餐過後,在一陣依依不捨的告別中,林錫無奈地看著一群小姑娘委屈的包子臉,不停地出聲安慰。臨走時,李鶴拉著他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小林啊,你這一走我看我這組裡小姑娘們的心都跟著你走了啊,要不你別走了?”
  “……”林錫尷尬地笑笑,說:“李導,請不要開玩笑了。”
  李鶴卻還滿臉不服氣:“我說真的呢,小林你干脆再待段時間!”
  “……”
  陳雅靜見狀無奈地歎氣,上前將李鶴的手拉開,瞪了老頭一眼再回過身望著林錫,嫵媚地勾勾唇:“你先忙去吧,劇組也要開機了,以後有機會聯系。”
  林錫微微頷首,又說了幾句便跟著季成書駕車離開了B市影視城。難得的不堵車,兩人很快就到了CX娛樂的樓下。
  站在高聳入雲的大樓前,林錫有些感慨。上輩子他從來都是繞道盡量不路過楚氏大樓,而如今卻成了CX娛樂的藝人。這段時間和王方小胖子、季成書也相處的不錯,比在天語的時候輕松了很多。
  世間的緣分還真是奇妙。
  ……
  跟著季成書進了電梯後,季成書直接按下了57層的按鈕。電梯迅速地上升很快便停下,鐵門剛從兩邊各自拉開,便見到一個紫色的身影在大樓裡不停奔走,沒有一點停歇。
  季成書跨出電梯,將林錫領到那紫色襯衣的男人面前,面無表情地說:“艾瑞克,幫我的藝人設計一個新造型。”
  仿佛是突然停轉的陀螺,被稱為艾瑞克的男人停下了忙碌的腳步,扭過身子看向季成書和林錫。他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林錫一番,過了許久才轉首看向季成書,說:“這個造型挺好的,挺適合他。”
  這次沒等季成書開口,林錫忽然對著艾瑞克說:“我想要一個清爽陽光點的造型。”
  似乎沒有想到林錫居然會這樣要求,艾瑞克遲疑地皺了皺眉,猶豫地說:“你現在走的日系花美男形象很適合你。”
  林錫淺色的眸子卻帶了一絲笑意,語氣堅定:“錦上添花和別出心裁,我覺得後者更是現在的我所需要的。”
  艾瑞克別有深意地凝視著林錫久久不語,他轉過頭看向季成書詢問他的意見。只見季成書也頗為贊同地點點頭,說:“就按林錫說的來。”
  艾瑞克無奈地攤攤手,心中感歎:明明是近幾年最流行的日韓系花美男外型,卻硬要向陽光小生的方向走……唉,看來也只有讓他親自操刀,才能創造出奇跡吧。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天X朝等一些都是框框敏感詞匯QAQ嚶嚶嚶嚶。。。。今天一看,福娃居然有那麼多的框框!嚇尿了好麼!
  QAQ臥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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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李蓉蓉從小到大喜歡過很多明星。
  從小時候收集的第一張畫報到如今微博上關注的一眾名人明星,她喜歡的人越來越多,由於工作的關系見過的明星也越來越多。但是無論是剛剛出道的稚嫩小藝人還是成名已久的天王巨星,她都沒有像現在這麼瘋狂過。
  自從一個月前在前台見到了林錫之後,李蓉蓉那是茶不思飯不想,整天就巴巴地坐在前台,盯著大門來來往往的人流,琢磨著什麼時候能再見上天仙一面,至少……要張簽名不是?
  可是,最近她每天期待鼓舞的心情卻因為某些鋪天蓋地的娛樂八卦新聞而消沉了不少。□□的每一家新聞媒體都會在每天大早給CX娛樂送上最新一份報刊雜志,而負責整理每日最新報刊雜志的工作人員,不巧……就是他們這些前台的。
  這一天,當李蓉蓉翻開《B市日報》看到娛樂版右下角小欄的報道時,她生氣地癟嘴,心中暗罵無知;當打開厚厚的《時尚娛樂》雜志看到副頁新聞時,她惱怒地哼了一聲,怒斥無良媒體;當看到《每日要聞》的娛樂A版上某條黑體三號字標題後,李蓉蓉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這都是些什麼輿論媒體啊!說好了的公眾好伙伴,說好了的真相報道者呢!怎麼都好像約好了似的一起來黑天仙了!
  天仙現在在圈子裡名氣還不大,知道的人也不多,要是讓大眾看了這些歪曲事實的虛假新聞後對天仙產生惡感了,那可怎麼辦!後果很嚴重的好嗎!
  真是越想越可怕,越想越擔憂。李蓉蓉終於再也坐不下去了,她低頭看著桌子上被翻得凌亂的各路報刊雜志,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下定決心,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了“化妝師小吳”一欄,按了下去。
  聽著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嘟嘟”等待音,李蓉蓉心中緊張得有如擂鼓一聲聲的敲響。過了一會兒,她便聽到電話那頭一個清亮的女聲響起:“喂你好,請問你是?”
  “喂,是小吳姐嗎?我是CX娛樂一樓前台的李蓉蓉,我們曾經見過的……誒,對對就是我……是這樣的,有件事……”
  ……
  掛下電話,李蓉蓉將手機緊緊地攥在手心裡,臉上露出了一個勝利開心的表情。當她低頭看到這一桌子擺放雜亂、“欺騙大眾”的無良媒體雜刊時,嘴角的笑容一下子斂起,她突然伸出手毫不留情地一把將桌上所有的“廢紙”全部掃進了凳子旁的垃圾桶裡。看著垃圾桶裡滿滿當當的報刊雜志,李蓉蓉原本煩躁郁悶的心情也一下子愉悅起來。
  哼!讓你們黑天仙!讓你們傳播假新聞!讓你們……
  “李蓉蓉!你在干什麼!”凶狠狠而又中氣十足的女聲忽然在李蓉蓉的身後響起。
  “QAQ!”經理,她錯了!嚶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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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市影視城,《凌神》劇組。
  清晨空氣微涼,在B市的最後一個鏡頭終於全部拍完,整個劇組都收拾著雜七雜八的道具戲服、攝像器材,加緊速度打算在天黑前趕到□□南方某知名自然風景區拍攝下一組鏡頭。而其中,化妝組的人算是比較清閒的,在收拾完簡單的化妝道具和雜物、封了屋子後,小姑娘們紛紛坐在樹蔭下的石凳上,低頭玩手機。
  過了沒一會兒,走到角落裡接電話的小吳氣沖沖地走了回來,站在年歲悠久卻仍舊堅固光滑的青石板上,扯著嗓門大聲喊道:“小悅、阿楠、趙姐,你們快上網搜搜最近的熱門新聞!林錫被人罵了!”
  在這一嗓子大喊下,坐在最左邊石凳上的雙馬尾小姑娘立即火燒屁股似的跳了起來,急匆匆地跑到小吳身邊,問道:“小吳姐,怎麼了怎麼了?林錫怎麼了?”
  小吳臉上的怒意還沒有平息,她從鼻子裡發出了一道不屑的冷哼,咬著牙齒,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嘴裡吐出:“剛才我在CX娛樂的朋友打電話來說,這幾天網絡上、報刊雜志上,有好多人都在黑林錫的演技差,說他是走後門才進的我們劇組!”
  “放屁!林錫的演技我們有目共睹。就憑他的實力,要走後門也是我們李導走的林錫的後門!”小吳的話剛說完,隔壁正忙著搬運道具的一個壯實的中年男人一把將手中的道具放下,走過來忿忿不平地說。
  這洪亮的聲音立即吸引了其他工作人員的注意,又是一個高壯的男人走了過來,說:“現在圈子都怎麼回事啊?林錫人這麼好,每天都帶了東西來劇組裡分給大家吃,怎麼還有人要專門黑他?”
  “就是,我記得那個炭燒雞腿別提多美味了。”
  “對啊,還有那個花壽司……”
  ……不經意間,王小胖子似乎替林錫攬了不少人氣。
  早已從石凳上站起的中年女人沉了臉,將歪掉的話題再次拉回頭:“小吳,你詳細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的趙姐,其實就是前幾天晚上……”
  不斷有人放下手裡的活向化妝組的方向聚集過來,沒多久就裡三層外三層的將瘦小的小吳擠在了中央。陳雅靜和李鶴剛踏入院子,就看見那擠在一團黑壓壓的人頭。陳雅靜疑惑地皺了細眉,走到人群的外圍,拍了拍一個帶著黑帽子的圓臉男人的肩膀,問:“老王,這是怎麼了?”
  李鶴笑嘻嘻地走了過來,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樣。
  被叫做老王的男人見到陳雅靜和李鶴,立即收起了臉上憤怒的表情,耐心地解釋道:“李導,陳姐,是這樣的。化妝組的小吳說,這幾天外頭的人一直在說林錫走後門進的我們劇組,還有人說是陳姐你看上林錫了,所以才求了李導讓他出演裘歡。”
  站在一旁的中年女人也不停地應和:“就是!還說林錫是小白臉,演技差的連死人都不如!”
  ……
  當天下午,□□著名導演李鶴難得的發了一條長長的微博,狠狠地批評了一些大眾輿論媒體違背了新聞的真實性原則,報道虛假新聞誤導大眾。這條長達千字的微博洋洋灑灑,將林錫在劇組中的出色表現以及溫和親切的待人接物全部點明,言辭犀利,邏輯清晰,語言風趣幽默,末尾還附上了幾張保密的劇照,一下子在網絡上掀起了討論的熱潮。
  至於大忙人李導到底有沒有時間在忙碌的拍戲過程中抽出空閒來發表這樣一片語句和暢精辟、內容豐富多彩的長微博呢?那自然是不可能的。默默奉獻了智慧的全劇組人員表示,寫的夠好吧?哈哈,那必須!我們幾十號人連午飯都沒吃趕工趕出來的,能不好麼?
  與此同時,劇組裡的其他成員一下了飛機到了劇組,也紛紛打開手機在個人微博上發表自己的看法。
  程含菲Fannie:“@林錫在劇組裡的表現是有目共睹的,演技精湛,待人親和,都值得我學習。林哥加油~女媧在這給你送上五彩石喲![/大笑]”
  韓青:“聽說林小球居然被罵演技差……這世道啊,讓我們這些老人怎麼混喲[/抓狂][/抓狂]@林錫”
  郭麗雯:“林小球走後門?這真的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對了,剛才在老韓的微博下看到有人在問林小球是什麼外號,哈哈!你們猜!@林錫”
  編劇萬秋:“小林讓我心中的那個紅衣少年徹底走出了文字,我以我過往的作品擔保,小林絕對沒有走後門!@林錫”
  又過了一個小時,在眾多粉絲的評論強烈要求下,韓青無奈地又發了一條微博。
  韓青:“好吧好吧,既然你們這麼想知道,我剛才問了導演也能透露一點劇情內容了。林小球的稱呼就是……林錫+裘歡哦!誒裘歡是誰?你們猜哈哈哈哈!”
  ……
  原本似乎快要定下風向標的事情在這一條條的大V微博下也開始有了轉機,事情似乎正在朝著相反的方向逐步行進。
  看著這些最新發布的微博,於梅梅激動地滑動鼠標,這幾天悶在心底的那口惡氣終於吐出來了。
  李鶴是誰?那可是憑借三部著名電視劇在□□橫著走了二十幾年的大導演。至於韓青和郭麗雯也都是成名多年的老演員了,在粉絲的心中一直為人爽快、口碑很好。再加上小花旦程含菲的微博為林錫加油,於梅梅那叫一個神清氣爽,連多年的脊椎病都瞬間好了!
  不過……怎麼沒有看到男主角夏城的微博呢……
  心中忽然升起一點疑惑,於梅梅一行行仔細地看完李鶴的長微博,再向下拉忽然看見了幾張照片。
  “啊啊啊!這是怎麼回事!天仙怎麼受傷了啊啊啊!”
  於梅梅眼睛瞪大癟著嘴看著電腦上的圖片,屏幕上的少年黑發凌亂地落在胸前,雙手被沉重的鎖鏈綁在陰冷黑色的木樁上,身後的牆上放著兩盞淡淡的燭燈,陰森潮濕、寒冷恐怖。少年卻倔強地抬著頭,眼神堅決地望著前方,深藏著不屈傲氣。最重要的是……那條橫亙在天仙左臉頰上的可怖疤痕啊啊啊!!
  這到底是個什麼可怕的劇啊啊啊!
  注意力一下子被長微博下的劇照吸引住,於梅梅轉首就忘了夏城的事。她一邊心疼地咬著手指,一邊癟著嘴默默流淚。好可憐的天仙……嚶嚶嚶嚶……
  這個時候,事件的話語權似乎已經被天仙配們掌握。她們瘋狂地轉發李鶴、程含菲等人的微博,在海角論壇、千度貼吧發帖支持林錫。一整個下午,所有的天仙配們趾高氣揚地走遍互聯網的每一個角落,離了網絡時,連走路都是意氣風發的,好像一連好幾天的惡氣全部消除了似的。
  李蓉蓉下了班後得意地搜索著網絡上的新聞,看著《凌神》劇組成員對林錫的支持,一想到是自己打電話向小吳“告狀”才得到現在這個結果,她的腰板就挺得更直了。她興奮地刷著微博,忽然發現夏城的微博忽然有了新動態。她滿懷期待地點開一看——
  Gavin夏城:“跟著劇組在山腳過夜明天就要進山拍戲了,山裡果然空氣清新,比城市裡少了一些歪風邪氣。一段劇情結束了,一些演員也殺青了,劇組也清淨了不少啊[/大笑][/大笑]”
  李蓉蓉臉上的笑容在讀完夏城的新微博後漸漸隱去,她面色古怪地認真又讀了幾遍。
  這條微博……是不是……好像在……說天仙?
  和李蓉蓉有一樣看法的人絕對不在少數。沒過幾分鍾,夏城的新微博下就多了幾千條新評論。
  “這是在暗示某些人的歪風邪氣嗎?”
  “哈哈,原來少了有的人,連空氣都清新了哈哈[/得意]”
  “呵呵,連夏城都這麼說了,天仙配們還有什麼話好說?@林錫”
  ……
  因為林錫成名的速度太快,原本在網絡上就有很多人看不爽他的火速成名,對於他的真實實力抱有很大的懷疑。沒有一部優秀的作品就能在網絡上擁有超過百萬的粉絲,很多別家粉都眼紅到要吐血。確實,他們承認林錫的外貌足以讓他擁有天仙這個名頭,但是……沒有實力空有外貌,他們可無法承認!
  因此,無論是純粹眼紅的還是等待林錫作品的網友,紛紛都支持著“大眾聲音”中的這個少數——夏城的微博。離夏城的微博剛發不過一個小時,網絡上立即掀起一場對戰。
  #是天仙,還是花瓶?#
  今天的熱門話題排行第一正高高懸在微博的首頁飄紅,才短短兩個小時就有超過5000萬人閱讀。
  看著屏幕上的內容,李蓉蓉氣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怎麼以前沒看出來夏城還是這種人啊?明明連導演、編劇都出來說話了,他還要歪曲事實、給天仙潑髒水!偏偏網絡上的黑子這麼多,連這種蹩腳的炒作都相信?!智商呢!
  事不宜遲,李蓉蓉趕緊發出微博呼喚天仙配們一定要理智,不能中了這些黑子們的圈套,不能給天仙丟臉。但是就是她想息事寧人、安靜地等待真相,那邊夏城的粉絲們可不答應了。
  她們的城城已經說了,那叫歪風邪氣!城城怎麼可能胡說八道呢?早就看你們這群天仙配們不爽了,明明是主角是城城,你們卻整天在沖浪微博、海角論壇、千度貼吧刷什麼天仙不天仙的。長得好看有什麼用?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那就是個花瓶!
  一場大戰,就要來臨。
作者有話要說:  萌噠噠的福娃今天碼了好多字QAQ嚶嚶嚶嚶。。。可是看不到小天使萌……心好冷嚶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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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辣,難道沒有妹紙發現福娃是每天早上7點准時更新嘛OVO萌萌噠草稿箱君會生氣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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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兩方的粉絲數超越萬人,即使是再理智再冷靜地想要息事寧人、平息爭端,在這過於龐大的參與人數面前也是不現實的。自夏城發布一條似是而非的微博看似針對近些天爭議頗多的林錫後,兩方的粉絲就各自為營,在沖浪微博、千度貼吧、海角八卦等各大網民聚集地掀起口水戰。
  韓小楠作為資深的“天仙配”元老,看著這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心裡十分著急。干淨整潔的房間內,韓小楠雙手飛速地在鍵盤上敲打著,右手滑動鼠標在各個網站掃視關於林錫和夏城的最新消息。時間鄰近八點,正好是晚上休息娛樂的黃金時間,無論是學生黨還是工作黨,大多數人都會在這個時間在上網游戲刷帖,而這一點無疑是在為這一場不可避免的粉絲戰爭火上澆油。
  韓小楠急得圓圓的蘋果臉漲得通紅,隨著她一次次的敲擊鍵盤,閃爍著熒光的電腦屏幕上不停地發出各種消息,呼吁天仙配們一定要冷靜、一定不能沖動。她火速聯系上“蓮蓉蛋黃酥”、“小頑童”等幾位“天仙配”元老,召集大家一起制止粉絲過激行為,防止由於天仙配們的一時沖動讓林錫為粉絲行為買單。
  南方一朵花:這樣下去絕對不行!夏城出道這麼多年他的粉絲太多了,我們根本不是那些“護城衛”的對手,而且我剛才看到有蘿莉粉跑到夏城的千度貼吧底下刷貼罵人,這樣會影響到林錫的形象。
  蓮蓉蛋黃酥:對,我現在正在和其他理智粉們一起勸那些小蘿莉。但是她們“護城衛”這次真的是欺人太甚,我們就是能沉的住聲,她們也不可能願意就此罷休。
  小頑童:好糾結啊啊啊!如果天仙能夠發條微博說一聲就好了,說啥都行啊啊啊!
  南方一朵花:我也想天仙發微博嚶嚶嚶……不過又不想讓天仙看到網上這些糟心的東西……
  小頑童:啊啊啊啊好煩人……
  蓮蓉蛋黃酥:我前幾天還在CX娛樂看到天仙的,雖然天仙走的比較忙,但是看上去好像挺從容的,應該沒有被網上這些黑子們影響。
  南方一朵花:啊啊啊我看到了什麼!你們快去看祝清的微博!
  小頑童:天仙沒有生氣就好。
  小頑童:咦?什麼微博?
  舉止優雅,氣蘊沉著。
  這是祝清的粉絲們對偶像的最高評價。
  出道這將近十年內,祝清一向以翩翩有禮、紳士風度的形象深入人心。從剛出道就一炮走紅的年度大戲到後來精品不斷的電影佳作,祝清的成名路途一直走得十分順暢也十分成功。但是就是在這樣越人一等、平坦寬敞的路上,祝清也從未驕傲自滿、狂妄自大,他一直對粉絲態度溫和,圈內好友眾多。如果說天語的行政宗旨就是“不會做人”,那麼CX娛樂的行事准則就是以和為貴。
  就是這樣和善親切的祝天王,雖有擁有數千萬的微博粉絲,但是他的微博卻很少有新消息。就算更新了,每次也基本上都只是生活趣事或者一些感謝粉絲的話語,很少與圈內的其他人互動。圈子裡的水太深,很容易一個不小心就栽跟頭進去,所以大部分名人明星都會斟酌用句,小心發博。可是卻在今天,在這個“天仙配”和“護城衛”在網絡上爭得熱火朝天的時候,祝清卻出乎所有人意料外的突然發了一條字數不少的微博。
  祝清:“和師弟@林錫見過幾次,人很好也很努力,一身正氣說不准,但是歪風邪氣是絕對不可能的。對了,師弟確實是天仙喲,當然不是臉朝地的那種哈哈。#是天仙,還是花瓶?#”
  如果說夏城的話是一顆投入湖泊中的小石子,那麼祝清的表態那無疑就是爆炸於網絡上的一顆原子彈。
  祝清成名多年,無論是在粉絲還是路人的心中口碑都非常好,就算是黑子們也不得不承認,祝天王確實會做人。所以當祝清發表了這一條消息後,原本想要亂攪和的路人們首先停下了。他們不禁開始懷疑……莫非,祝天王說的才是真相?
  不用說是圍觀打醬油的路人了,就是“護城衛”中都有一些意志不堅定的妹子開始倒戈。原本勢均力敵甚至隱隱有壓過“天仙配”氣勢的“護城衛”的內部開始產生矛盾。而就在夏城死忠粉們好不容易勉強穩定下軍心的時候,沖浪網作為這場粉絲大戰的主戰場忽然在首頁娛樂八卦區發布了一篇新聞稿——《未播先火——年度魔幻大戲<凌神>》。
  參與這次熱門話題的網友們紛紛從熱門話題內容中點擊進去瀏覽,還沒來得及發表感想,忽然就發現……千度網、狐狸網、網難新聞,各種各樣雪花似的娛樂報道井噴一般紛湧出現。
  ……各大娛樂媒體,請問你們還記得前幾天是誰沆瀣一氣地連聲討伐走後門行為、勢要與娛樂圈黑幕斗戰到底的嗎?
  就臉皮厚度而言,天和諧朝輿論媒體的臉厚程度足以成為天和諧朝最大的國防人牆。
  楚氏大樓61層,CX娛樂公關部。
  季成書按下手中的電話抬頭看向窗外漆黑寂靜的夜空,腳下是奔流不息的燈海車流。透過偌大的落地全景玻璃,他望著B市繁華璀璨、絢麗輝煌的夜景,將手中的手機輕輕放在了一旁大氣穩重的紅木辦公桌上。外界一片黑暗,透亮干淨的玻璃上反射出季成書高瘦的身影,在他的身後是走動不停、忙碌奔波的CX娛樂公關部成員。
  就在這些放在外界公司也絕對算得上是精英人士的公關部成員終於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悠揚的聲音忽然響起,所有人紛紛轉首小心翼翼地向季成書看去。
  季成書將手機放在耳邊,按下了接聽鍵。
  “喂老季,東西我已經發上去了。”
  聽了這話,自信的笑容忽然綻放在季成書的嘴邊,他緊張了幾天的心情終於放松下來。他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點頭,說:“嗯祝清,辛苦你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爽朗磁性的笑聲,過了會兒只聽祝清開玩笑地說:“你對林錫這麼用心,還不惜借我的勢讓他從輿論中心跳出來。唉,真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啊。”
  季成書樂得揚眉一笑:“祝天王還擔心自己的形象問題呢?”
  祝清自然也是大笑:“哈哈,開個玩笑而已。”
  季成書應和了兩聲過去,將這個話題暫且揭過不提。兩人又說了幾句,季成書面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他停頓猶豫了許久才終於下定決心開口問道:“祝清,上次在齊文遠的葬禮上你說的那件事還作數嗎?”
  這句話一提起,電話那頭頓時安靜了下來。季成書心中發虛有點沒底,他只能耐心等待著祝清的答復。
  又過了半晌,祝清才悠悠地歎了一聲:“唉,老季,看來你是真心想要好好培養林錫啊。”
  季成書也不掩飾:“嗯,他是難得的好苗子。你要是看過他演的戲,我想你也會不想讓這個新人埋沒在圈子裡。”
  電話裡又沉默了一會兒,祝清才無奈地說:“成,我和吳老說一聲盡量讓他同意。你們先來吧,先斬後奏,讓吳老也沒辦法。至於能學到多少或者能幫到你們什麼,我也沒辦法了。”
  季成書終於徹底放松下來,臉頰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說:“謝了,祝清。”
  “唉,還真的是舊人被丟在旮旯角啊。”
  “哈哈!”
  與此同時,微博上原本鬧得沸沸揚揚的“走後門事件”在鬧騰了幾天後也逐漸的要落下帷幕,只有少數黑子和夏城的粉絲還在誓死抵抗,做垂死掙扎。他們在沒有絕對性證據面前,是打死也不會認輸的。前者是有職業水軍的嫌疑,後者則是想要再挽回一點偶像的名聲。網絡上已經出現越來越多的討伐夏城的聲音,這種明星之間的陷害污蔑行為,一直是粉絲間很難容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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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邃,入秋的B市也天涼寒冷。一輛沉穩大氣的奔馳SUV正穩穩行駛在東三環的高架上,車內一片安靜。
  趙賢捧著手機正掃視著最近的熱門消息,手機屏幕熒熒的微弱燈光將他的面孔在車內照亮。他的手指輕輕滑動著電容屏幕,看到熱門話題排行榜的時候不由吃驚的“咦”了一聲,他忍不住轉過頭去看向駕駛座後座一身黑衣的男人。
  歐諾俊朗優雅的眉目間有一絲難掩的疲憊,幽深深沉的眸子微微垂下,看著窗外不斷後退卻又一成不變的景色,眼底是難以觸及的如水平靜。
  趙賢故作誇張地發出一聲驚歎,眼睛卻緊緊盯著後座面無表情的男人。歐諾聞聲轉眸,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在發現自己成功吸引到某人注意之後,趙賢笑瞇瞇地勾起嘴角,拉大了聲音用一臉遺憾同情的表情說道:“唉,沒想到前幾天還送那個林錫回家,這才多久就發生這種事啊。”他停頓了一會兒,卻失望地發現歐諾仍舊面容淡漠地望著窗外,沒有一絲反應。趙賢剛覺失敗,忽然眼尖地看見歐諾修長瘦削的手指不知何時緊緊地握住了腿上的墨鏡,他心中一樂,在心底暗自罵了一聲悶騷,然後繼續說道:“季成書也是,出了事也不趕緊作出反應,硬要等到事情鬧大了才搞定,這不是讓新人多被罵幾天嘛。”
  等了一會兒卻仍舊等不到自己意想中的回應,趙賢臉上期待的笑容一下子垮下,他無奈地說:“阿諾,你就沒什麼話想說?人家林錫至少前幾天還和咱們坐一輛車來著,你也關心關心一下嘛。”
  “多事。”似乎極為不耐,歐諾冷冷地從口中恩賜一般地扔出兩個字。
  “……”趙賢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大喊:“哼,以後別想我再和你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工作工作工作工作!”
  賭著氣轉過頭將腦袋撇到一旁,趙賢心中大怒,發誓再也不……今晚再也不和這個悶騷男多說一個字了。車子又行駛了一段時間,趙賢無聊地低下頭打開手機,將明天要安排的行程再次確認一遍,他隨手打開微博,自動刷新過後忽然看到了某個熟悉的名字——
  歐諾:@林錫,期待與你有機會合作。
  發表於五分鍾前。
  “噗……”趕緊捂住自己的嘴,但是卻完全止不住快要溢出口的大笑。趙賢一邊聳動著肩膀憋著悶笑,一邊偷偷摸摸地轉過頭去打量某個剛才還酷炫狂霸地指責自己“多事”的某人。卻見這位某人依舊冷著一張清俊的臉,沒有表情地轉頭看著窗外,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
  “切,悶騷。”小聲地嘟囔一句,趙賢心情倍爽地哼著小曲轉過首去。
  而在那駕駛位後座的俊美男人卻仍一臉冷然地望著窗外,明明沒有什麼好看的風景,卻依舊靜靜望著。泠然清冷的雙眸如黑曜石一般深沉,緊抿成一線的薄唇卻不知何時稍稍勾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是細小到讓人難以發覺的程度,不過轉眼又再次恢復。
  同一片遼闊寬廣的蒼穹之下,無數人正無聊地打開電腦上網休閒娛樂。當等待刷新微博首頁的指令一完成時,數百萬人忽然發現某位幾乎從來不更新狀態的特殊關注組成員竟然有了新動態!所有人紛紛一臉驚悚地點開某人的微博,一邊心想難道是有什麼驚天大事要發生了?還沒想完,只看見那清清冷冷的微博下發布著一條一分鍾前才公布的最新消息,一共……九個字。
  看著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文字,韓小楠激動地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可憐的柔軟靠椅隨著她的動作一下後仰倒地,發出轟然巨響。韓小楠卻毫不在意地手舞足蹈起來,像個突然抽風的蛇精病晚期患者在自己的房間裡各種亂竄,一會兒蹲地上抱頭大笑,一會兒興奮地撞牆。
  “啊啊啊啊……居然是歐諾……是歐諾!啊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找到了兩三年前的一篇老文,那是福娃在高三時候看的文了。現在一想真的是此去經年。
  福娃看到後,非常感慨。這篇文的首點很低甚至比福娃的一些文都低,數據很一般甚至說有點低,但是福娃知道,當年的福娃看著這篇文是感覺很溫暖很幸福的。
  人生就是充滿著這樣那樣的奇遇,能夠在茫茫文海裡遇到,也真的是一種難說的緣分。
  那位作者已經消失了兩年了,那篇文也成了坑了。那篇我惦記了兩年的文。
  唉,福娃唯一能做的,就是給她留一個長評,為她鼓掌,也是在紀念福娃走過的青春。
  有點跑題辣~嘿嘿,福娃最後想說的就是,能夠看到這段文字的妹紙們,福娃很榮幸能夠遇到你們噠~謝謝你們的閱讀,能夠讓福娃一次次的堅持下去辣OVO
  最後,借用非常喜歡的某位大大老師的一句話——
  媽呀居然找不到原句了QAQ嚶嚶嚶嚶那就算了吧~
  回歸正題~!嘿嘿,小攻終於再次出場一會兒會兒辣~好開森撒花

  ☆、第十八章

  天語大樓,33層。
  擱置在深墨色大理石地面上的半人高觀賞性盆栽被人一腳踹開,圓形深陷的陶土色花盆在地面上滾了幾圈直到碰撞到桌腳才停住,亂七八糟的土壤從花盆裡流淌出將地面染髒,原本茂盛濃綠的植物此時也可憐兮兮地落在桌腳旁,葉子搭攏蔫蔫的。
  潘倫雙手別在身後,氣憤惱怒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面色陰沉難看。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面容上如今滿是可怖的凶惡之象,兩道深深的法令紋從鼻翼一路劃到嘴角,短短一個多月便有了衰老的面相。他一臉戾氣,憤怒地說:“這點小事你們都辦不好!還能做什麼事?給你們的錢全部都給了飯桶了!”
  兩個中年男人低著頭站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潘倫的視線停留在桌子上的《B市日報》首頁上,他看著娛樂版的導航簡介面上怒氣更盛,伸手用力一揮,桌上雜亂的報刊雜志全部被他打落在地。
  “滾滾滾!不把這件事給我處理好,你們全給我收拾鋪蓋走人!”
  公關部的兩個負責人小心翼翼地關上門,兩人相視一眼紛紛是心有余悸。國字臉的中年男人一臉苦相,糾結了半天說:“這幾天潘總的脾氣真的是越來越差了。”
  另一個棕色外套的男人按下電梯按鈕,同意地點頭說:“自從齊天王走了以後,潘總的脾氣就越來越暴躁了。聽說前幾天還把王助理給炒回家了。”
  “今天這事本來就是潘總要去搞的,現在還要我們兩負責……這可怎麼收拾啊。”
  “唉,只能盡量圓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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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外界所謂的風風雨雨林錫自然是一概不知,上輩子他的形象公關一直是潘倫在打理負責,而這輩子有了季成書這個王牌經紀人插手就更不需要他擔心了。他一大早就整理好了簡單的衣物,與王方一起站在樓下等待季成書的車子。
  昨天半夜季成書特意打了個電話過來,通知林錫准備好第二天去祝清的劇組觀摩學習。地方不遠就在B市南邊的G市,季成書估計最多也就待上一個星期所以也不用帶太多東西。
  林錫原本不慌不忙地收拾著衣服雜物,沒想到一大早就聽到門鈴一個勁的被按響。林錫慢條斯理地走過去,一打開門就看見王小胖子激動地拖著一個半人高的大箱子,面色緋紅:“老大!聽說我們今天要去看祝天王拍戲!”
  “……”林錫顯然沒想到會是王方,他詫異了片刻就淡漠了神情,側開身子讓王方進了屋。
  王方一進屋子就毫不客氣地將又大又重的箱子放在了門旁,小胖子剛張了嘴准備說些什麼,忽然看見整個屋子裡的情境嚇得渾身一抖,身上雖然少了許多但仍舊儲量充足的肥肉也跟著顫了一顫。他驚訝地從客廳走到廚房,從臥室又走回客廳,看著一身休閒打扮的林錫,不可思議地說:“老大,你房子這麼亂……你爸媽知道嗎?”
  “……”
  “這不科學啊老大,以前就是地上有一根頭發絲你都要用餐巾紙夾起來扔到垃圾桶裡,然後再用洗潔精、巴斯消毒液擦上至少三遍才罷休的啊。”
  林錫心中無語:“嗯,壞毛病,都改了。”
  “老大你這是受了什麼刺激了……”小胖子仍然喋喋不休,林錫只好趕緊加快了收拾東西的速度帶著小胖子下了樓。到了樓下才發現離與季成書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一段距離,但是很明顯這種類似於“小學生出外郊游還能看到偶像”的心情似乎影響到了王方,他閉了嘴再也不在林錫的耳邊念叨,反而用期待雀躍的眼神望著小路拐角,等待著季成書的到來。
  季成書也沒讓他兩等多久,過了五分鍾就到了樓下接上林錫和王方。
  林錫坐在駕駛位後座,左手肘撐著窗戶黑色的邊緣,目無焦距地望著窗外,明目張膽地……發呆。而王小胖子則好像興致很濃,自從上車就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等發現沒有人回應自己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原本長過後腦的黑發如今被剪短到只齊耳根的長度,額前有一些碎發輕輕地搭攏在淡雅精致的鳳眸上,更顯得清朗帥氣。由於礙人的中長發被一剪干淨,修長纖弱的脖子和弧形優美的下頷此時也完全顯露出來,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在齊耳黑色碎發交錯不齊的映襯下,又似清俊了幾分,少了點如同漫畫中走出的美少年的唯美,卻多了些清新爽朗的逼人帥氣。
  那雙深沉如水的淺琥珀色眸子正望著窗外出了神,整個人如同從墨畫中走出一般,遠遠看著便自成了一道風景。
  黑色的別克君越快速地在高速路上行駛著,過了許久,忽然聽見悠揚柔美的歌聲在車內響起。
  林錫望著顯示屏上的名字,眉頭稍蹙,接下電話:“喂,夏城。”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為何沉默了半晌,過了許久才開口,聲音沙啞似乎有些緊張:“林……林錫,昨天晚上的微博,你看了嗎?”
  林錫聞言一愣,下意識地抬頭向後視鏡裡的季成書看去,卻發現對方架著一副銀絲眼鏡,雙眼淡定從容地望著前方,好似沒有聽到自己的電話似的。莫非和季成書前幾天說的那件事有關?腦中飛快地閃過一道靈光,林錫低著聲音回答:“嗯,昨晚我有點忙沒有上網,怎麼了?”
  夏城忽然松了一口氣,心中的大石也放了下來。他張了張口剛想說話卻又有些膽顫,過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將自己組織了一個上午的道歉說出口:“抱歉林錫,你可以去網上看一看,我昨天晚上在微博上發布了對你不利的信息。但是這都是公司操縱我的帳號發布的,我一直拒絕……但他們沒同意。”
  聽了這話,林錫恍然大悟。他抬眸瞅了瞅仍舊面色平靜的季成書,大概猜出了事情的頭尾。他聽著電話裡夏城小心謹慎的聲音,心中頗感無奈,只得說:“嗯,我知道了。”
  夏城連連道:“公司強行操作,我真的是沒有辦法。林錫,你一定要相信我。”
  林錫靜默了許久,想起了劇組裡那個總是偷偷摸摸從各個角落偷看自己的視線,終究是長歎一聲,說:“夏城,我相信你,但是你的粉絲能不能相信你我就沒辦法保證了。我以前在天語呆了一年也大概清楚,天語的行事風格就是如此。你既然要在天語呆下去,就要真正地融入這個地方。一邊向天語屈服,一邊希望得到所有人的諒解。這種左右逢源的好事,夏城,世界上是沒有的。”
  電話那邊沉寂了很久,只能聽到雜亂的背景音,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林錫也沒有掛電話,只是安靜地等待著夏城的回應。又過了一會兒,電話裡響起了被掛斷的忙音。林錫無可奈何地歎氣,搖搖首將手機放下。
  一直坐在前座默默聽著的季成書終於抬了眼,從後視鏡裡看著林錫,問:“夏城來向你道歉了?”
  林錫輕輕應了一聲,算是回答。
  車內的氣氛頓時又恢復到了起初的平靜,季成書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敲打著,猶豫了許久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對夏城的行為,似乎不大喜歡?”
  林錫淡淡地抬了眸子,輕輕掃了季成書一眼,微微啟唇說:“嗯。在其位,謀其職。他既然在天語,就不應該跑到我的面前告狀,將自己撇清。”
  聽了這個答案,季成書滿意地點點頭,他笑著勾了唇角,不再說話。
  又過了很久,車子從岔路拐過下了高速進了G市。季成書說:“這次來看祝清的戲,一是想讓你從他們這些前輩那裡學學大屏幕的演戲技巧,第二就是希望你能夠發展發展人脈。”
  林錫昨晚接到季成書的電話後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對於季成書的有心栽培也頗為感激。“嗯,我知道了。”
  季成書輕笑:“在圈子裡,有條件有演技還不夠,你還需要有人脈,這樣才有更大的可能獲得機遇。”
  林錫聞言稍稍一怔,沉默了許久。這種話他剛進入天語的時候並沒有人向他說過,也走了不少彎路、吃了許多苦。他自己一個人在圈子裡跌爬滾打了幾年才出了頭,被潘倫收到自己旗下。心中感到一陣暖意,林錫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說:“謝謝。”
  季成書透過後視鏡看著林錫的神情,笑了笑不再說話。車內一下子又安靜下來,只有副駕駛座上傳來某位小胖子輕輕的鼾聲,一聲一聲地擾亂著車內寂靜的氣氛。
  G市離B市只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早上八點出發,才不過十點就到了G市。等三人到了片場,也不過中午。
  季成書給祝清打了電話,不到半個小時,祝清便派了助理接他們三人。祝清的助理小張是個大約二十幾的年輕人,一張方臉,面容清秀,臉上總是帶著笑容,看上去很和善。他急匆匆地跑出來接應,將手中的工作證發放到每個人手中,片場外的安保人員這才放行。
  小張在前面帶路,林錫三人跟著他進了片場。王方好奇地左右看著,一臉興奮。看著他這副“不成器”的模樣,林錫只能無奈地歎氣。畢竟和祝清的新戲相比,之前李導的《凌神》就像是過家家一樣。
  祝清的這部《暗戰》林錫是知道的,早在半年前他就聽說了這部CX娛樂重磅投資的年度大戲。那時候潘倫還想著要爭口氣也投資一部警匪片來和CX娛樂唱對台,主角也想定的是齊文遠,只可惜自從那件事以後,恐怕這部才有了點苗頭的警匪電影大概只能無限期延後了。
  道具組足足用了一間二百多平的房間放置各色道具,就林錫從門口路過時瞄到的,便有擺放了兩個架子的仿真槍支和警服、制服。服裝組的人員也是行色匆匆,不停地來回走動給群眾演員送衣服。倒是有幾個眼尖的看到了林錫一行人,但是也只是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就趕緊去忙自己的事了。
  四個人從另一個小門進了片場,走過狹窄的樓梯,便覺豁然開朗。高瓦數的照明燈從五六米高的鋼筋天花板上吊垂下來,將整個現場照得如同白晝,耀眼明亮。足足七八台黑色高性能廣播級攝像機對准了片場中央,一旁的攝像師們腰間穿戴著黑色的斯坦尼康、操縱著搖臂,從各個方位拍攝著現場。
  望著這熟悉的一幕,林錫的呼吸稍稍停滯了一瞬,然後邁開步子向房間裡的人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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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椅子似乎被人用力踹倒一樣,歪七倒八地亂放了一地。地面上都是破碎的玻璃和石塊,還有流淌的鮮血積聚成河。黑色短發的男人穿著一身墨色長風衣,身手敏捷地躲在了一米高的木桌下,恰恰躲開了擦肩而過的一顆子彈。他的臉上賤了幾滴刺目鮮紅的血跡,手中拿著一枝銀灰色捷克CZ83,後背緊緊靠著桌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眼神果決堅毅,即使腹部中了一發子彈也沒絲毫動容。
  下一秒,從門口走進幾個身穿防彈服的警員,各個小心翼翼地舉著槍,掃視四周。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矮個的警員即將走到黑發男人藏身的桌子附近。聽著就在身後響起的腳步聲,那男人眼神猶豫不定,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那警察又走近了幾步,男人終於一咬牙,猛地翻身打了個滾,滿地的碎玻璃片深深扎進了他的後背。幾個警察聽到聲音立即舉槍瞄准,卻見那男人眉也不皺地抬槍射擊。手勢變換、槍頭不停地瞄准,只聽三聲槍響,之後便是重重的落地聲。
  “卡!”坐在椅子上的白發老者緊緊地盯著身側的監視器屏幕,過了一會兒大聲道:“好,這條過!”
  這句話一落地,其余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又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崗位准備下一個鏡頭。
  祝清將道具手槍交給了一旁等待已久的道具組工作人員,剛出了現場,助理小張就趕緊上去遞了一瓶水。祝清扭開瓶蓋猛地灌了幾口水,稍稍放松了一下身體,然後才向林錫、季成書三人走來。
  “祝……祝天王……!”王方小聲驚呼。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看到有妹紙問小攻啥時候才能粗來內~
  福娃只能說OVO
  會粗來噠,一切都會有噠
  不過福娃是個徹頭徹尾的攻控,小林子現在和小攻還不會有太多接觸,他得再爬一爬辣~比如說~
  尼萌猜~\(≧▽≦)/~啦啦啦
  福娃來打滾求評辣~!會賣萌喲OVO

  ☆、第十九章

  王方小小的瞇縫眼再一次瞪得大大的,他感覺他這輩子張眼的次數都沒這一個月來的多。先是和杉再是祝清,還有歐諾,這要是再跟著老大混下去,指不定他王方以後也可以得瑟地走出去和別人說,娛樂圈的那些天王天後啊?我和他們都聊過哈哈。
  不算一臉意淫模樣的小胖子,林錫和季成書二人倒是表情鎮靜地望著漸漸走近的祝清。
  不過多久,祝清跨過高性能的攝像機走到了他們跟前。聽到王方的驚呼也是稍稍一愣,不過卻是很快回神然後俊雅地一笑,他朝小胖子點點頭問好後,再對著林錫和季成書說:“昨天我已經和吳老提了這事,說了很久他老人家才肯松口。不過恐怕是幫不了更多了,你們大概只能在旁邊看看、觀摩觀摩了。”
  一個出道沒一年的新人就可以參與到這種年度大戲的拍攝中,已經令季成書十分高興了。他連忙點頭,感激地說:“辛苦你了祝清,你看這事我都不大好說出口。”
  雖然是季成書手下的藝人,但是祝清和葉伊伊等人早就在娛樂圈闖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他們從來不用季成書操心,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說有的時候他們還在幫季成書的忙。但是這種知遇之恩他們是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就算是大牌如歐諾,那也是從配角開始做起,沒有誰是天生的主角。圈子內的每一個藝人剛出道時,經紀人都是各路找關系,真是操碎了心。
  微微挑起一眉,祝清看著季成書這模樣,英俊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他伸了手握緊拳頭一拳砸向季成書的肩膀,佯怒道:“我和你多少年的朋友了老季,現在還跟我說這個?”
  季成書一下被打還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他回過神來,也不說話,只是伸手拍了拍祝清的肩膀,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林錫在一旁望著他們這番模樣,不由地就揚了唇角輕笑。這種和洽友愛的氛圍是他之前在天語從未感受到的,又或者說……在真實接觸到祝清和季成書之前,他可從來沒想過這兩人居然是這個性格,也算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了?
  祝清又和他們聊了幾句就被叫過去拍攝下一個鏡頭了,化妝師又為他補了補妝,他接過小張遞過來的水瓶喝了一口,然後就投入到高強度的拍攝中。
  季成書讓王方先跟著小張去祝清的酒店定個房間,然後帶著林錫走到了吳老的身旁,打算向導演打個招呼問好。
  白發蒼蒼的老者戴著一副厚厚的老花鏡,穿著簡單的背心馬甲,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背,不苟言笑地盯著屏幕,沒有分一個眼神給林錫二人。監視器屏幕上分了六個小畫面將不同機位的拍攝錄像一一呈現,畫面中的黑發男人身手矯健、動作迅速,整個人身體勁起如同一只優雅高貴的黑豹,盡情地掃割著自己的勝利品,極具欣賞性。
  隨著導演的一聲卡,祝清這才松了一口氣,走到老者身邊,眉眼間有一絲疲憊,唇邊卻綻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說:“吳老,這就是我昨天和你說的林錫。他剛進我們CX娛樂,前幾天他在李鶴導演的新戲裡的戲份剛剛殺青,想來觀摩一下。”話音剛落,他抬頭看向林錫,微笑著使了個眼色。
  林錫自然明白祝清的意思,他彎下了身子低著頭向白發老者鞠了個躬,圍在脖子上的米色圍巾順著他的動作向下劃落,露出了纖細精致的鎖骨。他抬首,淺笑著說:“吳老好,我叫林錫,從小就喜歡看您的電影。”
  吳老原本臭著一張臉根本不想看林錫一眼,聽了他的話,這才冷哼了一聲,轉過頭來說:“呵,小伙子喜歡看我的電影啊?那說說,最喜歡我的什麼電影啊?”
  季成書和祝清聞言都是一驚,林錫的話很明顯只是應承的意思,沒想到吳老居然會直接發問,果然是如同傳言中所說的一般嚴厲苛刻、眼睛裡容不下一點沙子。
  林錫筆走墨染的眉漸漸舒展開,唇角微勾,綻放出一個清雅俊美的笑容,啟唇道:“我最喜歡吳老您的《引歌訣》了。真的是‘江湖豪情,快意恩仇,刀劍光影,生死由天。’”
  吳老聞言稍稍一愣,驚訝地睜大了眼認真地上下打量了林錫一眼,問:“你居然還記得這句台詞?”
  林錫望著吳震導演這副表情心中升起一股悲戚之情,但他卻很好地掩飾住了心中的情緒,面容上只見仰慕和崇敬,說:“還有‘三千金的汗血寶馬,五百裡的黃沙漫天,這一路,游人彈唱,引歌低吟。’這兩句,都是我最喜歡的台詞。”
  《引歌訣》,四年前吳震導演人生的巔峰之作。
  江湖亂世,兵戈鐵馬,朝君昏庸,天下混沌。連城教親傳大弟子楚歌奉師命下山,參加武林征討大會,欲要一舉殲滅無道魔教。一路從西域雪山到中原武林聖地,他廣交豪傑,卻終究涉世太淺中了魔教妖女步初初的詭計陷阱,身陷困境。
  世間最無常的便是愛恨情仇,心緒難定,最難捉摸。本是相殺相敵的正道弟子和魔教妖女,卻從刀劍相向到生死相許,人之感情真是造化弄人。自古正邪不兩立,江湖各路英豪又怎會允許他二人相愛相守。
  於是,便是一場千裡追殺。
  這一部《引歌訣》一舉斬獲當年的□□群星大獎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導演等八門獎項,可謂是那一年的最大贏家。而這部片子,由□□知名導演吳震指導,天王齊文遠、天後葉伊伊加盟,真算的上是群星璀璨,無愧它當年奪魁的名頭。
  吳震仿佛也回憶起了當年的情景,聽著那一句句熟悉的話語,他又想起了當年那個於黃沙古道上執鞭馳騁的人,竟眼眶濕熱,哽咽了幾聲,說道:“唉……這部片子,也是我最喜歡的作品。”
  見到吳老這副模樣,在場的所有人一時都停住了動作,沒有出聲。
  雖然吳老在新男主角祝清的面前談及自己最喜歡的作品並不是正在拍攝的這一部《暗戰》,但是祝清自然不會與已逝之人斤斤計較。他心中也是感歎,這部原打算再拍續集的佳作恐怕難以再找到一個新的楚歌了。這部當年的經典之作他也是去了電影院觀看的,不得不承認,吳老以老練精悍的風格勾畫出了一個人人向往的快意江湖,而齊文遠的白衣大俠與葉伊伊的絕世妖女,著實是後人難以超越的經典。有句話在當年曾經一度流行——
  步履初初,展袖引琴;楚天一歌,長訣難別。
  祝清垂首輕歎,恐怕這一次真的是……長訣難別。
  林錫見到眾人這番表情,心中的悲意卻是漸漸消散,反倒豁達起來。
  這一部《引歌訣》也是他演藝生涯的巔峰之作,原本吳震導演已經聯系好他和葉伊伊打算在明年初拍攝續集,誰知道居然出了那種事故。但是,楚歌是他費了幾個月的日日夜夜百般琢磨感悟到靈魂深處的人物角色,如果吳導有這個意願再拍續集,他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爭取到這個角色,自己親自將這個角色再現。
  下定了決心,林錫拋卻那些幽幽怨怨的繁雜情緒,淺笑低頭,謙遜地說:“所以今天能夠見到吳老您,我真的十分高興,也謝謝祝大哥給了我這次機會。”
  這句話仿佛一下將四周沉悶悲痛的氣氛打碎,吳震也定了心思,抬頭緊緊盯著林錫仔細地端詳了一番,過了許久才忽然爽朗大笑,說:“哈哈,你這小伙子不錯,這些天就跟在小祝的後面吧,他各方面實力還是挺不錯的,你要多向他學習。”
  而被評價為“挺不錯”的祝清此時只能苦笑,點頭說:“嗯,林錫你接下來就跟在我的後面吧。我啊,一定不會辜負吳老的希望的哈哈。”
  吳老難得地又是哈哈大笑,一反過去嚴厲肅然的形象。
  片場裡原本僵硬生分的氛圍隨著吳老的笑聲被打破,一整個下午所有人似乎都輕松了許多,不再沉悶壓抑。吳老執導多年,從成名之後幾乎部部經典,他的電影風格以嚴肅大氣的正劇為主,而執導風格也與之相似。跟著吳老打拼了十幾年的工作人工已經形成了一組固定班子,他們表示在早已習慣了這種高效率、強度大的工作節奏之後,居然能夠在有生之年見到這麼“和藹可親、平易近人”的吳老,他們這輩子也是值了!
  所以當深夜最後一個鏡頭終於結束後,所有人都倍感輕松地歡呼一聲開始各自收拾東西准備回去。
  季成書在下午的時候就已經先回B市,只留下了王方跟在林錫後面照料著。祝清花了一點時間將臉上的妝卸了,換上一件米色的薄外套,與吳老等劇組人員道了一聲再見後就開車回了下榻的酒店。
  林錫跟在祝清的身後,坐上了那輛銀灰色雷克薩斯GS的副駕駛位。兩人系好安全帶,車子平穩地向酒店駛去。
  G市並沒有B市的繁華嘈雜,道路兩側高大的行道樹將明亮的黃色路燈光遮擋住不少,樹影斑駁映照在兩人的面龐上,明暗變幻不定。
  “你似乎很喜歡《引歌訣》?”在車內安靜了許久之後,祝清忽然開口打破沉寂。
  林錫將視線從斑駁陸離的五彩霓虹燈上收回,轉首看向正撫著方向盤的祝清。祝天王擁有一張英俊硬朗的相貌,劍眉星目,鼻翼刀削,十分瀟灑闊朗。上輩子林錫從未與祝清這麼接近過,兩人關系不熟,也無恩怨。但祝清在外的口碑一直不錯,看樣子也是個好相處的。
  林錫謙遜有禮地笑:“嗯,我之前在天語跟在潘總後面,工作不多,所以也有很多時間來看一些經典作品來充實自己。”他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含糊不清地糊弄過去。如果說不喜歡那是不可能的,畢竟是傾注了自己心血的作品。如果說喜歡……又覺得太過自誇,心裡有些膈應。
  祝清也勾了唇角輕笑,微微頷首,說:“你這樣做很對,多看一些優秀的作品、多揣摩一些角色,對鍛煉你的演技很有用。”他頓了頓,道:“這部電影我也挺喜歡的,只可惜了……唉。”祝清滿是遺憾地歎氣,打開轉向燈向右轉向,俊朗堅毅的眉蹙起,似有一絲惋惜。
  見著祝清這番模樣,林錫心中也是一陣詫異,卻又感動一絲小小的溫暖。沒想到……在祝清的眼裡自己也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林錫勾著唇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清雅如墨的眉眼瞬間暈染成一副動人的山水,他壓低了聲音,不著聲色地扯開話題:“對了前輩,今天怎麼沒看到女主角?”
  祝清緩緩地停下車,將雜物箱裡的停車卡拿出來貼在感應器上,待欄桿升起後便緩緩啟動車子開進停車場。祝清轉過首,解釋道:“這部戲前幾天才開機,女主角要等過幾天才有時間。對了,吳老既然已經同意你進劇組了,那劇本問題就不用向你保密了。”
  銀灰色的車身如同閃電一般優雅快速地在停車位上停住,林錫跟著祝清下了車,兩人坐上電梯按下了14層的按鍵後,祝清接著剛才的話說道:“吳老的這部《暗戰》是一部警匪片,准確來說,這是一部臥底掃毒片。”
  林錫聞言微微一怔,驚訝地看向祝清。之前所有人都知道吳震的新片《暗戰》是一部警匪片,因此潘倫也是打算拍攝一部警匪動作片,借此與CX娛樂爭院線、爭票房。但是恐怕所有人都沒想到,吳震居然會拍一部臥底片。臥底這個題材上個世紀末在□□火了一陣,但大概也是物極必反的遠離,進入新世紀後臥底題材的電影一直票房平平,反響不大。
  見到林錫這副呆愣的申請,祝清俊逸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容,繼續說道:“對了林錫,你知道女主角是誰嗎?”
  林錫搖搖首。
  祝清故意揚唇笑了笑,抬腳先走出了電梯,吊足了林錫的胃口後才悠悠開口:“是紀玫。”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說辣,福娃是個攻控,所以小攻不是隨便就粗來噠【羞射捂面
  還有五六章才會再粗場噠
  現在就讓小林子奮斗奮斗奮斗,雄起吧小林子OVO
  藍後嘛,福娃會努力的握拳!

  ☆、第二十章

  “……是紀玫前輩?”
  如果說和杉是天X朝大眾公認的歌神,那麼紀玫就是活在很多歌迷心中的女神。前者以卓越不凡的創作天賦和溫柔抒情的嗓音縱橫整個音樂界,後者則以低啞輕柔的天籟之音聞名,那舒緩婉轉的女聲,仿似有微風輕拂湖面捋起細細漣漪。紀玫今年不過三十出頭,外形出眾,聲線柔美,歌迷眾多。但是……她從來沒有涉足過演藝圈。
  林錫訝異的表情似乎完全在祝清的意料中,他了然一笑,抬了步子進入走廊。半高的深棕色牛皮靴踩在圖案紋路復雜的淺紅色地毯上,因其柔軟而深陷下去,不曾發出一點聲音。祝清輕笑,說:“唱而優則演。如果不是杉執意不想進軍演藝圈,恐怕他還會搶在紀玫之前拍戲。”
  林錫跟著祝清向前走著,房間的號碼王方早已打電話通知自己了,感應卡也在樓下前台處拿到了。他的房間就在祝清的附近,他一邊跟著林錫向高檔單人間走去,一邊皺了眉頭心中困惑。
  雖然娛樂圈從來沒有詳細分過高低之下,但是圈子裡卻一直默認著——大屏幕優於小屏幕,小屏幕優於流行音樂,流行音樂優於娛樂綜藝。
  紀玫雖有歌後之稱粉絲眾多,但是她的演技……恐怕沒有人敢保證。確實,《暗戰》這部戲要是有紀玫出演女主角,那麼絕對是一個不用炒作就一定爆火的噱頭。但是為了一個噱頭而放棄電影質量,這從來不是吳震的風格。
  看見了林錫疑惑不解的神情,祝清心中清明,清朗俊逸的面容上揚起一抹淡笑,說:“你是在擔心紀玫能不能出演好女主角?”
  林錫自然不會直截了當地說出這種話來,在他的心中除了懷疑外還有一些莫名的肯定相信。於是那雙清雅的鳳眸微微彎起,透澈如水晶般的眸子閃著自信的光芒,林錫搖首說:“我相信吳老。”
  祝清聞言一愣,驚詫地忘了林錫一眼,正了色說道:“嗯,你說的沒錯。紀玫雖然沒有什麼演繹經驗,但是她的天賦還是不錯的。雖然確實有她的名氣的緣故,但是吳導也是認真考核了她的試鏡的。而且……這部戲女主角的戲份不重。”
  這個答案並沒出乎林錫的意料,因為這種可能性也是極高的。一般的臥底片都以渲染兄弟情義、正義黑道的爭斗為核心,女主角一般要不是勉強填充一個感情戲,要不就是充做男二用。
  而這個猜想在之後的半個月裡,很明顯充分地得到了證明。
  紀玫在林錫進組後的第三天就風塵碌碌地趕到了G市,剛下了飛機就匆匆乘坐專車到了片場。那一天王方正拿著一個裝滿了鯽魚手卷的保鮮盒在片場裡分發著,短短三天,即使物資匱乏,王方照樣能夠每天拾掇出各種精致可口的小吃,迅速擄獲人心,林錫不得不佩服他高超的交際手腕,甚至連吳導對小胖子每次也是笑臉相看。但是當紀玫穿著一身白色針織開衫、踩著駝色的細高跟皮靴進了片場時,王方嚇得一個失手,將滿盒子的手卷全部打翻在地。
  “……紀……紀玫!”
  或許不是嚇得,大概……是激動的。
  王方居然沒有分給地上沾上灰塵、可憐兮兮的保鮮盒一個眼神,撒了蹄子跑到林錫的身邊死死地拽住他的手臂,興奮的滿臉通紅卻又只能將聲音壓抑在嗓子裡,低聲叫道:“老大你快看,是紀玫誒是紀玫誒!”
  順著王方的目光看去,林錫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身材高挑、氣質出眾的女人。
  紀玫正彎著腰與吳導說些什麼,細長的柳葉眉微微彎起,帶著一抹溫婉怡人的笑容。不知他們說到什麼事了,吳導坐在籐椅上哈哈大笑起來,紀玫也掩了唇低低地笑著,一個抬頭,她的視線一個上移便對上了林錫的。
  林錫瞇了瞇眸子望著遠處吳導與紀玫說笑的場景,腦子裡回想著剛才紀玫那個驚訝卻又不失溫柔的眼神。剛想著,忽然只見吳導向自己招了招手,呼喚自己過去。
  見到吳老的招呼,林錫所幸不再細想這些有的沒的,撇下王方幾步走了過去。待走到那張低矮的籐椅旁時,林錫勾唇露出一個有禮的笑,說:“前輩好,我叫林錫,是CX娛樂的新人。”
  紀玫輕輕頷首,眸中帶笑,她伸手捋起了耳鬢前垂下的發絲,說:“林錫是嗎?看模樣我應該比你年長,你叫我紀玫姐就行。剛剛聽吳導說又尋到了一個不錯的好苗子,能得到吳導的誇獎你很厲害哦。”
  沒想到之前吳導和紀玫居然談及到自己,林錫也是一愣,既而莞爾:“這也得感謝吳老給我這個機會來片場學習。”
  紀玫聽著林錫謙虛的回答,滿意地點點頭。又與吳導說了幾句後就離開去了化妝間,趕緊化妝換衣,准備拍攝。
  吳震沒有開口,林錫也沒急著走。吳震扭開矮桌上的大玻璃瓶喝了一口,將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方,濃綠的嫩芽在褐黃的茶水中輕輕打轉飄落。吳震這才抬了頭,笑瞇瞇地看著林錫,說:“小林啊,你也來了兩天了,有什麼感受嗎?”
  林錫聞言稍稍側了首揚唇一笑,細碎的發絲從額前劃落掃過俊雅的眉眼,他垂著首,對吳震說:“說有收獲是一定有的,只是吳老,我才來了兩天啊。您老可別對我要求太高。”
  吳震聽了這話哈哈一笑,拍著大腿說:“你小子還在我面前耍滑頭?要不是昨個晚上老李特意給我打了個電話,我大概現在還不知道你小子演技不錯,哈哈。”
  林錫不著聲色地挑了挑眉,總算明白剛才紀玫眼中的那一絲驚訝是什麼意思了,大概是沒想到吳導居然會對自己有很高的評價吧。想他上輩子和吳導合作了三部戲,從一開始被罵得狗血淋頭到最後登上最佳男主角的領獎台,從始至終可沒有得過吳導的一句誇獎。“演技不錯”,怎麼這輩子只用一個電話就換來了,還真是……
  “讓吳老您見笑了,我那只是小打小鬧罷了,說不上什麼。”
  看著林錫這副謙虛禮貌的姿態配上一張讓人心曠神怡的臉,吳震心中更感滿意,忽然開口說道:“要不小林,你在我這戲裡嘗試客串一下?”
  林錫聞言一怔,沒有開口。
  吳震話剛出口自己也愣住了。劇本已經定下不容更改,電影裡的每個有戲份的角色也都已經有了演員,而那些跑龍套的角色如果讓林錫去演那也算不上什麼鍛煉。怎麼剛才就突然老糊塗了,一不小心說錯話了?這話一出口還真不好收回了,畢竟是給小輩作出了承諾。吳震心中懊悔不已,只歎自己真是“為色所迷”。
  林錫見吳老這般無奈懊惱的模樣自然也明白,雖然知道能夠參與《暗戰》的拍攝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但是他也不會拿捏著這種小把柄硬是要上,此時此刻他也不介意賣給吳老一個順水人情。林錫想了想,淺笑啟唇:“吳老您真是太高看我了,我還有的學。現在還是跟在祝哥和紀玫姐的後面多學學吧,以後還指望吳老您多提點。”
  “好好,哈哈。”吳震也順著台階就下,心裡頭對這個年輕人更是滿意了幾分。
  接下來的幾天,劇組裡專注紀玫的戲份抓緊拍攝。紀玫今年的演唱會不少,能抽出的時間也有限。雖然紀玫的演技不像林錫想象中的那般糟糕,但是也著實NG了好幾次,直叫吳導氣得臉紅脖子粗,罵得連王方聽著都為紀玫心疼。偏偏紀玫卻好像沒有聽到一般,依舊虛心聽著吳導的教誨,有時還向祝清請教,端的是一副大家閨秀的姿態。
  總的來說,劇組的進度還是有條不紊地前進著。林錫與王方兩個“外人”很快也在劇組裡站穩了腳跟,前者是上輩子早已與這些熟面孔打過數次交道,後者則是收服了一眾人的胃。不過半個月的功夫,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經受著這高強度的拍攝節奏,林錫仿佛又回到了上輩子那些熟悉的時光。
  聽著吳導一次次的喊卡,一次次的怒罵出口,竟也是那麼熟悉親切。
  林錫不禁搖首輕歎,果真是拍戲拍久了,也成了受虐狂了。還記得剛出道的時候,他真的是被罵得夠嗆,現在想想,除了可笑之外還覺得有一絲懷念。雖然之後在圈子裡站穩了腳跟,但是莫名地就感覺不到那種剛開始拍完一場戲後的喜悅。
  這種從頭開始的新鮮感,真是讓人連血管裡的熱血都興奮得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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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深黑色皮衣外套的男人站在高起的岸頭,海邊狂風呼嘯而作,巨浪滾滾拍打石崖,一聲一聲地翻湧前進,又最終拍碎變為泛白的水花。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燃,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看著白色的氣體上升盤旋,又消失在空氣中。
  天際泛著一絲暗暗的青藍色,與之相連的大海卻是一片濃沉的黑色,仿佛沒有蘇醒一般,深蘊著可怕強大的力量。
  “左哥,龍彪的人已經到了。”一個黃頭發的年輕男人從遠處小步跑來,在黑發男人的身後停下,低著頭畢恭畢敬地說道。
  男人卻好似沒有聽到一般依舊放眼眺望著一望無際的黑色海洋,那後面瘦成桿子的黃頭發小弟也不敢吱聲。又過了許久,男人終於長歎一聲,長靴狠狠踩上落地的煙頭用力的碾碎余火,接著轉身道:“嗯,走吧。”
  男人在前頭走著,海風呼嘯刮起他的皮衣,獵獵作響。他卻頭也不回地筆直向前,面色從容平靜。
  ……
  “好,卡!這條不錯。”
  秋已深入,進入了十一月,溫度也比之前低了幾度。當吳導的一聲“卡”剛結束,一旁等候已久的小張立即抱著一件厚厚的毛呢大衣跑上前去遞給祝清。在這個連呵口氣都能形成白霧的天氣裡,祝清快速地將深灰色的毛呢大衣穿上,闊步向攝像組人群聚集處走來。
  凌晨的戲份是最要命的。有的時候為了趕著天時地利,劇組甚至不惜通宵達旦地拍攝戲份,林錫上輩子就曾經連續拍過近三十小時的戲,最後差點沒暈過去。
  從大海吹來的寒風更是一種刺骨的折磨,這種時候無論是演員還是劇組人員,各個都裹得嚴嚴實實的,但就是這樣也還是抵不住陽光淹沒下的冰冷。見祝清向自己走近,林錫伸手將簡易搭建的塑料桌上的銀色保溫杯拿起遞了過去。祝清接過保溫杯打開,一股子濃烈的姜味撲鼻而來。
  祝清擰著眉毛喝了幾口,放下杯子無奈地對著林錫說:“我怎麼覺的當初就不該求吳導讓你進劇組呢?你看這幾天的姜茶整的,我這嘴裡幾天沒有別的味了啊,林小球。”自從前幾天祝清從網上得知了林錫這個……頗為雅致的外號後,在他的號召下,整個劇組都掀起了一陣球來球去的風潮。
  林錫倒是對這個愛稱沒什麼特別的反應,本就怕冷的他在今天更是直接給自己裹上了一條毛茸茸的白色大圍巾,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深陷在米白色的圍巾裡,只留了兩只閃亮黑涔涔的眼珠子露在外頭。他聽著祝清的抱怨,淡淡地說:“你還可以換成感冒靈,味道肯定不錯。”
  想到了那澄黃的苦藥,祝清一下子噎住,看著在米白色圍巾下那張更顯白皙透徹的小臉,頓感郁卒。剛欲開口再說幾句,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什麼?郭蕭出車禍了?!”
  林錫聞言一愣,抬眸與祝清對視一眼,只見對方的眼中也是一陣驚異。兩人紛紛抬步向吳導那邊走去,只見一個中等個頭的圓臉男人站在吳震的身旁,腆著一個大大的啤酒肚,手裡拿著電話正對著電話那頭急急說道:“郭蕭到底怎麼回事?他現在在哪兒?人怎麼樣了?”
  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在呼嘯如冰的冷風中,那男人急得額上都冒出一層冷汗,卻又很快被風吹干。吳震等幾人都站在那人的身邊,面色沉重得快滴下水來。見到祝清和林錫走過來,吳震點點頭,面色凝重嚴肅,一時氣氛僵硬。
  “什麼?人到現在還沒醒?!”
  聽了這話,在場所有人都震驚在了當場。林錫也一怔,他隨即回過神來看向早已從籐椅上站起的吳導,只見對方神色肅穆嚴厲,面色陰沉。
  那圓臉男人又說了幾句終於掛了電話,他搓著手尷尬地轉過身對著圍過來的人群,粗粗的眉毛緊緊皺成一團,喉嚨間發出幾聲嘟囔:“吳導……郭蕭剛才來的路上遇上了車禍,和一輛皮卡撞上了。現在……剛脫離危險,人還沒醒。醫生說,大概至少要躺幾個月。”
  這話一出,現場一片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  JJ的敏感詞真是越來越可怕了!
  口口,福娃看了一下,大部分都是天X朝
  如果大家看到不理解的口口,先帶入天X朝試一下
  還不理解的話,告訴福娃噠OVO福娃來抓蟲!嘿嘿

  ☆、第二十一章【抓蟲】

  郭蕭是天語近幾年力捧的當紅小生,有著酷帥邪氣的外表、犀利幽默的性格,頗得一些年輕小姑娘的好感,這幾年也積累了不小的人氣。三年前以一部偶像劇出道,從此一炮而紅,之後再出演了幾部青春派愛情喜劇,被粉絲稱為魅力小王子。《暗戰》是他進入電影圈的第一步,天語花費了很大的功夫才為他爭取到一個角色,為的就是在齊文遠去世後培養出一些中流砥柱來撐住天語良莠不齊的門面。
  郭蕭在《暗戰》中出演男四號莫危,雖然戲份不多但卻是一個頗為重要的角色,人物形象也十分討喜。
  吳震眉頭緊蹙,說:“現在郭蕭突然車禍住院,我們還得趕春節檔上映,劇組肯定不能為他開幾個月的空窗。”
  一旁的大肚子監制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不停冒出的汗,說:“吳……吳老,郭蕭的戲份拍了多少了?”
  一聽這話還得了,吳震冷冷地哼了一聲,面露慍色:“之前郭蕭一直遲到早退,各種請假外出。這才開機不到一個月,他演技又那麼差天天NG,能拍多少啊?啊?!”
  聽出了吳震話裡的怒氣,監制小聲說:“可是……這郭蕭他到現在還沒醒呢……”
  吳震氣得臉頰一個抽搐,差點沒一巴掌給那胖子監制抽過去,說:“今天我們到現場了他居然還沒起床,給他打了電話又慢吞吞地過來,結果遇上車禍,看樣子我還應該同情他了是啊?他是毀容了還是殘疾了啊?”
  “……這個……”至少人家也斷了一條腿。圓臉監制在心裡小聲地說著。
  在電影面前吳震可從來不講什麼體貼人情,他惱怒得紅了臉,氣急反笑,說:“現在,你給我去變一個莫危出來。”
  “……QAQ”
  一旁閉著嘴不敢說話的副導演看著監制這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於心不忍地鼓起勇氣站了出來,說:“吳老,這一時半會兒我們也找不到啊。要不,就從之前試鏡的人裡再挑挑?”
  吳老嘴角一揚露出一個冷冷的笑容,說:“那群已經被我淘汰掉的失敗者裡,再怎麼挑也挑不出什麼個玩意兒。”他話音剛落,轉首就向身旁的高瘦男人看去,問:“小齊啊,你……看這劇本能再改改?”
  完全沒想到這團火居然會燒到自己頭上,帶著無框眼鏡的高瘦男人臉上露出一個欲哭無淚的表情,道:“吳老,我這改了您肯定不滿意啊!這都拍了快一個月了,現在說改也不現實啊。”
  “哼!我不管,你們自己看著辦!今天之內,給我找出一個莫危出來!”
  監制、副導、編劇:“QAQ”
  祝清在一旁靜靜地看了許久,見到三人無辜可憐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開口說:“吳導,我有一個法子。”
  一眾內牛滿面的人紛紛轉過頭看向祝清,這一刻,披著灰色呢子大衣、俊朗優雅的祝清仿佛天神降臨,頭頂閃著一團刺人眼球的聖光。一旁的林錫正在思考避免劇組開天窗的方法,聽了這話也不由轉首看去,只見祝清飽滿的唇瓣微微勾起,綻放出一個溫潤紳士的笑容。
  “讓林錫試一試莫危的角色,怎麼樣?”
  “!”一眾人的目光又刷刷轉到在林錫的身上,如同100W的照明燈一樣雙眼放射出狼一般的幽光。
  林錫沉默著別開臉去:“……”
  “這個……小林行嗎?”吳震猶豫地說。
  祝清卻朗聲一笑,說:“吳導,試試不就知道了?林錫也在劇組裡呆了這麼久,對角色也比較了解,估計就是郭蕭都沒林錫台詞背的熟。”這點祝清倒是沒誇大,在同樣看過《暗戰》劇本的情況下,林錫肯定能保證他至少比郭蕭這個游手好閒的更熟悉台本。
  林錫聽了祝清這話不禁皺了皺眉,剛欲開口說些什麼就突然被吳導打斷:“那行,小林你就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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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發男人大步流星地向前走著,又拐了幾拐就進了一座荒廢僻靜的廠房。空蕩蕩的廠房坐落在港口最角落的地方,室內積蓄著多年的灰塵,不用觸摸就可以聞到空氣中四散的灰塵顆粒的氣味,整個空間都泛著一種經年不見天日的老舊感。病瘦的黃毛小跑著跟上男人矯健的步伐,向廠房角落內那一抹暈黃色的燈光走去。
  這座廠房大約有五百多平米,大部分的空間都留給了灰塵沉積,只有東北角的照明燈附近聚集了十幾個黑色的人影。他們分成兩撥,各自為營對峙。靠牆的那一伙人的前頭是一個肌肉遒勁的彪形大漢,剃著光頭,毫不畏冷的將上半身坦蕩蕩地暴露在秋季冰冷的空氣中,胸膛上紋著青銅色的猛虎紋身。
  而對面領頭的卻是一個年紀輕輕、形容軼麗的年輕人,鳳眸高挑傲氣,紅唇抿著一絲不屑的弧度,一頭短碎的銀發更襯得皮膚白皙,在暈黃光線的照射下竟有些綺麗動人。琉璃般的淺琥珀色眸子微微轉動,那模樣看得對面的幾個男人紛紛咽了口口水,幾乎就要起反應了。但是在銀發男人一個冷厲的眼刀之下,他們紛紛閉上了嘴再也不敢吭一聲。
  在深知銀發男人毒蛇一般的狠辣手段後,想必是個男人都沒膽子起歪心。
  雙方僵持已久,一直沒人敢動彈。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迤邐俊美的男人一下從椅子上站起,彎下了驕傲的脊梁,對著來人說:“一文哥。”
  左一文攜著外頭冷颼颼的霜氣坐在了椅子上,也不分給對面的光頭漢子一個眼神,徑自地抬了眸看著身邊身形瘦弱的年輕人,問:“小危,談得怎麼說了?”
  莫危紅唇微勾,姣好的面容上綻放出一個輕蔑嘲諷的笑:“他們根本就沒想著要談,一文哥,我們完全沒必要來這。”
  對面的肌肉大漢聞言大怒,氣得一拍桌子,震落了一地的灰塵。“莫危,你小子別扯你媽的蛋!我們龍哥這次是看在豹子張的面子上才同意來港口談一談,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莫危聞言冷笑,尖細精致的下巴一揚,斜著眼掃了對面那群蠢蠢欲動的人,毫不客氣地奚落道:“哪只狗在亂叫啊?大頭坤,我告訴你,一文哥在這,你把你那張臭嘴放干淨點,別讓我再聽到一個髒字。”
  大頭坤氣得臉頰上的肌肉湧動,剛欲上前給這個猖狂到不可一世的小子一個拳頭。他的視線忽然與莫危的對上,一下就被那雙黑涔涔的眸子裡的狠毒給震懾在原地,身子僵硬連本要伸出的腳也滯留在空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心有余悸地緩過神來,在不著聲色地避開那對陰狠的眸子後,他又好像大起了膽子,說:“我□□媽的莫危,我和左一文說話有你什麼事?”
  莫危陰著臉冷笑幾聲,仿佛是從地獄裡回響的陰冷,他抿著唇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一字一字咬牙道:“大頭坤,你他媽再給我說一句?”
  “我……”
  “好了小危,冷靜點。”左一文面無表情地說,在滿意地看見莫危只是委屈地哼了一聲後就轉過頭,這才轉過頭又看向對面的大頭坤,唇邊忽然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大頭坤,這筆貨張哥是肯定不會放過的,龍彪怎麼說?”
  大頭坤從十幾歲跟著龍彪在道上混,到現在已經二十多年了。他有見過一句不合拿刀就砍的,也見過滿頭是血不要命的,但是……今天當他見著左一文面容上這一抹看似溫文爾雅的笑容,突然感覺渾身的汗毛好像全部豎起。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說:“龍……龍哥說,頂多讓豹子張占六成,否則免談。”
  莫危聞言立馬轉過頭,陰陽怪氣地說:“你他媽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大頭坤身後的一個光頭小青年見了這一幕,不知怎的忽然大了膽子上前一步,惡狠狠地對莫危說:“你小子給坤哥放尊重點!沒看見坤哥在和……”
  “砰——”
  冷漠無情的槍響聲在空曠的廠方裡來回回蕩,大頭坤和他身後的七八個人全都呆愣在原地。剛剛插話的年輕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額頭上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向外冒著汩汩的鮮血。電光火石間,那人猛地向後栽倒,抽搐了幾下就再也沒了動靜。
  四周一片寂靜。
  莫危把玩著淺銀色的M1911,修長漂亮的手指轉動著長直的冰冷槍支,仿佛在玩弄著一個小孩的玩具似的。
  大頭坤怔怔地望著莫危,過了許久才僵硬地轉過頭。他看向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吭一聲的左一文,只見後者俊雅的眉目稍稍彎起,淺笑啟唇:“剛才你說,龍彪說了什麼?”語氣風輕雲淡,神情怡然,仿似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大頭坤張了張口,卻感覺自己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兩個人……
  “好!卡!”
  林錫長了一口氣,手指揉了揉剛剛被一次性染成銀色的短碎發,說:“唉,這個顏色真的是……”太過輕佻了。林錫並未把後半句話說出口,畢竟在原主這個只有二十一歲的身體上,銀色是一個時尚潮流的顏色。但是在他這個早過而立的大叔眼中,銀色真的是太惹眼了一點。
  祝清從椅子上站起來,剛穿上小張送過來的大衣,聽到林錫的話他一挑眉頭,笑道:“這顏色很適合你。剛才表現的不錯,要是吳導沒腦子抽風,我看林小球你必須得過了。”
  林錫無奈地笑:“突然就要試鏡,我還以為我現在是在休假期間。”
  祝清一樂:“怎麼,你還不樂意了?”
  能夠加盟吳導精心制作的年度大戲中,自然是一個不容錯過的大好機會。林錫抬首看著祝清調笑的面容,正了色認真地望著祝清的眸子,感激地笑道:“謝謝了,祝哥。”
  祝清擺擺手,全不在意地說:“謝我什麼,最後能不能被吳導承認,還得看你自己。”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向人群走去,還沒走近,忽然只見吳震一下子從籐椅上蹦起,越過監視器跑過來,激動地大笑:“我怎麼早沒看出小林有這潛質!剛才改編的太好了。小林,你告訴老頭子,你剛才是怎麼想起來拔槍的?”
  林錫望著精神抖擻的吳震心中一笑,解釋道:“劇本裡原來是說左一文拔槍殺了那個出聲的小混混,然後再念出剛才祝哥說的那句台詞的。”
  吳震和祝清紛紛點頭。這個劇情安排是為了表現左一文動槍後的淡定從容,借此表現出他溫柔和煦的外表下一顆冷酷無情的心。
  林錫眨了眨眼,無奈地攤攤手:“剛才在試鏡的時候,我覺得如果是由莫危來開槍,第一能表現莫危的嗜血,第二可以看出莫危對左一文的忠心,第三……這一切還不影響塑造左一文的形象。”
  祝清聞言不禁連連點頭,贊同地說:“不錯,這樣人物形象更加飽滿了一些。”
  林錫輕笑:“當然,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要謝謝祝哥和其他演員的配合。”
  吳震哈哈大笑,除去頭上蒼蒼的白發,完全看不出一絲老態:“說的好。我也沒想到高軍居然能銜接的這麼好,群眾演員也都表演的不錯。”高軍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老演員了,也就是大頭坤的扮演者。
  正在不遠處喝水休息的高軍聽了吳導這句話,差點一口水嗆在嗓子裡。他拍著肌肉飽滿的胸脯過了好久才喘過氣來,然後用可憐委屈的眼神看向林錫削瘦挺拔的背影——
  天知道他剛才在試鏡的時候根本就沒想過要配合林小球改戲好嗎!他就是純粹的被林小球眼睛裡的狠毒惡意給嚇到了而已……
  林錫察覺到背後焦灼的視線,回首一看只見高軍正紅著臉(憋水憋紅的)看著自己,不由微微勾唇,送上一個善意和順的笑容。
  高軍卻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為什麼現在明明是那個漂亮禮貌的林小球,可是在他的眼中……怎麼越看越像剛才那個向自己嘶嘶吐著毒蛇信子的狠毒男人呢……嚶嚶嚶……




  ☆、第二十二章

吳震做事向來是說一不二,林錫剛試鏡通過就被吳老強行送去了造型師那裡——染發。
挑染著醒目的紅綠相間長發的造型師劉虹一手拿著植物染發劑一手拿著柔毛刷,盯著林錫短短的碎發看了許久,最終輕輕地歎了口氣,說:“林錫,你這頭發怎麼這麼短?這和我原本為莫危設計的造型不像啊。”
林錫抬手揉了揉自己柔軟的發絲看向對面的化妝鏡,面容精致的少年也正滿眼無奈地看著自己,鳳眸清澈干淨。
之前在CX娛樂的時候,艾瑞克搗鼓了五六個小時的成果如果說不適合林錫,那是不可能的。短碎參差的黑發稍稍遮住了一點額頭,只露出一雙干淨漂亮的眸子,發未過耳,以圓滑的弧度擦耳而過,也未過頸,卻不顯得呆板刻意。簡單大氣的造型配上一張奪目精致的面龐,只會讓人覺得風姿大氣,漂亮又不妖魅。
“劉姐,那是郭蕭的造型,不是我的。”
劉虹無奈的只得認命,拿了毛刷從發梢向發根輕輕地塗抹。話是這麼說,但是當劉虹花費了幾個小時將那頭天然純粹的黑發全部染成了銀色的時候,又不得不感歎——造型什麼的,果然還是臉更重要啊。
林錫頂著一頭銀燦燦的短發出了化妝間,他不停地右手揉搓著頭上的發絲,心中怪別扭的。這種大膽前衛的發色,真的是十分考驗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當吳震看到他這副惹眼的造型時,居然高興地一拍桌子,笑道:“好!沒想到小林比那郭蕭更適合莫危啊,哈哈哈!老頭子還真是挖到寶了。”
林錫聞言失笑:“吳老,您別笑了。”
吳震卻不以為然:“小林啊,你要是早點來試鏡我們這個角色,哪兒還有那個郭蕭什麼事啊。”
林錫沒有搭腔,他笑了笑算是應和過去。
祝清剛換了一件藏青色的休閒小外套,他從換衣間走來後聽到吳震的話,在林錫的身旁站定,笑著說:“吳導這可是你說的,林小球現在就算是正式加入我們劇組了。”
“那是當然。反正之前那個郭蕭也才拍了一點戲份,小林忙上幾天應該就能補上,不過嘛,就要辛苦你了,小林。”
林錫微微勾唇,露出一個謙遜有禮的笑容,清雅俊逸的眉眼彎成一道優美的弧線,說:“吳老,請多指教!”
“哈哈,好!好!”
由於今天早上的第一個鏡頭是在凌晨四點多趕著夜景拍攝的,所以當林錫正式加入劇組的時候,也不過才中午。海邊的天空異常的蔚藍浩遠,雲絮舒展漂浮,海浪拍擊石崖,遙遠的天際地平線的交匯處,只能見到如絲綢一般溫和的藍色相互交融,分不清天與海的區別。
下午的戲份就在這樣美如夢幻的景色下進行了。
林錫從換裝間裡走出來的時候,撲面而來的深秋海風吹得他渾身一個哆嗦,汗毛都快立起。他畏冷地縮了縮脖子,卻失望的發現沒有感受到往日那種被棉絨包圍的暖意。黑色的貼身背心外只加了一件薄薄的深黑短外套,露出了整個線條優美的脖子在冷風中瑟瑟發抖。不光是少了一條避寒的溫暖圍巾,甚至還雪上加霜地掛了一條泛著森森銀光的十字架銀飾。金屬冰冷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達到身體四肢,林錫只感覺寒冷到臘月寒冬。
……所幸還沒到冬天。
“小林啊,沒想到這衣服大小挺合適你的嘛。這算是你的第一個鏡頭,先拍點簡單的,就拍你剛才試鏡的那個吧。唉,剛才怎麼就只用了兩台機子,要是多用幾台剛才那場鏡頭絕對就過了啊。”見到林錫走來,吳震坐在籐椅上說,“我們抓緊時間,爭取把海邊的鏡頭今天一次性過了。明天就不用受這個罪了。”
林錫大為同意地點頭,心急得話也不說地就直接上場准備開機。
《暗戰》作為一部弘揚核心價值的臥底警匪片,不同於往常的黑幫警察劇情,它更注重表現警方臥底的悲劇色彩和黑幫爭斗的殘酷血腥。由祝清飾演的男主角左一文從16歲進警校後,成績斐然、表現出色,兩年後還未畢業就被選作了臥底,放棄過去的身份、曾經的夢想。
年近18歲的左一文被安排入牢,花費了半年時間以被砍了一刀的代價成功獲得了毒梟豹子張的心腹手下斷頭佬的信任,出獄後通過他的關系打入了豹子張的黑道勢力。從18歲到32歲,整整14載的光陰,多少次的槍林彈雨,多少年的出生入死,他一步步上位終於成為了豹子張手下最信任的心腹愛將。
但是一次警方的失誤,豹子張抓到了一個暴露的臥底。被攪黃了交易的豹子張在所有人面前對那臥底嚴刑拷打,直接廢了那人十根手指,把那人的妻子兒女全部拉在他的跟前,一一槍斃。終於,在殺到那人女兒的時候,那人承受不住,告訴了豹子張——一共有四個臥底。除去自己之外,還有……
幸虧又是一個臥底自爆底牌,開槍把那人擊斃後,飲彈自盡。從此,左一文陷入了一個死境。要麼九死一生逃脫生天,要麼身份暴露死路一條。
隨著另外一個臥底被豹子張設下圈套、發現並殺害後,左一文的處境日益危險起來。由於一次任務失敗,豹子張越來越懷疑他的身份,甚至在下一次的交易中直接設套引左一文上勾。不知情的左一文將行動情報告訴交接人,卻不知道這是豹子張故意設下的圈套。
但是那一次,死的卻是左一文手下的得力干將——莫危。
當著兄弟的面,豹子張親手開槍打死了莫危,並且通告所有弟兄——最後一個臥底就是莫危。
左一文不可置信,明明中計傳遞錯誤情報的是自己,怎麼臥底變成了莫危。
但不能否認的是,這次設計後,豹子張卻更加的信任左一文也不再懷疑他,將道上的大部分事務都交給他處理,於是左一文抓住一次機會一把將豹子張一窩端。就在左一文以為自己終於能夠結束這種不見天日的生活之後,卻得到一個消息——押解豹子張的警車被劫,豹子張逃脫在外!
接著便是豹子張報復,綁架左一文的未婚妻穆馨。左一文冒險單身去救未婚妻,最終……卻沒有一個圓滿結局。穆馨中槍身亡,豹子張難逃法律制裁。但是左一文,卻只能是個孤家寡人。
英雄歸宿,卻是殊途。
臥底的生活注定是黑暗的,隱藏自我,成全大眾。
這其中,紀玫扮演的女主角穆馨並沒有太多的戲份,反倒是豹子張和莫危戲份不少。
“林小球,你就這麼怕冷?”祝清坐在舒適的軟椅上,披著深灰色的大衣,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濃濃的姜茶。
旁觀林錫,卻是一副恨不得裹一條棉被在身上的模樣。精瘦的身子裹了兩件大衣,雖不覺臃腫,但怎麼看怎麼有一種冰河再臨的錯覺。
“祝哥,還剩幾場戲?”林錫開口問道,一張小臉簡直是要徹底埋在圍巾裡,銀色的發絲更顯得皮膚白皙。
祝清拿起一旁桌子上放置的台本,翻了幾頁,說:“今天是拍海邊的戲份,只剩兩場了,都是我和你的。”好像突然看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祝清的目光頓了頓,盯了許久才轉過首,眼神復雜地看著毫不顧忌形象的林錫,說:“你今天剛進劇組,雖然之前對劇本也有了解了,但是……今天這最後一場戲很重要,你確定能……”視線與林錫的交匯,祝清懷疑的話語一下子堵在了喉嚨裡。
只見那雙淺琥珀色的鳳眸裡一片淡然鎮定,微勾的唇角漾著一抹好看的弧度,銀發隨風而舞,渾身散發著一種自信的光芒。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人感到莫名的相信。
祝清稍稍愣了半晌,既而莞爾。等場記跑來叫人的時候,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林錫一眼,眸子裡是期待和……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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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倉庫占地只有二百多平,荒廢已久,連大門上的鎖也浮著一層薄薄的紅褐色鐵銹,輕輕一拍就能拍打在地。雖然沒有上鎖,但是這片地頭是屬於那個心狠手辣、手段惡毒的豹子張的,因此也沒有人敢來這裡犯事。
左一文只帶了兩個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修身西服,風塵僕僕的推門而入,一身疲憊之色。
倉庫裡早已站了數十個人,分成兩隊站在站在一個身材魁梧的刀疤男人的兩側。
那坐在唯一一個椅子上的刀疤男人聽到大門口傳來的腳步聲,看來人看去,嘴角泛笑,在臉頰的肌肉抽動下,那條丑陋可怖的刀疤蠕動起來,像一條惡心的爬蟲。
“阿文,到這裡來。”
左一文揣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走上前去,眼神與左側頭列站著的莫危短暫的交匯了一瞬又很快撇過去,轉過頭對刀疤男人道:“大哥,不知道今天召集兄弟們來為了什麼事?”一邊說著,他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人的神情,卻發現所有人也都是一臉茫然,都在等待著刀疤男人的回答。
豹子張從椅子上站起,凶神惡煞的臉上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說:“阿文問的好!今天,我豹子張把我們洪英幫的骨干們召集在這裡,當然是有重要的事了。莫危,你說說看,最近我們洪英幫最大的事情是什麼?”
莫危從隊列中走出站在了左一文的身旁,高挑上揚的鳳眸裡透露著一絲桀驁的邪氣,形狀姣好的唇一彎,笑著說:“那當然是我們洪英居然出了個臥底了,大哥。”
左一文聞言心中一沉,惴惴不安地移了視線看向一旁的莫危,只見後者一頭銀發在燈光下閃爍耀眼,皮膚白皙的幾近透明。左一文喉間一陣干澀,差點維持不住面龐上溫和的笑容,在旁人無法發覺的地方他抽了抽嘴角,說:“小危說的沒錯,那今天大哥是……找到那個臥底了?”
豹子張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嘴角勾起一個冷血的弧度,臉上的刀疤擠成一團,說:“我前幾天特意告訴了那個臥底今天晚上在杭口碼頭我們和龍彪有一筆生意,剛才肖虎打電話來,那個臥底果然上當了。”
左一文心裡一涼,用不可置信地眼神看著豹子張卻又很快掩飾住。他只感覺到渾身冰涼,耳邊轟隆作響,靈魂好像已經飄離。
居然是陷阱!
一想到碼頭上撲了個空的警隊同事,一想到……自己即將面臨的可怕情境,左一文面容上一直掛著的和煦笑容終於徹底斂下。他沉默地看著朗聲大笑的豹子張,頭腦卻是從未有過的清明。
“大哥,那個臥底是誰?”一個矮個的男人說道。
豹子張冷笑:“他就在這裡。”話音剛落,人群便是一陣嘈雜。所有人紛紛左右顧看,面面相覷。
莫危邁了腿上前一步,黑色緊身的長褲更襯得他身材瘦削。他陰沉絕美的臉上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說:“大哥,您說出那個東西的名字,我莫危第一個給他吃槍子。”這話一出,在場其他人也紛紛響應,只有左一文冷著面孔在一旁,默不出聲。
豹子張臉上的笑意更大,他上前又走了一步,目光掃過沉默的左一文和一臉挑釁好斗的莫危,問:“哦?那這件事一定要讓莫危去干了。因為,這個人就是……”
豹子張拖長了聲音,他慢條斯理地掏出了一把森冷的黑色柏萊塔,黑漆漆的槍口慢慢的從最左邊滑倒最右邊,最終又回到中間——
停在了左一文的身上。
在場所有人都將心提在了嗓子眼,冷汗直流。只有槍口之下的左一文卻是一臉鎮靜,仿佛正對著自己胸口的柏萊塔只是一把玩具槍,又仿佛——在刻意掩飾著什麼。
莫危見狀雙眸睜大,急呼出聲:“不可能是一文哥,一文哥他……”
“砰——”
劇烈燃燒的火藥味在空氣中彌漫,被稱為黑色死神的柏萊塔冷酷的咆哮出冰冷的子彈。
莫危半張著嘴,呆滯地望著豹子。那條橫貫了左右臉頰的刀疤此刻獰笑成一團,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胸口是火辣辣的疼痛,汩汩的熱意從胸膛中央不停冒出,莫危垂了頭向下看去——
殷紅的鮮血將黑色的緊身背心淋濕,胸口前那條十字架銀項鏈上早已沾上了斑駁刺目的血跡。
喉嚨中泛起一陣腥甜的味道,莫危眼前一黑向後倒去,卻忽然落入一個有力的臂膀裡。他迷蒙著眼抬頭一看,只見左一文滿眼震驚,用不敢相信的目光凝視著自己。
“因為,這個人就是你!莫危!”豹子張粗暴的聲音在整個倉庫裡來回傳響。
左一文怔怔地看著懷裡面色蒼白的莫危,鮮紅的血液不停地從他的嘴裡流出,眼神卻清澈干淨,好像從未涉世過一般的單純。左一文忽然覺得腦子一懵,轉過頭對著豹子張大聲問道:“大哥!怎麼可能是莫危,這根本……”突然意識到這是個大好機會,有人已經為自己洗清了嫌疑,成為了替罪羔羊。左一文忽然閉了嘴不再說話。
豹子張冷哼一聲:“呵,就是莫危。我已經調查過了,他一開始就是特意接近你的,阿文。”
莫危的視線愈加迷茫,他朦朧的目光無神地盯著左一文俊朗的面龐,神智逐漸渙散。鮮紅的血色染上了鮮紅的唇瓣,格外觸目驚心。
左一文心中思緒萬端,過了許久他忽然輕歎一聲,緩緩地將莫危瘦弱單薄的身子擁入懷抱,眼睛看向豹子張,說:“對不起大哥,是我的失誤,才讓臥底趁虛而入。”
豹子張大笑幾聲,在場眾人紛紛議論。
左一文勉強保持著面容上鎮定的神色,手下卻在微微發抖。透過單薄的衣物,他能感受到懷裡這具脆弱不堪的身子正在快速流失著生命力,手掌下的脊梁骨異常突出,瘦得每一根後肋骨都凸起。他暗暗地擁緊了懷中跟了自己八年的銀發少年,眼前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初見的那一幕。
年僅16歲的少年骨瘦如柴,叼著一根香煙,天不怕地不怕地與一挑十,被打得頭破血流卻也毫不害怕。那樣蓬勃生機的少年,如今只是自己懷裡這一具瘦弱的身體。
“一文哥……”
耳邊忽然傳來微弱到幾不可聞的聲音,左一文先是一愣,忽然醒過神來。他保持著面上鎮定的神色,卻豎起了耳朵聽著那在自己耳邊響起的微弱聲音。
“咳……一文哥……放心……”仿佛是用盡了生命,這聲音愈加微弱:“……你絕對不會出事的……咳……”
左一文心頭一顫,再也維持不了淡漠從容的神情。他的眼眶逐漸溫熱,嗓子干啞說不出話來。
他突然明白了……這個所謂的圈套,真正的下套人到底是誰。
“咳……”耳邊又傳來一聲猛力的咳嗽,仿佛是將生命全部咳出一般。左一文忽然感覺到背上一陣濕熱,緊接著掌心下的背梁倏地一彎,整個身體的重量忽然全部壓倒在自己身上。很輕,輕如鴻毛。
他心中一陣顫抖,再也止不住淚,慢慢地從眼眶中滑落。
作者有話要說:福娃來倒數辣,距離小攻重回主線劇情還有三章~\(≧▽≦)/~啦啦啦
可憐的大神,到現在劇情都少的可憐辣。。。不過福娃保證,從下一次登場以後,劇情那妥妥的必須得多起來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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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海邊的戲很快結束,林錫和王方蹭上了祝清的車回到了酒店。
一路上車內安靜得異常,除去助理小張認真開著車、王小胖子在劇組裡幫忙干活忙得要死要活早已累得睡著外,祝清與林錫一起坐在車後座,都沒有說話。
車內不用開空調也覺得十分溫暖,林錫將厚實的圍巾解開放在和祝清之間的座位上,打開手機刷新頁面,開始掃視最新的熱門消息。重生近兩個月,他早已不是上輩子那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演好電影的齊天王了,所謂與時俱進,不跟上時代的腳步就會被時代所拋棄。在王方的簡單執導下,不只是發微博,就連好友他都互相關注了幾個。
之前在《凌神》劇組的時候,他就與李鶴、陳雅靜、程含菲等幾人加了互相關注。夏城他自然也是點了關注的,只是在那件事以後,夏城主動的取消了對自己的關注。這件事在本就白熱化的網絡戰局上又引起了一番喧嘩,但是夏城這樣不顧一切的堅定態度,倒是讓林錫對他產生了一絲莫名的好感。
大丈夫敢作敢當,絕不做隨風亂吹的牆頭草。
這樣的夏城,勉強也能入了林錫的眼了。
但是林錫倒是很少自己主動發微博,一般都是由王方替自己發布信息。按照小胖子的話來說,讓粉絲們能夠天天看到最新動態、獲取第一手消息,這就是助理的職責和使命。於是小胖子這些天來總是偷偷摸摸地從各種角落旮旯偷拍林錫的照片,挑選一張最好的配上幾句文字發上微博,成功收獲評論、轉發數千。
王方每次都沾沾自喜地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那成就感絕對是槓槓的。
……小胖子是輕松了沒錯,但是面對天仙各種模糊不清、一點PS成分都沒有的照片,天仙配們只能苦水往肚子裡吞——幸虧她們的天仙是天生麗質難自棄,這要是換個人在王方的鏡頭下,不照成妖魔鬼怪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熒熒的手機屏幕光在黑暗的車廂內閃爍,映照在林錫清俊漂亮的面孔上,更顯得輪廓深刻,鼻梁□□。
“林小球。”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的祝清忽然開口。
林錫聞言放下了手中的手機轉首向祝清看去,只見對方垂著眸子望著前面駕駛座的椅背,看不清掩藏在濃郁黑暗裡的面容,卻莫名地覺得有一些落寞。
“嗯?”
祝清靜默了許久,忽然輕歎一聲,說:“你今年多大了?”
林錫一愣,險險地將幾乎快脫口而出的“三十三歲”給堵在了嗓子裡,說:“今年二十了。”他頓了頓,又問:“怎麼了,祝哥?”
車窗外道路兩旁的行道樹飛速的向後倒退,只有明黃的燈光透過暗色的窗貼照射在祝清陰暗不明的臉上,更添了一分秋日獨有的寂寥。祝清神色難懂,嘴邊勾起一抹無奈的笑:“真的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今天我總算是明白為什麼老季寧可捨了老臉也要把你送到劇組裡來了。”
車內一片寂靜,只有王方輕輕的鼾聲有一下沒一下的響著,而助理小張好像塞上了耳塞似的,不聽不聞,專心開車。林錫靜靜地望著祝清,不曾開口。
祝清後仰在柔軟的車椅上,放松了因為工作了一天而酸痛的肌肉,轉身對林錫說:“林錫,你很有潛力也有這個機會,選擇來CX娛樂,是你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林錫聞言輕笑,說:“我也覺得,公司很好,季哥很好,祝哥你也很好。”
祝清卻兀自搖了搖頭,英俊朗逸的面容上揚起一個舒緩輕松的笑容,他重重地了一口氣,笑著說:“你還年輕……還有無限的可能。”這句話意味深遠,帶了一絲感歎和期待。
林錫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不知怎的忽然斷開了,他望著這樣的祝清,又想起了正在為自己不停奔波的季成書,還有葬禮上傷心悲痛的和杉和前座重重喘氣的王方。如果說這一次重生讓他失去了生命、失去了經營多年的天王地位,那麼與之相比的,他所收獲的則更多也更珍貴。
承載著一條已逝的年輕生命,此時的林錫卻豁然開朗起來。
原本支撐著他堅持下去、從頭打拼的信念只是為了報復潘倫,而如今……正如祝清所說,這個身體還年輕,還有無限的可能。
還有……
無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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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來,李蓉蓉的心情無疑是又喜又悲的。
喜的是網絡上的那些噴子黑子終於被正義的使者打敗,每天還可以在天仙的微博上看到天仙的最新動態。悲的是……天仙已經快一個月沒來過公司了有沒有!
這一天,李蓉蓉又懷著悲憤欲絕的心情拖著疲累的身體擠著地鐵回了家,慢吞吞地打開電腦,沒精打采地登錄帳號,撐著下巴無聊地看著群裡刷的飛快的聊天框。
南方一枝花:所以我就說,天仙不用PS那都是□□噠~
小頑童:那必須嘿嘿,我這個月都已經換了三次屏幕了23333
南方一枝花:……服了你了。
流氓兔: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麼!
小頑童:嘿嘿,每天刷天仙的微博簡直就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
小頑童:嗯?兔子發生什麼事了啊?
流氓兔:《凌神》出片花了啊啊啊啊!
南方一枝花:!
蓮蓉蛋黃酥:求鏈接求鏈接求鏈接求鏈接求鏈接!
……
李蓉蓉按捺下激動難耐的心情,勉強自己穩住了手,點開了流氓兔發在群裡的鏈接。她從來沒覺得自己8M的網速是這麼慢!網頁慢慢加載,從一片空白到正中央的視頻連接中,仿佛過了一個小時。哦去……還有60秒的廣告!這萬惡的怪藝視頻!太坑爹了有沒有!
難抑興奮地等待了60秒後,李蓉蓉瞪大了眼睛看著電腦屏幕,屏住呼吸,心跳急速。
大氣磅礡的音樂從音響裡緩緩流出,悠揚低沉,有柔美清和的女聲輕輕低吟,聲音空靈縹緲,好似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屏幕從一片漆黑慢慢轉白,仿若有一支大筆懸空題寫,從第一個點到最後絕傲輕狂的一豎,用濃墨暈染開來的“凌神”兩個大字逐漸顯露,筆鋒潦草卻不失霸氣,夾雜著一種亙古而來的滄桑古老感。
流火繁星,混沌初開。人身蛇尾的絕美女子屹立於眾神之巔,冷艷垂首望向蒼茫大地,輕啟唇:“上神洛青,你欲成就凌神之位必得經愛憎恨三苦,拋卻一切俗念凡塵,你可願?”
英挺的男人冷著一張俊顏,一身廣袖白衣,於雲端說:“成就凌神,甘之如飴。”
畫面百般變幻,眩暈旋轉,最終歸於一片暗黑。有字浮於屏幕之上——昌都。
一抹鮮艷如火的紅色從視線的盡頭疾馳而來,容顏清雅俊美,別有一種狂妄之態。馬鞭一揚,盡顯傲氣姿態,真是鮮衣怒馬,少年風流。馬蹄在鬧市中踢踏,聲音卻愈來愈小,最終歸為虛無,畫面也隨之黯淡下去,最終定格在一個灰沉的背影上,屏幕右側出現兩列豎字——
裘歡。
林錫飾。
畫面再轉。金鑾大殿,富麗堂皇。高坐於至高寶座上的龍袍男人一甩手中的奏折,額上的九條琉璃冕旒在空氣中晃蕩。奏折狠狠地甩在了銀白錦衣的男人身旁,俊美無濤的男人倏地雙膝跪地,凌厲的眸子裡此刻卻滿是悲痛,他高喊一聲:“父王!”
畫面陡然凝固,屏幕右側出現兩列豎字——
太子洛青。
夏城飾。
……
音樂大氣雄渾,如有江河之水滔滔而過。畫面精美奪目,情節跌宕起伏引人注目。
當臥室裡的音樂聲停息了足足十分鍾之久後,李蓉蓉才終於回過神來。她震驚地看著暫停的電腦屏幕,心情久久不能平息。這不到2分鍾的短片花,做工精良,特效成熟,李蓉蓉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鈔票正不斷的燃燒。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這錢花的值!看了這短短的片花後,她不由自主地就想要趕緊看正片,想要知道這到底是個怎樣的故事,是怎樣的愛恨糾纏。
李蓉蓉點開同好群,手指辟裡啪啦地在鍵盤上敲打著。
蓮蓉蛋黃酥:啊啊啊啊這部劇一定特別好看有沒有!
南方一枝花:就是就是!就沖著這顏值、這服裝道具、這特效,那必須的得頂啊!
小頑童:天仙美膩美膩美膩!舔屏啊啊啊!
流氓兔:你們有沒有發現,片花最後寫的什麼“凡間之恨”啊?那是什麼意思啊?
李蓉蓉看了流氓兔的話一愣,趕緊地點開視頻再拖到最後,果然發現了用紅色的小字寫在“凌神”二字之後的四個字。她疑惑地又回到群裡,只見群裡早就刷過了這個問題。
南方一枝花:為什麼天仙居然有被鞭打虐待的鏡頭啊嚶嚶嚶嚶!臉上都有疤痕了!
小頑童:就是QAQ!好像天仙有被關進大牢誒!
南方一枝花:可不是嘛!天仙叫啥來著……對了裘歡,好可憐啊!看著天仙那個小眼神,我的小心髒都抽搐了有沒有!
流氓兔:對誒,林小球林小球,現在總算在的這是什麼外號了啊哈哈哈!
同一時間,無數的天仙配們瘋狂地在沖浪微博、千度貼吧等地轉發著這一個2分鍾長度的視頻,短短幾個小時就沖擊到了熱門話題排行前三。除此以外,此前元氣大傷的護城衛們、程含菲等人的粉絲也迅速地傳播著這條消息,一時間,微博上到處可見《凌神》的蹤跡。
而這股正在席卷網絡的熱潮,目前遠在G市的林錫暫時還是什麼也不知道的。
自從接下了莫危這個角色後,林錫整整加班熬夜了一個星期終於將戲份補完,可以跟著劇組的進度繼續拍攝。
接下來的戲份全是在室內進行,遠離了叫囂呼嘯的冷風,林錫捧著一杯熱乎乎的姜茶坐在椅子上,再次研究起劇本來。王方卻沒有一刻停歇,不是跑到道具組那裡摸一摸做得惟妙惟肖的假槍,就是跟在攝像組的旁邊“瞻仰”鏡頭前祝清的英姿。用小胖子的話來說,這一個多月,他王方這輩子值了!
窈窕動人的身影慢慢地在林錫的身旁坐下,一個溫婉的聲音響起:“林小球,我記得你有參演李鶴導演的《凌神》對吧?”
林錫聞言向來人看去,只見紀玫將青發挽起綁在腦後,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開衫外套,眼神溫柔和煦的看著自己。他將手中的劇本放在一邊,說:“對的,紀姐怎麼知道的?”
紀玫面容上婉轉動人的笑容更盛了幾分,她調整好手機頁面放在林錫的面前,笑著說:“老韓轉發了這條微博,好像你們的片花已經出來了。我看了,拍的很好哦。”
林錫聽著這話一愣,第一個念頭是怎麼才拍了一個多月就殺青了,也沒聽李導通知過自己?再轉念一想,恐怕這片花只是先做的人間單元部分的吧。他看著紀玫手機上韓情的微博內容,果然證實了他的猜想。
“李導一向嚴厲,整個劇組實力雄厚也十分認真。”林錫頓了頓,略顯俏皮地眨了眨眼,道:“這話紀姐可不能告訴吳老哦,我可怕他老人家吃醋。”
紀玫看著林錫這副模樣也是樂得一笑,她轉念想起了之前接到的某個電話,心中頓時有些了然。她故作神秘地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說:“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哦。”
林錫一愣,問:“紀姐是還想再拍片子?”他原本以為紀玫只是單純地試水一部片子,事業的重心還是放在音樂上。
紀玫搖搖首,不算大但是卻十分清雅的眸子彎了彎,說:“不,《暗戰》結束後我的全國巡演就要開始了,恐怕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再拍戲了。”紀玫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細細的柳葉眉微微舒展開來,說:“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們沒有合作的機會啊。對了,如果我巡演的時候想要請你來做嘉賓,你願意嗎林小球?”
“紀玫姐開演唱會也不通知我這個未婚夫,唉,真是傷我的心啊。”林錫還沒開口,忽然聽到一個低啞磁性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祝清穿著一件咖啡色的小西裝外套,衣領上還濺著幾滴人造血漿,他走到了林錫二人身邊,拿起桌子上的水瓶扭開瓶蓋喝了兩口,說:“林小球和紀玫姐在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紀玫比祝清大一歲,這一聲姐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笑了笑,說:“好啊,到時候還請祝天王給個面子,一定要到場啊。我剛才跟林錫說以後有機會合作的事呢,祝天王還不知道?”
祝清先是一愣,他慢慢地放下杯子,眸子轉了轉忽然明白過來,轉首對向林錫,說:“沒錯,林小球,以後合作哦。”說完和紀玫對視一眼,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閉口不言。
只留了林錫一個人一頭霧水,知道得不到答案後,他怡然自得地放下手中捧著的姜茶,所幸也不再想了。
左右……不會是什麼壞事。
作者有話要說:QAQ小天使們都不愛萌噠噠的福娃了……
福娃最近好卡文,好想得到小天使們的花花治愈嚶嚶嚶嚶……
_(:」∠)_看到有妹紙說小攻的問題辣
福娃繼續倒數內,還剩兩章,小攻就該粗現辣OVO
福娃保證,再也不敢壓搾小攻的戲份內~!
打滾打滾,滾成球啊滾~~~~福娃求收收,求評評~~~萌噠噠的福娃來辣OVO

  ☆、第二十四章

《暗戰》開機了近兩個月,林錫終於拿到了他等了一個月的壓驚紅包。
吳震一改往日嚴肅苛刻的形象,從棕色的大衣口袋裡掏出一份薄薄的紅包一把塞進了林錫手裡,大笑著說:“殺青了殺青了,小林你的壓驚紅包也該補補了。”
“對,林小球,恭喜你的戲份殺青了。”祝清也好像早就准備,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疊扁扁的紅包信封,從中隨便抽了一張遞給了林錫。
林錫無言地接過這兩封聊表心意的壓驚紅包,無奈地看著祝清手中的一疊,問道:“祝哥,你有必要准備這麼多嗎?”
祝清無辜地說:“這得問我們吳導了,怎麼就安排了那麼多角色要我去給壓驚紅包,偏偏到最後我還是活得最□□的那個。”
吳震端正的方臉上表情一拉,佯怒道:“那現在就讓小齊改劇本,把左一文也給寫死了怎麼樣?”
祝清立即舉手投降:“吳老,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犯了。”
吳震哈哈大笑。
紀玫繞過道具組走來,將手中的壓驚紅包塞到了無語旁觀的林錫手中。她轉頭看見吳震與祝清這副模樣,溫婉的眸子彎了彎,朝林錫說:“不用理他們。”語氣無奈又好笑,過了一會兒又補充道:“你的戲份已經殺青了林小球,看樣子你紀玫姐我是拿不到你的壓驚紅包嘍。”
林錫聞言失笑:“紀玫姐……”
紀玫勾起紅唇微微一笑,披散在肩的發絲別有一種獨特的韻味。她說:“等以後再見面,我再和你討回來。”
林錫只得無奈地點頭,保證道:“一定,一定!”
中午全劇組的人一起吃了頓自助燒烤算是慶賀一下林錫殺青,等下午就又再次投入到高強度的忙碌工作當中。季成書特意開了車趕到G市接了林錫和王方,三人一起再返回B市。
雖然相距不遠,但是B市早已是霧霾滿天、伸手不見五指。趁著黑色的別克還行駛在高速公路上上,季成書從車前的雜物箱裡掏出了兩個醫用簡便口罩扔給了林錫和王方。
“我這經紀人做的還真夠輕松的,都不用打通關系,手底下的藝人就得到了一個這麼好的角色。”季成書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推了推鼻梁上反著光芒的銀絲眼鏡,雖然話語中帶著一絲無奈自嘲,但是面容上卻顯得十分高興得意。
林錫接過淡藍色的醫用口罩,用手指輕輕摸了摸那粗糙的顆粒狀表面,聽了季成書的話不由好笑地抬首,從後視鏡裡看著分別了一個星期的季成書,說:“也算是好運,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能夠進這個劇組。”林錫頓了頓,認真地看著鏡子裡的季成書,說:“是你的功勞。”
季成書聞言抬眸,正巧與林錫在鏡子裡對上了視線。他稍稍一愣既而莞爾,移開視線正視前方,不再說話。
王方好像從來沒戴過口罩似的迫不及待地將兩根耳掛纏在了耳後,雖然小但是彈性好的口罩足足撐大了一倍多才徹底遮蓋住他的臉。透過無紡布和濾紙,王方喘著粗氣,說:“那個郭蕭真是討厭,每次看到我們都沒好氣的。季哥你是不知道啊,一開始他老是當著我們的面明朝暗諷地說什麼老大是走後門進劇組的。哼,老大長得又比他好,演技又比他強,現在可好了吧,哈哈,老大演了他的角色哈哈。”
季成書偏瘦而白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有節奏的敲打著,說:“CX和天語的關系一直不是很好,以後碰到天語的人你們也不用在意。齊文遠死了以後,他們現在就是瘦死的駱駝,掀不起什麼大風浪了。”
這番話聽在林錫的耳中,此時也只如一顆小石子落入浩瀚大海,激不起一絲漣漪。他把玩著手中的藍色口罩,默不作聲地將一邊的耳掛纏繞在手指間,看似隨口說道:“天語……最近有什麼大動作嗎?”
季成書聞言若有所思地看了林錫一眼,回答道:“夏城經過上次的事以後人氣流失了不少,但是在《凌神》的片花出來以後又有點回暖的趨勢。不過……天語好像暫時想回守流行音樂圈,對於演藝圈有點怯手怯腳,沒什麼動作和妄想了。”
林錫心中有些感慨。自己獨自一人在演藝圈裡打拼了這麼多年才為天語掙得的那一點名聲,這才短短兩個月,就被天語敗光了。也好,這些本來是屬於自己的東西,他也不想留一點點好處給天語。
“對了,說到唱歌,林錫,我有個驚喜要給你。”季成書轉了方向盤從岔口下高速,車速漸漸減慢,在收費站前慢慢停住。季成書按下了車窗將收費卡遞了出去,繳了費用後車子很快再次啟動。
驚喜?林錫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卻又很快淹沒。他想了想又不得其解,於是問道:“什麼驚喜?”
季成書卻一點也不著急地垂眸看了眼顯示盤上的時間,在心裡估摸了一番,說:“反正是件好事,我估計你馬上就該來電話了。”話語間的意思,竟然是不想提前告訴林錫。
林錫剛張了口准備再問,忽然聽到了熟悉的淳厚女聲唱著繾綣的英文在車廂內響起。他稍稍驚訝了一瞬,很快掏出手機一看,只見“和杉”三個字在手機屏幕上跳躍閃爍。
“喂,是林錫嗎?”電話剛接通,溫和如大提琴低吟的聲音通過冰冷的電波從電話那頭傳來。
好像抓住了一點事情的苗頭,雖還是雲裡霧裡但不再是一頭霧水,林錫低聲問道:“是我,杉。你有什麼事嗎?”林錫一邊說著一邊抬首看向後視鏡裡的季成書,後者則別有深意地勾唇輕笑,好像在計劃著什麼似的。
杉低低一笑,說:“嗯,聽老季說你最近沒有什麼通告,想問你有沒有興趣幫我一個忙?”
林錫一愣:“什麼?”
“出演我的新歌的MV男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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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CX樓下的時候,也不過才下午三點左右。林錫三人一起從大門口走入大樓,進了電梯按下72層的按鈕,電梯快速地上升,一陣超重、失重感後,三人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等看見和杉的時候,對方正拿著幾張A4大小的紙張,低頭細細審視。經過身邊助理的提醒後,他抬了頭見到了向自己走來的林錫幾人,將手裡的東西放下,笑著走了上去,說:“你們來了。我正在看MV的意向大綱,林錫你也看看。”說著,就從桌上的透明文件夾抽了一份材料遞給了林錫。
林錫接過材料將紙張到了個轉,翻了正後再抬了眸子從頭掃視。剛一對上最頂上的四個黑體大字後,他的心髒猛然一緊,詫異地抬頭看向笑得一臉和煦的和杉。
“這是我的新單曲,准備在下個月初全國上市,名字叫《繁星隕落》。”眼中滑過一絲落寞悲涼,卻又很快被面容上清和淡然的笑容掃去,和杉繼續說:“這恐怕是我這幾年最重要的一張單曲,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由林錫你來出演男主角最合適了。雖然這只是一個MV,但是是我這幾個月的心血。林錫,你願意出演嗎?”
林錫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面容清秀的和杉,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話來。
杉見狀繼續笑著說:“我也知道你最近也拍了電視劇和電影,再讓你來演個MV確實有點大材小用了。不過,我真的非常希望你能來幫我這個忙。”
林錫手指縮緊,潔白平整的紙張被他緊緊捏住,從手指所按的地方到紙張的邊緣,出現了不規則的深陷下去的印痕。林錫深呼吸,綻放出一個恬然的笑容,說:“我非常願意,杉。”
好像松了一口氣,和杉緊張的神色一下子散去,他揚唇展笑,帶著林錫一起出了自己的休息室向錄音棚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這首單曲的小樣我剛剛拿到手還沒錄音,你今天來正好可以聽一聽。監制是高之永老師,想必你也應該聽說過他的名字的吧。”
高之永的大名在音樂圈裡是赫赫有名,就算出了圈,像林錫、季成書這些人也都對其有所耳聞。老先生今天快60了,從三十歲開始監制音樂,手底下的金曲數不勝數,捧出了無數年度大碟。他也是和杉的御用金牌監制,兩人一起合作多年,是一對忘年交。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隔音效果良好的錄音棚,和杉伸手推開了厚重的深褐色大門,出現在眼簾中的就是一個背脊微彎的身影。夾雜了幾根白發的老者面容慈祥和藹,臉上縱橫著歲月的痕跡卻不顯得頹老,眼睛一瞇,看上去十分討喜易親近。
“小衫來了啊,這就是你說的要演男主角的那個小伙子?”高之永走上前和和杉打了招呼後,視線便放在了一旁的林錫身上。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錫好一會兒,滿意地笑著說:“MV對演技的要求也不高,這麼標致的小伙子要是演了我們的MV,我看這首單曲一定大賣了哈哈。”
杉稍稍彎□子,禮貌十足地附在高之永的耳邊,無奈地低笑一聲,說:“高老師,您可別小看林錫,他的演技可是得到過李導和吳導的肯定的哦。”
高之永聞言一挑眉,問:“哪個李導和吳導?”
杉與有榮焉地挺了挺胸脯,頗為得意地說:“就是李鶴導演和吳震導演。”
高之永聽了這話一愣,立刻正了色認真地看著林錫,眼中再也沒有輕視。他說:“李鶴和吳震啊……小伙子挺有實力啊。”
林錫謙遜地笑笑,並未說話。
杉唇邊的弧度又拉大了幾分,道:“行了行了,高老師我們快點開始錄音吧。”
高之永贊同地點頭,招呼了坐在調音台前的兩個錄音師開始准備。和杉深吸一口氣推開牛皮筋邊緣的厚門,走到了電容話筒前,對著防噴罩清聲唱了幾句。調試好音調聲卡後,高之永與和杉一起比了個“OK”的手勢,和杉勾了唇將耳機戴上,所有人都噤了聲,室內室外一片安靜。
低柔的小提琴聲呢喃著從耳機和音箱中流出,曲調婉轉悠揚,夾著一絲哀沉悲傷。緊接著是鋼琴舒緩優雅的插入,漂亮的滑音,輕快的音調,將原本的悲涼全部消散。前奏上演到最□□,小提琴的激昂作響,鋼琴的鏗鏘有力,混雜著明亮的電音,將所有人的情緒推上頂峰。
“一場夢別離的煙火,一生唱不盡的歌舞,你在天堂的那端,一定會振作。”
純淨高昂的男聲在跌宕波瀾的音樂聲中響起,一點不顯突兀,反倒如妙手天成,渾然一體。隨著聲音漸漸地低落,音樂也戛然而止,一切歸於平靜。如小溪流水一般輕緩的小提琴聲低低響起,仿似在遙遠的燈塔上低唱,委婉動人,曲折驚心。
林錫只感覺心髒被猛然一撞,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他抬首,隔著厚厚的真空玻璃,眼神復雜地望著室內閉著雙眸傾情歌唱的男人。
亞麻色的碎發搭攏在清秀漂亮的臉龐上,穿著一件淺咖啡色的薄衫,和杉雙眸緊閉,睫毛翕動,輕輕啟唇繼續吟唱:“斬斷荊棘歷艱辛,重獲最頂端耀麗華貴的王冠……”
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重錘敲擊在林錫的心頭。
“一場夢別離的煙火,一生唱不盡的歌舞,你在天堂的那端,一定會振作。”又是一個□□,和杉低啞著聲線夾帶著哭腔,高喊出聲,仿似在呼喚遙遠天堂上的人。
“繁星隕落,無人知曉的苦楚,是你被黑暗所湮沒時絕望的眼神,在心底默默發芽生根。”高音漸漸平緩,和杉緩緩睜開眸子,感覺到喉間有些干澀。
調音台前所有人都震撼呆滯住了,忽然感覺到唇舌間有一點鹹鹹的味道,林錫伸手擦拭唇角,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這首歌……是唱給齊文遠的。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小攻立即出場~\(≧▽≦)/~
最近心好累。。。確實如同有些妹紙所說,福娃有很多不足,福娃自己越看,也越覺得自己水平太爛。。。
唉……不過福娃會繼續加油噠OVO!
努力碼字嘿嘿。。。。

  ☆、第二十五章

輕揚動聽的歌聲在隔音性能絕好的錄音棚裡回蕩,所有人都享受著這來自心靈的天籟之聲,感受其中的悲傷沉重、期待希翼。那聲音仿佛一只巨大的手揪住了每個人的心髒,讓人感到哀傷婉轉,心頭哽咽。
即使如此,也只有林錫一人全然聽明白了和杉的意思。
這是一首給自己的悼亡歌。
心頭驀然一緊,林錫轉身抬手將眼角末端的一點濕熱擦去,目光忽然掃到了正站在大門旁的高大男人。他的眸子倏地睜大,反應極快地將差點脫口而出的名字咽了下去,驚訝不已。
兩人視線交匯,對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而後帶著身後的精英男輕手輕腳地走近了調音台。
過了半晌,當悠揚動人的音樂停息時,所有人從那股悲涼卻又隱藏生機的心情中回轉時,終於有人發現了半途中走進屋子的歐諾和趙賢。
杉隔著厚厚的真空玻璃顯然也看見了歐諾的到來,他摘下耳機放在一邊,走出了錄音間。亮黃色的燈光灑在和杉亞麻色的碎發上,反射著金色的光芒。他輕笑啟唇:“阿諾,你來的很早啊。怎麼樣,剛才有聽到我的新歌嗎?”
歐諾將手指裡夾著的大號深黑色墨鏡夾在了衣領上,幽黑深邃的眸子靜靜如深潭沉蘊,燈光打在刀削般的鼻翼上,在面孔上烙下暗色陰影,薄唇微啟:“歌很不錯,准備什麼時候拍MV?”
不等和杉回答,一旁的季成書首先驚訝地跳了出來,問:“等會兒這是什麼意思?這支MV歐諾也要參演?”
趙賢今天穿了一件深黃色的短西裝外套,見到季成書這副跳腳又不敢相信的模樣,樂得一笑,說:“你家林錫要演男主角了,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有哪些人要參演?老季,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啊。哈哈。”
季成書狠狠地給了光說風涼話的趙賢一個眼刀子,轉眼看向和杉。
只見和杉攤攤手,眨巴純淨漂亮的眼睛,語氣十分無辜:“我這還沒來得及說嘛。林錫,因為這首歌對我十分重要,所以我已經提前邀請了一些朋友來客串。當然有的人檔期沖突沒時間,但是有的人已經答應了。比如說……歐諾之類的。”
季成書滿腹無語地聽著這句“歐諾之類的”,恨不得趕緊地打開手機搜索這位被稱為“之類的”大神的資料,讓和杉好好看看,到底天和諧朝還有誰能算在這個“之類的”名單之列。
對和杉十分了解的林錫看著他這副裝傻的模樣,自然明白這件事絕對不可能這麼簡單。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形狀姣好的眸子裡全是無奈,問:“還有誰?”
聽到林錫的話,季成書也立即想到了這個問題,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說:“不會……還有什麼人吧?”
既然已經被直截了當地提問了,和杉也不能再藏著掖著了,他只好老實交代:“我承認,發出邀請的大部分人都因為檔期沖突之類的原因拒絕了,答應的人也不多,也就……祝清、葉伊伊、紀玫、任靜、柯然默幾個了。哦對了,還有歐諾。”
“……”季成書憤然。
雖然早已猜到答案或許會十分駭人,但是聽到了這個回答林錫也是沉默了。他總算是明白,之前祝清和紀玫兩人神秘兮兮的對話是什麼意思了。能夠邀請到這些人同時客串,恐怕除了在圈子裡一向口碑好、朋友廣的和杉外,再也沒有其他人能做到了。
無奈地輕歎一聲,林錫說道:“杉,陣容太強大。這個MV如果是我做男主角,爭議……會很大。”
杉卻是搖頭,面容上再也沒有了剛才戲謔的神色。他認真地看著林錫,眼神真摯,唇邊綻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說:“林錫,雖然和你相處的時間並不多,我覺得,只有你才能演繹出我心中的那個人。”
聽著和杉這樣懇求激勵的話語,林錫本打算拒絕的話也只能悶在肚子裡。他實在是無法拒絕這樣的和杉,這樣的摯友。
就像和杉所說的一樣,寫給過去自己的亡魂之歌,除了自己還有誰能完美演繹?這是和杉對他的一種思念,也是他自己對過去的一種道別。
下定了決心,林錫不再猶豫:“好,我一定會努力的。”
杉唇邊的笑意又盛了幾分。
歐諾微垂著眸子靜靜地站在一旁望著這一幕,黑色的瞳孔好像深深的漩渦一般幽遠,讓人看不懂情緒。看著身邊形容軼麗的少年,他堅毅的眉頭稍稍一蹙,俊美的面龐上露出一種怪異的難以描繪的神情,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候又悄自掩藏下去。
季成書見到這番場景卻滿臉為難地站出來,說:“這件事情最好還要再商量一下。不說林錫過去的兩部根本算不上作品的作品,今年他只能算是一個新人而已。《凌神》雖然已經有電視台買下首播權,但是也要等到寒假檔才能制作完畢放映,而《暗戰》也是趕著新年檔上映。在沒有一部作品打底的情況下就直接就出演這個MV,不是爭議大,是絕對會被粉絲、被媒體罵。”
趙賢忽然想到了什麼,笑著一拳砸向了季成書的胸口,插嘴說:“話說老季,你就這麼一聲不響地拿下了《暗戰》的角色,厲害啊。”
季成書一把將趙賢推到一邊,無語道:“別開玩笑了,說正經的呢。”
聽了季成書的話,和杉倒是沒一點難色,他微微搖頭,說:“老季,你這是在不相信我們CX娛樂的公關實力啊。”
季成書一皺眉:“杉,如果你只是請了祝清或者葉伊伊他們任何一個人我都沒有一點異議,但是你將他們全部拉上了船甚至還加上了歐諾,這點我真的不能同意。你的單曲下個月初就要發行了,這個MV將是林錫正式進入大眾視線的第一步,我不可能當做兒戲。”
杉面色也凝重起來,他蹙著眉,說:“老季,我真的非常希望由林錫來當這個男主角。我就直說了吧,這首曲子就是給文遠的悼亡曲,祝清他們有的人也是看在這個意義上才賣我這個面子的。我希望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把我們所有人的祝福全部傳達出去,給更多的人看到。”
季成書急急說:“可是……”
“只有我一個,就夠了。”低沉磁性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原本爭執難解的局面,音調不高卻一下子在眾人中醒目出來。所有人紛紛轉首向出聲處看去,只見歐諾面無表情地望著和杉,神情沉著鎮靜。
杉一愣,下意識地反問:“什麼?”
歐諾抬了步子,原本圍在一起的人立即反射性地就讓出了一條道路。他凌厲深刻的眉眼微微一掃,神情淡漠,說:“太多人反而不合適,林錫出演男主角,我客串一下就可以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噤了聲。
林錫詫異地打量著歐諾,卻見後者神色從容,氣定神閒,似乎剛才說出的話只是什麼不要緊的事罷了。似乎留意到林錫正在看自己,歐諾朗星懸珠似的眸子微微一瞇,薄唇微抿,情緒不明。
林錫隨即撇開了視線,心中大感怪異。
季成書說出的那番話他自然也是明白,並且也是贊同的。他作為一個新人,沒有一個能證明自己實力的作品就去和這麼多天王影後合作MV,甚至還是讓他們給自己當配角。這張單曲大火是必定的,撇去和杉的名號,有這些大腕的加盟也注定了這張單曲會是今年無人可以抗衡的金單。
但是林錫原本以為聽到了季成書的話,在現場的歐諾首先會有不快。雖然說得有理有據,但是季成書的意思還是希望和杉能夠放棄邀請客串的念頭,很明顯這是在希望歐諾等人不要參與進來。可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歐諾選擇的竟然不是放棄合作,而是力爭這個合作的名額,讓和杉將其余人全部撇開。
這種選擇……十分怪異,也非常不符合他歐諾的身份。
林錫正困惑著,忽然只聽和杉為難地說:“阿諾,你這樣……”
“你想要這張單曲做得更好,我的勢完全可以利用。”歐諾清冷的瞳孔泛著一絲幽幽的藍光,他頓了頓,似乎考慮了很久在繼續說道:“這首曲子我很喜歡,也一定會出演。”語氣中帶著不容轉圜的堅定,目光如炬,黑發如夜。
杉思索了許久才重重地點頭,說:“好,我同意。”他轉過身對季成書說:“老季,這樣你應該沒意見了吧?只有一個人,公司的公關還是可以壓下不利的輿論的。”
“可是……”季成書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趙賢打斷:“好了老季,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畏畏縮縮的了?這一次放棄了,下一次就再難碰到這樣的好機會了。以和杉的MV出道,還有歐諾配演,哪兒有這種好事?”
季成書轉首看向趙賢,對方雖然說著吊兒郎當的話,但是表情卻十分認真。他再看向和杉,只見後者也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事已至此,他一個小小的經紀人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只能說……
“好吧好吧,隨你們吧。這可是你說的,杉,外頭媒體有什麼事,你負責壓下啊。”
杉揚唇一笑:“包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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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披著清清的月色,萬思茹終於回到了家中。放下了明明沒放什麼東西卻重的要死的某國際大牌肩包,她脫下豆蔻色細高跟單鞋,一邊揉著酸痛的肩膀一邊向臥室走去。
高配置的一體機速度極快,剛按下開機鍵不過數秒就啟動完畢。她拍拍上了一層妝的臉頰,振作了精神,先是打開熟悉的黑色背景網頁掃視起來。
萬思茹作為天神團的資深元老,由於管理經驗豐富和社交手段卓越,幾年前就被任命為大神官網的版主之一。她用極快的速度如同看出賬單一樣地掃視了今天的頁面,遺憾地發現沒有任何關於大神的新消息。
心中大感失落,但又莫名地覺得有些理所當然。她抱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點開了微博,果不其然,特殊關注的那一欄並沒有閃爍,這說明那一個分組裡唯一的那個人又是沒有新動態發布。
失望地點開特殊關注下“大神相關”的分組,萬思茹一手撐著下巴,精致的鮮紅色指甲一點點地滑動著滾輪,百無聊賴地掃著一條條最新微博。例如大神的經紀人趙賢又做什麼無聊的事了,例如大神的好友圈內某知名一線男演員又轉發什麼宗教微博了,例如歌神和杉又發什麼新單曲了……
誒!等會兒,剛才是不是看到大神的名字了?!
萬思茹渾身一個激靈整個人都精神起來,她快速地移動鼠標上移網頁,終於看到了那條只有幾十字的微博。
杉:“新單曲下月初即將發布,歌名透露給大家,叫做《繁星隕落》。MV正在操辦中。歐諾林錫,大家要多支持哦。”
歐諾!歐諾!
杉要艾特歐諾干什麼啊?!難道是為了請大神幫忙造勢宣傳?可是不對啊,以前和杉也沒有請圈內好友幫忙宣傳過。而且,如果是請朋友幫忙宣傳,和杉也不可能只請大神一個人,至少祝清、葉伊伊等人也都肯定會幫忙才對。
MV正在操辦中……
“!”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把?!和杉的新MV居然是由大神出演的?WTF!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的噩耗!!!
……請原諒萬思茹的口不擇言,在太過激動的心情下,即使理智如萬思茹此時也無法冷靜下來了。
她立即打開了大神的官網,第一次沒有在大氣磅礡的大神某張電影海報背景上多看一秒,迅速地點開粉絲交流版面,利用版主特權發表了一篇置頂飄紅貼——
《天神召集令!大神加盟歌神新MV!》
點開粗體紅字的帖子,只有短短一行字和一個鏈接。
萬家小如:大神要演MV了啊啊啊啊啊啊!!!!!!!傳送門如下:www.xxoo.weibo.com
如果萬思茹此時還有閒情再向下翻看評論,十分鍾內,她就能見到帖子底下清一色的尖叫,和——
“買!買!買!”

  ☆、第二十六章

天神團的眾粉絲們真的是久旱逢甘霖!為什麼她們的眼中總是飽含著淚水,因為她們對大神愛得深沉!看到大神居然有新資源,她們唯一的表示就是——支持、支持再支持!一百個支持!
但是與之相反,林錫的粉絲們的心情則有些復雜了。
看到和杉發新單曲的微博裡艾特到了天仙,她們第一個想到的自然就是拍MV了。雖然只是一個MV,但是能夠給歌神拍MV天仙也很膩害了有沒有!但是……當看到與天仙一起並列的名字時,她們的心裡不禁咯登一下,惴惴不安起來。
杉艾特了歐諾絕對不會是隨便艾特玩玩,按照常理來推算……看樣子歐諾是會出演這個MV了。雖然不明白歐諾怎麼會自降身份演MV,但是有歐諾在,她們的天仙肯定會被大神光芒掩蓋好不好!
當然其中也有大神本命的天仙們欣喜激動地差點摔了手機,更甚者,是和杉歌迷的天神、天仙粉絲那簡直就是狂喜到就差上街果奔了。想像一下,一邊聽著歌神輕柔低回的聲音,一邊看著大神和天仙的MV,灑家這輩子值了!
事情過了不到一個小時,林錫首先轉發了和杉的微博,附上了一張背景昏暗看上去是在光線不好的車內拍攝的照片。略顯灰暗的色調加上小瓦數的褐黃色車頂燈讓整個照片顯得有一絲壓抑,難以辨清,但是卻完全遮掩不住畫面中央少年清和淡雅的面容。
林錫:“杉的歌非常好聽,非常期待這次的MV。請前輩歐諾多多指教。[/微笑]”
對於這條短短的微博,不同的人的反應自然大不相同。
天神團們——
“啊啊啊啊!我就說啊!大神這次居然要演MV了!”
“有資源了有資源了有資源了!我要回家燒香拜佛!感謝聖母瑪利亞!阿彌陀佛!”
“無論是MV還是電影,只要是大神的作品,我們天神團絕對的支持!”
“剛才和我媽提了這件事——我說:媽,大神……我媽說:買買買!”
等評論到了後面,天神團們不約而同地口吻一致,清一色的版面只剩下齊刷刷的一片——
“買買買!”
即使有少數人質疑大神是否不該自降身份去參演MV,或者說大神這次的合作對象似乎沒有聽說過是個新人的,也迅速地被埋沒在這一群難得瘋狂的天神團的“買買買”聲潮中了。
而天仙配們則想得要異常地沒怎麼吭聲。
這兩個月來,從初次建立天仙配後援團到攜手迎擊網絡噴子水軍,她們對於掩藏在平靜表象下的暗流洶湧已經有了如同野獸一般敏銳的嗅覺。一邊感動期待天仙又要拍MV,還是和歐諾、和杉合作,一邊又在暗自擔憂,這個陣容……是不是太過強大了一點?
就如季成書所想的一樣,只有歐諾一個人就已經讓天仙配真愛粉們感到彷徨失措、受寵若驚了,如果……再加上原本要參演的祝清、葉伊伊等人,那麼恐怕就不是擔驚受怕可以形容的了,那絕對可以稱得上是驚天動地的級別了。
還真的是好的不靈壞的靈。當天仙配們紛紛低調做人、不敢吱聲,只能望著天仙的微博頭一次既不敢轉發也評論,連點贊都要猶豫再三的時候,某大V公知帳號忽然轉發了林錫的微博,並且發表了長長的看法——
娛樂圈八卦大王:“沒想到著名的林天仙的第一部面世作品居然是歌神的新單曲MV,甚至還有歐諾的加盟,還真是陣容豪華啊。再聯想到過去這兩個月內林天仙的竄紅崛起,真是讓人忍不住感歎,林天仙這是踩上狗屎運了呢,還是人品爆表了呢?”
娛樂圈八卦大王是一個著名的大 V帳號,其帳號下的粉絲數高達數百萬,比現在的林錫以及一眾小明星的粉絲都要多上許多。八卦大王浸淫娛樂圈八卦事業多年,其影響力之深遠,從他每一條微博至少數千的評論、轉發量就可見一斑。
李蓉蓉關注的一眾娛樂圈相關人士的分組裡,自然也少不了八卦大王的身影。她上一秒還在為天仙即將拍MV並且與歐諾合作而激動歡喜,下一秒就看到了新刷新的頁面上多出來的某條微博。
“……”
真是!還能不能讓人好好地開心一下了啊!
就像是推開了多米諾的第一張骨牌,以八卦大王的微博為起始,網絡上又掀起了一陣質疑、否定林錫的輿論,其風行速度之快,比之神十也相去不遠。一時間,以沖浪微博為主場,在千度貼吧、海角八卦論壇等網民聚集地也迅速地出現了大量批評的聲音。一切默契的,好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正在暗中操縱著什麼,攪混了這一池早已混亂不堪的泥水。
面對這樣熟悉而又為之痛恨的局面,李蓉蓉莫名地感到心有點累。她看著滿屏的批判,竟沒有回復反擊,反而是慢慢地打開了天仙元老群的頁面,又是驚訝、又是感覺理所當然看到群裡正在不停地刷屏。
南方一枝花:……我已經對這些五毛黨們無話可說了。
小頑童:這些水軍怎麼這麼有毅力,每次都逮著天仙不放呢ORZ
南方一枝花:唉,我怎麼突然覺得不想和他們斤斤計較了……
流氓兔:天仙演《凌神》的時候他們黑天仙沒演技,現在片花出來了打臉了又不吭聲了。天仙參演《暗戰》的時候,他們又罵天仙走後門,後來被爆出是郭蕭出車禍了。現在……天仙要演MV了……
蓮蓉蛋黃酥:我都沒精力和這些人吵了。
南方一枝花:+1。別說你,大家沒發現這次我們天仙配都淡定的很,沒一個人去和這些無聊的水軍吵嗎?
蓮蓉蛋黃酥:這種小事,估計公司很快就能擺平吧。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流氓兔:就是,我們原本擔心的是她們天神團的,就怕她們要黑天仙和歐諾一起演MV,說天仙沒資歷。
小頑童:天神團路過……我們表示,只要有大神的資源,狗仔隊拍的模糊照我們都要!
流氓兔:……心疼你們。
小頑童:QAQ
有別於天仙配內部“詭異”的風平浪靜,網絡上的炮轟陣勢可真是一點都沒減弱。這一次令黑子水軍們驚訝的是,任憑他們怎麼吶喊搖旗、聲勢震天,天仙配們居然大部分都選擇沉默著不出聲,好像約好了似的閉口不言,紛紛無視他們挑釁侮辱的話語。
這可讓他們火大的不行!
說好了來戰呢?你們都不出聲,我們這說給誰聽,演給誰看啊?
於是黑子們不信邪地又加大了攻勢,不一會兒,#好運連連,林錫成名你怎麼看#就被刷上了熱門話題榜。就在路人們紛紛感到煩躁,有的剛因為被整個網絡上烏煙瘴氣的辱罵帖而打算對林錫路人轉黑的時候,天神團們居然第一個不干了。
天神團副團長-萬家小如:黑林錫的,你們說什麼都別扯到MV上好不好?要是一個不小心,大神不演了怎麼辦啊?怎!麼!辦!?!
天神團-小米加:就是啊!我們有一個資源容易嘛!你們要做什麼,等MV出來以後再說啊!現在別吵來吵去的了。
歐太太代表團:黑天仙我就懶得說你們這些職業五毛黨了,反正你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別牽扯到大神!大神第一……咳,天仙第二。
……
作為首堵,B市今天的交通還是如同往常的擁堵不堪。一輛輛私家車如同甲殼蟲密密麻麻地在高架上排成了長隊,完全看不到盡頭。車海中看似毫不起眼的一處,大氣時尚的奔馳SUV緩慢地行駛著,車窗上全部貼著深褐色的窗貼,隱密性極強,從外界完全無法看清車內的事物。
林錫坐在副駕駛的後座,動作神色間不由自主地帶了一絲拘謹。和杉的歌又反錄了幾次,一個下午就搞定了。他原本是打算坐季成書的車回公寓的,卻不想趙賢眼疾口快地以順路為理由將自己推上了歐諾的車。
正好是晚下班高峰期,剛從G市回來的他暫時還不能習慣這種水洩不通的大堵車。無奈地干等了半個多小時,發現車子才向前爬行了幾百米,林錫只能認命地接受現實,搖搖頭伸手掏出手機,不再與自己做對地開始……刷起微博來。
看著熱門話題榜上那一條雖然是新發出卻已經有破千萬閱讀量的話題,林錫無奈地輕歎一聲,淡雅素淨的眉微微一蹙,飽滿干淨的指尖在電容屏幕上輕輕一點,就進入了討論的熱火朝天、人聲鼎沸的話題。
他快速地掃視過一條條評論,那些具有攻擊性的批評辱罵,完全無法在他的心裡激起一絲漣漪。淡漠的瞳孔反射著屏幕的熒光,目如星辰,在黑暗的車廂內如同寶石一般絢爛璀璨。
今天的堵車似乎格外漫長。又過了一個小時,線條優美、外形內斂的黑色奔馳僅僅前進了一公裡,車內是沉澱了多時的寂靜。駕駛座上的助理小張秉持著高尚的工作素質一聲不吭地老實開車,原本還能活躍一點氣氛的趙賢也搭了季成書的順風車回家,直接導致了目前車廂內這種尷尬凝固的氣氛。
偏偏……早已沉醉在瀏覽與自己相關微博的林錫一點都沒察覺。
歐諾清冷深沉的眸子微微轉動看向了一旁的林錫,只見後者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看著手機屏幕,大拇指快速地滑動著,唇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梢上揚的精致鳳眸也彎著一抹好看的弧度。
氣氛仍舊冰凍似零度,歐諾硬朗深刻的眉稍蹙,他遲疑了半晌,終究是開口問道:“你在看什麼?”
忽然聽到這低壓磁性、因為長時間未曾開口而略顯沙啞性感的男聲,林錫愣了半晌,轉首看向歐諾,恍然明白這是在與自己說話,於是回答道:“我在刷微博。杉剛剛發表微博艾特我們了,我轉發了一下。”
歐諾聞言詫異地挑眉,深刻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一個復雜的表情。車廂內又沉寂了半晌,他才啟唇說:“什麼微博?艾特我們?”
已經對微博功能十分熟練的林錫將手機頁面快速地調整到和杉的主頁,他用手舉著手機正對著歐諾的面孔,說:“就是這個,一個多小時前發的。”望著手機屏幕中央那一條簡介短小的文字微博,歐諾深邃的眸子微瞇,薄唇一抿,沒有開口。
林錫見狀,腦中忽然一道靈光閃過:“歐諾前輩,你該不會……不會玩微博?”
“……”
林錫將手機收了回來,按下了機身側面的電源鍵,將處於鎖屏狀態的手機放回了口袋裡。他稍稍轉了身子靠著柔軟有彈性的椅背,用眼角的余光瞄著歐諾的申請,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對了。
自從歐諾一個多月前莫名其妙地艾特自己後,他就關注了對方。但是接下來的一個多月中,林錫一沒有得到互關,二沒有見到對方發表一條動態。這種種跡象分明是在表明……大神不會玩微博!
林錫黑色的短碎發在點頭的動作下晃動到一邊,露出了白皙飽滿的額頭。略微超過眉毛的劉海下是一雙清澈精致的淺琥珀色眸子,此刻正帶著笑意無神地對著空氣中的某一點發呆,不知想到了什麼,嫣紅的唇瓣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清風朗月的笑容。
“……叫我歐諾。”
泠然如空谷流水般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林錫的幻想。他聞聲一怔,轉首向歐諾看去,只見對方靜如深水幽潭的眸子正一動不動地凝視著自己,認真肅穆,似乎在說一件很鄭重的事。
看著對方瞳孔裡倒映著的小小的自己,林錫忽然心弦一緊,下意識地開口說道:“歐諾?”
聽到了滿意的答案,歐諾輕輕頷首,撇過臉去不再說話。那張如同精心雕刻一般俊美的面龐此時轉向窗外望著幾乎停滯的車流,面色平靜沉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林錫莫名地看著歐諾怪異的舉動,有些不解地皺眉思索了半晌,卻不得其解。他的腦海中閃現出一個詞——傲嬌。但是很快又被他拋在腦後,並暗笑自己實在是想太多了。
這一場從四點多開始的堵車已經持續到了晚上八點半,高端舒適的黑色奔馳SUV硬生生地被逼出了時速半公裡的最低速度,在燈光照耀的夜幕下龜速爬行。秋季的天空難得干淨的沒有一點雲彩,卻被城市繁華絢麗的霓虹燈照射得紅光滿天,看不到一顆星辰。
林錫百般無聊地繼續低下頭打開手機按下微博的圖標,自動的首頁更新後,他驚訝地發現了一條短小的文字微博——
歐諾:和杉,歌很好聽。很高興與你合作,林錫。
“……”

  ☆、第二十七章

林錫忽然感覺,重生以來,自己似乎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身旁這個淡漠深沉的男人完全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人,這一副黑了臉完全的扭過頭去不肯看自己一眼的樣子……哪裡是他認知裡的那個冷傲孤僻、傲慢自負的歐諾!
車子安穩地駛過事故路段,車流立刻疏散下來,憋屈了幾個小時的奔馳一下子放開馬力以極快的速度向目的地開去。駕駛座上的助理小張板著一張臉認真地履行工作職責,一點都不分心給車後座的兩人。華燈已上,夜市繁華,卻無法觸及到車廂內尷尬凝固的氛圍。
歐諾垂著清冷幽黑的眸子,視線沒有焦距的望著窗外未知的一點。從林錫的角度,只能看見那線條硬朗卻不顯僵硬的下巴和隱藏在高挺的鼻梁陰影下的半張臉頰。他無奈地在心中歎了聲氣,又覺得好笑又覺得無語。
能夠見到這樣的歐諾,也該說是一種……榮幸了?
車行二十多分鍾後很快進了高層公寓小區,到了林錫的樓下。林錫拉開車門下了車,微涼的寒風刺得他渾身一抖,整個人又縮進了脖子上纏繞幾圈的米白色溫暖大圍巾裡,用手將圍巾緊了緊後,他才慢慢地轉過身打算向歐諾道謝。
林錫的視線剛剛從地面上抬起,忽然就與一雙耀黑深邃的眸子撞上。
歐諾早已與林錫一起下了車,他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深黑色襯衫,月白色的袖口在明亮的路燈照射下格外奪目閃耀。見到林錫一臉訝異驚奇的看著自己,他優美的眉頭微微一挑,道:“今晚我住在公寓,明天直接和你一起去機場。”
林錫想了想便也明白這確實方便許多,於是頷首問:“明早是8點的飛機,你要吃早飯嗎?”
歐諾聞言一愣,問:“你會做?”
林錫稍稍勾唇,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反問:“你會?”
歐諾對小張交代了幾句後,那輛簡約大氣的黑色SUV就立即啟動,在小區的道路拐彎處滑了一道漂亮的弧度,漸漸隱沒在濃濃的夜色裡。
歐諾與林錫一起走入了燈火輝煌的一樓大廳,在一樓安保人員詫異的眼神中進了電梯。林錫伸手直接按下了16、17層的按鍵,原本瑟縮著的脖子也從圍巾中解放出來,露出白皙透徹的皮膚。
“我不會做飯。”
聽到歐諾遲到的答案,林錫完全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電梯上的樓層指示燈不停的變換,林錫輕笑,道:“那麼你明天可有口福了。”
歐諾聞言稍愣,剛准備開口詢問清楚,林錫卻已經迅速地抬步出了電梯,只留下一個削瘦高挑的背影。電梯門從兩側向中間漸漸合攏,那道愈走愈遠的身影忽然變成了另一個在深藏在自己心底的精瘦熟悉的背影。歐諾倏地瞪大眸子,再想看清的時候卻只看見了一面冷鐵色的金屬電梯門,反射著自己無助又空洞的神情。
那句原本想要提問的話,就這樣又咽回了肚子裡。
電梯又一次“叮——”地停住,歐諾搖搖首苦笑一聲,抬步除了冰冷的金屬電梯門向自己的公寓走去。
居然會看成那個人……
一貫漠然冷靜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思念與悲傷,很快又隱藏在漆黑深邃的眸子裡。歐諾抬手在大氣端莊的紅木大門旁的密碼鍵盤上按下四個數字,大門倏地開啟了一條縫隙。他推開門走進屋子,將剛才那湧上心痛的哀痛絕望又再次深埋於心底,面色又恢復了往常的鎮靜平淡。
口福麼?
好像有點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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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秋,處於B市東四環的公寓就已經開放了暖氣。
一進入溫暖舒適的屋子,林錫將纏繞在脖子上的米色大圍巾摘下隨意地扔在了沙發上,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地解開白色的紐扣,將厚重的大衣脫下。從吧台拿出一個馬賽克的方形玻璃杯倒了一點白開水,他一手舉著杯子喝水一手打開微博刷新。
首頁的微博並沒有多少,這些大明星們十天半月難得更新一條動態。林錫輕輕向下滑動了一下頁面,手指忽然停住。他望著某人剛剛發出的那條簡潔短小的微博,視線停駐在右方的“已經互相關注”上。
該說……這真的不是我認識的歐諾嗎?
林錫哭笑不得的心情並沒有維持多久,熟悉的女聲忽然響起,正拿著手機的他迅速地滑動接聽,清雅舒緩的聲音立即從手機的那一頭傳來:“林錫,今天網上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沒想到對方開口就是這麼一句,林錫遲疑了半晌,低低的“嗯”了一聲。
“我說過我會處理,這點小事你也不用擔心。明天之前我會給你一個答復,今天你好好休息,准備明天去S市拍攝。”和杉語氣堅決,隱隱壓著一點怒氣。
林錫眉頭一蹙,問:“杉,你准備怎麼解決?”
杉輕笑:“你該相信CX娛樂的公關能力。好了我先掛了,你注意休息,晚安。”
“等等,……”林錫剛想再問清楚,電話卻已經被迅速的掛斷,只聽到簡單乏味的嘟嘟聲。他握著手機思索了半晌卻不得其解,再打電話過去卻一直是通話中的狀態。
通話中……他大概已經知道了和杉的解決方法了。
正如林錫所猜想的那般,在遠隔小半個地球的歐洲腐國首都,剛下過一場雨,秋季的干冷與涼爽再一次降臨在這片土地上,空氣清新,滿地金黃,令人倍感舒服愜意。
但是此時,某間寬敞大氣的會議室內,圍坐在長長的會議桌旁的眾人卻完全沒有任何心情欣賞這金秋落葉的美景,他們大氣也不敢出一聲的紛紛低著頭看著桌子上的最新季度的報表,在心中暗自祈禱。
坐在首位的黑發男人有一雙凌厲強勢的眼睛,看似不輕易地淡淡掃過桌旁的每一個人,卻能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他的右手輕輕地放在厚實純樸的楠木桌上,骨節明顯的食指有節奏地在桌面上敲打著,一下一下,卻好像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整個會議室,一片冰冷如北極的壓抑。
上座的冷漠男人剛啟唇准備說些什麼,忽然只聽到一道清亮柔和的男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響起,曲調優美寧和,歌聲委婉動聽,在空蕩的空間裡來回蕩漾。但是就是這個仿似天籟的歌聲,聽在在一眾神經繃緊的高層干部的耳中卻如同地獄的鍾響。
所有人紛紛垂著頭用余光互相暗示:哦上帝,是哪個不怕死的居然沒把手機靜音了?
相互觀察了一圈後,就在所有人都沒有找到這個罪魁禍首的時候,忽然只見上座的俊美男人從筆挺的深青西裝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手機,迅速地滑開接聽。
“嗯,杉,我正在開會……嗯?沒有關系,不是什麼重要的會議。”
“……”底下一種的干部們紛紛淚流滿面。BOSS,您這話說的……這可是歐洲分部的季度總結會誒……
男人的右腳向後一推,黑色的真皮大椅在泛著寒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動摩擦,在安靜的會議室裡發出刺耳的聲響。男人的面容還是一貫的冷漠,但是嘴角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他舉著手機起身,向大門走了一步卻又好像聽到了什麼,立即頓住了步子。
“……林錫?他要出演你的新曲MV?……嗯好,我讓小劉去處理這件事。你不用擔心,別著急,今天晚上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
會議室裡原本一直壓抑到低谷的氣氛漸漸輕松起來,所有的高層干部們小心翼翼地抬了頭驚訝而又好奇地看向語氣溫和……寵溺的BOSS。只見那張曾經被票選為公司冷面第一號的臉上忽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雖然很快隱去,但是卻成功的驚嚇到了在場的干部們。
男人又囑咐了幾句、道了一聲“晚安”後才掛了電話,將黑色的手機放回了口袋裡,他忽然轉過身低首看向正開著電腦老老實實記錄著會議數據的特助。
英俊的面容又恢復了正常的冷峻,說:“小劉,聯系CX娛樂的公關部經理,將林錫的事情處理好。”男人頓了頓,又補充道:“最遲今晚做好,你現在可以先離開了。”
早在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就猜想到現在這副場景的小劉點點頭,說:“是,BOSS。”話音剛落,他麻利地收拾好桌子上屬於自己的東西,快速地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男人慢慢地跨步回到會議桌前坐下,雙手交十,望著圍坐在桌子兩側的精英干部們,聲音又恢復了正常的淡漠冰冷:“各位都是我們楚氏的精英,也應該……”
語氣冰冷,面無表情,好像剛才那個溫柔的男人從來不存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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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點,B市狐狸網總部娛樂新聞部。
即使是正常的下班時間,十幾平方米的辦公室裡依舊閃爍著五六台電腦的熒光。辦公室內一片安靜,只有敲擊鍵盤的嗒嗒聲不停地響起,演奏著單調乏味的旋律。
趙博快速地敲打鍵盤,一行行的黑色宋體方塊字隨著他的動作出現面前的電腦屏幕上。眼鏡鏡片反射著銀色的光芒掩藏住了他的神情,但是緊抿的唇線卻完全暴露了他此刻心中的憤懣怒氣。
自從兩個月前他報道齊天王跳樓事件的新聞稿獲得成功後,他就被提拔到了編輯的位置,同時也對那個出現在自己鏡頭下短短一分鍾的少年有了很大的好感。知道是自己的照片讓這個年輕人在網絡上大火後,他更多了一種與有榮焉的成就感。但是今天傍晚下班前,主編卻突然將他們娛樂部的所有編輯、記者全部召集到辦公室內宣布了一條重要的任務——
發布三則新聞稿,務必語言流暢犀利、邏輯清楚連貫、主題明確深刻地……黑林錫。
他一想到當初精致到令自己難以呼吸的少年,身體就不聽使喚地開口,拒絕這個任務並質問主編。為此主編格外生氣地將自己訓斥了一通,以一句“圈子裡的事你還需要學著呢”為理由就將自己趕出了辦公室。
趙博想到這件事就惱怒地一敲桌子,周圍也正在加班的同事們紛紛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毫不在意地低下頭再忙自己的事。
發洩過後,趙博又無奈地苦笑一聲。敲擊了幾分鍾的鍵盤,成功地打下了最後一個句號。他立即移動鼠標到了開頭,開始細細檢查稿子裡的錯字和語法修辭。
看著這一篇毫無真相可言的稿子,他心中感到悲痛,但又無可奈何。這就是他們編輯的工作——服從上級。什麼是真相,什麼是還原大眾一個事實?在他從大學畢業後的短短五年後,那顆原本熱血於挖掘真相的心,早就已經冰冷了。
一個字一個字的檢查過去,確認這篇六千字的稿子沒有錯誤後,趙博深吸了一口氣,終究是按下了打印鍵。從辦公桌角落的打印機裡拿出幾張A4打印紙,趙博起身走到了主編的辦公室前,剛抬了手准備敲門,卻忽然聽到大門嘎嗒一聲打開,主編肥胖暗黃的臉一下子出現在自己眼前。
趙博還沒來得及驚訝,只見主編急急忙忙地大聲喊道:“所有人立即停下手裡的工作,不要再寫批評林錫的稿子了。”仿佛現在才突然看到擋在自己面前一臉驚訝的趙博,胖胖矮矮的主編趕緊擦了擦額頭上不停滴落的汗珠,急急說道:“小趙你來的正好,趕緊寫一篇支持林錫的稿子出來,只要一篇,注意要表現的客觀公正一點,不要讓讀者看出一點蛛絲馬跡。”
趙博聞言震驚在了當場,他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聽主編又催促道:“趕緊去啊!所有人全部來幫小趙寫稿子,這篇稿子一定不能刻意誇贊,一定要順其自然,注意表現的自然一點啊!”
下一刻,狐狸網娛樂新聞部再一次忙碌起來。
皎潔的月色下,燈火通明的辦公室裡齊刷刷地響起了辟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雖然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居然讓主編的態度來了一次180°的大轉變,但是這個結果完全是趙博喜聞樂見的。他的雙手以分速150的速度猛烈的敲打鍵盤,誇贊林錫的話語簡直像是不用思考似的從他的手下流淌而出。字字真摯,句句感人。

  ☆、第二十八章

隔著厚厚的一層霧霾,B市秋季的凌晨5點仍舊是漆黑一片。
寧靜平和的小區內,整齊劃一的公寓大樓前,暈黃色的路燈在層層霧霾的掩映下別有一種朦朧夢幻的感覺,一黑一白兩輛商務車正靜靜地等候著。
“……”
“歐……歐諾大神,這份粗陋簡單的意式辣醬蛋包飯……您……您要是不介意,敬請享用!”王方高舉著雙手將腦袋埋在了肩窩裡,手臂因為緊張和激動而顫抖著。
歐諾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面前這一份用透明保鮮盒密封保藏的蛋包飯,金黃色的雞蛋外皮裹成了半圓形,上面澆了幾道彎曲的紅色辣醬。雖然包裝簡陋,但不得不承認……看上去還是挺有食欲的。
王方等了許久都沒有得到一點回應,不知何時已經瘦得能看出下巴的臉上升起了失望的神情,他剛想抬頭將飯盒收回去,忽然只感覺到手上一空。王方反射性地猛地抬頭一看,只見歐諾俊美的面容因為逆光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清冷的眸子幽黑深邃,面容上是一貫的冷然淡漠,看不出情緒。
小胖子張了張口剛准備說些什麼,忽然只見歐諾點點頭,啟唇道:“謝謝。”
“!”
他這一輩子簡直都死而無憾了!
歐諾從一臉悲壯的小胖子身邊走過,拉開金屬車把手,抬起修長的腿進了車子,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只白嫩圓滿看上去令人食欲大振的包子。
“……”
林錫見到歐諾進車,放下拿著包子的手,將最後一顆包子放回了透明的保鮮盒裡。他垂著眸子掃視了一眼歐諾手中的飯盒,見到這略顯華麗復雜的食物稍稍一愣,既而莞爾,道:“確實很有口福吧?”
歐諾默不作聲地捏緊了無辜可憐的玻璃保鮮盒,手指擠壓著玻璃發出“滋滋”的摩擦聲。他沉默著沒有回答,就在林錫以為自己恐怕得不到答案的時候,說:“很……有口福。”語氣莫名的,帶了一點哀怨的口吻。
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的林錫會意一笑,語氣中帶了一點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自豪:“王方最大的優點,恐怕就是這門手藝了。我昨晚特意打電話給他讓他為你多做一份,接下來這幾天你要是有什麼喜歡的也可以告訴他。”
“……”歐諾默默地坐下,伸手將飯盒打開,過了許久才回答:“你喜歡吃……包子?”
林錫正將最後一顆圓滾的包子塞進口中,他一邊伸手按下了窗戶通風,一邊說:“怎麼?看不起我們這些喜歡傳統美食的?”語氣卻沒有話語中的諷刺意味,反而帶了一點調笑。
助理小張看著後視鏡,插嘴道:“現在開車嗎?”
歐諾頷首:“嗯,他們都在後面的車上。你先開車吧。”說完他才轉過身,看著林錫抽了一張放在前排座椅中間的面紙擦拭著自己修長優美的手指,眼神閃了閃,說:“我也喜歡中式的。”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次去S市三天,拍攝的日程排得挺松,你要不要去古街逛一逛?”
聽著自家以悶騷少語聞名的老大一次性居然說了這麼多話,小張忍不住偷偷地從後視鏡看了歐諾一眼,只見後者內斂深沉的眸子輕輕搭著,看不出什麼情緒來。小張不得成果的收回視線,最後好奇地打量了林錫一眼,目光從那張精致奪目的面孔上一掃而過時,腦子裡忽然多了一個想法——莫非,大神也是為色所迷?
S市林錫以前倒是為了宣傳電影去過一次,但是從來沒有逗留過。有著上千年歷史的S市氣蘊深厚,古風沉澱,光是聞名全國的千年老街就有好幾條。狹長綿延的青石板古街兩側,特色古店遍布,中式小吃點心琳琅滿目,伴著沿街而流的青青小河,全有一番特殊迷人的意境。
林錫昨天從和杉的口中聽說這次MV是去S市拍攝的時候就已經起了游玩的心思,趁著自己這張臉的名氣還沒有那麼大,他自然得趕緊地享受一下大好韶光。至於是否會被認出的問題,他從來沒有擔心過。上輩子成名多年他都可以換裝出門,而如今則更不是問題。
“嗯,我也和王方提了,第三天打算去其中一條古街逛一逛。”
車子趁著濃濃的夜色在空蕩的道路上行駛著,或許是時間太早,街上的車輛稀少,這一路走得順暢無比。歐諾聽了這話,眸中閃過一絲復雜,說:“我也想去。”
林錫聞言大驚,這才認真地轉過頭打量起身邊這個語出驚人的男人來。
歐諾今天穿了一件暗黑色的針織薄衫,內裡搭著淺灰的長衫,一指長的黑發服服帖帖地遮掩住了額頭,露出下面一雙深邃寧靜的眸子來。他正拿著保鮮盒裡備好的金紋瓷勺挖了一塊紅黃相間的蛋包飯,面色沉著冷靜。
林錫眉頭微蹙,直截了當地問:“被粉絲認出來了怎麼辦?”
歐諾的名氣與他可是大不一般,即使自己被認出來了恐怕頂多也就是簽幾個名罷了,但如果是對方……恐怕絕對是一場不小的騷亂。
車內並沒有開燈,兩側的窗戶也因深褐色的窗貼而掩藏住了外界的光亮,只有明亮的路燈從擋風玻璃透射過來,照到後座時已經衰減極微。歐諾在黑暗中輕輕的勾了唇角,在沒有人可以看到的地方,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彎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說:“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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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三環到機場罕見地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當眾人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天還未亮,只有東方泛著一層淺淺的魚肚白。
一頂深灰色的運動帽、一副幾乎快要遮住大半邊臉的黑色反光墨鏡,全副武裝後林錫才下了車。他剛走了沒幾步,就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來到了自己的前方,俊美如大衛的面孔只用了一副黑色墨鏡堪堪遮掩住,一點沒有生為公眾人士的自覺。
林錫心中頓時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他無語地跟在歐諾的身後進了機場。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仿佛完全顛覆了自己過往的認知。
雖然外面的天色依舊暗沉,整個城市都還是沉睡中。但是首都機場卻是徹夜不息,燈火通明,來來往往的乘客或是急於登記,或是悠閒地坐在候機室等待登記,但偏偏就是沒有一個人上前來索要簽名或者合影。
一個都沒有!
但如果說是沒有人發現歐諾和林錫二人,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在他們前往候機室的路上,道路兩邊不斷有人拿起手機、相機拍攝照相,各個臉上都充滿著激動欣喜,有的還一邊指指點點一邊和身邊的同伴交流著。
但就是這樣的情況下,也沒有一個人上前打斷他們前進的步伐。
默契得有一絲詭異。
王方拖著重重的大號行李箱,一路小跑才跟上眾人的步伐。身上已經清減下去的肉隨著他的動作小幅度的晃動,即使溫度較低,他也累得滿頭大汗。小胖子視線一轉,又看見了一群圍在一起的人舉著手機拍攝,卻像約好了似的在五米外停住,沒有向前走近一絲。
王方奇怪地“咦”了一聲,加快腳步跑到了大部隊的中間,在季成書的身邊停住,小聲地問道:“季哥,為什麼這些粉絲都不上來要簽名啊?”
一身咖色簡約西裝的季成書聞言也是一愣,他轉首四處打量了一番,果然見到一大群粉絲圍擁在他們前進的道路旁,但是通通都是屏住呼吸全不吭聲,只顧著一股腦的拍照。
“大概是太激動了?”季成書做出猜測。
一旁的趙賢拉著一個小巧的黑色行李箱,聽了季成書的話不由噗哧笑出聲來。聽到笑聲季成書和王方紛紛轉過腦袋,看向趙賢。後者清雅的面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說:“小胖子不知道也就算了,老季你也不知道?七八年前在米國國家機場發生的踩踏事件你還記得了?”
王方聽了這話一頭霧水,猛搖頭。倒是季成書略加思索便回憶起了這件事,他困惑地皺眉,問:“這件事怎麼了?”
米國國家機場一向治安嚴禁、設施齊全,日流量超過十萬,卻從來沒有出過岔子。唯一留在它光輝歷史上的一點污跡,大概就是七八年前的這起踩踏事件了。雖然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但是卻造成了幾十人的輕傷,當年在全球也轟動一時。
一行人到了安檢處排了隊,趙賢將拉桿一松,輕巧的行李箱便穩穩地站在了光滑可鑒的白色地磚上。他無奈地一笑,說:“那次阿諾是去參加金稜獎的最佳男主角提名,雖然沒有獲獎,但是在回程的路子上出了叉子。沒想到米國的粉絲也會那麼瘋狂,阿諾的行程不知道怎麼被洩露了,至少有近萬人來機場給阿諾送機。後來有個粉絲想要伸手拉住阿諾的衣角,身體傾斜地太過了就跌倒了,結果場面就不受控制了,所以就有了那次踩踏事件。”
林錫排在隊伍的前面,一直聽著身後的動靜。當聽見了趙賢的話後,他愣了半晌,立即快速地轉頭看向歐諾。只見對方正巧摘了寬大的墨鏡,也垂了眸子與自己對視。
喉間頓時一澀,林錫立刻將視線撇到一旁。
“那次踩踏事件居然是因為粉絲送機?”季成書大聲地問道,他面上全是驚訝,又說:“這種大事怎麼會沒報道起因?”
人群慢慢地向前挪動,趙賢攤攤手,歎了一聲氣,對著季成書說:“我記得那時候你也還只是個小助理吧,所以不知道也是應該的。當年阿諾在國外的根基剛剛穩固,這種岔子雖然不能怪在他的頭上,但是絕對會影響他的前途。所以公司特意花了很大的功夫擺平了媒體輿論,所以知情的人不多。”
王方喘著粗氣,大大咧咧地問:“那這和現在沒人要簽名又有什麼關系啊?”
“嘿,你這小胖子真是。”趙賢樂得一笑,說:“雖然沒有將事故原因報道出來,但是阿諾當時就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強力要求粉絲們不要在機場等公共場合圍堵自己。誒,阿諾,我記得那場發布會過後你好像被罵了一段時間啊?粉絲也流失不少,說你太大牌、不親和什麼的,哈哈。”
歐諾聞言挑起一眉,輕描淡寫地冷冷瞥了一臉幸災樂禍的趙賢一眼,薄唇輕啟:“你話太多了。”
趙賢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說著風涼話:“你就這樣對你的粉絲,她們真是太可憐了。我每天看著官網、微博上那些粉絲求你吱個聲的留言,你說其他明星哪個不是成天想著法子的提高曝光率,就你十天半個月的沒消息,恨不得隱居世外。唉,做你的粉絲真是太悲哀……額……”
趙賢的話還沒說完,忽然看見旁邊隊伍裡的三四個小姑娘一致地睜大了圓溜溜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自己,眼神犀利,表情“猙獰”。趙賢被瞪得渾身一抖,老老實實地收回視線排起隊來。
林錫見狀忍不住輕笑出聲,只聽見一旁的隊伍裡傳出小聲的討論聲。
“我們就是喜歡大神了,還要他管?哼,他就是那個傳說中大神那個雞毛蒜皮、管東管西的經紀人吧?”
“就是!我們天神團就愛天天在網上留言求大神垂青了,還不允許我們自己哀嚎了啊。”
“哼!他一定就是那個婆婆媽媽的經紀人,大神攤上他這麼個經紀人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
……
“……”一向以敬業愛崗自詡的趙賢聽到“婆婆媽媽”四個字後終於石化,只感覺膝上中了一箭。過了很久,他那顆拔涼拔涼的心才漸漸回溫,他哭喪著一張臉,告狀:“阿諾!管管你的粉絲!她們居然對我進行人生攻擊!”
歐諾唇邊泛起一絲戲謔的笑容,他輕輕掃了趙賢一眼,淡淡啟唇道:“讓你多話。”
話音剛落,只見王小胖子捧著圓滾滾的大肚子,笑得前仰後翻:“哈哈哈哈,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哈哈哈哈!”
趙賢惱羞成怒:“閉嘴!”

  ☆、第二十九章

飛機在雲端飛翔了1個半小時,穩穩地在S市機場停下。
天氣晴朗,風和日麗。透過機場碩大的落地玻璃窗放眼望去,蒼冥碧藍澄澈,雲絮淡淡飄卷。位於郊區的機場人流不多,一路上只有少數人看見了林錫、歐諾一行人,也只是單純的拍照而已,與在B市一樣,沒有發生什麼騷亂。
剛下飛機沒多久,在T1航道樓出口不遠處,一個中等個頭的圓臉中年人一看見他們便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跑到跟前的時候,那人喘著粗氣,賠著一臉笑,說:“歐先生,林先生,去酒店的車子已經在停車場停好了。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先去酒店放一下東西吧。”
歐諾和林錫還未說話,只見一向只知道開玩笑和插科打諢的趙賢忽然正經起來,他笑著點點頭,語氣嚴穆,神色認真,說:“嗯,麻煩你了。我是歐諾的經紀人,趙賢。這位是林錫的經紀人,季成書。你有事可以與我們兩個聯系。”
林錫聞言訝異地看了趙賢一眼。在他的印象中趙賢一直是玩世不恭、只會開玩笑說風涼話的經紀人,沒想到還有這麼干練的一面。看來歐諾的經紀人,真的不是簡單的只有個名頭而已。
季成書抬手扶了扶眼鏡,略顯寡薄的臉上毫無情緒。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金屬名片夾,從中抽出一張遞了過去,說:“我是季成書,負責林錫的相關事務。你是劇組安排來聯絡我們的?”
那胖胖的中年人被這兩門神一樣的精英男嚇得愣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情不自禁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擠出笑說:“我是楚氏集團在S市分公司的公關部經理,暫時負責這次MV拍攝的相關事情,叫我小高就行。”
一行人說著就往停車場走去,不多時便上了那輛大型的黑色豐田保姆車。雖然知道S市的氣候比B市暖和不少,但是林錫還是穿上了一件夾層的青黑色長風衣才出了門。一出機場的時候已經感覺到了一絲炎熱,等走過一陣上了車,連額頭上也冒出了汗絲。
王方上了車剛關上門就看見林錫面色暈紅,白皙的臉上有一點汗珠冒出,更顯得皮膚白皙剔透。他愣了愣,問:“老大,你是不是穿得太多了啊?”
車子發動起來,出了機場駛上了機場大道。路上人煙稀少,只能見到寥寥的幾輛車影風馳而過。道路兩遍是幾層高的廠房,相距數百米,顯得土地平曠。
林錫也覺得有一絲悶熱,他皺了皺眉,伸手拉了拉亮青色的薄衫,卻一點都趕不走纏縛著身體的因悶熱而帶來的煩躁。壓制住心裡不舒服的情緒,他笑了笑,說:“沒想到S市會這麼熱,等到了酒店再換吧。”
歐諾與林錫並排坐在大型保姆車的第二排,他聽著林錫的話看了看他的衣著,略覺不妥的蹙眉,一邊伸手將車窗按下一點縫隙透透風,一邊說:“這麼怕冷?”
窗戶不能開的太大,否則會被路人看到*。一指長的縫隙既可以通風又可以恰到好處地保護住*,歐諾考慮的很周到。林錫心覺感激,唇邊勾起一抹清麗的笑容,說:“嗯,一直很怕冷。冬天啊,還是應該去夏威夷拍戲才比較好。”
話音剛落,林錫只見歐諾雙眸微睜,震駭地看著自己,那雙一向深邃如碧潭千尺的眸子裡全是驚訝與茫然,內斂如歐諾都無法隱藏住現在的情緒,清疏俊美的面容上有著難懂復雜的神情,過了好一會兒才收住,又恢復成了往日淡漠沉靜的模樣。
林錫見狀一怔,問:“我說錯什麼了嗎?”這是他第二次看到歐諾這般莫名的神情,上一次好像也是在車上,大概……是第一次送他回公寓的時候。
歐諾眉頭緊鎖,卻是難得地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容來,說:“嗯,沒有。”那笑容苦澀泛黃,情緒外露的連林錫看著都驚奇萬分。
一路上,林錫再也沒有開口,而歐諾也是如同以前一般靜靜地轉過首望著窗外被深褐色窗貼遮掩下的風景。眸色沉著,面色凝重,視線沒有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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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的園區毗鄰市中心,占地廣大,人流量不多。由國外專業設計師設計規劃,道路整齊劃一,設施齊全。從酒店頂樓向下看去,只能看到充斥著眼球的綠色,綿延蔓伸到幾片藍寶石一般的湖泊旁。陽光照耀下,湖水波光粼粼,泛著優美奪目的銀色。
這次的MV拍攝任務就是在S市的園區進行。
留了王方和助理小張在酒店,林錫和歐諾四人一起先去劇組報道。駕車駛過風景優美宜人的高教區,終於來到了著名的湖濱教堂。
正是正午,太陽的光線順著湖水中央的六米高漢白玉十字架照射下來,在椰褐色的地磚上留下一個長長的倒影,神聖莊穆,與教堂前的青銅耶穌像遙遙相對,安靜美好。
林錫怔怔地站在那漢白玉大理石底座上的青銅耶穌像前,仰首望視,耳邊響起了教堂鍾樓悠悠的鍾聲,鍾磬聲婉轉悠揚,猶如璞玉般純淨而又美麗。
“你信基督教?”低沉喑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錫倏地回神轉首看去,只見歐諾正垂了眸子看著自己,那雙耀黑的瞳孔裡照映出一個瘦削茫然的身影。
稍愣半晌,林錫搖搖首,輕歎說:“我不信教。只是到了這種寧靜安和的地方,忍不住就有點覺得心情平順,難得的清淨。”
歐諾聞言微微頷首,也抬了頭看向這一尊雙臂展開好像在擁抱生命的耶穌像,說:“在這種地方,確實煩惱頓清,空氣也清新多了。”他頓了頓,又問:“你知道艾森納赫小鎮嗎?”
聽了這話,林錫一愣,下意識地反問道:“德國圖林根州的艾森納赫?”
話音剛落,歐諾的眸子倏地一亮,語氣中帶了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欣喜:“去過?”
林錫喉間一滯,他重重地搖了搖頭,說:“沒有去過,只是聽說過。畢竟是巴赫的故鄉。”
歐諾眸子一暗,輕輕頷首後便轉過頭去,喃喃地說:“那個地方很不錯,或許你已經有機會可以去看看。比這裡……更安靜,更平和。”
林錫望著歐諾這副神情心中頓感驚詫,但是卻也摸不著頭緒。
艾森納赫林錫是沒去過,但是……齊文遠去過。那是在六年前的一部戲中,劇組在歐洲幾個小鎮中選擇了很久最終確定下來將整部片子裡最重要的幾部戲放在了艾森納赫小鎮。那時候他作為男三號,自然也是跟了過去,並且住了一周。
而那場戲……就是他和歐諾唯一合作的那一部。
氣氛詭異的沉寂,空氣凝固起來。趙賢和季成書早已跟著去聯系一些事務,只留了林錫和歐諾兩個人呆在恬然安靜的教堂前。又過了許久,忽然只見小高從湖邊快速地奔跑過來,好不容易找到站在耶穌像前一臉虔誠的林錫和歐諾,趕緊地跑上前,說:“歐先生,林先生,劇組的棚子已經搭好了,現在我們就去吧。”
從教堂走了不過十分鍾,就看見了在一片廣闊的大草坪上搭好棚子、忙忙碌碌的劇組人員。小高將歐諾和林錫帶到了一個女人面前,介紹道:“歐先生,林先生,這位就是我們這次MV的導演錢雪。錢導,這位……”
“我知道,歐諾和林錫。”女人一下子打斷了小高的話,笑著說道。明明已經是近五十的年齡,保養得當的錢雪看上去卻不到四十。染著一頭前衛的粉紅色半長卷發,一身鮮艷的紫色長裙,分外引人注目。
林錫倒是聽說過錢雪的大名。
錢雪以拍攝細膩鮮艷的畫面成名,最善於抓住顏色,塑造漂亮感性、層次豐富的畫面。一開始她從事拍攝寫真行業,後來逐漸轉向視頻動態拍攝,自從三年前拍了和杉的一支MV後,就一炮而紅,成為天X朝MV導演中赫赫有名的一位。而她,也恰恰是與和杉合作最多的御用MV導演。雖然
早就猜想到可能是由對方來執導這支MV,但是在親眼見過對方……前衛時髦的裝扮後,林錫心中還是莫名的有一絲不好的預感浮現。
歐諾沉黑的眸子靜靜地望著衣著鮮艷亮麗的錢導,面色沉默,沒有開口,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錫無奈地歎了口氣,只好率先啟唇打破沉默,說:“錢導您好,我是林錫,接下來的三天請多多指教。”
錢雪抬手掩住了塗抹著粉色唇彩的嘴唇,檸檬黃的美甲搭攏在臉頰上。她圍著林錫足足轉了一圈,回到了原地後停下步子,忽然輕笑出聲,說:“林錫啊,我已經想好你該是什麼造型了。山茶紅!這簡直就是老天為你而量身定做的顏色!”
林錫聞言驀地瞪大眸子。山……山茶紅?這是個什麼顏色?!
仿佛永遠無法停轉的陀螺,錢雪剛評價完林錫,又立即轉過身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了歐諾了一番,眼神赤果果地泛著狼一般的幽綠色光芒,好像要將這個高挑沉默的男人剝皮拆肉吃進肚子裡似的。偏偏在這樣露骨詭異的目光中,歐諾卻似乎毫無察覺的淡定,仿佛用美工刀一點點雕刻出來的面龐沒有一絲表情。
錢雪看了許久,突然打了個響指,高興地說:“我知道了,歐諾你是鳧綠……額……”錢雪的話一下子咽在了嗓子裡。
只見歐諾冷漠淡清的眸子靜靜地垂下俯視著錢雪,只是淡淡的一眼,面無表情,還是那張刀刻一般清朗俊美的臉龐,卻無端的……讓人感到一股寒氣逼來。
錢雪只感覺後背上的寒毛全部豎了起來,她吞了口口水,干笑了兩聲,說:“歐……歐諾的話,還是深沉憂郁的普魯士藍比較適合你。”
歐諾淡淡地斂眸,輕輕地“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一旁的林錫:“……”

  ☆、第三十章 捉蟲

唯美,妖嬈。
隨便拿出錢雪的任何一部寫真、MV作品,給人的第一感受都是如此。用誇張艷麗的顏色沖擊觀眾的眼球,讓觀眾在被這種顏色天堂的華麗多彩給吸引的同時,又能感受到不同的復雜情緒。比如,明明是用華貴繁復的紫羅蘭,卻表現出了貴族的憂郁悶卒;明明是用熱情火辣的紅玫瑰,卻傳達了愛人分離的悲痛。
錢雪善用顏色,也能以獨到的眼光挖掘出顏色背後深藏的情感。在她的手下雖然只有妖媚鮮艷的顏色,但是傳達出來的感情卻是千變萬化,逼真傳神得令人動容。
而這次《繁星隕落》的MV,由錢雪執導,光是MV的內容就是一個令人動容的淒美故事。一般音樂的MV並不需要什麼固定的劇本,演員基本上也無需什麼台詞,只要表達出一種意境就可以了。
但是這次,錢雪所定下的MV卻是一個長達8分鍾的故事型長MV。
一個流浪的小提琴手,在浪漫唯美的歐風小鎮街頭,用最婉轉清新的琴聲吸引了無數圍觀者的注意,包括了那個單純天真的女孩。紅瓦地磚的異域風情下,兩個最單純真實的靈魂互相吸引,互相歆慕。
一段浪漫的熱戀過後,漂亮的小提琴手家境貧窮,而女孩家中絕不允許自家女兒與這樣一個窮流浪者在一起。
故事由此陷入低谷。
傷感失意的流浪小提琴手在街頭演繹著最後一首悲傷慟然的歌曲,打算從此以後離開小鎮。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伯樂出現了。
俊美高大的貴族欣賞小提琴手的美妙樂曲,資助他上了皇家音樂學院深造,並且帶著流浪的男孩找到了女孩家中,勸服了女孩家人成全兩個真心相愛的孩子。
本來故事到這,應該就是一個正常的王子公主快樂地生活在一起的完美結局了……
但是,如果就這麼簡單地結束,那就不是錢雪的風格了。流浪的男孩到了學院後果真是璞玉蒙塵、初現光芒,在古典音樂界大放異彩,與女孩也是和和美美、幸福快樂。直到……男孩被確診得了絕症。
男孩不願告訴女孩這個悲痛的事實,他狠下心與女孩分手,不顧女孩的阻攔到了另一個國度學習音樂。伯樂一般的貴族知道真相後尊重男孩的選擇,利用自己的權勢幫助男孩成為古典音樂界一顆最璀璨的新星。
而與男孩分手後的女孩,在與男孩失去聯絡後,知道了男孩現在過的很好,過了很久終於從悲傷中走出來。十年後,她結婚生子,偶然一次機會到了男孩隱居的小鎮,在教堂中忽然聽到了一首熟悉的音樂。這是男孩當年在街頭賣藝的時候,特意為女孩一人譜下的曲子!
十年過去了,男孩在圈內取得了斐然的成績後,終於是敵不過身體的病敗。他在激流中勇退,來到了一個和當年與女孩相遇的小鎮相似的地方度過了最後的時光。
短暫的一生,唯一留下的,只有這一首,永恆的愛的旋律。
繁星隕落,留下來的有悲意哀傷,還有用生命都無法替換的愛。
……
錢雪一臉期盼的望著林錫和歐諾,雙手撐著下巴裝作一副可愛天真的模樣,與她的年齡搭配起來是異樣的別扭。她慢慢地講述完了這個故事,滿懷期待地說:“這個故事不錯吧?又有音樂,又有愛情,最後還是個悲劇,你們的顏值再加上我最喜歡的顏色,那一定是一個精彩絕倫、賺足眼淚的MV!”
林錫看著錢導這滿眼星星的模樣都不忍心告訴她,這個故事……是多麼的狗血老套,簡直就像是從童話故事裡走出的一樣天真爛漫。不過,他現在有一個事實必須得澄清:“我不會小提琴。”
錢雪聞言一愣,而後立即擺擺手,說:“只用擺個樣子就可以了,今天下午趕緊去附近的高校請個音樂教授教一下就行。”
“不用了,我來教你。”清冷磁性的男音忽然響起,林錫驚訝地轉首向歐諾看去。
錢雪忽然明白過來,恍然大悟地說:“對啊,我想起來了。歐諾可是音樂世家出身的,小提琴肯定不是問題啊。那就這樣吧,道具組已經准備好了一把4/4的小提琴,你們現在就去試試吧。一個下午的話應該就差不多了,明天等女主角來了以後就可以正式開拍了。”
第一次聽說歐諾的家世,林錫在心中驚疑了一陣,聽到錢雪的話又回過頭,問:“女主角是誰?”
錢雪勾起塗抹著耀麗粉色唇彩的嘴唇,露出一個神秘的笑,說:“現在保密喲。絕對……絕對是一個美人。”說完還忍不住偷笑了兩聲,又道:“我們這部MV的顏值,還真是我這輩子見過最高的哈哈!沒想到我居然能碰上這樣的機會,哈哈哈哈。”
林錫和歐諾一起向道具組走去,聽著背後響起的“癲狂”的笑聲,林錫無奈地重重歎了一聲氣。一個大美人的話……難道是葉伊伊?如果真的是葉伊伊,那麼這支MV的話題性又要增強了。
歐諾見到林錫無奈的模樣,清冷濯黑的眸子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仿佛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林錫的意思,他啟唇道:“這部MV不可能再用一線明星了,所以明天的女主角不會是什麼太出名的。”
林錫聞言愣了一下,轉首看向歐諾。只見後者仍舊淡漠著臉,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好像剛才的話完全不是他說出來的一般。莫名地覺得有一絲奇妙,林錫嫣紅的唇瓣勾出一個漂亮絕美的弧度,微微頷首說:“嗯,那樣最好了。對了,歐諾,剛才錢導說……你是音樂世家?”
歐諾的眸子有一絲怪異的色彩劃過,他輕輕地頷首,很快掩藏住了眼底復雜的情緒,說:“我的父親是德國人,母親是中國人。一個是指揮樂隊的也會彈鋼琴,另一個是拉小提琴的。”說得輕描淡寫、風輕雲淡,聽在林錫的耳中,感覺好像歐諾的父母就像街頭賣藝的似的。
看著歐諾這副冷淡的表情,莫名的有一絲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林錫不知為何忽然開口問道:“能問一下,你的父母……叫什麼嗎?”
歐諾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悶哼,最終還是啟了唇說道:“安斯亞爾•亞爾曼和……歐思綺。”
“……”
世界三大指揮家之一和享譽全球的華人小提琴家!
為什麼你能用這種“一個是街頭擺攤的大爺、一個是菜市場賣菜的大媽”的口吻說出來啊!
林錫默然,低下頭不再說話。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聽到歐諾這種語氣,恐怕又會在心裡暗暗覺得他“耍大牌、故作姿態”了,但是現在作為一個新人,再也不將自己擺在那麼高的位置、以嫉妒的眼光看歐諾以後,忽然覺得……
這人是不是有點可愛?
“噗。”林錫掩了唇,忍不住笑出聲來。
“?”歐諾疑惑地看過來,滿頭霧水。
林錫自顧自地笑著,淡雅如筆墨勾畫出的眉眼完成一抹好看的弧度。歐諾深邃幽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他不自覺地勾了唇,內斂沉靜的面容也柔和了幾分。
等二人到了臨時搭建在草坪上的道具組小帳篷的時候,只看到王方和助理小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裡面,幫著其他工作人員在做些簡單的工作。
見到林錫到來,王方立即從一旁椅子上的塑料袋裡掏出兩盒一模一樣的保鮮盒,獻寶似的一手一個遞給了林錫和歐諾。小胖子擦了擦額頭上因為在悶熱的帳篷內工作了一段時間而留下的汗水,喜滋滋地咧開嘴唇,說:“大神,老大,我今天上午已經和酒店的大廚商量好了,未來這幾天我們可以無條件地使用他們的廚房。你們想吃什麼就說,包在我身上了!”
午餐還沒吃,林錫看著透明保鮮盒裡擺放精致、色澤鮮艷的飯菜也覺得肚子有一點餓了。他打開了餐盒拿起裡面准備好的瓷勺,吃了一口,說:“嗯,明天就開拍了,你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歐諾也靜靜地打開餐盒,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等兩人用完午餐之後,助理小張默默地將劇組裡准備的一把雲杉木面板的小提琴從盒子裡取出,交給了歐諾。那把淺黃色的精致的樂器皇後在歐諾的手中意外得顯得有一絲小鳥依人,平生生地讓歐諾原本凌厲傲然的氣質減弱了幾分,反而多了一種優雅紳士的韻味。
歐諾稍稍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琴,眉頭微微一蹙並未說話,帶著林錫到了一旁特意新開辟出白色小帳篷。他握住了那把身形窈窕的小提琴的琴身,右手執起弓把,修長有力的指節掙開,牢牢地握住了琴弓。他稍稍調了調音准,而後便隨意地拉了一首簡單歡快的曲子。
明媚的日光透過白色的帳篷打在黑衣男人的身上,朦朧婉轉得增添了一分夢幻的意味。歐諾閉著眸子,一向緊抿的唇線不自覺地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滿足享受的笑容。隨著他的手指飛快的在琴弦上滑動,悅耳動聽的音符從弧形音孔裡傳出,清新如清晨鳥鳴,優美如雨中漫步。
林錫怔然,望著這樣陌生而又熟悉的歐諾,心中一緊。
“這把琴還不錯,給一個新人用綽綽有余。”磁性低沉的男聲忽然響起,林錫一愣這才回過神來。
他呆滯地看了歐諾半晌,忽然腦子裡冒出這樣一個念頭——當年的自己怎麼會覺得對方是個蠻橫霸道、自以為是的男人的?
這個想法很快地被他拋在腦後,他不由自主地問道:“剛才的曲子很耳熟,看你拉著好像也挺難的,是叫什麼?”
歐諾揶揄低笑,說:“莫扎特的《小步舞曲》,由鋼琴改編來的。”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這是莫扎特六歲的時候作的曲子。適合年齡……4到7歲的兒童。”
“……”

  ☆、第三十一章

從拿弓到握住琴身的姿勢,林錫將下巴放在腮托上,用肩膀和臉頰夾住小小的提琴。
不同於外表的冷漠,歐諾的手心溫熱,輕輕地貼附在林錫的手背上,光是一點點的接觸,便能讓林錫感覺到手背的皮膚上傳來的溫度。
用從背後的擁抱姿勢來教琴,林錫自覺有一點怪異。但是在看到歐諾一臉好像理所當然的表情後,他自然也不能說什麼。兩人在小帳篷裡一個教,一個學,溫暖和煦的日光將白色的帳篷照亮,看上去仿似有聖光燃燒。
季成書和趙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忙完事回到了劇組。坐在道具組的一個木頭椅子上,趙賢一手拿起棕黃色圓形小仙貝,將東西塞到嘴裡後,他饜足不已,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贊歎。
“小胖子,沒想到你還有這個優點,手藝不錯嘛。”
王方撇了嘴哼了一聲,轉過頭不理會這個吃白食的家伙。這一轉頭便看見了歐諾將小提琴從林錫的手中接過來,演示著該如何運弓。身姿挺拔清俊、如同從油畫中走出的男人,再加上那麼一把形態優美的小提琴,王方不由自主地張了嘴,瞪大眼睛,喃喃說:“大神好帥啊。戲演得那麼好,還會拉小提琴。”
趙賢聽了這話,嗤笑了一聲,抬頭看著小胖子滿臉崇拜的模樣,頓時壞心眼又起了,添油加醋地說:“哪止啊,他還精通鋼琴、黑管和大提琴,各個都至少是演奏級。誒對了,鋼琴和小提琴還達到了專業級。”
王方一聽更是瞪大了眼睛,因為體重減輕、肥肉減少,他原本被肥肉擠成一條細縫的眼睛此時露出了圓滾滾的黑葡萄似的瞳孔,驚訝地說:“大神怎麼會這麼厲害?!”語氣各種崇拜憧憬,小胖子看著遠處的歐諾,那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能沖上去抱住大腿似的。
季成書剛和公司聯絡完事物,他放下手機正好聽到了王方的話。隨意地抬眸看了一眼正在教學中的林錫二人,視線在瞥到那兩人親密的動作的時候不由的頓了一下,又很快移開。他笑了笑,對王方說:“歐諾對外的資料你肯定沒看過。他父親是世界著名指揮家和鋼琴家,母親也是被外界稱為小提琴皇後的女人。”
王小胖子聞言張大了嘴,呆呆地說不出話來。他的喉結咕隆的起伏了一下,過了很久才將季成書的話給消化掉,怔怔地說:“真……真的是大神啊……”
趙賢樂得一笑,說:“再神也沒走上音樂這條道路。”
季成書聞言一皺眉,也是困惑地轉首看向一副吊兒郎當模樣的趙賢,問:“就算沒有子承父業進入古典音樂界,怎麼歐諾也沒有在歌壇發展發展?這麼多年了,演而優則唱的例子數不勝數,我相信就算是歐諾唱功平平,以他的名聲,也能在歌壇混出一個天地出來。”他頓了頓,問:“老趙,該不會是你誤了人家的路了吧?”
一聽季成書居然在質疑自己的職業水准,那還得了?趙賢怒得眉毛倒立,氣急反笑:“演而優則唱?那也得他有這個實力唱歌好不好!”
季成書一愣:“鋼琴、小提琴專業級,黑管、大提琴演奏級。這還不算有實力?”
這話一出口,王方也將視線從遠處的歐諾身上收回,好奇地看向趙賢來。只見趙賢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小保鮮盒,從桌上的紙盒裡抽出一張面紙擦了擦手指,就是不回答季成書的問題,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王方看著趙賢這番姿態,惱怒地說:“你倒是說呀!”
趙賢狹長的眼睛抬起掃了小胖子一眼,笑了一聲,說:“我問你們,假設帕格尼尼重生,如果他五音不全,連唱國歌都從頭跑掉到尾,這還能進軍歌壇?”
季成書:“……”
王方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什麼?!”
“可不是嘛,你們是不知道啊……”
看到小胖子這臉驚駭的申請,趙賢一下子好像打開了話閘子似的說個不停。從當年第一次決定讓歐諾進軍歌壇到百般嘗試努力無果,最終放棄。他說得是眉飛色舞,看上去似乎恨不得講上個三天三夜。
助理小張默默地站在一旁,低下了頭減弱自己的存在感,余光不小心瞄到了不遠處歐諾看向這裡的別有意味的眼神,他嚇得一下子收回視線。
小張看著說得興高采烈的趙賢,心中暗暗為他默哀:趙哥,您知道什麼叫做……no zuo no die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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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下午的時間,劇組將場地租借、臨時演員等前期准備全部完畢,就等著第二天女主角到場就可以開機了。
坐上了公司專派的黑色保姆車,林錫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每一根修長的手指都因為削瘦而指節凸起,手腕白皙脆弱,看上去一下子就可以捏斷似的。他皺了皺眉,手指舒展幾下,已經過了很久,卻好像還能感受到有一根一米長的琴弓正被自己牢牢握在掌心。
“一個下午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你很有天賦。”
林錫聞言看向歐諾,只見對方伸手按了按太陽穴,後仰著靠在椅背上休憩,一臉的疲憊累色。想到今天下午眼前這個男人舉著小提琴時優雅奪目的姿態,又聯想到對方談及自己父母時的奇怪語氣,一個想法忽然在林錫的腦中出現,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學習樂器很辛苦嗎?”
歐諾低歎了一聲,道:“辛苦是肯定的。怎麼,你想學?”說完,如同暗夜一般深邃的眸子向林錫看來。
林錫立即搖首,唇邊綻放出一個淡雅軼麗的笑容,道:“別,我可沒這個時間精力。”
歐諾卻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別有深意地低笑一聲,輕聲道:“或許……以後會有機會的。”
“嗯?什麼?”
歐諾搖首,帶過這個話題:“沒什麼。”
寂靜的車廂又恢復了初始的平靜,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寬敞整潔的道路上。
等兩人回到酒店的時候,趙賢早已等在了門口。他一見到歐諾便急忙的走上前去將歐諾拉走,只是隨便向林錫打了個招呼就轉身而去,似乎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談。林錫則是慢悠悠地下了車,看著那兩人遠去的背影凝視了半晌,然後回過頭。
還沒邁開步子,就看見了王方用一臉“我有事要告訴你,大八卦喲哈哈”的表情看著自己。
“……”
林錫邁開步子,和小胖子一起總進了酒店。兩人一起上了電梯。小胖子一直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盯著林錫,一不小心被林錫發現了還故意轉移視線。林錫看著王方這一副“你快問我你快問我你快問我你快問我”的模樣,在心中輕歎,終究是開口問道:“今天下午有發生什麼事嘛?”
“啊老大,我告訴你啊,今天下午我可知道了一個不得了的大秘密!”好像充滿氣的氫氣球一下子被戳破一樣,王方激動興奮地說:“老大你知道嗎,原來大神的爸媽都是音樂家誒!”
居然就是這件事?林錫在心中訝異了一下,心中湧起了一種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失望,說:“就是這個?那我已經知道了。”
王方臉上全是神秘兮兮的笑容,又白又亮的牙齒在燈光的反射下表現出一種出乎想象的光亮。小胖子故意喘了大氣,說:“這根本不算什麼……其實老大……還有一件事啊,我偷偷告訴你啊,你可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
電梯“叮——”的一聲在12層停下,林錫抬了腳率先走出電梯。走廊裡除了林錫和小胖子外再無他人,用吸音材料做成的牆壁隔絕了房間裡的噪音,顯得格外寧靜。
還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林錫在心底默默吐槽:這分明就是在說——不轉不是中國人。
心中雖然覺得好笑,林錫表面上還是極其配合小胖子的露出一個好奇的神情,語氣急切地問道:“哦?是嗎?到底是什麼事啊?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小胖子左右晃動著腦袋打量四周,確認沒有人後,靠近了林錫,深吸一口氣,小聲說道:“聽趙賢說,歐大神居然五音不全!連唱國歌都會走調誒!”
“……”林錫聞言默然。但是看著小胖子這一臉“快誇獎我”的表情,林錫真的是一點都不忍心打擊他,只能故作驚訝地說:“哦?!真的嗎?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這語氣假得,連他自己都有點不信。
偏偏小胖子看見林錫這反應樂得心滿意足地大笑,好像傳播了一件驚天大八卦似的洋洋得意。
其實……這件事林錫還真的知道。
那是在六年前,他唯一一次和歐諾合作的電影拍攝的時候發生的事。又或者說……他仔細想想,這些年來,他與歐諾所有的接觸似乎都是在那一年發生的。之後兩人再也沒了合作的機會,在各大宴會、頒獎禮上,他也一直躲著歐諾。現在想來,真的是世事變化太快。
當時某位老演員的戲份殺青了,劇組一行人聚在一起為老演員殺青。晚上飯局剛結束,時髦前衛的老演員居然別出心裁地突然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我們這一群演員明星,既有影帝又有影後的,各個演戲當然都不錯,但是不知道大家唱歌怎麼樣。不如今天……大家一起去唱歌吧?”
真不知道老先生是怎麼想到這麼個絕佳的主意的,明明是一群演技一流的演員,偏偏要去唱歌……還真不湊巧的,有幾個不嫌事多的人還在其中高聲支持、胡亂起哄。
於是……在這麼多的支持聲中,一行人便齊刷刷地殺進了飯店隔壁的某家高檔KTV會所。
保密性自然是一流的,在這種高檔的私人會所,根本不用擔心會被偷拍之類的問題。於是一群在外形象翩翩、人模人樣的影星們紛紛脫下了面具,變得……牛鬼蛇神起來。
什麼《上下兩顆心》、《套驢桿的漢子》、《小梨子》……各路神曲紛紛到來,所有人混作一團。唱得自然不會有歌星好聽,但也總算沒出什麼洋相,只是如果讓粉絲們看到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居然是這番模樣,恐怕會粉轉路人而已。
當時的齊文遠也被壓著唱了幾首神曲,好不容易脫了身,一抬頭便看見那個卓然眾生的人,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坐在一旁,默不吭聲地聽大家唱歌,一言不發。
不知怎的,齊文遠的心裡頓時一抽,忽然喊了一聲——
“歐諾。”
作者有話要說:福娃求評評求收收求花花~~
雖然福娃不是五音不全,但是好同情可憐的諾神23333333333
啪唧……諾神,是你的王冠掉了嘛_(:」∠)_

  ☆、第三十二章

那個面容清疏冷峻的男人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大包廂的角落裡,昏暗無光的環境使人根本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能感受到那從周身散發出的隔閡與疏離。聽了齊文遠的話,那人倏地回過首來,幽深的眸子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明亮。他一聲不吭地望著齊文遠,眼神靜默,神色淡漠,不起波瀾。
現在想想,林錫也不明白當時的自己在面對這樣的歐諾時,是怎麼有勇氣說出那句話的,恐怕也只能歸結於初生牛犢不怕虎——
“歐諾,你就坐著也不唱一句,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啊?”
他清楚地記得,當他的這句話一出口,整個包廂的空氣都停滯住了。原本正在嬉鬧著唱歌的人全部都閉上了嘴,偌大的房間裡只有嘈雜的音樂背景聲在不停回響,氣氛頓時凝聚到了冰點,連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演員都驚訝地看著他們這邊,不曾說話。
那一刻,歐諾的眼神林錫一直銘記在心底。或者說,連他自己也沒想到居然會記得這麼深刻。就像很多人自以為的那樣,記憶中根本沒有某件事的存在,但是當稍一提起才會發現,原來連當初的一個動作、一個神態到如今都好像歷歷在目。
那時的歐諾還沒有如今這般內斂沉著,渾身散發著一種凌厲而不可擋的氣勢。如果說現在的歐諾是一杯濃沉馥郁的香茗,一眼望去只能看見裊裊升起的白霧,不細品就無法察覺那埋藏深處的凝重,那麼當時的歐諾就如同一柄剛出鞘的鋒利寶劍,鐵光泛冷,銳氣逼人。
“你希望我唱歌?”
歐諾眸子微瞇,目光如炬。他的聲音十分輕,明明房間內回響著大分貝的嘈雜音樂,但是卻能清楚地傳達到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股子泠然清冷的味道。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回過神來,趕緊地拉和場。
“哎呀,歐諾今天是不是酒喝的有點多了?要不就下次吧?”
“就是啊,我看到今天歐諾好像喝了好幾杯呢。”
“誒對對,我也看到了。”
……
酒撞人膽,齊文遠卻好像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周圍人的異常。在那個昏暗的房間裡,只有五色的旋轉燈光還在不停閃爍,照在歐諾那張一出片場就萬年不變的冷臉上,看得齊文遠莫名的就多了一絲怒氣。
“他明明就喝了半杯。”齊文遠大聲道,一下子打斷所有人的話。他上前幾步走到了角落,將手中的麥克風遞在了那個男人的跟前,賭氣說:“今天,你必須得唱。我對歐•大•神•的歌聲可是期待已久了!”他特意加重了幾個音,顯得語氣有一些針鋒相對。
歐諾眉頭微微一蹙,抬首望著明顯有點醉意的齊文遠,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裡倒映著一道左右搖擺的人影。他望了多久,場面就凝滯了多久。
終於,在看不見的地方,歐諾的唇角微微勾起又很快抿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居然接過了齊文遠手中的麥克風,低聲說:“好,我唱。不過,你去為我點歌。”歐諾頓了頓,又補充道:“就點和杉的《入情》。”
齊文遠聞言一怔,也沒想到歐諾居然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了。他帶著酒氣摸了摸腦袋,不明所以地走到點歌機前找到了和杉的這首成名的情歌。他剛點下,原本坐在點歌機旁的副導演就立刻按下了切歌,下一秒,婉轉悠揚的旋律在包廂裡響起。
齊文遠聽著這熟悉的前奏腦袋裡頓時一個激靈,原本混混沌沌的意識也清醒過來。他趕緊轉首向歐諾看去,視線一下子落入了一雙墨染如畫的眸子裡。
歐諾一手握著麥克風,一身黑色的貼身風衣,後仰著靠在真皮的沙發上,就這樣靜靜地望著齊文遠。目光寧靜平和,卻又好像沉澱著復雜深沉的情緒。
齊文遠不知怎的忽然張了張口,剛想開口說還是算了吧,就忽然見到歐諾啟唇,低聲吟唱起來——
“入戲入心入情,我為你彈了一聲的琴。如風如雪如月,你留我一人默默等待。”
“……”
四周頓時沉寂。
齊文遠嘴角微抽,唇角抽了抽更加下定決心要阻止歐諾在唱下去,就忽然聽到對方垂著眸子啟唇清唱。那幽遠深邃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自己一眼,他一下子被震懾住,將到了嗓子眼的話又吞回了肚子裡。
一眼看去,俊美優雅的男人一襲黑衣,冷眸微斂,輕聲吟唱,怎麼都是一副安靜美好的畫面。但是……當加上一陣走音到太平洋的背景樂,想必誰都無法忍受這完全不在一個次元的畫風。
齊文遠的余光瞄到已經有小女生悄悄地蓋住了雙耳,只留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正在唱歌的黑發男人欣賞著,面上露出花癡的笑容。齊文遠心中一抽,剛想也耳不聽為清捂著耳朵算了,卻忽然發現這個對自己驚駭世人的歌聲渾然不知還在低唱的男人居然一直盯著自己,眼睛都不轉一下,一點不給自己捂耳的機會!
“……”成!是他起的頭,他自己承擔還不行嗎?
如同地獄火烤一般的折磨足足4分鍾以後才終於截止,齊文遠也是第一次埋怨起和杉來——你這首歌接近5分鍾這麼長你知道麼!
隨著音樂聲逐漸平息,室內歸於平靜後,眾人紛紛了一口氣。提議來唱歌的老演員也趕緊地站起身,笑著打圓場說:“好了好了,歐諾也唱了,底下該誰唱了啊?”
他話音剛落,忽然只聽歐諾低沉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在整個包廂裡響起:“我和齊文遠合唱一首吧。”
“!”眾人靜默,瞪大眼睛看向歐諾和齊文遠。
齊文遠也驚駭得睜大雙眸,不可置信地看著歐諾。卻見後者仿似沒有察覺他人異樣的目光似的,起了身將另一只麥克風塞到了齊文遠的手上。見到齊文遠這副驚訝恐懼的模樣,眉頭一蹙,問:“怎麼?你不想和我唱?”
齊文遠下意識地回答道:“當然沒有!”
歐諾不著聲色地勾了唇角,低笑一聲,道:“那你是覺得我唱得不好聽?”
“……”豈止是不好聽可以形容了!這簡直是在侮辱不好聽這三個字!
齊文遠干笑兩聲,昧著良心說道:“還行吧,不算不好聽。”……簡直是難聽到折磨聽眾的耳朵!
歐諾好像意料之中地頷首,不以為意地說:“嗯。點一首對唱的吧,就和杉和紀玫的那首《相望十年》。”他揶揄的低笑,繼續說:“你唱女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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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怎麼了?”王方忽然出聲,將林錫快要飛到天際的思緒拉回。
猛地醒過神來,林錫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房間門口。他轉首一看,只見王方提著一個塑料袋的空保鮮盒,正疑惑地看著自己。林錫勾唇輕笑,扯開話題,掩飾住剛才的失態,說:“明天女主角就要到片場了,聽錢導說會是一個大美女。”
果然,一聽到這話小胖子的雙眼立即發出兩道強光,激動地說:“大美女?是誰啊是誰啊?”
林錫好笑地看著小胖子這般模樣,調笑道:“你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怎麼還天天想著看美女呢?”
如同被扎了針的氣球一下子癟下去似的,王方蔫蔫地說:“老大別欺負人,欣賞美女是每個男人對女性最起碼的尊重,知道不!”
聽著這番歪言邪論,林錫無奈地攤手:“好吧,那你明天可別看掉了眼珠子。”
“老大!”
難得的大笑出聲,林錫開了門趕緊地進了屋子,將小胖子關在了門外。
還算豪華的單人間十分寬敞,隔聲的地毯一腳踩上便覺得非常柔軟,溫暖的紅色也讓人覺得溫馨舒適。林錫幾步上前走到了窗旁,伸手將一層厚厚的乳白色歐風窗簾和薄薄的輕紗窗簾拉開,明亮皎潔的月色立刻透過偌大的落地窗射入了屋內,將室內照得光輝亮麗。
這棟20層的酒店在S市園區已經算是高層建築了,視線幾乎沒有遮擋,放眼望去只能見到綿延到遠處的綠意。林錫伸手撫摸著冰冷的雙層厚玻璃,手指在上面沒有目的地滑動著。
沒有了B市瘋狂肆虐的霧霾,這樣美麗動人的月色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了。
心頭頓時舒暢開來,還未將視線從遠處月光下倒影在清清湖水中的十字架收回,忽然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林錫將手機拿出來,只見到屏幕上一個陌生的號碼正在閃爍。
按下了接聽鍵,還未開口就聽到一個優雅磁性的男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林錫,我是歐諾。”
稍稍一怔後林錫便緩過神來,說:“嗯。”
“今天下午和你說的那幾首曲子我先發到你的手機上,你現在可以接收嗎?”
“嗯好,你直接發過來吧。”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可以想象一下我今天下午給你示范時拉的幾首曲子,體會一下那種意境。”
“噗……”
不知怎的,當腦海裡回想起歐諾拉著小提琴時挺拔清俊的身姿時,林錫的耳邊忽然響起了驚天地泣鬼神的“動聽”歌聲。
歐諾在電話的那邊頓了頓,疑惑地問:“怎麼了?”
林錫立即憋了笑:“沒什麼。”
聽了這話,沉默又再次蔓延開來。過了許久,就在林錫准備開口打破沉寂的時候,歐諾忽然開口:“到酒店了嗎?”
林錫一怔,回答:“嗯。”
“那早點休息,晚安。”一貫清冷淡漠的聲音不知為何,此時在林錫的耳中卻多了一絲人情味的溫暖。
林錫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明知道沒有人看見卻還是微微頷首,道:
“你也是。晚安。”

  ☆、第三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當林錫幾人到了劇組臨時搭建的小帳篷堆時,天還沒亮透。東邊是一輪溫和不刺目的朝陽,西方的天空上也懸掛著一輪溫和淡色的彎月。明明是清晨,整個劇組卻已經忙碌了起來,一大隊的人馬帶著必備的工具,或是扛著或是背著,向西歐風情的小鎮進發。
MV的主要拍攝地點是S市園區特意花重金打造的英倫風情小鎮。
整個小鎮坐落在風景優美的湖畔,以紅白兩色為基調。深紅色的磚石拱柱撐起了成片的尖角建築,窗欄以白色作為基調修飾,用溫和的白摻雜濃郁的紅,相得益彰。地面上鋪著有幾何規律的紅色磚石,每一塊磚石都近半米長寬,顯得土地空曠。
走在這樣的街上,不知為何,明明周圍都是三層高的小樓,卻讓人會覺得自己渺小得多。
繁復花紋澆鑄成的青銅色路燈只有三米多高,靜靜地佇立在小道中央,隔開了兩邊行人。道路的盡頭是圍在一起等候已久的群眾演員和部分工作人員,見到林錫等幾人來到時,他們紛紛側開身子讓出了一條行走的空隙。
林錫剛走出人群包圍圈,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坐在塑料椅上對著鏡子撫摸著自己臉龐的女人。
對方擁有一張明麗嫵媚的面容,妖嬈的桃花眼、小巧精致的鼻子鑲嵌在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眼波流轉、膚白剔透、紅唇鮮艷,著實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或許是感覺到林錫探視的目光,那人的視線從掌心的化妝鏡上移開,一對上林錫的視線,眼中剛閃過一抹驚艷,而後便是勉強壓抑住的嫉恨。雖然那雙眸子裡滿是溫柔甜美的笑意,但是剛才那一剎那對視時的敵意,以林錫這些年的經驗來說是絕對不會看錯的。
當對方的視線緩緩移動到一旁身形高挑、戴著墨鏡的黑衣男人身上時,陡然增大,驚訝和激動一下子全部湧上了面龐。臉上升起兩朵紅暈,那人這才施施然地從塑料椅上站起,小步小步地挪動著淑女一般的步伐,走到了歐諾和林錫的跟前,彎了腰說道:“前輩們好,我是藝喬傳媒的新人田淼淼。這次來參演這部MV的女主角,請多多關照。”
語氣十分恭敬崇拜,但是舉動中卻顯得略輕浮不穩重。那雙妖媚勾人的眸子一直緊緊地粘在歐諾的身上,真算的上是媚眼如絲、熏人柔美,但卻連一個小小的余光都不曾分給一旁的林錫和王方一眼。
林錫見狀只得在心中無奈地低歎一聲,果然是沒了名氣連新人都不會多看自己一眼嗎?但想到對方總歸是要合作的女主角,林錫自然也不會和一個新人計較這些。他揚起一抹清雅的笑,說:“田淼淼?我是林錫,也是新人。這次在MV裡飾演男主角,合作愉快。”
等林錫說完以後,歐諾這才垂了眸子正視起眼前這個長相妖嬈的女人來。那張沉著鎮靜的臉孔沒有一絲表情,仿佛只是在看著一個毫不不重要的人一般,過了許久,才開口說:“我是歐諾,合作愉快。”
歐諾的話音剛落下,田淼淼立即漲紅了臉,一邊就伸了手想要碰歐諾的衣角,一邊用興奮的語氣說:“大神,我超級喜歡你的!我是你的鐵桿粉絲!請問可以要個簽名嗎?”
聞言,歐諾倏地眉頭一蹙,很快又恢復平靜。他不做聲色地向林錫的方向挪了半步,正是這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卻恰恰正好使他躲開了田淼淼伸過來的手。歐諾斂著幽黑深邃的眸子,輕挑一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哼聲,幾不可聞。
他說:“簽名當然可以。你剛才說,你是我的鐵桿粉絲?”
田淼淼沒想到會抓了個空,但她也只當是湊巧罷了。聽了歐諾的話,她立即猛點頭,說:“是啊是啊,大神,你的每部作品我都非常喜歡的。”
林錫在一旁聽著這番對話,越聽眉頭越皺,越聽……越覺得耳熟。
這處境……怎麼這麼像當初吳老和自己在《暗戰》劇組初次見面時的對話?
果不其然,只見歐諾斂了眸子輕輕掃了田淼淼一眼,面無表情地問:“我去年獲得金稜獎影帝的那部《火速潛行》,你看了嗎?”
林錫聞言一愣,詫異地向歐諾看去。卻見對方一臉平靜淡定,沒有任何異樣。
田淼淼漂亮動人的面容上露出一個美艷的笑容,用懷念的語氣說道:“當然看了,我早就知道這部電影會幫助大神你再斬金稜獎影帝的桂冠的。在大陸上映的時候我還特意去電影院看了兩場,真的是場場爆滿。”她頓了頓想了會兒,又繼續說道:“對了大神,你的獲獎感言真的超級感人的,當時看直播的時候我都快哭了!”丹寇色的美甲鑲貼在白皙修長的玉指上,既覺妖媚動人,又讓林錫莫名地覺得有一絲俗氣。
歐諾極有耐心地聽完了田淼淼的話,面不改色地說:“我也覺得這部電影不錯,可惜只是獲得了金稜獎提名,沒能如你所願再斬影帝桂冠,真是很抱歉。”
“……”
歐諾話剛說完便丟下石化在原地的田淼淼,邁了修長的腿向換裝間走去,完全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倒是助理小張猶豫了很久才丟下一句話——
“田……田小姐,《火速潛行》拿到的是金牛獎的影帝和金稜獎的提名。”
話一說完,助理小張趕緊小跑過去追上了歐諾的步伐,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跟著向前走。那兩道身影漸行漸遠,只留下他們身後的田淼淼孤伶伶地站在原地,面色鐵青,下唇被貝齒緊咬,逐漸泛白。
林錫見狀還未開口,一旁的小胖子倒是首先是受不了這副美人低落的模樣,說道:“田小姐,大神他沒有別的意思。可能他自己也記錯了說不定,你千萬不要介意。”
田淼淼聞言抬了頭看向王方,除了臉上仍帶著一點尷尬外,眼眸裡的那股傲慢又快要滿到溢出。她上下打量了王方一眼,面上快速地閃過一絲嫌棄,問:“你是誰啊?”
忽然被問到自己,王方頓時得瑟地挺起小胸脯,嘿嘿笑了兩聲,說:“我是林錫的助理王方,田小姐這兩天如果有什麼喜歡吃的都可以告訴我,我最喜歡做東西給大家吃了。”
知曉了對方的身份後田淼淼便再也不掩飾鄙夷的神情,她給了王方一個大大的白眼,丟下一句“神經病”,然後轉身離去。緊身的連衣裙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身,踩著12CM的紅色恨天高,田淼淼身姿窈窕、步履勾人,瀟灑地只留給小胖子一個令人肖想的背影。
“老大QAQ”
林錫無奈地轉過首去,只見王方哭喪著一張臉望著自己,一副可憐兮兮求安慰的樣子。他抬眸思索了半晌,余光掃了一眼田淼淼離去的背影,毫不留情地打擊道:“英雄難消美人恩。現在明白了吧?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得到美人的垂青的。”
王方聞言猛地一愣,呆著臉想了很久忽然明白過來,說:“哦,我懂了!原來只有像大神那樣的人才能得到美人垂青啊……真不愧是大神!”
林錫:“……”
穿著藏藍色外套的季成書和錢導商量好未來兩天的拍攝計劃,剛回來就聽到了林錫和王方之間這段無厘頭的對話。他了然地抬首看了眼不遠處正在補妝的田淼淼,說:“那個女人是叫田淼淼吧?我記得是藝喬傳媒的新人。”
林錫頷首,問:“你認識?”
季成書儒雅清秀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無可奈何的笑,輕歎道:“也不算認識。就是每年借著葉伊伊的名頭出道的藝人之中,恐怕她算是前途最明亮的一個了吧。”
王方一聽一愣:“葉伊伊?”
季成書點頭:“嗯。田淼淼出道的時候就頂著‘小葉伊伊’的名號,雖然還沒一部作品面世,但是在圈內圈外也小有名氣了。”
王方吞了口口水,眨巴著小眼睛看向田淼淼,說:“可是……雖然這個田淼淼看上去是和葉伊伊有點像,但是我說不出來……就是感覺哪兒感覺差了一點誒。”
季成書伸手抬了抬鼻梁上的銀絲眼鏡,唇邊帶笑,說:“歲月所沉澱下的閱歷和氣質,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隨便模仿的。”
王方半懂不懂的摸摸腦袋,不大明白的點點頭。
林錫則瞇了眸子望著正在對化妝師大呼小叫的田淼淼,聽了季成書的話心中卻有點不認可起來。
有些東西是天生深刻在骨髓裡的,不是能被時間所改變的。他十分堅定地認為,就算是有一天被這個外表光鮮亮麗的圈子磨平了周身的稜角,這個田淼淼也絕不會成為下一個葉伊伊。
不……
她本來就不是葉伊伊。
“怎麼不去換衣服?”
一個低沉喑啞的男聲忽然在耳旁響起,林錫向出聲處看去,只見歐諾已經換上了衣服,頭上戴著一頂高沿禮帽,垂著眸子看著自己。
大約20CM的高沿禮帽恰到好處地遮掩住了黑色的發絲,只留下少許的一些碎發輕輕地灑落在俊美無濤的面頰上。深邃如藍洞一般迷人的普魯士藍,從熨帖到沒有一點褶皺的緊身禮服到外披在肩上的圓形斗篷,仿佛一個不斷旋轉的黑洞,將所有人的視線全部吸引過去,通通吞噬。
他踩著一雙長及膝蓋的椰褐色長筒靴,小牛皮制成的靴子頂端紋了一些繁復漂亮的金色花紋。大概是家徽紋路,在胸口的斗篷處、手中的文明杖上,通通都紋著這些異樣復雜的紋路。
歐諾輕輕抬起了一米多長的紅木文明杖的尖頭,修長的手指在漆頭的藍寶石上摩挲了幾下。見到林錫這副驚異的模樣,清俊硬朗的眉頭微微一皺,低聲問道:“怎麼?”端的是一派俊朗矜貴的模樣,仿佛是一位中世紀最風度翩翩的紳士。
林錫慢慢回過神來,唇邊綻笑,道:“紳士先生,很適合你。”
忽然得到意料之外的贊揚,歐諾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抬眸掃了林錫一眼,淡漠的眸色竟溫和了幾分。他難得好心情地開了口:“快去換衣服吧,小男孩。”

  ☆、第三十四章

不辜負錢雪在外如雷貫耳的赫赫大名,林錫一進換裝間就被這充斥眼球的五顏六色的服裝給驚怔了一會兒。
長約三米的金屬矮槓衣架放了整整四排,從白到黑,從紅到紫,只有想不到的顏色,沒有未曾出現的。服裝精美細致,連袖口的每一個細小的花紋都是用銀線一點點勾畫出來。更不用提擺放了幾個大架子的、琳琅滿目的金屬和木制道具,無論是女士佩戴的寶石胸針,還是小孩頭上的鍾形小帽,應有盡有,各個做工精致,還原逼真。
王方見到這一幕也瞪大了雙眼,吃驚地張大嘴,情不自禁地說:“這……簡直和老大在拍《凌神》的時候有的一拼啊。”
林錫聞言搖首輕笑,解釋道:“《凌神》當時只用了一個單元的服裝道具,而且它是關於神魔題材的電視劇,我們這個不能和它比。”
季成書也微微頷首,同意地說:“林錫說的不錯。王方,你見到的《凌神》劇組只是它的一小部分,而且那部戲是以特效和CG為主。不過你也說的沒錯,錢雪拍MV的用度一直很大,所以基本上也就和杉能和她長期合作了。”
林錫了然,說:“錢導拍的MV,確實是畫面唯美動人,值這個價錢。”
三人又說了幾句,忽然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姑娘喘著氣跑了過來。
漲紅了一張圓圓的蘋果臉,不知是害羞紅的還是跑的太急紅的,小姑娘眼神躲閃不敢抬頭看林錫一眼,低著頭直直地伸手,將手中的衣架子雙手遞上去,說:“林……林先生,這……這是你今天要穿的第一套衣服。”
林錫忽然聽到身後有一個脆生生的女音響起,回頭一看,卻只見到一個黑黑的後腦勺。他一愣,既而莞爾,勾了唇角抬手拿過那衣架,說:“謝謝你。”
轟得一下,從耳根到額頭,那小姑娘的臉頰紅得像要滴血似的。她鼓足了勇氣慢慢地抬了頭,小心翼翼地看了林錫一眼,怯生生地說:“林……林錫,我是你的粉絲……可以和你要張簽名嗎?”
早就猜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的林錫會心一笑,俊美如墨染的眉緩緩舒展開,精致奪目的面龐上綻放出一個溫和柔煦的笑,啟唇:“嗯,沒問題。”
小姑娘立即將准備已久的紙筆交給了林錫,等到林錫簽完名後,小姑娘一把將小本子搶了過去,好像慢上一秒林錫就會反悔似的將本子抱在懷裡,一溜煙的跑開了。林錫看著小姑娘飛奔而去的背影,只好將“需要拍個合影嗎”這句話又咽回了肚子裡。
待林錫換完衣服出了換裝間,正好看見了從另一邊出來的田淼淼。
對方穿著一件純白色的抹胸布利奧特長裙,層層蕾絲從領口畫了一個大圓在胸口處會集成一朵巨大的多瓣花球,布料滑順,裙擺一直拉到腳踝,只露出潔白的腳背。一頭紅色的卷發全部披散開來落在背上,乍一看似乎像是從天而降的天使一般純潔美好,但看久了便覺得……不知哪處,總透露著一絲怪異。
田淼淼並未注意到從一旁出來的林錫,她徑直走到了化妝間坐下,纖細的玉指輕輕一提,落在了正在為一個群眾演員戴假發套的化妝師身上。
“誒那個誰,快點過來給我化妝,我馬上就要上場了。”
林錫正好踩著話的尾音進了化妝間,聞言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坐在椅子上趾高氣揚的田淼淼並沒有說話,然後走到另一邊的化妝鏡前坐下化妝。
等化妝結束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林錫剛出化妝間的門,一眼就見到一輛高大典雅的三扇窗馬車。車的兩只前輪較小,兩只後輪較大,以鐵皮將輪子的邊緣封起避免磨損。車前是兩匹威風凜凜的帥氣白馬,鼻子裡噴吐著熱氣,馬蹄擦地,桀驁不馴。
他剛走了兩步,忽然只見馬車中間的黑色小門被推開,緊接著一只椰褐色的長筒靴從馬車裡跨出。一雙修長精壯的長腿踩著金屬踏腳,隨著黑到發亮的文明杖撐地,戴著深藍色高沿禮帽的優雅男人從馬車裡走出。
歐諾低垂了眸子望著錢雪,語氣帶了一絲欣賞贊揚:“這個馬車做得非常精致逼真,與我之前拍戲時用過的相差無幾。錢導,您很認真。”
錢雪今天穿上了一件玫紅色的小外套,聽了歐諾的話後,她面龐上的笑容又盛了幾分,道:“這可就是阿諾你的不對了,早說你有拍中世紀電影的經驗的話,我之前就可以和你商量商量道具、服裝的安排了。你看現在,真的是手忙腳亂才處理好。”
歐諾聞言搖首,鄭重地說:“您在這方面,是我的老師。”
錢雪也不再自謙了,她也沒有再說些推托的話來,只是開始向歐諾聊起一些自己以前游歷各國的見聞。
歐諾彎下腰身靜靜地聽錢雪講說,一個抬眼正好見到了林錫。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短暫的驚艷,招了手將林錫喊了過來。錢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看見林錫,以及在他背後拉著裙子似乎百般不自在的田淼淼。
那雙對色彩了如指掌、老練毒辣的眼睛中劃過一抹驚訝失望,然後錢雪皺起了眉頭不再吭聲。
林錫走了幾步還未到歐諾的身旁,便驚訝地看見錢雪沉著一張臉走開。他奇怪地望著錢雪遠去的背影,隨口問道:“錢導這是怎麼了?”
歐諾的目光在林錫的身上停留了許久,在對方看向自己的前一刻才移開視線。他凝眉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准備開機了?”
林錫見到錢雪走到了攝像組旁邊,便猜想也是准備開機了。他與歐諾一起向片場中央走去。兩人間並未有人開口,就這樣安靜地並肩徐行,卻別有一種安寧詳靜的氛圍。
一般的MV都是以意境為主,主要是塑造一種與歌曲本身相貼切的情緒色彩,所以對於MV的內容並無太大要求。即使這次的《繁星隕落》是一支故事型的MV,但是從頭到尾林錫也沒有得到過一句台詞。
按照錢導的話來說,那就是——
“此處無聲勝有聲知道麼?要的就是這種你看不懂我也看不懂的意境,哪兒高大上往哪兒整去。”
這樣的MV拍攝可以說是林錫有生以來接過的最簡單的工作了,只需要擺出姿勢和造型,他剛進入角□□緒沒幾分鍾錢導就會一聲“卡”喊下來,在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高興地歡呼:“林錫你表演的真不錯!要的就是這種朦朦朧朧、可憐兮兮的感覺!”
“……”先不提他還感覺自己什麼都沒做呢,這個“可憐兮兮”到底是從哪兒看出來的。
但是相比於林錫這邊順暢連貫、一氣呵成的拍攝進度,每當拍攝到田淼淼的鏡頭時,好脾氣如錢雪都忍不住雷霆大怒、甩臉罵人。
“田淼淼!就是一個花瓶都比你鮮活生動多了!你敢不敢有點表情?別好像一副誰欠了你幾百萬的樣子,臉拉那麼長干什麼?!你現在應該是被男孩的琴聲所感動,然後忍不住地走過去聆聽,而不是在這和我要死不活地拋媚眼!”
第6次NG後,錢雪終於忍不住從黑色的導演椅上站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片場中央,對著那比自己還高了半個頭的田淼淼就是一番劈頭蓋臉的臭罵。林錫看著這一幕也頗感驚詫,倒不是因為田淼淼那爛到不忍直視的演技,而是沒想到……一直好聲好氣的錢導居然也有這樣凶悍的一面。
由於田淼淼的連續NG,歐諾反倒成了劇組裡最清閒的那個。趙賢從今早就先回了B市,只留下助理小張一個人跟在歐諾身邊,低眉順眼、兩眼看地,歐諾不開口,小張堅決不會多說一個字,全然一副聽話乖巧的小丫鬟模樣。
本以為歐諾今天就可以結束戲份,沒想到愣是等到了晚上才臨到了他的戲份。
華燈初上,夜幕降臨。
具有中世紀西歐小鎮風情的片場道路兩旁的路燈已經點亮,磨砂的厚層玻璃只瀉出了一點點熒熒的微光,在古典精致的吊燈下是平行於地面的兩條弧形優美的青銅色支架,末端是轉了幾個圈的紋路。兩盆花盆各自掛在一邊,遮擋住了燈光,在地面上映射住斑駁的暗影。
一輛兩馬齊驅的三開窗馬車從小鎮的街頭靜靜地行駛過來。馬車的每一個邊緣都用金箔細細包裹著,卻並未施以太多華麗的裝飾,只有快要掩埋在夜色裡的暗金紋路在距離窗戶下沿十公分處,用極其瀟灑流暢的筆調勾勒出一串繁復漂亮的花紋,與車四角上的琉璃宮燈上的花紋遙遙呼應。
林錫早已擺好了姿勢,聽著馬蹄噠噠的聲音越來越近,他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眸。馬車上彰顯身份的鈴鐺已經搖響,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林錫倏地睜開了眸子,那清雅如墨染的五官頓時變得青澀起來,好像一個涉世未深的單純少年。他一手握著琴弓,一手在琴把上飛速移動,耳邊響起了……咳,從音響裡放出來的唯美動聽的琴聲。
圍觀的人群依舊將他擠成了一個圓形,但是這絲毫不影響他拉琴時愉悅的心情。手指在冰冷的琴弦上滑動,每一下都好像撕破指間流出鮮血,在歌唱著生命的旋律。沒有擦抹松香的琴弓在琴橋前舞動,如同跳躍的小人一般輕快明麗。
形容軼麗的少年微瞇著淡琥珀色的眸子,嫣紅的唇瓣微微勾起露出一個似有似無的笑容,心情愉悅得好像可以影響到一整個空間。乍一看上去,這個正在優雅拉琴的少年竟好似一個精靈,快樂自在。
沒有人發現,那輛深黑色的馬車在剛駛過人群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一只戴著潔白干淨的紳士手套的手輕輕地推開了馬車的車鎖,與修長削瘦的手指緊緊貼合著的白手套一塵不染。在美妙的音樂聲中,自然沒有人注意到這點微弱的聲響。
而這個,即將影響男孩一生的貴族,就這樣靜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
福娃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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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那挺拔清俊的身姿靜靜地站立在三開窗馬車旁,右手執著一柄一米多長的深黑色紅木文明杖,尖頭是圓潤簡單的弧形設計。漆頭上是一顆璀璨奪目的深藍色寶石,連黑夜都無法遮掩它醉人心魂的美麗,而此時,它正被一只修長的帶著白色紳士手套的右手握住。
仗尖著地,輕輕地倚靠著紅色磚石。
清脆悅耳如溪水的琴聲還在不斷奏響,這位自遠方路過小鎮的紳士閉了眸欣賞了一會兒這動聽的天籟,而後展眸看向人群。他俊美優雅的面龐上並無情緒波動,在發現沒有找到自己所需要見到的人的時候,他抬步向人群走近。
那雙用小牛皮制成的椰褐色長筒靴一直齊到膝蓋處,在頂端用金色的絲線勾勒出低調的家徽紋路。這位遠道而來的貴客一步步地走近人群,燈光灑在他深藍色的高沿禮帽上恰恰遮住了他上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好看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
人群的外沿處有人發現了這位不知名的貴族,開始為他讓路。漸漸的,如同摩西分紅海一般,還未走到人群中央,沉默的紳士就從人群分離的中央看見了那個青澀單純的少年——正閉著雙眸傾心演奏。
夜晚的微風輕輕吹過這個寧靜安詳的普通小鎮,卷起了少年早已被皂莢洗的發白的麻布衣服下擺。這位陌生的貴族抬了一只手輕輕地按住了禮帽的邊沿,深沉幽靜的眸子裡閃現過一抹驚艷。
鎮上的居民都屏住了呼吸,耳邊是少年經常演奏的曲子,可他們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放在這位從未見過的先生身上。直到一曲結束,少年才悠悠地張開了清澈天真的淺琥珀色眸子,剛一抬眼,視線便與這位久等了的紳士對上。
少年一驚,還未開口。只見這位陌生的先生輕輕地抬起了雙手,一手還執著象征著地位與品格的文明杖,一邊鼓掌。
“Bravo。”
少年靦腆地笑,還不明白自己到底遇到了什麼。
圍觀的眾人們開始紛紛向少年的琴盒裡投放便士,少年一個勁地點頭道謝。過了半晌,就在他想要收拾琴盒回家的時候,一個高挑挺拔的身影卻擋在了他的面前。少年抬頭看去,只見這位陌生的先生正低垂著眸子望著他,逆著光看不清表情,渾身都映襯著一種淡淡的金色。
少年疑惑:“先生?”
貴族俊美的面孔上露出一個優雅迷人的笑容,眸子深邃如藍洞,在黑夜裡散著一點點蔚藍色的光。他開口說:“跟我走吧。”
……
“好,卡!”錢雪的話音剛落,秋季蕭瑟的寒風中,早已有些打顫的林錫卻還沒有從那種驚訝而又驚喜的心情中恢復過來。過了半晌,當王方小跑著給他送來一件厚風衣的時候,林錫才漸漸回神。
他低垂著頭望著燈光照耀下略顯橙紅色的磚石地面,眉頭微凝卻沒有說話。
……真不愧是歐諾麼。
只有這麼短暫的一個鏡頭而已,連他都有些被震懾住了。
雖然不排除有角色性格、戲份的差異問題,可是在剛才,那視線交匯的一剎那,心髒深處那種久違的觸動……
他整個人冷卻了多年的想要拼戲的熱血,就被那一個眼神所點燃了!
……想和他再多交流交流,多演幾次對手戲。不僅僅是一部小小的MV,還有……電影!
“誒林錫,剛才那個鏡頭不錯就算過了。今天再去教堂內部拍最後一個場景的鏡頭就可以收工了,你收拾下東西准備過去。”錢雪看完顯示屏裡的錄像後,明顯心情十分不錯。她抬頭向片場正中央的林錫喊道。
林錫微微頷首,跟著大部隊便去了教堂。
這部MV剪輯出來總共也就六七分鍾,要拍的場景和鏡頭並不多。只是因為田淼淼的個人原因稍微拖了整個劇組的後腿,所以可能明天還要再拍上一整天。
等一眾人扛著機器、拎著道具包,浩浩蕩蕩地殺進教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S市的秋天黑的比B市晚許多,但是到了晚上八點也依舊是一樣的秋風瑟瑟、寒氣逼人。雖然沒有霧霾,但是城市的燈光也照耀得天空一片光亮,只能看到寥寥幾顆慘淡的星,掛在天空上。
所幸是在教堂裡拍攝,所以林錫倒也不用再遭受那種冷風侵體的滋味。雖然以前拍戲也跳過冰水,也在冬風裡扇著扇子假裝夏日炎熱,但是能少受一次這種折磨總歸是好的。
劇組的人開始繼續架構機器,趁著空閒林錫坐在一旁,打開厚大的保溫杯,一股子暖氣撲面而來。林錫沒有表情的喝下一大口苦澀的姜茶,立即咽了下去。然後他快速地將蓋子扭上,將那濃濃的姜味隔絕住。
歐諾嗅到空氣中淡淡的姜味轉身向林錫看去,正好見到後者面無表情、直視前方的模樣。
歐諾深沉淡漠的黑眸裡難得的出現一抹玩味的情緒,聲音中也帶了一點低笑:“喝姜茶了?這個天也不算很冷。”
雖然只說了十幾個字,語氣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冷清,但林錫怎麼聽怎麼都覺得對方似乎有種看好戲的意味在裡頭。他如墨染筆畫的眉眼輕輕地抬起,淡淡地望了歐諾一眼,倏地勾了唇,道:“你也想喝?王方,記得明天幫我們的大神也准備一份姜茶。”
“……”
“好咧!”王方一聽這話,立即放下手裡的衣物大包,高興地說道。小胖子興奮得漲紅了臉轉了一圈剛想湊到歐諾身邊說些什麼,不知怎的又膽顫顫地退後一步走到了助理小張身邊,小聲的問道:“小張,你家大神有沒有什麼不吃的?比如紅棗、枸杞之類的?”
助理小張服服帖帖地站在一旁,聽了王方的話後,他先是抬頭看了歐諾一眼,見後者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這才開口說道:“除了香菜,其他什麼都可以。”
王方一聽立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大喊:“香菜?這怎麼可以?!香菜這種天堂級的美食,為什麼不喜歡?!”
“……”助理小張默默地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有王方一個人仍舊在一邊說個不停,從香菜的營養價值一直說道香菜的味道色澤。可憐的小張就像是被老師訓斥似的,一直低著頭默默不語,一副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土裡的模樣。
林錫看著他們那邊鬧騰的模樣也忍不住低笑,卻不知自己也是一副落入別人眼中的景色。歐諾默不作聲地望著林錫勾唇淺笑的模樣,眸色暗了暗,不曾開口。
等過了半小時機器架構好之後,錢雪將他們三人叫到了新布置好的片場中央,開始交代最後一個鏡頭的注意事項。
“歐諾,你只需要坐在那裡聽就可以了,應該不需要我給你准備眼藥水了吧。”錢雪對歐諾還是十分放心的,她只是簡單的交代了兩句便得到了對方肯定的回復。
歐諾微微頷首,道:“嗯,不用。”
錢雪再轉過身來看向林錫,面容上的笑容也是十分燦爛:“林錫你也只用在台上擺個拉琴的姿勢就可以了,有不懂的可以再向歐諾問問。”
林錫自然也是勾了唇,欣然明白。
等到了最後一個田淼淼的時候……錢雪就是再想自我安慰,也沒了法子。
她輕歎一聲:“唉,田淼淼,這最後一個鏡頭你打算怎麼辦?我們整個劇組今天可不想為了你再NG了。這最後一個鏡頭裡最重要的人物是你,你自己有把握嗎?眼藥水你自己准備好了吧?”
田淼淼換了一件淡粉色的抹胸長裙,原本自由披散在背上的長發也挽了上去,頗顯成熟,全然沒有了剛才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一點少女感。她聽了錢雪的話,臉上本就不善的神情也更差了幾分。
今天她可是被錢導當著所有人的面罵了無數次!
光是當著歐諾和林錫的面也就罷了,可是連那些臨時演員也在場!
她到底是哪兒做得不對了?錢導卻好像處處針對她似的,一直揪著她的錯不放!現在連眼藥水的事情都要特意囑咐一次!雖然她確實比歐諾差遠了,但也不至於差到連一點眼淚都擠不出來吧?
田淼淼的心中波瀾起伏,但是表面上對導演的順從她還是明白的。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垂下看地,田淼淼用力地點頭,說:“放心吧錢導,我已經很認真地揣摩過這個角色了,這次一定沒問題,不會再NG了。”
錢雪聞言略有擔憂,但還是說:“好吧,希望如此了。好了,你們准備一下,馬上開始。”說完她便轉過身去,向正中的導演椅走去。
錢雪一轉身,田淼淼憤恨惱怒的眼神就沒有遮攔地暴露於那張妖嬈漂亮的臉上。她的視線忽然掃到林錫,發現對方竟沉著眸子望著自己後,又立即露出一個甜美嫵媚的笑容。田淼淼朝林錫點點頭,然後悻悻地轉身離去。
“在看什麼?”低壓的男聲在林錫耳邊響起。
林錫轉過頭去正好對上歐諾形狀姣好的眸子,他微微愣了半晌,然後自覺這個距離實在是太近了於是後退了半步,輕聲回答:“沒什麼。”
歐諾只是別有深意地抬眸看似不經意地掃了田淼淼的背影一眼,然後再也沒有多分出一個眼神。見林錫後退半步與自己隔開距離後他也沒什麼反應,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兩人一起走向了被兩組打光設備齊齊打亮、照射得如同白晝甚至更加明亮的片場中央。
兩人走到了座位的第一排,歐諾停下了腳步。林錫轉身向他看去,只見歐諾微微頷首,唇邊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漆黑如夜的眸子帶著一絲笑意。
兩人相視一眼後,林錫便轉過首走過小小的告解亭,從另一側的幾階樓梯上了台,而歐諾則是在第一排的正中央左側的位子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腿上,靜靜地抬頭看著林錫的動作。
用於布道和做彌撒的白色高台被放置在左側,整個舞台前面是空蕩蕩的地板,後面則是用於給唱經班的孩子們站立的階梯。
林錫走到了舞台的正中央,他接過道具組的工作人員遞來的亮卡其色小提琴,右手執弓。林錫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現在,整個舞台上就只有他一個人。這幕戲對他和歐諾而言都沒有太高的要求,只是對於田淼淼來說,是她整個MV中最重要的戲份。
這個鏡頭就是在MV最後,女孩知道真相後,精神恍惚地走到這個教堂,朦朧間似乎又看見了已逝的男孩。他就站在舞台中央拉著琴,連飛揚的發絲都是那麼真實。
女孩想要伸手抓住些什麼,但是再一眨眼卻發現空蕩蕩的教堂只有自己一個人。
最後,她只能孤伶伶地蹲坐在教堂正中央,抱著自己哭泣。
這雖然是MV最後要顯示的內容,但是卻在MV的各個地方都有插敘。所以也需要拍攝歐諾的一個鏡頭,表現貴族對男孩的惋惜之情。
“好了好了,田淼淼人呢?快點過來!准備開拍。”
田淼淼正對著鏡子補妝,一聽到錢雪高喊自己的名字,她立即把粉餅和鏡子扔到一邊,向片場中央走去。她剛走到一半,忽然只見一個蘋果臉的女生慌慌忙忙地跑過來,一邊跑一邊說著:“淼淼姐淼淼姐,你的眼藥水還沒拿呢!”
田淼淼停下步子看了那小女生一眼,剛准備伸手將對方手中的眼藥水接過來,手伸到一半卻停在了半空中。
“淼淼姐?”小助理疑惑地看向田淼淼。
卻見田淼淼瞇了眸子,咬著牙說:“我就不信,我還哭不出來了!”話音剛落,她轉身就走,不再理會身後小助理急切的喊聲。
作者有話要說:福娃要教會田淼淼一個真理——孩子啊,NO ZUO NO DIE~~~~
話說福娃以前對香菜覺得還行,最近不知道咋回事……受不了了_(:」∠)_

  ☆、第三十六章

柔和唯美的白光將整個教堂照射得通透明亮,潔白無暇的牆壁高聳直立竄入繁復的尖塔,整個聖禮拜堂都是一片封閉的白牆,只有在最頂層的尖塔上才有五彩斑斕的彩色玻璃。月光並不明亮,所以並未讓這在白日裡絢爛多彩的玻璃展現出它原本的魅力,只讓人感覺到一種無助的壓力與空洞。
在那橫亙了大半冕牆壁的十字架上空蕩蕩地並無一物,唱詩班階梯坐席前的譜架也已撤去,用實木鋪成的舞台中央只有一個瘦削清挺的少年,穿著一件上好的絲綢襯衣,在朦朧璀璨的燈光下拉著提琴,仿佛是從聖經中走出的天使一般高尚矜貴。
在這空蕩蕩的教堂裡,只有那位高貴典雅的紳士靜靜地坐在坐席的最前方。
憂郁低調的普魯士藍完全無法遮掩住這位先生渾然天成的優雅,他身穿一件深藍的長擺燕尾服,獨自一人坐在長長的楠木座椅最右側。象征著身份的文明杖此時正被它的主人雙手握緊豎在身前。在文明杖的頂頭,沒有污跡的紳士手套與飽滿醇和的藍色寶石相映襯,顯得格外奪目耀眼。
那頂紋著細細金色家族徽紋的高沿禮帽下是一雙深沉如大海的眸子,眸色深邃,暗藏著難以描述的復雜情緒。他的視線緊緊地焦灼在舞台上的少年身上,沒有表情的俊美面容,不知怎的,看上去竟有一絲悲傷心痛。
少年雙眸緊閉,嫣紅的唇瓣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精致的臉龐上全是為音樂而瘋狂的癡迷。左手不斷的換弦滑動,美妙的音符從那馬尾與琴弦摩擦的音孔中緩緩流淌出。
那一聲聲吟唱的是少年最純真的心靈,那一次次拉動的是少年所剩無幾的生命。
可是少年卻好像全然沒有感受到似的,依舊掛著最幸福滿足的笑容,在無人關注的舞台上盡情地演奏他最愛的小提琴,在通往天堂的道路上,以最純淨的靈魂,綻放著最簡單的笑容。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舞台下,那雙飽經世事的眼眸中此刻正映襯著一位單純簡單的少年。從第一次的偶遇到如今必然要經歷的殘酷分離,孤單的貴族本以為已經找到了能淨化自己疲憊心靈的美好,卻沒想到……
美好,注定是短暫瞬間的。
音樂聲還在緩緩流淌,那張如雕刻一般的面容終於松動,一滴透明的淚從紳士的眼中溫柔地流出,隱沒在單薄無情的唇中。紳士慢慢地低下頭,讓帽簷的陰影遮擋住自己再也無法維持住的悲痛神態。
……
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單純天真的少女,她穿過高大筆直的金色大門向舞台走來。歲月的蹉跎流逝帶走了她曾經的純真爛漫,嫁為人婦多年的她此刻穿著一件樸素的婦人長裙向舞台走來。
在那舞台的中央,她仿佛看見了那個曾經深深烙印在自己的心髒、卻又自以為早已忘記的身影。
這首曲子……這首曲子是他寫給她的歌!
是無數個寒冷的夜晚,她站在小鎮的街頭無畏寒風的刮吹,聽在心頭、銘記在腦海的歌!
是他嗎?是他嗎?
她猛地向前奔跑而去,到了跟前時眼睛忽然一抬,那原本好像在舞台上翩翩演奏的身影眨眼間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她陡然失神,恍然明悟。
那個人……那個人再也不會出現了。那首歌……再也不是當初的那一首了。
撕碎心靈的悲傷一下子將她吞沒,她再也無法忍住眼眶中的濕熱,放肆的淚……水……
“卡!田淼淼!你的眼淚呢?!”
忽然拔高的女聲猛地打破片場的寧靜氛圍,高強度的打光下,空曠的教堂被照耀的明亮如白晝。
錢雪一手攥緊了皺巴巴的導演稿,幾步快速地走到田淼淼的身邊,臉上滿是惱怒:“田!淼!淼!!你的眼淚呢?你瞪個死魚眼給誰看呢?”
全場的工作人員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紛紛好奇地向這邊看來。
只見錢雪臉色不善地說:“你的眼藥水呢?流幾滴眼藥水,擺個傷心的表情都不會?快點給我准備好,我們再來一遍!”
……
“田!淼!淼!!!”
錢雪咬了牙一字一頓地喊道,她氣得漲紅了臉,一把將皺成一團的導演稿扔到一旁,怒氣沖沖地走道片場中央的田淼淼身前,怒斥道:“眼藥水擠出來了,你現在拉個臉是給誰看呢?!悲傷!悲傷!悲傷你知道嗎?你……”
林錫換好衣服從換衣間走出來時,就聽到了片場裡錢導大嗓門的喊聲。王方見到林錫立即小跑著上來,圓圓的腦袋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小聲說道:“老大,那個田淼淼都NG九次了誒。”
入了秋,即使是偏南方的S市的夜晚也有冷風嗖嗖。林錫裹了一件米色的長風衣,將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裡。他聽了王方的話,抬了眸子向片場看去。只見燈光中央的田淼淼一臉鐵青,卻好像忍住了脾氣低著頭老老實實地聽錢雪訓話。
林錫低了眸子看見田淼淼的指甲死死地掐進掌心裡,不由微微挑起眉頭,勾了唇角,似是而非地說了一句:“應該不會再NG幾次了。”說完便不再多言,轉了身走出門去。
王方“咦”了一聲,趕緊小跑著追上林錫的步伐,忍不住好奇地問道:“誒老大,你怎麼知道她不會再NG幾次了啊?”
林錫聞言,唇邊的笑意又盛了幾分,低聲說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小胖子疑惑地摸了摸腦袋不明所以地看向林錫,卻見後者因為寒風而將巴掌大的小臉往圍巾裡埋了埋,精致軼麗的臉上掛著一抹清淡的淺笑,似乎沒有要再解釋下去的意思。他只要癟了癟嘴,無可奈何地將一肚子的疑惑自己吞下。
兩人說著說著就到了停車場,那輛黑色的保姆車上已經坐了兩人。林錫從車中間拉開門把進去,將一身寒氣帶到了車內。而一旁的歐諾穿了一件深黑色的修身毛呢大衣,見了恨不得將自己裹成毛球的林錫不由皺了眉頭,轉了眸子向後視鏡裡的助理小張看了一眼。
助理小張立即心領神會——關窗,開暖氣。
工作多年經驗豐富早已修成讀心術的助理小張表示,從自家大神一個簡單的眼神中看出豐富的內涵,那是他作為助理所必修的專業技能。
不過多時,徐徐暖風便從前方吹向林錫的臉頰,車子性能良好,並未發出一點聲響。
感受著迎面吹來的熱氣,林錫微微一怔既而明白過來。他將厚實的羊毛圍巾摘下放在一旁,轉首看向歐諾。白皙的臉頰因為暖氣吹拂的關系而染上了一層紅暈,他明亮姣好的鳳眸裡盈滿了笑意,低聲說:“謝謝。”
聲音很輕,卻低柔好聽。
歐諾微微頷首,那張清俊雋秀的面孔上沒有一絲波動,只有淡漠清冷的眸子稍稍柔和了幾分,在不斷閃爍而過的路燈的映襯下,如同星辰一般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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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王方雙腿直邁,快速地向林錫跑來,一邊跑一邊扯了嗓子大喊。等到了林錫跟前的時候,他已經是粗氣直喘,過了許久才恢復過來。剛一喘過氣,小胖子立即說道:“老大!那個田淼淼今天居然不來了誒!”
化妝師正小心翼翼地捏著眉筆為林錫略淡色的眉加深顏色,原本清爽干淨的黑發也被打理成三七分,用隱形夾夾在耳朵的後側,顯得乖巧單純。
聽了王方的話,林錫也訝異地抬了眸子向小胖子看來。只見小胖子漲紅了臉,一雙不再被肥肉擠壓的眼睛如同兩顆黑葡萄正眨巴眨巴地看著自己。他輕歎一聲,啟唇:“她不來了?”
王方猛點頭:“對!聽攝像組的徐哥說,田淼淼昨天在我們走了以後又NG了幾次,後來居然直接和錢導大吵一架誒!然後今天就沒看到她來了……”
雖然事情的結果與自己所想的有所出入,但是大致還是符合林錫昨晚所預想的那般。
他在圈子裡闖蕩十幾年見過無數的新人,但確實還沒見過田淼淼這樣傲慢無禮、不懂規矩的。所以在昨晚看見田淼淼被錢導訓斥得抬不起頭的時候他就有了一種預感,對方絕對不會老老實實地聽下去,也不會有這個實力達到錢雪的要求。
但是他著實沒有想到,田淼淼居然無知到這種地步——直接和錢導翻臉。
她這樣不僅僅是不給錢雪面子,也是在不給自己、和杉和歐諾,甚至是CX娛樂的面子。藝喬傳媒是S市新興的娛樂公司,近幾年勢頭很猛,但是卻遠遠比不上在B市縱橫多年、有楚氏集團撐腰的CX娛樂。
林錫微微斂了眸子,心裡大概猜出了一個答案。
田淼淼的背後可能有金主。否則她也不會如此囂張,直接離開片場。
想到這兒他不由地勾了唇,忽然回憶起一個有趣的事情來。記得當年他剛進圈子時經紀人還不是潘倫,當時天語給自己安排的經紀人不過幾個月就給自己介紹了一個金主。虧的自己當時年輕氣盛,沒有考慮後果地就駁了經紀人的面子。
現在想來,還真是有趣。
“誒老大,你笑什麼啊?田淼淼不來,我們的MV該怎麼辦啊啊啊?!”小胖子看見林錫居然彎了眸子笑出聲來,不由更加著急起來。
林錫漸漸斂了笑意,別有深意地搖搖首,道:“這個自然不用你擔心,錢導自然會有解決的辦法。”
小胖子又是一頭霧水地看著林錫,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過多久,只見一個高瘦的男人急匆匆地走進了化妝間,說:“林先生,今天的拍攝內容有所改變,MV的內容可能有刪減。”
王方聽了這話驚訝地瞪大了小眼睛看向林錫,只見後者的唇邊擒著一抹淡淡的笑容,眉眼如畫,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如此一來,杉的這首MV那妥妥的是大神和天仙的定情之作了嘛~\(≧▽≦)/~啦啦啦

  ☆、第三十七章

泱泱天X朝大國人口14億,每年光是披肝瀝膽、拿刀戴盔過高考獨木橋的廣大學子,就不下於千萬人。
徐瑩瑩在過去的18年中一直是順風順水、門門綠燈,自小就是帶著“我是上清華呢,還是上北大呢?”這種天怒人怨的困惑,悠閒地走過他人怨聲載道的十二年學子生涯,衣帶飄飄不然一絲塵埃。直到……
她一頭栽倒在了高考這根獨木橋下。
塗卡失誤的徐瑩瑩在他人艷羨的眼神中默默地填上了S市大學的志願,進入了這所全國知名的211大學成為一名……普通的學生。
作為人人膜拜跪伏的學神,徐瑩瑩的大學生活絕對是豐富多彩到令人贊歎。在保持優異的成績、年年特等獎學金的同時,今年的她一不小心在閨蜜的推薦下看了一部傳說中轉載破千萬的片花,然後——毫不猶豫地跳進坑裡,迅速地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天仙配。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徐瑩瑩和小伙伴宅在宿捨大半個學期,終於打算出去轉轉,放松心情。S市高教區哪兒都好,就是人少、廣場少。但勝在風景如畫,綠化優美,毗鄰湖濱,坐享S市最美麗的湖濱教堂。
散著步,她們不過十來分鍾就走過了綠意滿地的大草坪,來到了這一棟原本在周末應該客流稀少、安靜無人的教堂。遠遠地,徐瑩瑩就眼尖地發現今天的教堂似乎與眾不同的有些熱鬧,還用兩米高的橫條將教堂四周圍成一片。一般人都無法看見那橫條內到底發生了什麼,甚至不時地有看似巡邏的人員在橫條周圍走來走去,好像在防止他人偷窺似的。
徐瑩瑩疑惑地繞著那橫條轉了一會兒,只見一個保安模樣的高大壯漢趕緊走了過來,惡聲惡氣地說:“誒那倆小姑娘,別老往裡看。這兩天教堂被我們包下來了,到別地兒玩去。”一邊說著一邊跑上前,揮揮手將徐瑩瑩二人趕走。
徐瑩瑩還沒摸著頭腦就被小伙伴拉扯著走了十幾步遠,等她回過神的時候,氣憤地一甩小伙伴的手,悶悶地說:“不就是包個教堂嘛,頂多就是辦婚禮了。什麼人啊,連看都不許看一眼。”
徐瑩瑩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忽然笑開來,拉了還滿臉疑惑的小伙伴就偷偷摸摸地從教堂後面的小山坡向上爬去。這是個很隱蔽的地方,不注意觀察都不會發現會這個小山坡,在這裡,能將湖濱教堂的全景一覽無余。
“哼,我倒要看看新娘子是有多漂亮還不許別人看了。在哪兒呢在哪兒呢……”徐瑩瑩站在山坡頭向下看著,一邊躲著下面人的視線。她引以為豪的2.0的視力在此時顯得無比厲害,每一個掃視都能將忙碌不停的人們看得一清二楚。
“咦……怎麼還有這麼多攝像機啊……”徐瑩瑩困惑地歪了頭,正在思考的時候視線忽然瞥到了一個高挑清瘦的身影,她還沒反應過來就匆匆移開了視線。
下一秒,徐瑩瑩陡然瞪大雙眼趕緊地將視線回收,緊緊地鎖在了那個身穿白色襯衣的少年身上。
“啊啊啊啊啊!!!林錫!是林錫!!”
這個原本平靜單調的周末,在這一聲少女“淒厲”的尖叫聲中,就這樣被打破。不過多時,一條嶄新的微博迅速地出現在沖浪微博的茫茫微博大海中,看似只是毫不起眼的一粒小石子,卻沒有人知道……它即將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
#懸賞令:尋找神仙!#
好不容易逮著周末,韓小楠大睡一場,睡得那是一個昏天暗地。等天已擦黑她才醒來,還沒起床她就捧著手機,刷起了沖浪微博熱門話題。點開熱門話題向下拉了沒多久,她就被這個奇怪短小的話題題目給吸引住了。
尋找神仙?什麼時候這種無聊的迷信話題也能被刷上首頁了?
反正也是無聊不想離開溫暖的被窩,韓小楠就點開話題進入了頁面。手機頁面剛剛刷新,她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微博名——
天神團副團長-萬家小如:啊啊啊啊!今天群裡的一個妹紙發現了一張圖,居然是大神的MV拍攝現場誒!此圖如下,畫質不好、清晰度不高,沒有明顯辨識物!現在此懸賞,第一個找到該地點的網友將獲得由天神團友情贊助的千達廣場一年期電影卡一張!
韓小楠越看越震驚,圓圓的大眼足足睜大了一半,不可置信地將這幾行字看了好幾遍。大腦終於將信息全部消化干淨後,她立即點開圖片查看大圖。
果然如同萬家小如所說的那般,這張圖片非常不清晰,畫質也十分差,看上去似乎是在很遠的地方拍攝後再放大截圖保存的。畫面上沒有什麼明顯的地標性建築物,只見在一片深紅色的地磚上,一道白色、一道深藍色的模糊身影似乎正在交首說些什麼。
韓小楠瞳孔一縮,心中咯噠一聲。
是天仙!
即使像素低到只能勉強看出對方是有五官的情況下,作為一個資深的天仙配,將林錫那一部電視劇、一部電影和一分鍾片花翻來覆去至少看了幾十遍的韓小楠敢拿節操保證,這人絕對是天仙無疑了!
驚喜激動之余,她又將頁面向上翻動了幾下,看著這個所謂的懸賞令博文皺起了眉頭。
被公認為最壕粉絲組織的天神團她自然是有所耳聞的,大神粉絲各個財大氣粗、低調內涵,很少在網絡上活動,一般只在官方網站論壇活躍,所以網絡上只有關於她們的傳說,卻沒有她們活躍的身影。
大概真的是饑渴久了,好不容易碰上歐諾居然有這麼多新聞消息,她們欣喜雀躍的心情韓小楠也是能理解的。
但是……如果真的找到了,會不會對天仙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啊?
她略有些擔憂地按下了這位著名的大V用戶“天神團副團長-萬家小如”的私信按鈕,發出了一段話。
南方一朵花:你好,我是林錫的粉絲。請問你發表的那個話題裡面的照片是從哪兒找到的?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已經趕緊從床上爬起來,並打開電腦與天仙配元老群裡的眾人商量了半天的韓小楠終於收到了對方的私信。
天神團副團長-萬家小如:你好。那張圖片是我們群裡的一個妹紙在微博上無意間看到的,怎麼了?
早已焦急萬分的韓小楠立即敲打起鍵盤,回復。
南方一朵花:那個……如果真的被人挖出來這張圖的地點,會不會真的有粉絲去打擾他們拍MV?這樣是不是會對大神和天仙還有劇組人員造成一些困擾啊。
過了沒一會兒,對方很快回復。
天神團副團長-萬家小如:真的很抱歉,我們一時有點太高興了沒有考慮周全。因為很少有大神的資源出來,所以我們太激動了居然忘了這種最基本的事!我已經把圖片刪掉了,可千萬別給大神造成困擾ORZ
韓小楠看著這段文字,心中的大石卻沒有落下。她著急地點開微博查找,果不其然地發現那張模糊的照片已經在網絡上流傳開來。即使話題已經刪除,它卻頑強地生存在無數網民的硬盤裡。
所幸的是這張照片實在是模糊過了頭,而且除了一片深紅色的地磚外別無任何背景,所以即使已經有超過五千人的討論也沒有人得出這到底是在哪兒。各色答案是五花八門,什麼B市、X市,甚至連腐國、白旗國這些國家都有人說到。
看樣子,大概是沒法得到結果了。
韓小楠輕輕歎了聲氣,心情放松了一半。無聊之下她按了次刷新,只見一條最新微博出現在了話題的首頁——
天主與你同在:那個地板上好像有一個黑色的十字架的影子,以影子的大小長度和人物的比例來看,這應該是一個露天十字架,並且至少長五米。如果是這樣……我想起了S市的湖濱教堂那兒好像就有一個這樣的十字架,是立在水中的。
韓小楠疑惑地看了會兒。
這條微博在這一群插科打諢、明顯是開玩笑的微博中顯得有些突兀,好像……對方真的是非常認真地分析過了的。韓小楠趕緊點開這條微博,忽然發現才發布了不超過五分鍾,居然已經有人開始回復了。
臭流氓:S市園區的擼過。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像,我記得那個教堂的地磚就是這種深紅色的吧。LX你怎麼看?
蘿莉風:沒去過湖濱教堂,但是聽說過這個十字架。看影子好像真是個十字架誒。
……
S市!
韓小楠心中大驚,趕緊地打開天仙配元老群找到唯一一個在S市的妹紙,發現對方正在線,她趕緊私聊過去。
南方一朵花:西西!你去過S市的湖濱教堂嗎?!
過了不到半分鍾,那邊很快回復。
羅西西:誒,小南怎麼了?我當然去過啊,就在我們學校附近呢。
南方一朵花:[/圖片]
南方一朵花:你快看,這個地方是不是可能就是你們那個教堂?
羅西西:誒……這上面的人……是天仙和大神吧!!!
南方一朵花:對!你快看看,人家說這個地方很有可能是你們那。
羅西西:我看看……
羅西西:還真的是誒!這個地方我去過無數次了,就在離湖濱教堂大概十幾米遠的那裡!你看那個影子,就是我們插在水裡的露天十字架誒!
南方一朵花:……
韓小楠靜默了。她慢悠悠地轉頭看向窗外,只見漆黑的夜空上寥寥地點綴著幾顆頑強的星星,堅強地從一層灰暗的霧霾中散發著它們耀眼的星光。月光幽暗,一如韓小楠現在的心情一般。
“……”
總感覺,明天會出大事。
而此時,在同一片廣闊廖靜的夜空下,林錫將米色的大圍巾在自己的脖子上纏繞了兩層,柔和綿軟的感覺讓他覺得溫暖了許多。他抬了步子從私人會所的紅木大門裡走出,身後的王方則是捧了一大堆的小禮物,差點要將自己的視線給遮擋住。
歐諾走得比林錫快了半步,從林錫的角度只能看到歐諾立體深刻的側面輪廓。
助理小張跟在歐諾的身旁,偷偷向右瞄了辛苦地捧著一大堆東西的王小胖子幾眼,又小心翼翼地瞅向走在前頭的大神。見到歐諾似乎並未注意到自己後,他趕緊地走到王方身邊,將七八個禮盒接了過來。
手中少了一半的東西,王方終於能將後仰的腰掰回來,正常的走路了。他感激地看向助理小張,嘴角一咧,臉頰的兩邊居然露出兩個小酒窩來。
“小張,謝了啊。這東西這麼多,我一個人還真難拿。怎麼前幾天沒看到劇組裡的小徐她們那麼熱情啊。”小胖子嘟囔了幾句,抱怨道。
助理小張完全沒有存在感地走在四人中間,聽了王方的抱怨,忍不住解釋道:“一般都會在殺青以後再送東西,這樣對方就沒有辦法回禮拒絕了。”
王方恍然大悟,過了會兒,又問倒:“誒可是,為什麼大神沒有收到任何禮物啊?這不科學啊!”
助理小張聞言趕緊往前瞅了瞅,見歐諾並沒有想要轉首來回答的意思,心裡思忖了一下覺得也不是什麼大事,便直說了:“其實在阿諾剛出道的時候也是有人送東西的,不比這個少。但是……”助理小張歎了聲氣後,又繼續說:“等阿諾後來越來越出名了,送禮物的粉絲就更多了。甚至還有一些比較有錢的粉絲,直接送過豪車,把鑰匙寄到公司來。趙哥覺得這樣不好,所以就在官網上宣布,再也不會收粉絲的任何禮物了。”
王方越聽越驚訝,到最後驚訝得嘴裡都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吞了口口水,默默自語了一句:“豪……豪車?!真不愧是大神!”
小胖子眨了幾下眼睛總算是將臉上的震駭給平復下去,幾人走了沒一會兒,他又好奇地用胳膊碰了碰小張的手臂,小聲地問道:“那些土豪粉絲就這樣不送了?”
助理小張也壓低了聲音,回答:“雖然趙哥在官網上說了,但還是有一些粉絲硬是要寄東西來公司。後來還是阿諾直接在官網上真身上場,說粉絲的心意心領了,以後會更認真地拍出更好的作品給大家。請粉絲們不再花錢買這些奢侈品了,多保重自己更重要。所以……”
助理小張的話消失在了王方閃亮得如同星星一樣亮晶晶的眼睛裡,他無語地看著後者用崇拜憧憬的目光看向獨自走在前方的歐諾。助理小張毫不懷疑,那高挺清俊的背影此刻在王小胖子的心中,絕對是比神還要高貴的存在。
走在前頭的林錫聽了小張的話,詫異地看向歐諾。只見後者俊美優雅的面容平靜得沒有一絲變化,深沉幽靜的雙眸凝視著前方,好像並未聽到小張的話似的。
若是放在從前,林錫一定認為對方這是在裝腔作勢、故作姿態,但是……不知怎的,或許是今晚的月色太過沉靜柔和,或許是湖濱教堂的氣氛太過寧靜淡雅,林錫竟覺得……
歐諾是不是……有點溫柔?
他輕笑著搖搖首,將這個怪異的想法從腦海中拋去,低首間卻沒有發現,那個原本正視前方、目無斜視的男人悄悄地垂了眸子望了他一眼,眸色深沉,醞釀著復雜的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都是月亮惹的禍~23333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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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S市湖濱教堂毗鄰高教區,在這種年輕姑娘眾多的地方,自然更是天仙配們的聚集地。
秋季的早晨天亮得很晚,暗月還在西邊的天空上低低地垂著,饑渴黯淡的星星寥寥散散地分部在天空上。秋風颯颯,寒氣逼人,在湖邊那更是有著吹進人骨子裡的寒風不停刮來。
但是!此刻圍聚在S市園區湖濱教堂的妹紙們則是一點也沒有感受到這種刺骨的寒冷。
天仙就要出現了有沒有!
冷風算什麼,低溫算什麼!只要能見到天仙一眼,她們表示,冰桶挑戰都不是問題!
如果現在有早起晨練的人在湖邊教堂走一圈,一定會驚恐萬分地發現一群閃著狼一般幽綠幽綠目光的妹子們,正齊刷刷地站在湖濱教堂前。就跟傳銷組織一樣,各個站立在獵獵的風頭中,面色潮紅,手捧著五花八門、大大小小的盒子、禮袋,一看……就跟入了魔似的。
其中倒也有部分姑娘空著手就來了。不是她們不想為偶像准備小禮物,實在是……天神團粉絲的悲哀,你不懂,你-不-懂!
至於,這些可憐的姑娘們到底能不能如願以償地見到歐諾或者林錫一面呢?
時間滴答流淌,不知不覺中太陽已經升起。
溫熱無火的陽光靜靜地灑在湖面上,泛著粼粼波光,平靜無風的秋日顯得有一絲寧靜安詳,是個秋游外出的好日子。捧著小禮物站在湖濱早已凍得瑟瑟發抖,甚至是鼻涕橫流的妹子們如今更是內牛滿面,相看淚眼、無語凝咽。
……說好的天仙呢?!嚶嚶嚶嚶……騙子,大騙子!
而此時,林錫自然不會知道正發生在S市湖濱教堂的這一幕。
有著千年歷史的S市百年大樹林立,古老塵封的小巷、青磚紅瓦的民宅,每一條青磚小路都吸引著初次來到S市的林錫。這不是影視城裡人工後天再建的建築,而是真正有著歲月滄桑痕跡的古老傳說。這一磚,有著一條橫亙了千百年的劃痕;那一木,見證了千百年興衰破滅的傳奇。
林錫難得有此閒情,好奇地在古街上東看西看,頗感意趣。
周一的古街沒有太多人,稀稀拉拉的游客使得窄小的青石板路並不擁擠,反倒有種閒庭漫步的悠哉。只見一個帶著大大的深灰色低簷帽的削瘦男人緩緩地慢步小道,巴掌大的小臉被寬大的黑色蛤蟆鏡遮去了一大半,只露出尖細精致的下巴。他穿了一件短款針織衫,黑白的條紋設計使得本就偏瘦的身材看上去更薄了幾分。
在他的身旁是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大約高了對方小半個頭,身材精瘦卻不顯魁梧。也戴著一副遮擋住大半張臉的太陽鏡,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顎。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薄風衣,靜靜地跟在同伴的身後。
所幸人流十分稀少,偶爾有略感覺怪異的游客奇怪地看向這明顯畫風與旁人不一致的二人時,也最多的疑惑地皺皺眉與同伴交流兩句,卻沒有人上前打擾。不用開口,恍惚有一種莫名的氣質將這二人與周圍的游客分離開來,顯得耀眼異常。
大概是因為相信不會有明星光天白日之下只戴副墨鏡就出門,雖然有人對著歐諾指指點點,小聲地交流幾句“誒那人看上去和歐諾好像啊”之類的話,但卻沒有人直接上前詢問。反倒是多戴了一頂低簷帽的林錫看上去更加神秘詭異,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你這樣真的沒事?”手中捧著一個小巧的塑料低口杯,雖然價格低廉,但是杯中的手工酸奶味道上佳,令林錫忍不住多買了幾個,在路上不停地挖著吃。
“嗯,沒事。”
林錫幾口將小杯酸奶挖完,又從隨身店家送的紙袋中掏出一個,一邊打開杯蓋,一邊贊同地說:“嗯也是,此處無聲勝有聲,聰明反被聰明誤。你這樣好像到是沒什麼人懷疑你了。”
歐諾的手中倒沒有林錫這樣忙碌,一路上各種民間特色小吃琳琅滿目,但他卻並無觸動,只是隨便的吃了一點遠近聞名的小糕點便再沒了嘗試的興趣。他深沉幽黑的眸子安靜地望著林錫,見到對方似乎還有著再買下去的念頭,忍不住心頭一跳,開口說道:“那邊有家店,進去看看?”
又是一個空空的塑料杯被扔入古街旁隨處設立的垃圾桶內,林錫聽了歐諾的話,抬首向前看去,只見一家以綠竹制成的兩層小樓毫不起眼地坐落在古色古香的小街上。店門樸素干淨,只用竹竿在店門旁拼成了“綠竹翁”三字。
不知怎的林錫忽然心意一動,一種別樣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欣然應允:“嗯好,就去那兒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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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方!”
季成書氣得漲紅了偏白的臉頰,大聲地沖王方吼道。聲音十分洪亮,中氣十足,令一旁正在為酒店房間打掃的服務員嚇得抖了半抖,膽顫顫地抬頭向門口的兩位先生看來。
只見小胖子委屈地低垂著頭,嘴巴一癟,雙手絞著衣服的下擺,一臉難過傷心、好像被負心人拋棄的模樣,恨不得趕緊挖了個洞鑽進去逃避現實。
“你居然連人都看不好,他這麼個大活人,到底是什麼時候走的?!”季成書一字一句地從口中吐著字,一張清秀干練的臉上全是煩躁著急:“這剛殺青就出這種事,我們晚上就要回B市了,這手機也關機,他這是自己跑出去了還是被誰拐了啊?”
小胖子被訓得一句話都不敢說,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回答:老大又不是小孩子了,當然是自己跑出去的了。
季成書著急地在客房門前來回踱步,走了幾圈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麼,忽然轉過身子走到王方身邊,瞇了眸子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他去哪兒了?”
小胖子一聽這話趕緊地抬了頭,睜大了單眼皮的小眼睛無辜地猛搖頭:“當然不知道!我一點都不知道老大去哪兒了!”語速極快,語氣心虛,好像在極力地撇清關系。
季成書見狀不由勾了唇,露出一個危險不悅的笑容:“看來是知道了。說!他到底去哪兒了?”
小胖子吞了口口水,剛想開口再辯解些什麼就被季成書這一臉“敢說錯一個字我回去就把你炒了”的表情給嚇著了,硬生生地把即將說出口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裡。他哭喪著臉堅持了一會兒,終於沒膽量地坦白從寬:“我說我說……老大好像要去古街逛一逛。但是具體是哪一條,我真的不知道啊!”
季成書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剛准備開口就看見隔壁房間裡,助理小張穿戴整齊地開了門似乎打算出門吃早飯。他趕緊抬高聲音,說道:“小張,歐諾呢?我們這出了點事,可能要等會兒才能去機場。”
小張慢慢地走過來,依舊是一副淡淡的神色,但是卻語不驚人死不休:“歐諾和林錫出去了。”
季成書:“……”
王方立即炸毛,氣憤地直跺腳:“什麼?!老大和大神一起出去居然不喊上我,害的我在這被季哥罵,真是太不夠義氣了!”
季成書聞言火氣又增了幾分,一轉頭大聲吼道:“王!方!”
“QAQ”季哥,他錯了……
而此時,遠在S市另一邊的林錫正拿了一只青竹制成的杯盞細細地端詳著,瘦削纖長的手指慢慢地摩挲著不平滑的邊緣,似乎對這只看似簡單普通的竹杯十分感興趣。
這家寂靜偏僻的小店裡放慢了用竹子制成的各色物件,大到床具、長桌,小到印章、酒盅,全是清一色的青綠色,讓人看了感到十分清涼舒適。店內空間很大,人卻不多,只有七八個顧客隨意地看著。
忽然,一道梨子手機自帶的輕快鈴聲響起,打破了店內寧靜安詳的氛圍。
林錫聽了聲音回身向歐諾看去,只見後者從風衣的口袋中慢慢都掏出了手機,在看到手機上閃爍的名字時動作稍稍停頓了一瞬,而後伸手劃開接聽,還沒開口就聽見那一頭傳來一個高分貝的男聲。
“歐諾!林錫在你那是不是,你們在哪兒你們在哪兒!”
那聲音透過手機的聲音孔直直地傳入歐諾的耳中,在聽到第一聲後他就皺了眉頭,動作快速地將手機從耳邊移開。作為跨時代的高科技產物,梨子手機一向以外形簡單大方、功能強大全面出名,但是很不幸的……如今的大屏手機的保密性,還真的不如過去的諾雞亞。
季成書仿佛要突破天際的吼聲直接從手機的聲音孔傳出,不僅傳入了歐諾與林錫的耳中,還在整個密閉的小店裡來回傳蕩,就差造成回音效果,再重播一遍了。
林錫嘴角微微一抽,僵硬地轉了頭看向店內寥寥無幾的六七個顧客,只見包括店家在內的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抬了頭呆愣地看著他們這個方向,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店內一片安靜,空氣凝固,似乎針落地都會被聽見。
好像還不嫌亂似的,季成書在電話那頭還高聲提問:“喂歐諾?你怎麼不說話啊?你那兒怎麼這麼安靜,你們現在到底在哪兒啊?”
林錫慢悠悠地轉過頭,吞了口口水看著歐諾。反光的大墨鏡遮擋下他看不清歐諾的眼神,只看到對方淡漠的薄唇微微抿了抿,似乎不悅地凝了眉頭。林錫張了口剛想說些什麼,就看見歐諾一手將電話抬到耳邊,一邊啟唇道:“打錯電話了。”話音剛落,一把將電話掛斷,毫不理會電話那頭不停叫嚷的聲音。
“……”林錫唇角微抽,這樣真的有用麼……
“啊啊啊啊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高昂的尖叫聲在整個小店裡響起。那分貝之高,簡直是要將房頂掀開,讓地板開裂。歐諾和林錫齊齊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大約20出頭的馬尾辮女生瞪大了圓圓的眼睛,滿臉激動雀躍地看著他們。
下一刻,兩人默契地轉首相視一眼,似乎已經達成共識。林錫二話不說一把就拉住了歐諾的手,拽著對方就往店門口跑去。所有人大概沒有想到他們會作出這種反應,當店內其他人回過神的時候,林錫和歐諾已經跑出了十幾米,快要消失在古街的人流中。
那尖叫的小姑娘立即拔了腿就跑出店門追了上去,剛開口喊了一句“大神”就趕緊小心翼翼地收了口。小姑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脯喘過氣來,發現兩人已經消失在視線中的時候,失望地癟了嘴,惱怒地喃喃自語:“居然沒有認出大神,我還是天神團的嗎……嚶嚶嚶嚶。不過幸好沒給大神造成困擾,幸好幸好……”
單馬尾的女生傷心地低下頭,剛難過了一會兒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她趕緊地從包裡掏出手機。手指滑動了幾下,她的視線停留在屏幕上許久,然後低低地笑了起來:“幸好早就覺得那兩人氣質不同偷偷拍了幾張照片,嘿嘿嘿嘿……”
周圍路過的游客奇怪地看著模樣清秀的小姑娘一個人站在小路中央自言自語,不由多看了幾眼。只見這奇怪的小姑娘一會兒傷心癟嘴,一會兒開心大笑,就跟抽了癲似的怪異的很。
毫不在意路人眼光的女生一咧白牙,露出一個閃亮明媚的笑容,說:“嘿嘿……把圖放到官網去,這次說不定能進元老團啦哈哈哈哈。”
不過十分鍾,某個日流量過萬的大型私人粉絲網站上便多了一條看似湖綠的帖子,毫不起眼地擠在各種資源帖裡,沒幾分鍾便被刷到了首頁末尾。
難得的休月假,萬小茹大清早的就起床打開電腦,打算好好地將大神官網裡的水帖清理清理。她剛點擊瀏覽器網頁上方“大神專用”收藏夾裡的網址,下一秒那熟悉的黑色大氣的畫面便出現在她的眼前。
點進了自己所管理的資源版塊,她快速地移動著鼠標掃視起來,准備先將明顯的廣告帖第一個處理掉。她的視線飛速地掃視著頁面,鼠標一個下滑,忽然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帖子。標題很長,一看就給人一種濃濃的“標題黨”的感覺——
《旅游偶遇大神!偷拍幾張照片~資源來啦!》
旅游還能碰上大神?別逗了,大神不是正在拍MV嗎,哪兒有什麼時間去游山玩水。
萬小茹無奈地歎了口氣,心中感歎,現在的妹子們真是異想天開,不知道又是看到什麼長得和大神有一點相似的人了。還照片,估計一點進去就是不知道從哪兒搜……來的……
“啊啊啊?!”
萬小茹看著電腦屏幕上忽然顯示出的照片,驚訝地睜大了雙眸,呆呆地看著屏幕過了很久才回過神來。她不可置信地趕緊拉動鼠標滑動頁面,細細地看著照片。
一共有四張照片,不像自己原本所想的那般畫質模糊、清晰度不高,甚至用個隨便誰的背影濫竽充數。反而,這四張照片的清晰度非常高,雖然看得出來是偷拍,但是卻將圖片中的兩個人拍得十分清楚。
只見畫面中,一黑一白兩道人影正站在一個綠色的竹枝物品架子前。
第一張照片是白衣的男人伸手拿起一只青綠色的竹杯,黑衣的男人轉了首看向一旁。
第二張照片是兩人低了頭不知在說些什麼。
第三張照片上只有白衣男人一個人,他低低地掩了唇笑了起來,笑容明媚艷麗。
第四張照片則只拍了黑衣的男人,正垂首看著同伴,面色平淡,薄唇微抿,不知在想些什麼。
雖然兩人都戴上了大大的墨鏡遮擋住了面容,但是萬小茹敢用生命來保證,絕對是大神和天仙無疑了!
她趕緊地將帖子拉到最頂端,按下了頁面右側的“設為精品”鍵。下一秒,一個紅色標題的帖子便出現在了大神官網的首頁,並且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成為未來某個頭頂青天的CP黨的起源地。
作者有話要說:233333333333
下一章,某個頭頂青天的CP黨就該出來辣~!

  ☆、第三十九章

李蓉蓉拖著疲累的身子一層層地爬上六層樓,剛一打開房門整個人就癱軟在了沙發上,累得是連手指都抬不動了。她足足在一片黑暗的客廳裡休息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然後慢悠悠地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掏出手機。
李蓉蓉沒精打采地坐正了身子,一手拿著手機,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癟了嘴不說話,只感覺心塞塞的。
這都多少天沒見過天仙了啊……
李蓉蓉抬了眼,看了看被對面樓住戶的燈光照亮的天花板,在心裡默默地自言自語:三天零6個小時。
啊啊啊啊!為什麼天仙去拍MV後就一點消息都沒有了啊?!以前至少還會每隔幾天由助理或者自己發上一兩張照片、更新一下動態,怎麼現在連個影子都不見了啊!!!
嚶嚶嚶嚶……她好想天仙啊。
悲痛萬分地坐在黑暗裡半天,李蓉蓉終於認命地哼了一聲,小臉委屈地皺成一團。她一把將脖子上的淡黃色絲巾扯開扔到一邊,無聊地滑動手機解鎖,第一個動作就是打開微博看看天仙有沒有最新的微博動態。
滿懷希望地點開“真愛麼麼噠”分組,又失落傷心地看著那個分組裡的四個人裡,最後一個發布消息的人是“胖子也有春天”,發布時間還是三天前!
沒有天仙資源的日子,簡直比苦行僧還要難熬有沒有!她現在總算是明白天神團妹子們這些年默默咽在心裡的苦了,這種每天刷新微博卻沒法看到偶像消息的感覺……真的是生•不•如•死!
又自怨自艾了一會兒,李蓉蓉心情低落地打開同好群,打算和基友們一起分享分享自己悲痛欲絕的心情。她剛點開頁面還沒來得及說話,忽然只看見一條令人震驚的消息——
小七七:啊啊啊啊~~!!有人偷拍到大神和天仙的照片了啊啊啊!
李蓉蓉杏眸睜大,腦子頓時有點轉不過彎來。
小七七是同好群中非常活躍的一個妹子,因為李蓉蓉在群裡各種不要臉的安利,同好群中的大部分姑娘也都在這些天裡成為了天仙配的一員,小七七也不例外。但是,小七七還有個特別的身份——她是天神團的元老之一。只有李蓉蓉知道,看上去萌噠噠、軟綿綿的小七七居然還是一向以高冷精英聞名的天神團中,比較有分量的元老級粉絲。
而現在,小七七說……有人偷拍到了大神和天仙的照片?!
李蓉蓉一下子反應過來,她趕緊地按動手機,發出消息。
蓮蓉蛋黃酥:求傳送門求傳送門!
小七七:www.shenxiandang.weibo.com
李蓉蓉吞了口口水,趕緊地點開手機屏幕上的藍色鏈接,很快開始刷新頁面等待進入。她從來沒有一刻感覺到自己最新款的梨子手機的網速是如此緩慢,心髒如同擂鼓一般咚咚作響,李蓉蓉手指顫抖地等待著頁面刷新完畢。
當頁面剛剛顯示出文字和圖片的時候,她就一秒也不耽擱地伸出手指向下滑動。屏幕上只見一個李蓉蓉熟悉的大V用戶在半個小時前發表了一條微博,雖然只有短短的兩行文字和四張圖片,但是在剛發布過去的半個小時中,這條微博的轉發量、評論數和點贊量都已經破千!
天神團副團長-萬家小如:團裡妹子偷拍的大神和天仙的美照,妹子GJ!
李蓉蓉快速地點開大圖,剛看見天仙清麗精致的側臉時,她心中一個激動差點將手機摔在了地上。細細地將天仙的每一張美照看了足足五分鍾後,李蓉蓉終於了口氣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按下了轉發。
她一本滿足地趕緊爬起身打開電腦,准備和天仙配的妹子們交流交流天仙的美照,卻沒有發現……她那沒有再點開的微博裡,原本剛剛破千的評論數在這短短的十分鍾內,已經再次攀上了新高。
而在其中,一個不知道由哪個姑娘提出的新鮮名詞正在被無數人點贊,很快就頂上了熱門評論前三。清一色的評論和轉發內容開始在萬家小如的微博下出現,她們異口同聲地喊著——
“神仙教頭頂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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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風景如畫、空氣清新的S市,一下飛機剛接觸到B市已然刺骨的空氣,林錫就不由自主地將原本隨意掛在脖子上的米色厚圍巾又繞了幾圈,緊緊地纏在了肩上。大半張軼麗精致的小臉全部塞在了圍巾裡,只露出如青黛水墨般俊秀的眉眼。
即使是夜晚,B市的天空仍舊是如同往年的霧霾蒙蒙,黯淡無色的月光因空氣中的顆粒而被阻擋,只有一團看不出來形狀的黃暈掛在夜空中,平白得就讓人覺得有一絲壓抑。偏生走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裡時,竟然有不少粉絲圍堵上來阻擋住了道路,使得林錫幾人最終只能選擇從VIP通道離開。
一進機場的露天停車場,遠遠的就看見趙賢倚著一輛黑色大氣的奔馳SUV向他們招手。與剛從S市回來的林錫等人較顯單薄的裝束相反,趙賢穿了一件深褐色的夾克,在寒風中也依舊沒有一點顫抖的意思。
“明天下午要飛往巴黎參加時尚周,今晚是回哪兒?”趙賢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鑰匙遞給了小張,看著歐諾說道。
林錫一聽這話不由詫異地回首看向歐諾,只見後者斂了漆黑淡漠的眸子靜靜地望著趙賢,略顯不耐地凝了眉,過了半晌才回答說:“回藍山。”
似乎察覺到了林錫的視線,歐諾轉了眸子向他看來。林錫呆怔地立在原地,眼梢微揚的鳳眸稍稍睜大,眸色震驚地望著歐諾,脫口問道:“你住在藍山?”
歐諾眸色一暗,頷首啟唇:“嗯。怎麼?”
“沒……沒什麼。”
藍山別墅是在坐落在B市東三環內的一片著名的富人別墅區,靠著一片不小的人工湖,風景優美、環境清幽。每棟房屋占地平均近2畝,私人空間充足。
自然,能在寸土寸金的B市中心劃到這樣大的一片地,那價格絕對也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林錫上輩子就打算能夠在三十五歲前買下一套藍山的別墅,無論是沖著它清雅恬靜的生活環境,還是森嚴良好的治安管理,人到中年能夠擁有這樣一套房子,也算是一種享受了。
但是令林錫驚訝的並不是歐諾居然住在藍山,而是……他從來都沒想過,自己居然和歐諾住得那麼近,甚至相距可能不足半公裡。
他上輩子對一些享受、住房之類的並沒有太高要求,所以一直住在天語為藝人安排的公寓裡。不同於CX娛樂的財大氣粗直接起了幾棟高層公寓專供公司高管、藝人居住,天語的公寓不多,一共有三片,各自分部在B市的不同區域,其中最昂貴高檔的應該就是在藍山不遠處的那幾層高級公寓。
想到這,林錫的眸子不由暗了暗。那個差點就已經從心裡忘記的名字又陡然想起。他意外之外地發現自己對那人原本的憎惡居然清淡了許多,現在只感覺到一種坦蕩自然和毫無所謂。
奪命之仇自然是要報的,但是現在想想,除了對方無恥凶惡的嘴臉令人惡心外,過去那個莽撞沖動的自己也真的是可笑至極。
“老大?”試探性的男聲忽然在林錫的耳邊響起,將他從那片回憶中喚醒。
林錫一怔,轉首看向王方和季成書,這才發現歐諾和趙賢三人不知何時已經離去。季成書在停車場裡找到了離開B市前存放的車,三人一起上了車,很快駛上了機場路向公寓開去。
林錫垂著眸子靜靜地望著窗外,道路兩旁不斷向後飛過的暈黃色燈光將他清雅雋秀的面容照耀的忽明忽暗,那雙淺琥珀色輕輕地垂下,纖長的睫羽翕動。
他面色淡然地看著那些熟悉的街道商鋪快速地從視線中閃過,腦子裡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了剛才趙賢所說的那句話。
明天下午就要飛往巴黎參加時尚周了嗎……
那為什麼還要在這種高強度的忙碌的日程中,抽出時間硬是要參與這個MV的拍攝?真的是為了給杉一個面子,還是……
林錫淡雅如青山遠黛的眉凝成了一團,他的視線沒有焦距的望著眼前的某一點,思索了半晌卻沒有一點頭緒。車內並未開燈,昏暗的車廂內只有小胖子輕微的鼾聲一點點地回蕩,充作單調的背景音。
季成書透過後視鏡望了林錫一眼,平滑的鏡片上反射著對面駛來的車輛的燈光,他開口問:“今天為什麼要帶著歐諾出去?”
林錫聞言一怔,略有些驚詫地看向後視鏡裡的季成書。不寬的後視鏡被擦得干淨反光,只能照射出季成書那一雙淡定沉著的眼睛。確定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後,林錫楞了會兒不由地輕笑出聲,反問道:“你怎麼知道不是他帶著我出去的?”
季成書奇怪地看了林錫一眼,說:“就我和歐諾認識的這幾年裡,他還真沒做出這麼不負責任的事情。”
聽著對方明顯帶了一絲指責口吻的話,林錫不由正了色輕歎一聲,凝重了面色,鄭重道:“今天這件事是我不對,不該不支會你一聲就自己跑出去。”
聽了林錫的話,季成書原本有些僵硬的神情也舒緩了幾分。他滿意地頷首,決定先給一個棒槌再送一個紅棗:“嗯。今天也沒釀著什麼大錯,所以你也不用太內疚。”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剛才的語氣有些歧義,擔心真的把手底下的小新人嚇著了,於是又補充道:“我沒有限制你自由外出的意思,只是你帶著歐諾去那種人流密集的旅游區,確實有點欠考慮了,他的身份不一般。所以你下次……”
“是歐諾帶我去的。”
“所以你下次應該先告訴我一聲,讓我有個心理……准……什麼?!你剛才說是誰帶你去的?”季成書說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他瞪大了雙眼望著後視鏡裡神色淡靜的林錫,驚駭地問出聲。
林錫明顯得感受到車子似乎打滑了一下,過了片刻才恢復到原有的平穩。他低笑一聲,優雅矜貴的臉龐上露出一個清麗狡黠的笑,啟了唇,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是歐諾一大早敲了我的房門,帶我出去的。”
“……”
季成書一臉鐵青地將視線從後視鏡中移開,老老實實地看向前方專心開車。
車內再也沒了人開口,只有小胖子一聲比一聲高的鼾聲一下下地打破著尷尬沉寂的氛圍。這原本正常無比的喊聲此刻聽在季成書的耳中,卻覺得意外的刺耳。正好車子駛下高架橋,季成書刻意地用力打了個大轉向,成功地讓王方擱在窗邊的腦袋重重地敲在了窗戶玻璃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唔……怎麼了怎麼了?!”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小胖子一下子從睡夢中驚醒,他睜著惺忪的雙眼迷糊地喊了幾聲,好像暫時還沒有清醒過來。小胖子等了半晌愣是沒等到一個人回答自己的問題,他轉過頭看看季成書,又轉過身子瞅一瞅林錫,只見二人都正兒八經地端坐著,好像一點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
神經大條的小胖子一頭霧水地摸摸腦袋,在嘴裡嘟囔了幾句,就不再說些什麼了。不過這一撞倒是將王方的瞌睡蟲撞走了,他開始精神奕奕地摸出手機更新微博起來。
胖子也有春天:“終於回到B市啦~明天開始休假!萬歲![/DOGE]”
發完微博後,小胖子樂呵呵地准備刷新微博隨便看看,還沒過幾分鍾忽然只聽手機嘀嘀嘀的響個不停,在手裡不斷地震動。王方疑惑地點開個人中心,頁面還未曾刷新,倏地只聽到一陣陣如同驚濤駭浪般連綿不絕的消息提示音在安靜的車廂內叫喚不停。
“誒?!這是怎麼了啊?”
小胖子驚悚地瞪大了眼睛,粗粗的小短手趕緊地點開“我的回復”,這一刷新,忽然只看見多達近千的評論在短短的三分鍾之內屠版了他最新更新的文字微博。
“啊啊啊啊~~!天仙回來了~~~~~!!麼麼噠~!”
“大B市歡迎天仙~!居然和天仙生活在同一片霧霾之下,想想還有點小激動~![/親親][/親親]”
“居然沒有帶上天仙的美照一起發博~!小胖子差評差評!!!”
“神仙教每日一打卡~~~天仙萬福金安~!”
“神仙教每日一打卡~樓下隊形跟上!”
……
看著在後面這一條條莫名其妙、語言怪異的評論,王方吃驚地張大了嘴還沒來得及疑惑神仙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在手指不停下滑時,他忽然只看見一條與眾不同的評論如鶴立雞群,在清一色的“神仙教打卡教眾”中劃分出來。
歐太太代表團:大夫人回歸首堵,歐太太代表團向大夫人請安![/偷笑][/偷笑][/偷笑]
看到這句話後,小胖子不靈光的腦袋仿佛一下子開了竅似的,他趕緊地轉過身去對林錫說道:“老大!你知道神仙教嗎?!”
林錫慢悠悠地將視線從窗外糜爛奢華的夜景中收回,他垂了眸子思索了半晌,問:“神仙教?是什麼邪教組織?”
“是你的粉絲團誒!”
“……”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大神去參加時尚周辣~!
小林子表示:我的粉絲才不可能叫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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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本就安靜的車廂內,因為小胖子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又寧靜了幾分。空氣漸漸凝固住,林錫嘴角微抽,連坐在駕駛座上專心開車的季成書都不由地手抖了一下,使原本平穩前行的黑色別克又在不可抗力的人為因素下打了個滑。所幸憑借它良好安全的性能,才沒釀成什麼大禍。
王方卻好像一點都沒有感知到車內這種尷尬僵硬的氛圍,小胖子樂呵呵地咧了嘴角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來,兩頰上因為肥肉減少而陡然出現了兩個酒窩,看上去有點可愛。他抬起手將手機遞給了林錫,然後不嫌亂地說:“老大你看,我今天剛發了微博就有這麼多粉絲回復誒!特別是你的那個神仙教的粉絲,超級多的呢。”
林錫精致如完美藝術品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波動,他黑著一張臉將王方的手機拿了過來,熟門熟路地滑動屏幕掃視起手機上的評論來。
從神仙教的打卡,到歐太太代表團的請安,林錫越看越覺著額角抽疼,大概已經明白了……所謂的“神仙教”到底是怎樣一種超越邪教組織的存在。
他慢條斯理地把手機還給王方,後仰著靠在柔軟舒適的座椅上,抬了首冷靜淡定地看著小胖子,只見後者仍有些小肉的臉頰暈紅,一副非常激動的模樣。
林錫只感覺額頭上的一根筋抽疼了一下。
有這樣的一個助理……還真是不幫忙反添亂。
“怎麼了林錫?什麼時候你又多了一個……名字更加有特色的粉絲組織了?”季成書抬了眼從後視鏡裡看著林錫,問道。
他一直正視著前方開車,並未看那些多到至今還在不停震動手機的評論,所以並不明白……傳說中的神仙教到底是什麼。
林錫低低地歎了一聲,語氣無奈:“和歐諾有關。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你不用擔心,估計過幾天,熱度就該冷卻了。”
季成書聞言一愣,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什麼叫做“和歐諾有關”。他怔了半晌,腦海裡反復嚼著“神仙教”三個字,忽然靈光一閃明白過來,脫口而出:“有粉絲YY上了你和歐諾的曖昧關系了?”
這種直白坦誠的話沒有一點遮掩,直截了當地將那層遮蓋住事實的朦朧面紗無情地揭開。林錫聽了季成書的話不知為何居然感到耳根一熱,他輕咳幾聲,隨口糊弄地“嗯”了一下,算是承認了。
季成書這下也無奈地歪了嘴,又是覺得可笑又是覺得理所當然。
這些年來,圈子裡的那些醃臢的事可從來都沒有少過,雖然對圈外的粉絲們掩飾得干干淨淨,但是他們這些圈內人自然都是知道很多的。潛規則、同性戀等等,這些在圈子裡是不少,而且也一度被認為是毀掉一個藝人的可怕災難。
但是……大概是他真的跟不上時代潮流了。
最近幾年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專門喜歡男男明星曖昧關系的粉絲團體……誒對,好像叫做CP粉,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逐漸壯大了。
當這些CP粉出現在大眾的視線裡,並且開始廣泛活躍於各大網站、BBS甚至是現實生活中時,那真的是忽如一夜春風來,不知從哪兒來的強大影響力,居然沒有任何力量可以與她們相抗衡。
季成書還真的不能明白了。光是憑借著一些YY,如何就能對兩個或許只是朋友關系、甚至可能還是見面就掐的明星,產生一些不科學的錯覺呢?
作為手底下有著幾個一線大牌明星的王牌經紀人季成書來說,CP粉他見過,而且……還見過不少。這些粉絲一般都有著極其熱忱的忠誠度,在大部分情況下不會對明星個人造成什麼影響,甚至還會增加兩人的粉絲和曝光度,所以對此他還是比較喜聞樂見的。但是……如果對方是歐諾的話……
“應該是這次MV帶來的影響,你也不用想太多,至少不是什麼壞事。能夠和歐諾綁定在一起的人,我還是第二次見到。”季成書想了想,又補充道:“歐諾那邊我去說,你不用擔心他的意見。”
林錫一愣,下意識地反問道:“第二次?”
季成書頷首,解釋道:“上一次是和葉伊伊吧,六七年前的事了。他們那是當時公司裡為了給葉伊伊提名金牛獎造勢,所以才刻意制造的緋聞。”季成書的話戛然而止,他忽然“誒”了一聲,好像猛地想起了什麼:“這樣說來,被粉絲自主和歐諾拉郎配的你還是第一個啊。”語氣感歎,尾音拉長。
“……”
林錫默默不語地垂了眸子。不知為何,他居然從季成書的口吻中聽出了一種別樣的……自豪感?
季成書大概也意識到自己不該用如此“歡快”的語氣來談論這個看上去似乎還是挺嚴肅的問題,於是清了清嗓子,扯開話題說:“對了,這次MV拍攝完以後你有半個月的假期,打算做點什麼?”
林錫倒也不至於拆季成書的台,於是便順著對方給的台階,說道:“最近天有點冷,我拍的東西也多了點。這兩個月我的粉絲曝光度有點高,所以我打算先冷一冷輿論媒體和粉絲,在家休息一段時間。”
季成書聞言一怔,沒想到林錫居然會這樣選擇。
雖然林錫出道已經一年多,但是就他過去的履歷來說,他還算是一個沒嘗過一炮成名甜頭的新人而已。在現在在這種知名度高、粉絲激增的時期,對方選擇的居然是退居幕後一段時間而不是乘勝追擊,這令他有點驚訝。
“你打算就這樣呆在家裡?”
“嗯。”
季成書不動神色地從後視鏡裡暗暗地看著林錫的神情,只見對方微微側了首垂了眸子望著窗外。清雅漂亮的眸子靜靜地望著窗外,一副平靜淡漠的模樣,好像真的沒什麼特別的打算。
季成書輕歎了一聲,略有些贊同地說:“你的選擇確實不錯。成名太快、曝光度太高,但是卻沒有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面世,這樣的你確實很容易遭到別人的紅眼嫉妒。這也是我為什麼把最近手裡接到的一堆品牌代言、節目通告全部壓下來,給你放假的原因。”
成熟清朗的聲音在車廂內徐徐響起,王方聞言驚詫地轉首向季成書看去,小眼睛中帶了一絲正經和認真。他之前還以為季哥突然給老大放假是真的單純地想讓對方休息一下而已,沒想到居然還帶著這種原因。
小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個小助理和一個王牌經紀人的差距到底在哪裡。他有些崇拜地看向季成書,豎起了耳朵等待著對方的下一句話。
季成書倒是一直專心地開著車完全沒注意到隔壁小胖子那對自己肅然起敬的神情,他微微打了方向盤轉了個彎,繼續說道:“不過你也可以選擇參加公司的藝人培訓。雖然只是專門為即將出道的藝人准備的,但也是一個鍛煉自己、培養交際手腕的地方。”
季成書話剛說話,只聽林錫很快地回答說:“不了。”
他驚訝地放慢車速,忍不住轉首看了林錫一眼。只見對方風華雅麗的眸子有如深沉的湖水瀲灩,黛眉微蹙,也抬眸與季成書對視一眼,開口說道:“招人眼紅,得不償失。”
這短短的八個字一出口,季成書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握著方向盤的修長手指微微握緊,心中有懊惱和悔意湧起。
他原本只想著讓林錫可以和仍在接受培訓的新人打好關系,即使是遇到一些算計打壓也算是學到了東西。
但是……他居然忘了,不知不覺中,林錫的社交圈已經在他、和杉甚至是一些不知名因素的帶領下定了型。無論是李鶴、吳震,還是和杉、祝清,甚至是歐諾,這些人已經注定了,林錫再也不可能與那些真正的新人站在同一條起跑線平等競爭。
心中恍然明白過來,季成書忽然倒吸一口涼氣,莫名地感到一絲詭異。
他以前怎麼沒有發現,林錫到底是什麼時候……居然和這些個站在娛樂圈頂端的人產生了各種千絲萬縷的聯系。這一切都發生的是如此得順理成章,好像林錫本該就應該與這些光芒四射、星光璀璨的人並肩同行。
……這幾個月來,連他這個經紀人……都覺得沒有一絲突兀。
而此時,後仰著椅背的林錫則全然沒有注意到季成書異常的神情。他淡若青蓮的淺琥珀色瞳孔裡倒映著這座城市五顏六色的光影,絢爛如星辰,卻沒有沾染上外界嘈雜繁蕪的喧嘩混亂,只讓人感覺到一種淡雅純淨的漠然與超脫。
他抬了眸子安靜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在這一片被霧霾掩蓋住皎潔月色的夜空下,城市的喧鬧繁華吞噬著許多不再平靜的貪婪人心,漆黑的夜幕如同一只張著巨大怪嘴的野獸,將很多人曾經有過的單純與天真一一掩埋進黃土。在金錢利益的誘惑下,那些利欲熏心的丑陋面孔毫無躲藏的余地。
站立在明亮反光的落地玻璃窗前,潘倫冷著臉將電話掛斷。雖然在歲月的侵蝕和現實的殘酷打擊下,一條條細微到可以用肉眼細看出的皺紋漸漸爬上了他的臉龐,但是卻無法否認的是,潘倫仍然擁有著一張英俊成熟的臉龐。
但是略顯突兀的是,那雙英俊挺朗的臉龐上,一雙渾濁昏暗的眸子仿佛是一團泛黑發臭的死水,裡面積攢著濃郁的仇恨和憤怒,卻又被這雙眼睛的主人極力地壓抑住,只等待著一個爆發的機會。
一雙白皙柔弱的手臂從潘倫的伸手攀沿上來,打理得爆滿整齊的指甲在潘倫深褐色的羊毛睡衣上游走,仿若一條靈動敏捷的蛇輕輕地從衣領滑入,探進了潘倫空蕩蕩的胸膛。那雙纖手極具煽動地在潘倫的胸膛上撫摸挑逗,動作嫵媚動人。
潘倫一把將在自己胸前作怪的手臂抓住,緊接著一張清秀漂亮的臉蛋怯生生地從他的身後探出,表面上裝作一副青澀害怕的模樣,卻毫不掩飾眼睛裡放蕩不堪的神色。
“潘……潘總……”
那看上去不到二十的男孩咬著嫣紅的下唇開了口,聲音低壓勾魂,一副膽小驚慌的模樣,像極了一只被抓住逃離羊圈的小羔羊。
潘倫回過頭見到這麼一副美人欲泣的景象,不由的吞了口口水,只感覺到身下一陣火熱。他扯了嘴□了兩聲,壓低聲音:“你這個小東西,看我今晚怎麼收拾你。”
話音剛落,他便伸手將這個瘦弱小巧的男孩一把橫抱起向房間中央的大床走去,與剛才還對著電話惱怒發火的男人完全不同。
男孩一邊裝模作樣地輕輕敲打著潘倫的胸膛,一邊欲拒還羞地拋了個妖艷勾人的媚眼。能夠吊上這麼一個外表看上去還算英俊的金主,他自然是得牢牢把握住了的。男孩這樣想著,如同水蛇一般妖嬈的身子更加賣力地纏了上去。
一時間,紅浪翻滾,屋內春光一片。
潘倫是跟著小妖精爽了,倒是愁壞了正拿著被掛斷手機、一臉苦相的男人。
國字臉的中年男人急的塊掉光了本就不多的頭發,他一模油光滿滿的頭頂,發現又抓掉了幾根稀稀疏疏的頭發,那更是氣得恨不得摔了電話辭職算了。
“老陳你說,這是個什麼事兒啊?!上次我們好不容易給他擦干淨了屁股,挨了董事會的罵,背了他的黑鍋,現在他又上趕著讓我們再搞動作。”國字臉的男人一拍桌子,氣得直咬牙。
被叫做老陳的中年人長得一副親切和藹的模樣,看上去就是個好說話的。但是此刻他看起來也是氣得不輕,偏偏又沒辦法發洩心中的怒火,也只能應和地說道:“可不是嗎?上次好不容易圓了場子,CX那裡沒和我們計較。現在潘總又要我們做小動作,這根本就是在為難我們啊,老郭。”
老郭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金屬煙盒,抽出一根點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後緩緩吐出一轉煙霧,無奈地說:“本來在這幾年和CX的較量裡我們基本上就落了下風,和杉走了也就算了,現在連齊文遠都不在了,那潘倫還以為天語是圈子裡的龍頭老大呢?啊?!”
老陳趕緊出聲提醒:“小聲點!公司裡潘倫的耳目不少,別後來被他抓了把柄。”他頓了頓,重重地歎了口氣,又說:“唉,現在要在公司裡混下去還是要聽潘倫的。”
老郭將煙灰撣了撣,搖搖頭無奈地說:“這次只能做的更加小心一點了。”
兩人相視一眼露出一個苦澀的笑,然後齊齊搖首便不再多說些什麼。
今夜,天語第23層的公關部徹夜燈明,無人休眠。無數個人影在燈光下來回走動、忙碌不已,一個個的電話撥出,一條條的郵件傳遞,所有人手中動作不停,麻木地坐著上頭下發的命令。
如同一個個僵硬死板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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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從浴室裡出來拿起綿軟的毛巾將濕漉漉的頭發擦拭干淨,他抬了步子走到電腦前打算最後在掃一眼今天網絡上的新文動態。
剛過深秋入了初冬,地處北方的B市早已毫不吝嗇地開了暖氣,只用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衣就可以在房間裡隨意走動。李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地敲打著,他登錄上了自己所使用的內部帳號進入了千度網的首頁新聞管理板塊。
他還沒來得及查看自己權限下的新聞,忽然只聽見放置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響起。李峰拿起手機,他一看見手機上不斷閃爍的名字,便感覺天都快塌了——
主編大半夜的來電話,肯定又是要加班了!
為了保住這份在B市薪水還算的上是中上的工作,李峰雖然萬般不情願也只得無奈地按下接聽鍵喂了一聲。
“李峰啊,你現在趕緊寫份不到1000字的八卦新聞稿發在首頁上。就發在圖片右側的搜索風雲榜裡就行了,別太醒目也別太不起眼,用詞准確點,不要太犀利。相關內容我已經發到你的郵箱裡了,你看著寫就行。”
這種與往常全然不同的要求令李峰十分詫異,他忍不住疑惑地開口問道:“主編……這是什麼意思?”
不要犀利的語言措辭,還不要放在熱點大圖裡,又要不醒目還別不起眼,甚至還規定了相關內容?這到底是個什麼奇怪的八卦新聞啊,這到底是要黑哪個人還是要捧哪個人,態度怎麼這麼模糊?
電話那頭的主編也是歎了聲氣,說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就匆匆掛了電話,只留下摸不著頭腦的李峰奇怪地一邊打開郵箱,一邊嘟囔著:“什麼叫做圈子裡的水太深啊……主編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李峰正說著,鼠標快速地移動到收件箱裡,接收下載了最新的郵件。他還在奇怪為什麼這份近500K的word文檔主編居然要他壓縮成不到1000字的小新聞,還沒得出答案,忽然只看見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照片出現在了文檔的第一頁。
李峰瞪大了雙眼驚駭地大喊出聲:
“林錫?!”
作者有話要說:寫潘倫那段的時候……福娃覺得好膈應啊_(:」∠)_
好想喊一句……你個臭渣男。。咳……
嘿嘿~萌噠噠的福娃求評評求花花OVO~!福娃打滾辣~滾來滾去OVO

  ☆、第四十一章

次日清晨,當初曉朝陽朦朧的光輝照耀上這片沉睡的大地的時候,一篇標題不起眼、位置不醒目的新聞,悄悄地出現在了千度網首頁新聞圖片右側的搜索風雲榜上——
【《暗戰》來襲,幕後花絮大放送】
在這個處於一周中尷尬位置的周二早晨,上班黨和學生黨都不會有清閒來搜索新聞,也只有像於梅梅這種保研黨才會人神共憤地悠哉上網。由於專業要求,於梅梅一向比較關注新聞實事,每天搜索一下最新的新聞消息、翻看各大門戶網站已經成為她的習慣。
但是除此以外,她還有一個特別的身份——
於梅梅是一個死忠天仙配。
所以當於梅梅認認真真地掃視過每一條新聞標題的時候,她一眼就在茫茫新聞稿中發現了這麼一個看上去不起眼的標題。
《暗戰》!
這不是天仙參演男配的那部電影嗎?!
她記得主演好像還是祝清和紀玫來著呢。
幕後花絮……難道有天仙的最新資源?!
於梅梅一下子激動起來。事不宜遲,她趕緊地點開新聞等待網頁刷新。於梅梅一邊向下滾動鼠標一邊瞇了眼睛看著網頁上的新聞,口中隨著眼睛所看到的新聞內容而自言自語地呢喃著:“祝清右手擦傷……紀玫首次演戲……吳震表現另類白與黑……林錫意外上位……”她的雙眼倏地睜大,聲音戛然而止。
於梅梅驚訝地張大了嘴看著這篇稿子中下方的子標題下所寫的內容,心中忽然咯登一聲,她訝異地喊出聲:“誒?!!!這是什麼意思?”
只見這篇長達五頁的新聞八卦中,大概只有不足千字的篇幅提到了林錫。雖然只有短短幾段話,但是身為一個新聞專業的大四保研黨,於梅梅憑借其敏銳的職業嗅覺,很快從這些看似客觀的說辭中,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現在就來說一說還未正式放出片花,就已經在網絡上為電影掀起了一場宣傳風暴的男配角,莫危的扮演者林錫吧。
據小編了解到,林錫一開始是以學習電影經驗為目的參與到《暗戰》劇組中的。某位劇組工作人員向小編透露,林錫是一個非常努力刻苦的好演員,即使這是一部與自己沒有任何關系的電影,他也一直很認真地揣摩了角色性格、人物關系、台詞背景等相關信息。所以在演員郭蕭出了車禍意外後,林錫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融入劇組,接替對方出演莫危一角。
除此以外,不少影視城裡的群眾演員也在采訪中提到,在片場的時候,林錫沒有一點明星的架子,一直有幫組裡做一些簡單的工作,甚至還經常帶美味的小吃點心來請客。所以林錫的人緣很好,連一貫以嚴肅苛刻為人的吳震導演都對他是贊許有加、青眼相看。
……】
這一段段的話看下來,於梅梅纖細的柳葉眉愈來愈緊蹙。在看到最後一段話的時候,她的面色甚至凝重得要滴出水來。她一字一句地仔細看著最後一段簡短的話,這完全不必利用到她專業的職業知識,只要稍微敏感一點的讀者想必都能從中讀出一點不尋常的東西來——
【總而言之,無論是從演技水平還是待人接物方面,小編都認為林錫是一個前途光明的好苗子。在他意外得到莫危這個角色,並且成功借此打入大銀幕後,想必會有更多的好作品在等待著林天仙。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小編非常期待,林天仙的美貌和《暗戰》的群星璀璨,到底會碰撞出怎樣激烈驚心的火花。】
於梅梅拿起放在電腦旁的水杯用力地喝了一大口水,然後用力地將杯子往實木桌子上重重一放,發出“匡當——”一聲清脆的響聲。她一咬牙,盡力地平復心情,再次認認真真地、以做稿件改錯的態度,埋著頭又細細地讀了一遍這篇新聞稿。
過了不到五分鍾,於梅梅終於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看著面前電腦屏幕上的五號黑體字,郁悶地大喊:“怎麼又是一個黑天仙的啊啊啊啊!!!”
這篇新聞八卦看上去是在誇贊林錫的勤奮刻苦和親切待人、沒有架子,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這篇稿子裡特地強調了“這是一部與林錫沒有任何關系的電影”、“連嚴格的導演都對林錫另眼相看”這些話。
這些不停出現在文章中的字眼,無時無刻不再強調一個可能的猜測——
林錫是特意進了劇組的。他一邊以小恩惠賄賂導演和工作人員、演員們,一邊借著學習的借口揣摩劇情、角色,最後又好運地真的得到了一個戲份不輕的男配角。
這樣說著說著,不用提普通讀者了,就是連於梅梅都有點意識到,天仙的運氣是不是真的太好了一點。如果再往下讀,還會這篇稿子裡特意強調了林錫的美貌……
難道真的不是在暗指林錫可能是靠潛規則上位?!
於梅梅煩躁地抓著頭發,將一頭本就雜亂的發絲抓得更加混亂了幾分。她氣呼呼地皺了一張清秀的臉蛋,心中是百般郁結卻又無處可以發洩——
啊啊啊啊!!!
這種一看就知道是以煽動性文字暗示讀者產生他想的新聞,她這種專業人士自然能看出一點門道來,但怕得就是那些自以為嗅覺靈敏、發現文字背後真相的讀者們,被發稿人利用,不經大腦地隨便地傳播不切實際的內容,一邊還以為自己正在拯救被蒙騙了的大眾。
果然無論是課堂案例還是現實新聞,這種讀上去根本沒有任何錯、實際上每個字都在煽風點火的稿子,是最討厭的了!!!
就在於梅梅正各種撓心、悲痛無奈的時候,她並不知道,在另一個人群更加集中、言論更加密集的地方,一根導火索靜靜地出現,成為了點燃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的第一粒火星。
郭蕭:“今天正式出院了lucky~雖然還綁著超級難看的厚石膏,但是終於可以離開醫院可怕的食物了,好幸福啊~沒有能夠繼續參演《暗戰》真是超級遺憾誒,不過能夠在車禍裡平安無事已經是最幸運的了~我的小公主們有等待我回來嗎?~”
微博後面跟著的配圖有兩張。一張是撅著嘴、皺著眉頭的俊臉,滿臉無奈可憐兮兮的表情,另一張則是一條綁著厚厚的白石膏的腿。
這條微博發表了沒多久,一群“心疼”“麼麼噠”“王子我在這裡”之類的評論就立即蜂擁而上屠版評論區。不過十分鍾,評論數已經破千。
乍一看,似乎只是一條普通的明星報平安的微博而已,這並沒有在粉絲和路人之中引起什麼大的風暴,直……一個粉絲過百萬的大V用戶忽然轉發評論——
八卦來了:今天剛看了幾篇比較有意思的新聞,正好又看到郭蕭出院。忍不住發給大家看看樂一樂,指不定大家還能沾上一點某些人的好運氣[/網頁鏈接][/網頁鏈接]
這條不到兩行的微博如同平地驚雷,一下子將整個評論和轉發的風向帶向了一個奇怪的方向。
這條微博先是被“八卦來了”的一些粉絲發現,並開始評論、轉發。然後短短二十分鍾之後,終於被即將掀起大戰的主力軍團——“公主”們發現。
於是,就在林錫毫不知曉的情況下,他再一次……光榮地躺槍,榮登上今日熱門話題的前十名,並且成功占據了熱門微博前十名的兩個席位。
而此時,於梅梅正帶著一絲怒意,忿忿不平地打開自己的微博,打算准備發表一條微博,譴責一下現在有些不良媒體“新聞潛規則、誤導大眾”。就在她剛進入微博首頁還沒來得及打字的時候,於梅梅驚訝地看見一條奇怪的微博出現在了電腦屏幕上。那是她自己關注的一個大V用戶,轉發並評論了“八卦來了”的微博。
於梅梅當然知道這個“八卦來了”,或者說,喜歡刷微博、看八卦的博友們,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對方的鼎鼎大名。在微博上,“八卦來了”擁有高達三百多萬的粉絲,每條微博都幾乎有過千人轉發、評論,這些數字甚至超過了大部分十八線的小明星。
就如同對方的名字一般,“八卦來了”這個大V用戶最喜歡發表一些娛樂圈內的八卦新聞。基本上以黑料為主,加上對方犀利風趣的措辭,在微博上吸引了很多人的關注。
當然,獲得很多人的關注並不能說明這個“八卦來了”就真的是一個權威專業的圈內個人媒體,甚至從某些方面上,對方所發布的假新聞遠遠多於真實新聞。但是大概是誰都喜歡看到明星背後不光鮮亮麗的一面,所以即使經常被吐槽“潑髒水”、“營銷賬號”,這個“八卦來了”依舊孜孜不倦地為八卦事業奉獻著不小的力量,並且深受很多粉絲的喜愛。
而於梅梅現在所關注到的當然不會是這個“惡名昭彰”的大V帳號,而是……她居然從對方新發的微博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標題——【《暗戰》來襲,幕後花絮大放送】。
於梅梅吞了口口水,在心中靜靜祈禱了十秒鍾後,才慢悠悠地將鼠標放在了那個藍色的網頁鏈接上,然後心情忐忑地點了進去。網頁迅速地刷新,於梅梅瞪大了雙眼不停地在心中祈禱——千萬不要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一個啊。
可惜……老天似乎沒有聽到於梅梅的心聲。看著熟悉的千度新聞頁面,於梅梅臉色鐵青地低下頭,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向她襲來。
“又……來……了……”
如果要票選2014年度□□微博最佳中槍王和最佳頭條王的話,想必所有的天仙配都會默默無語地頭上自家偶像一票。
為天仙默哀,為她們自己……默哀。
當然,在長達兩個月的連續工作後,剛得到半個月休假的林錫自然不會有這個閒情雅致一大早就打開微博、網頁查看新聞八卦。剛起了床,他穿著一身簡樸單薄的卡其色睡衣,打開了廚房裡的白色歐式櫃子,從中拿出了……一盒糠師傅泡面。
嗯……是麻辣牛肉味的。
這是他昨天晚上特意讓王方去超市購置的,在小胖子駭然震驚的眼神中,林錫淡定從容地指揮著小胖子硬是買了一大箱泡面和速食食品。雖然未來的這半個月裡,他並沒有真的打算一直在公寓裡宅著,但是這些簡單方便的速食食品從某些方面來說,還真的很適合隨便打發一頓早飯。
隨著微波爐運轉了三分鍾、發出“叮——”的一聲後,林錫踩著灰色的棉拖鞋進了廚房,將熱氣滿滿、香氣撲鼻的方便面從微波爐裡拿了出來。他隨手拿了一雙筷子,還未開動忽然只聽到一陣輕緩低柔的女聲在客廳裡響起。
林錫一愣,下意識地覺得應該不會是季成書和王方。在知道自己正在休假的情況下,他們還不至於這麼無聊,一大清早就打電話過來擾人清夢。也沒想一會兒,林錫很快就進了客廳拿起了手機,垂了眸子,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名字在手機屏幕上不停地閃爍。
他稍稍詫異了半晌,很快按下了接聽鍵。
“喂,杉。”
電話那頭並未響起自己原本想象的溫和男聲,反而是一段長達數秒的詭異寂靜。
一時間沒有任何人開口,林錫疑惑地蹙了眉,不知為何心中陡然有一絲不好的預感湧起。他嫣紅如紅蓮的唇瓣抿了抿,眸色凜然,又試探性地問了一遍:“杉?”
過了許久,除了電波傳遞過程中偶然引起的雜音外,林錫依舊沒有從手機的出聲孔裡聽到任何其他動靜。就在他以為手機出了故障或者是對方撥錯電話時,只聽見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倏地響起:
“林錫……你是不是和潘倫有一腿?”
那聲音完全沒有了往日風采卓然的柔和,如同被砂紙磨過一般,嘎吱嘎吱得就像是壞了的鼓風機,帶著一點輕微的怒意和濃濃的懷疑。
林錫陡然睜大了雙眸,心中頓時一沉。
作者有話要說:心疼杉QAQ
摸摸他。。。。
最後,福娃打滾辣~每天滾一滾,健康中國人~\(≧▽≦)/~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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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初冬清晨的陽光懶洋洋地透過落地的玻璃窗灑在客廳灰白色的正方形地磚上,光線將空氣中細微的灰塵顆粒都照射得沒有藏匿之地。室內開了暖氣,與窗外寒冷刺骨的空氣隔開,但是此時的林錫卻莫名的覺得渾身有絲發寒。
他的心如同墜入了深深的冰窖,從第一滴流出的血液到全身,都有一種渾身僵硬、無法動彈的脫力感。他只感覺到喉間一陣干澀,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電話那頭,也是安靜到壓抑的沉默。連一點呼吸聲也沒有,卻又仿佛是在無聲的譴責。好像有一把鈍鈍的刀一點一點的割裂著林錫緊張不已的心髒,他的腦海中不停地回蕩著那一句帶著失望和悲痛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低歎。
低沉喑啞的聲音率先在電話中響起:“你和潘倫在一起多久了?”聞言林錫微微怔了半晌,還沒來得及否認,忽然又聽和杉苦笑了一聲,自嘲地說:“我還以為你是最適合出演MV的人,真是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
那語氣帶著一絲自我厭惡,更多的卻又是一種歉疚惋惜。林錫眸色一凜,立即解釋道:“杉,你別誤會,我根本……”
“我誤會什麼?我誤會的是你在文遠出事前,每周都要和潘倫去夜色吃飯,還是你總是坐著潘倫的車出入天語?”和杉的聲音忽然急促起來,他冷笑一聲,語氣中一點沒有了外界傳言中的優雅風度、溫文親和:“林錫,我真的沒想到你居然還能借著文遠的面子來找我。不……是我太愚蠢了,居然讓你們這對奸……”
杉!”林錫趕緊大聲喊出口,將和杉譴責怒氣的話語打斷。似乎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怔住了,和杉的話戛然而止,電話裡又恢復了起始的平靜。
林錫在心中輕輕地歎了一聲,那雙淡雅雋秀的眸子因為激動而泛了一絲血色。嫣紅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他無奈地輕歎啟唇:“杉,你不要激動,聽我說好嗎?”
等了會兒,林錫也沒有從電話裡得到任何回復。但是聽著電話裡並沒有傳出被掛斷的嘟嘟聲,明白對方還在聽之後,他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悲意,說:“首先,潘倫和林錫之間或許有一些不清不楚的關系,但是絕對沒有你想象中的那樣不堪齷齪。”
“呵呵,我想象中的怎樣齷齪了?”和杉的口吻帶著濃濃的嘲諷,聲線頗高,似乎情緒非常激動憤怒。他完全壓抑不住來自心底深處那種被背叛和欺騙的怒氣,以至於他並沒有發現林錫話中不合適的自稱語病。
林錫聽著電話裡傳來的滿是怒意的聲音,心中又是感動又是無可奈何,說:“杉,潘倫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話剛說完,林錫的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了當日在天台上那人面目猙獰的樣子,他不禁沉了眸色,冷冷地說:“勾三搭四、拈花惹草,最擅長的就是用謊言欺騙,用利益誘惑,雙管齊下簡直無往不利。”
林錫頓了頓,又想起了過去的這些年裡發生過的一幕幕,在既惱怒自己優柔寡斷、不能斬草除根的同時,又莫名的感歎潘倫之後的六七年保密工作倒是做的不錯,至少沒讓自己發現他居然又想勾搭上林錫。
杉大概被林錫的話怔住了,久久沒有回音。雖然他也在潘倫手底下呆過幾年,但是潘倫是絕對沒這個膽子敢對和杉下手的。畢竟對方剛進圈子沒多久就已經與CX娛樂的總裁同居,所以和杉自然對潘倫的真面目不是很了解。
聽著出聲孔裡的那一片沉默,不知怎的,當日在葬禮上,和杉蒼白失色的面容又再次出現在林錫的眼前。那神情悲壯慘然,似乎去了半條命似的,硬生生地讓林錫將原本想要繼續隱瞞下去的話語給咽回了肚子了。
林錫重重地歎了一聲氣,說道:“無論外界所想如何,我想齊哥一定會很高興有你這麼個朋友。一直不相信他的死因,並且堅持不懈地糾察下去。”仿佛能透過這冰冷的電波看到電話那頭,和杉悲傷沉痛的白皙面容,林錫不由勾了唇角,語氣放柔:“放心吧,善惡終有報。潘倫該償還的,他必然逃不掉。”
這話一出,和杉驚訝疑惑的聲音陡然響起:“你這是什麼意思?林錫,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還是說潘倫和你說過……”
杉。”林錫低柔磁性的聲音在電話中響起,將和杉的話一下子打斷。溫和煦然的冬日陽光下,一抹清淡恬靜的笑容悄悄地出現在林錫精致奪目的臉上,連空氣都靜止了一瞬。
牛頭不對馬嘴的,林錫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你左腕上的那條傷口,現在還疼嗎?”
遠在B市三環內的楚氏大樓72層,和杉穿著一件單薄的米色針織衫靜靜地站在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前。聽了這句話後,他原本看向窗外不知名一處的視線陡然一頓,那雙文雅清秀的眸子倏地睜大,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下意識地抬了左手,掌心向上,讓纖細的手腕面向自己。只見那修長的腕處正佩戴著一條簡約大氣的銀白色歐米茄機械表,金屬表帶並不粗,卻堪堪將白皙的手腕遮住大概一公分的寬度。
杉忽然覺得被表帶遮掩下的傷口,久違的又泛起了刺骨的疼痛。他呆愣在原地,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還沒有回神,忽然只聽到電話的那頭傳來林錫悠長而又深意的歎息,他說:“杉,不要再查下去了。”林錫頓了頓,又低笑了一聲,意味深長地補充:“不要再做一些傻事了,好好過下去,和那個人一起。”
話音剛落,還沒等和杉回音,電話便被一下子掛斷。
杉握著電話的手指微微顫抖,他嘴唇半張,淺淺的眸子裡全是驚詫震驚。過了不知多久,他才漸漸地緩過神來。他的視線靜靜地凝視在那條泛著金屬光芒的表帶上,久久沒有移開。
靜默沉寂的房間內,是一片安寧到空氣都快凝滯的沉默。朝日緩緩地從地平線的上方攀爬著,移動到遼闊湛藍的天空中央。難得沒有霧霾遮蔽的晴天,仿若無聲地在昭示著什麼不可思議的美麗。
片刻過後,那塊用於遮蓋的歐米茄機械表已經被它的主人無情地扔在了青綠色的布藝沙發上。和杉垂著眸子,一動也不動地凝視著那塊因為常久不見日光而明顯白了一塊的手腕,只見一條猙獰丑陋的疤痕突兀的橫亙了大半個手腕,將透明清晰的青紅色血管隔離開。
杉清澈的瞳孔裡倒影著這一條已經開始呈現淡肉色的疤痕,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初冬的朝陽即使再毒辣地散發著它噬人的威力,也只能溫暖了淒厲的寒風,透過這隔絕冰冷空氣的落地窗照射在和杉亞麻色的碎發上,只讓他感覺到一種從心底深處帶來的暖意和……悸動。
林錫……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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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工作日,但對於粉絲平均年齡在13到15歲、主力軍是初中生的“公主”們來說,沒有任何理由能夠阻止她們支持自己的王子,為王子叫冤。
憑借幾部偶像愛情喜劇一炮而紅的郭蕭一直被粉絲們稱為魅力小王子,與之相對應的,他的粉絲們也一直自詡王子殿下的“公主”們。如果說在林錫剛被爆出接替郭蕭參演《暗戰》的時候,“公主”們由於要安慰和心疼自家王子殿下的傷勢,而沒有心情考慮電影換演員的問題,那麼在如今郭蕭已經平安出院的情況下,她們終於“恍然大悟”的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為什麼林錫能夠橫插一腳、突然的就代替了王子殿下演出電影了呢?
看看她們的殿下,即使是遭遇了這樣慘絕人寰(自認為)的車禍,也完全沒有影響到殿下的一絲帥氣英俊。剛出院殿下就想到了工作,這是多麼的敬業、多麼的熱愛這部電影!
雖然這次是因為意外的車禍而失去了一個角色,但是……憑什麼那個林錫的運氣就這麼好?!怎麼他就那麼湊巧地呆在劇組裡,還能成功地拿到這個屬於殿下的角色了?!
“公主”們為郭蕭沉澱了一個多月的委屈在“八卦來了”的一條微博導火索下,終於徹底點燃了。
她們開始瘋狂的在各大BBS、貼吧論壇發帖為郭蕭叫屈,甚至有些腦洞極大的粉絲還在林錫的貼吧和微博下,留言質疑林錫是否與郭蕭的車禍有關。
這一場遲到的戰爭來勢洶洶,才過了不到十個小時,就在網絡各地掀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暴。有人曾經說,蘿莉粉是每一個真愛粉的噩夢,那麼……一整個蘿莉粉絲團簡直是每一個其他明星粉絲團的頂級災難!
忙碌了一整天後,韓小楠拖著疲憊的身體終於回到了小小的公寓。休息了片刻後,她拍了拍圓圓的蘋果臉打起精神,興致高昂地打開電腦准備與天仙配的妹子們交流交流。
在沒有林錫消息的日子裡,她們能夠利用敏銳如狼的眼睛,挖掘出每一條與林錫有關的新聞。而昨天,天仙已經拍完MV正式回歸,她們就更有了聊天的話題。撅著大屁股的老爺機開機速度相當緩慢,韓小楠已經等不及想要上網——說不定天仙又發了新的微博呢!
她剛打開PP聊天工具還沒移動鼠標,忽然只看到一個熟悉的圖標在電腦的右下角不斷地閃爍,與之相伴的是耳邊如同地雷炸響的消息提示音。
群裡這麼熱鬧,難道……天仙還真有新動態了?!
腦子裡飛快的閃過這個想法,韓小楠立即打開粉絲群。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忽然只見到一條條抱怨似的消息正在飛快地刷屏——
小頑童:哎喲我擦!和這群蘿莉根本沒法交流!我剛剛居然還看到那些公主爆了天仙的貼吧,刷什麼“│鈀角色還□ει珴鍆旳王子殿下│”!
蓮蓉蛋黃酥:我了個去!這是什麼字啊!只看懂“角色還”和“王子殿下”的人就只有我一個嗎!
蒼蒼:地球太危險,這些公主們還是快點回火星去吧!!!
Keddy:可不是嘛!我今天一打開天仙的微博剛准備看看有沒有新的動態,結果就被這些刷屏的火星文給嚇得差點噴水有沒有!我還以為我的電腦中毒了,網頁都亂碼了!
蓮蓉蛋黃酥:你們有沒有看見,天仙的微博粉絲數在減少誒!
小頑童:哈哈,我刷微博看到那些火星文的時候,還以為沖浪的新版微博終於天怒人怨地被黑客攻下了哈哈哈哈。
蒼蒼:我剛才在一個粉絲群裡看到有妹子退群了,還說什麼是天仙搶了郭蕭的角色!ORZ明明是他自己出問題的好不好,又不是林錫害的……
小頑童:不要在意那些不堅定的粉絲了,她們現在眼中只有那個什麼小王子。因為這種無聊的事就退團,我們天仙配不需要那些牆頭草!
又是爆吧、又是退群、又是牆頭草,看著這滿屏幕不停刷動的觸目驚心的字眼,韓小楠的心一陣狂跳。她趕緊地按動鍵盤,發送消息詢問。
南方一枝花:怎麼了怎麼了?我這剛上線,這次又發生了事了?
蓮蓉蛋黃酥:又……
蒼蒼:又……
Keddy:又……
小頑童:又……
……
南方一枝花:好了!誰來告訴我這個什麼公主、什麼王子殿下啊?從哪兒冒出個公主來了,火星來的?
蓮蓉蛋黃酥:小南你聽我說,就是今天……
終於有了姑娘耐心地開始為韓小楠講述她不在的這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隨著蓮蓉蛋黃酥一句句地闡述,韓小楠聽得是又怒又氣,同時心裡又覺得有一絲隱隱的安慰,能夠發現一些不簡單的偽粉絲,也算是一種收獲吧。
南方一枝花:居然是這種事……那些蘿莉粉是沒大腦麼?意外事故是誰都無法預料的好嗎,就為了這種事又掐又黑,也是醉了!
小頑童:可不止呢!有的天仙配居然也退群和取消關注了。我剛才在另一個群裡就看見有一個妹子說什麼,比起長相她們家郭蕭也不差,至少郭蕭還有幾部拿得出手的偶像劇。
Keddy:ORZ!那幾部“大家快看雷陣雨”的偶像劇能和天仙的《凌神》還有《暗戰》相提並論嗎!能嗎!
蒼蒼:感覺《凌神》和《暗戰》都哭了……
南方一枝花:她們就沒看見之前《凌神》爆出來的片花嗎?!我都反反復復看了十幾次,每次看到天仙被鞭打的鏡頭都要哭了好嗎!
蓮蓉蛋黃酥:求別提……一想起天仙那個桀驁不屈的小眼神,心都碎了有沒有!
Keddy:可不是嗎QAQ一開始多翩翩貴公子,怎麼後來就……
……
夜色漸漸暗沉,這個名為“天仙配元老集中地”的粉絲群依舊活躍。只是……在不知不覺中,姑娘們你們難道沒有發現嗎,是誰!是誰居然把原本嚴肅悲痛的話題歪到了“你說天仙當時被打了多少下”、“我不知道啊要不等正片出來以後我們數數”這種詭異的方向來的啊!
畫風完全不同好嗎!
還有人記得正在網絡各地到處咆哮的火星公主們嗎!她們被冷落的都快成黃花菜了好嗎!
而此時,同一片漫天難得璀璨的星光下,兩個中年男人正站在天語大樓的33層總經理辦公室裡,低著頭看著地板,不敢說話。他們面前的紅木大桌後,一個面色陰翳的英俊男人黑著臉,一掌拍在厚實的桌板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廢物廢物!你們都是廢物!讓你們干點小事都干不好,還賠上一個郭蕭,你們就是這樣替公司辦事的?啊?!”潘倫瞳色渾濁,原本俊朗的面頰上不知何時多了兩條明顯深刻的法令紋。
站在左側的地中海中年人吞了口口水,小聲地說:“潘總,郭蕭這事和我們無關啊。我們只是聯系了千度網和22CN網幾個新聞網站發一些八卦,還沒來得及再做什麼啊。”
“就是啊潘總,而且這段時間CX和他們媒體都關照過了,能安排幾篇新聞報道已經是我們盡了最大努力的結果了。”稍胖一點的中年男人在一旁插嘴道,然後他又小聲地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補充說:“再說了……誰知道那個郭蕭居然這麼蠢,車禍過了多久了,現在才發這種微博……”
“你說什麼?!”潘倫的聲音陡然增大,他怒氣沖天地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瞪向桌前怯怯的中年男人。看著對方一副低著頭不敢再吭聲的模樣,潘倫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然後惡聲惡氣地說:“我不管,林錫的事暫時可以放在一邊,你們先給我把郭蕭的事解決了,明天我就要看到結果!”
隨著潘倫的身影漸漸被合攏的電梯門徹底掩蓋住,戰戰兢兢地老實站在辦公室裡的兩個中年男人才終於松了口氣,放松了身體。兩人相視一笑,都是一臉苦相。
其中一人先歎了聲氣,無奈地說:“唉老郭,你說這都是些個什麼事啊……”
另一人也滿臉苦澀,道:“潘倫還真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昨天還讓我們抹黑林錫,今天又讓我們給郭蕭擦屁股。郭蕭那些沒大腦的粉絲在網絡上是罵爽了,明天各大報刊的頭條我都可以預見了……”
老郭的聲音停頓了一瞬,二人無奈地對視一眼,齊齊開口說道:
“《郭蕭平安出院,盤點娛樂圈粉絲另類歡迎新方式》。”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累,今天滾不動了……
唉,福娃會努力碼字噠。。。謝謝妹紙們的建議,福娃會努力改進。

  ☆、第四十三章

似乎是犯了太歲,從步入2014年開始,天語就各種流年不利。
剛開年,歌神和杉五年合約一滿就立即跳槽CX娛樂,令公司實力大減。不過半年,天語投資過億的電影票房跳水,損失慘重。原本所有天語員工滿以為這個可怕黑暗的2014年即將平安度過的時候,齊文遠墜樓身亡無疑又給了他們會心一擊。
更別提之後,一線當紅小生夏城在微博中的失言行為引得粉絲轉黑。圈內都有人懷疑天語是不是今年風水不好,處處出事。直到前幾天晚上,連天語力捧的郭蕭也落入了這個莫名詭異的厄運魔咒,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默認了——天語大概真的是犯了太歲。
意外車禍後好不容易出了院,本該是老老實實地修養准備復出,這郭蕭還忙不迭的給自己找岔子。各大媒體一邊為可憐的天語默哀,一邊默不作聲地將郭蕭送上了當日娛樂八卦的頭條榜單。
該說郭蕭是幸運還是不幸呢……至少,曝光度是絕對的有了。
剛入了冬,仿佛是有人突然打開了來自北國的冰凍大門,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降低——滿大街再也見不到不畏嚴寒的白花花的大腿了。高挺的常青樹依舊在寒風中遙遙直立,空氣中都能看到一種寒冷的蕭瑟感,少了沙塵暴肆虐的漫天黃沙,空氣干淨了很多,給人一種冰凍三尺的觸感。
休假的第一周,林錫還纏了厚厚的羊毛圍巾、穿著雙層的呢子大衣出門散散步,休養生息。等過了三五日,天氣驟冷後,他便再也沒了出門的打算。眼瞅著這難得的兩周休假只剩下不到三天,季成書也不止一次打了電話要求林錫多出門走走,卻被對方義正言辭地拒絕,美名其曰——頻繁外出有被粉絲認出的危險。
一時間,季成書也沒了法子,只得無奈地認命:自己手底下這個前途光明的新人,還真是一個絕對怕冷的冬眠動物。
林錫本以為這次的休假大概就會像以往那些年一樣在屋子裡度過了,沒想到在這最後三天,他忽然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寒風瑟瑟,夕陽在冰冷的溫度中再也沒了與之相爭的霸氣,早早地就沉了西邊。天空中掛著幾顆淡淡的星辰,在被城市璀璨奪目的霓虹燈照射得如同白晝的夜空上,黯淡得幾乎難以辨別。
林錫穿了一身簡單的淺灰色家居休閒裝,修長白皙的脖子間掛了一條白色的棉質毛巾,細細的汗珠蒙上了那飽滿的額頭。室內的暖氣開得很足,這樣一身單薄卻也不覺得寒冷。他走下黑色的多功能跑步機,拿起放置在玻璃吧台上的手機,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時只是詫異了半晌,便按下了接聽鍵。
“喂,林錫。聽說你現在正在休假啊,還在B市嗎?”清朗硬性的聲音從電話的那頭傳來。
微微思索了會兒對方的用意卻不得其解,林錫便頷首說:“嗯,還在B市。怎麼了,祝哥?”
祝清那邊的聲音有一絲嘈雜,等過了會兒才逐漸安靜下來。祝清低笑一聲,說:“《暗戰》昨天剛殺青,我今天也回了B市,想叫幾個朋友出來一起聚聚,你有時間嗎?”
沒想到對方打電話居然是這個原因,林錫稍稍驚詫得睜大了眸子。叫幾個朋友嗎……林錫清雅軼麗的眸子完成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他淺笑勾唇,說:“嗯好我有時間,是今天晚上嗎?”
祝清肯定說:“嗯。就是今晚八點,在西四環的永盛居。你剛來公司沒幾天,正好也可以介紹一些前輩給你認識。”
林錫一愣,下意識地抬頭,只見高掛在白牆上的圓鍾正顯示目前已經7點多。他眉頭一蹙,在對方又說了幾句剛准備掛電話的時候,立即插嘴道:“8點我可能趕不上。”
祝清疑惑地說:“今天B市的交通不是很堵,你是在CX的公寓吧,應該不用半小時。”
“我沒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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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的暖氣已經開了好一會兒,林錫剛一踏入這輛銀灰色的雷克薩斯,便感覺到一陣撲面而來的溫暖氣息。他坐在駕駛座的正後方,迎面直來的熱氣吹拂過他精致如墨畫的面頰,染上兩朵紅暈。
將頸項間纏著的厚圍巾拿下放在一旁,林錫剛抬了首想向祝清道聲謝,還未開口便見到了坐在副駕駛上的少年。對方轉了整個身子,正眨著幽黑漂亮的圓眸滿是好奇地看著自己。小巧的臉上全是遮掩不住的新奇與驚艷,右耳上戴著一只反著銀光的白金鑽石耳釘,看上去十分年輕帥氣。
林錫到了嗓子裡的話頓時咽了回去,心中一愣又回過神來。
……說是少年也有些過了,雖然對方長了一張討巧的娃娃臉,但是今年也已經24歲了。
林錫自然是認識對方的。
這個世界上總是不乏這樣那樣天生好運的人,一進入圈子就能碰到各種好機會並成功把握住,結果借此一躍而上、一炮而紅。
徐斯途就是屬於這樣的少數人之一。明明前年才從CX娛樂出道,但是剛出道就憑借一部年度大戲《思念之河》一舉成名,成為了圈子內的當紅小生。目前在小銀幕上十分活躍,隱隱有沖擊年度收視王的勢頭。
擁有一張俊秀親切的娃娃臉,未經科班訓練而天生的不錯演技,再加上如有神助的好運,徐斯途火得令當年的齊文遠覺得有點心塞,又有點欣慰。
心塞的是,怎麼自己當初在圈子裡跌爬滾打的這麼多年,才慢慢熬出了頭。欣慰的是,至少這也能片面的反映出,這個外表華麗奢靡的圈子裡總算還是有純潔的淨土存在的。
“你就是林錫嘛?”清脆如泉水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林錫聞言不禁抬了眸子看向徐斯途,只見對方揚了唇角,對自己露出一個善意友好的笑容。
祝清開著車已經出了公寓小區,性能一流的雷克薩斯平穩地在馬路上行駛。性價比極高的銀灰色GS發動起來沒有一絲雜音,良好的隔音效果讓外界的噪音不能影響到車內的人,整個車內安靜得好像空氣都凝結了一般。
徐斯途那雙好像小鹿斑比一樣濕漉漉的圓眸緊緊地凝視著林錫,清澈干淨的瞳仁裡倒映著林錫小小的身影,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回答。那張可愛的娃娃臉看上去手感很好,林錫不知怎的感覺心情大好,忍不住勾了唇頷首回答:“對,我是林錫。”
面對這小孩,即使表面上對方比自己出道早、年齡大,但是林錫還是實在不想用敬語。總有一種……在這樣的人面前,誰都會平白的就長了一輩的感覺。
聽了林錫肯定的回答後,徐斯途立即睜大了雙眼,激動地說:“你真的長得好漂亮誒……”
“……”
徐斯途看著林錫一臉無語的表情,眨巴眨巴眼睛,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似乎有些不妥。於是趕緊直擺手,解釋說:“我是想說你長得很好看,真的很好看,是我見過的人裡面數一數二的了。
“……”林錫心中無奈地低歎一聲,暗自想到:你還不如不解釋。
一直坐在前排安靜聽著二人對話的祝清不由哈哈大笑了一聲,伸了手做了個林錫早就想干的動作——狠狠地揉了揉徐斯途那一頭看上去就十分軟蓬松的短發。這個舉動成功得惹得徐斯途癟了嘴就抓住那欺負自己的手臂,惡狠狠地瞪了祝清一眼。但那小眼神怎麼看怎麼讓人覺著沒有絲毫殺傷力可言,只能感到一種傲嬌別扭。
“好啦,林錫你也不要介意。小途他就這樣,天生少根筋。”祝清大大方方地揭短,一臉揶揄的表情。他的話剛出口,手臂很快被副駕駛座上的徐斯途用力地掐了一把,祝清吃痛地“嘶——”了一聲,連連求饒:“好好好,我不說話了行不行?”
徐斯途從鼻子裡發出一道悶悶的哼聲,撇了嘴轉過頭不再裡祝清。
一股溫馨恬靜的暖意在林錫的胸腔裡漸漸蔓延開來,他靜坐在後座,看著這一幕並不吭聲。
祝清和徐斯途……
原來之前趙賢曾經提過的,祝清為了愛人與季成書差點鬧翻的事,大概就是這個了吧。
能夠在自己面前這樣打鬧玩笑,坦蕩直白地對自己承認他們之間的關系而不隱瞞,祝清是真的將自己當成朋友了吧。想到這,林錫忍不住勾了唇,清冷的眸色柔和了幾分。
一道銀灰色的車影飛快地駛過道路,在黑夜裡如同輕巧的精靈,很快停在了永盛居的面前。
位於B市西三環的永盛居是一家高檔私人會所,主要面向娛樂圈的明星開放。由圈內某位元老級大佬一手建立,保密性絕對一流。環境清幽舒適,菜色美味可口,是明星們集會聚餐的好去處。
林錫上輩子來永盛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這次卻跟在祝清和徐斯途的身後進來,表現的一副並不熟識的模樣。徐斯途一邊走著一邊轉過身和林錫笑著交流,偶爾說到一些圈內人士的八卦的時候,小孩笑得合不攏嘴。
三人一起沿著這條四人寬的小路向前走著,道路一側鋪滿了各色大小迥異的鵝卵石,被齊腳踝的淺淺清水覆蓋住。大約半米寬的人造湖水旁便是一片大而透亮的落地玻璃,如華皎潔的月色透過澄澈的窗戶照射在粼粼湖水上,泛著一絲溫和的銀色。
拐過一個綠竹掩映的彎角,身穿藏藍色青花旗袍的服務員小姐輕輕推開了一扇半鏤空雕花木門,然後彎了彎身子退了出去。祝清和徐斯途率先抬了步子進門,林錫緊隨其後。
室內一派古色古香的景象。從屋子正中央擺放的巧奪天工的半人高假石,到其後立於紅木地板上的一面群山聳立的雲母屏風、處處精心設置的古玩珍件,真是令人大開眼界、豁然開朗。
見到林錫三人進屋,坐在一張雲格方紋八仙桌旁的溫婉女人起了身,淡雅如茶的笑容在唇邊綻放,說:“總算來了,剛才吳導可一直念叨著呢。”
“哈哈,小紀剛才不也一直念叨呢?”吳震穿了一件厚實的黑色皮夾克,聽了紀玫打趣的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地調侃道。
祝清心領神會地頷首,俊朗英挺的面容在柔和的燈光映襯下顯得有一點溫柔。他拉著徐斯途在桌子的南邊坐下,笑著說:“正好八點,我可沒遲到。要不是要去帶林小球,我和小途大概才是第一個到的吧?”
徐斯途也猛點頭:“就是,我們路上還有點堵車呢。”
吳震見到小孩這副可愛的模樣,忍不住一樂,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多了幾層,卻又故意板了臉裝作一臉嚴肅的樣子,正色說:“徐斯途小朋友,怎麼我聽說今天B市的交通是百十年難得的順暢啊?”
徐斯途立即癟了嘴,哼聲說:“就是堵了嘛,不信你問林錫!”話剛說完,小孩就轉了頭看向林錫,圓溜溜的黑眼睛不停地眨著,擠眉弄眼的暗示林錫要為自己圓謊。
林錫見狀微微一笑,用十分肯定、毫不遲疑地語氣啟唇:“嗯,堵了。”
“……”吳震一聽這話,飽經風霜的臉立刻拉了下來,佯怒道:“你們兩個小家伙聯起手來欺負我老頭子!”
一桌人頓時笑成一團,連紀玫也忍不住掩了朱紅色的唇笑得彎了杏眸。室內一片溫馨怡然的氣氛,忽然只聽“嘎擦——”一道推門聲在林錫身後響起,打破了這安寧平和的氛圍。
所有人紛紛轉了身向來人看去,只見一個英俊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身材高大挺拔,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
來人長了一雙凌厲的鷹眼,劍眉入鬢,臉略方,但是卻沒有減弱他的俊朗英氣,反而多了一絲硬朗堅毅的味道。他的視線轉移到桌旁的幾人身上,緊抿的嘴唇漸漸松開,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來。
祝清看到對方立即招了手,朗聲說:“老陳你可來晚了,自罰三杯,自罰三杯,哈哈!”
看著對方走到自己身邊入了座,林錫掩住了神色上的驚詫,卻忍不住將視線凝滯在男人的身上。大概是察覺到林錫看向自己的目光,男人笑著沖林錫點點頭,然後看向祝清,說:“我可不是最後一個,先讓最後的罰了酒,我再來。”
吳震一聽這話樂得一拍桌子,指著祝清的鼻子就說:“沒錯,小祝你負責讓人罰酒。”
他的話音剛落,忽然只聽見一個輕柔嫵媚的聲音在門旁響起:“吳導這是要欺負人啊。”
這聲音雖然沒有故作嬌柔,但是那尾音處自然上揚的音調卻如同一把小扇子,一點點地搔刮著每一個人的心髒。妖如狐媚,魅如艷鬼,酥到了骨子裡,卻又顯得自然隨意。
林錫的眸子微微睜大,身子一顫向門旁看去。
只見一條窈窕綽約的身影正倚了門框含笑看著屋內的眾人,笑靨如花,驚艷了一片空間。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嚶……有了雙十一,大家都不要福娃了嚶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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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那雙嫵媚如蜜的眸子輕輕地掃過房間內的沒一個人,微微勾起的眉梢和眼角間滿是濃到要溢出的風情。線條優美的下頷略微抬了一點,大波浪的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遮掩住了形狀爆滿的額頭。
艷如玫瑰的紅唇勾著一抹好看的弧度,雖是一副天生妖嬈的媚骨,但渾身上下卻散發著難以輕視的御姐風范,如同一輪冉冉升起的驕陽,傲慢地肆意散發著那能夠將人灼傷的熊熊火焰。
曾經有媒體這樣評價葉伊伊——
只要是她所在的地方,那就是當之無愧的女王。
“哈哈,小妖女快罰酒,別想逃。”吳震爽朗的笑聲在整個房間內回響,一下將林錫本飛到天邊的思緒拉回。吳震曾經與葉伊伊合作電影《引歌訣》,後者擔任電影的女主角步初初,被粉絲稱為“妖女”。吳震這樣稱呼葉伊伊倒也不足為奇,更能顯得他們之間關系不錯。
葉伊伊那雙弧度姣好的秋水剪瞳在林錫的身上停留了半秒,眸中劃過一絲詫異又很快掩飾下去。她抬了步子向眾人走來,一邊走一邊勾著艷色紅唇,低笑道:“吳導就會欺負我們這些弱女子,紀姐怎麼也幫著他?”
話頭說著說著就帶到了紀玫的身上,後者微微一笑露出一個溫婉恬淡的神情,搖了首說:“可別帶上我,葉大美人今天可得罰酒、罰酒!”
這話一出,便引得眾人哄笑。葉伊伊先前也只是隨口調笑幾句,自然不會真的在乎這一杯兩杯酒,她大方地拿了桌上的小酒杯就飲了一杯下肚。緋紅色的兩朵紅雲很快飛上了她白皙精致的面頰,增添了一份動人嫵媚。
原本也在一旁湊熱鬧起哄的陳北見狀也只好訕笑兩下,在其余人看熱鬧的目光中老老實實地喝下了屬於自己的那幾杯罰酒。
這幾杯酒一勸完,房間內的氣氛已經十分融洽,就連初次與葉伊伊、陳北見面的林錫都感覺到三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所有人紛紛在桌旁落座,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餚開始上桌。
一條條天然水晶流蘇從天花板上垂落,璀璨奪目的燈光照射在垂空的歐式水晶吊燈上將整個房間照亮,顯得格外華麗高貴。雖然整個房間以古色古香的中式木制家具為主打造了濃濃的中國風,但是這盞透明的水晶吊燈卻不顯得突兀,反而有種異樣的和諧。
耀眼的燈光下,如同尋常朋友一起集會聚餐,幾人說說笑笑,氣氛和諧。
“林錫最近有什麼打算?”陳北將金箔鑲尾的楠木筷子擱置在白玉筷架上,拿起一邊的濕巾擦了擦嘴,抬起首帶著笑意看著林錫。那雙凌厲的鷹眼此時並無大銀幕上的鋒利尖銳,眼神柔和,讓人感覺親切易近。
林錫聞言立即將筷子放在一旁,認真地回答說:“最近我正在放假,之後會再聽經紀人安排。”
林錫與陳北並不熟,或者說他根本沒想到對方居然會與祝清是好友關系。
陳北是天X朝資歷較老的一輩藝人,雖然今年才剛過四十,但是他在上個世紀就借著一系列港島賭術電影出道,如同井噴一樣迅速成名。與之相應的,他的大部分代表作品都是上世紀的經典,所以即使年紀並不大,在祝清、葉伊伊這些人眼中絕對算的上是大前輩了。
林錫上輩子因為從沒和陳北有過接觸,所以與他並不熟,只是偶爾幾次在頒獎典禮、公開宴會上會見上幾面,屬於那種見面點頭卻從未交談過的關系。不過在這短暫的半個小時的相處中,林錫發現,陳北似乎並不像他外貌上所表現的那般嚴厲苛刻。
“聽老祝說,你的經紀人好像是季成書?”陳北笑著問。
林錫俊秀軼麗的面容上露出一個淡雅的笑容,他點頭說:“嗯,是季哥。”
“你是季成書手下的?”葉伊伊聞言一怔,詫異地看向林錫。明媚漂亮的桃花眼裡帶著一絲驚訝,一縷青絲從額上飄落遮掩住了纖細的眉峰。
林錫一愣,下意識地頷首,回答:“嗯是。”
祝清好像現在才想起這事,他將手中的酒杯放下,煞有其事地說:“老陳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加上伊伊和林錫,我們幾個人都在這居然沒喊上老季。”
林錫聞言恍然大悟。
季成書手底下一共四個藝人,除去一個正在國外拍戲的不說,現在他們三個都在這了。而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沒通知季成書,還真是忘了這件事。
“哈哈,這事兒可千萬別告訴老季。他要是知道我們自己開小灶不喊上他,絕對要鬧。”祝清打趣道,他伸手夾了一塊子水煮白菜蘸了一點芥末醬油放進嘴裡。
葉伊伊用眼角輕輕掃了祝清一眼,看上去似乎很不屑與之同流合污似的。就在林錫也覺得有些愧疚打算打電話給季成書說一聲的時候,只見葉伊伊雙手交疊地撐了頭,神情嚴肅地看向自己,語氣鄭重:“就按老祝說的辦,林錫你沒問題吧?”
“……”林錫默默地將已經摸到袋子裡手機的手拿出。
葉伊伊丹寇色的指甲映襯在那張絕世傾城的面容上,顯得格外觸目動人。而此時,她正用那雙被稱為“如同應當鑲嵌在女王冠冕上的精美紅鑽”的眸子,朦朧了眼神看林錫。那種奪目驚魂的美色,即使是與之相處了多年的老朋友,林錫也覺得心中咯噠一聲,有些蕩漾。
“這應該就是傳聞中娛樂圈最頂級的視覺盛宴了吧,看看徐斯途,都看呆了。”紀玫輕柔溫和的聲音忽然響起。
徐斯途這才回過神,原本癡癡地看著林錫和葉伊伊的小孩,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丟臉的事,立即紅了臉癟嘴,委屈地對紀玫說:“紀玫姐欺負人,我就是欣賞欣賞嘛。你自己都說了,視覺盛宴視覺盛宴,不就是給人欣賞的嗎?”
林錫聞言失笑。
葉伊伊卻好像早已習慣徐斯途這種神奇的腦回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悶哼,大大方方地勾起一個奪魄的笑容,說:“給你欣賞了,有錢收沒?”
“……”徐斯途愣了好久沒有反應過來,過了半晌才氣沖沖地說:“葉姐你也欺負人!”
“哈哈。”吳震大笑出聲,一時間整個房間裡都充滿了笑聲。
桌上的碗筷食物收拾後,幾人移了位子到了那扇雲母屏風後落座。林錫捧著一杯淡淡的銀針白毫,淺綠色的嫩芽在杯中回蕩,裊裊白霧升起,泛著一股清冽的茶香。
“今天也就是偷了空才能聚一聚,我下周就要去N省拍戲了。”陳北後仰在柔軟彈性的羊皮沙發上,無奈地歎了聲氣,繼續說:“你們倒是輕松,剛殺青。”
吳震立即倒了眉毛,反駁道:“這是誰說的我們輕松了?片子還沒剪好,後期還得加工,這還得趕著新年檔上映,也就小祝輕松了。”
紀玫也在一旁應和道:“可不是,我這馬上還要去G省開演唱會,哪兒閒的了。”
話題的苗頭一下子指向了祝清,後者無奈地攤攤手,一張俊臉露出了認命的苦笑,說:“成成成,你們這些大忙人們辛苦了。今天我來做東還不行?”
吳震哈哈一笑:“那必須是小祝請客。《暗戰》上映後我還是忙得很,還得趕緊籌劃著拍《引歌訣》第二部,現在連演員都沒定下來呢……”
這話一出口,整個房間倏地安靜了下來。林錫渾身一震,心中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吳震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便不再開口。一時間房間內的氛圍如同凝固到冰點的沉悶僵硬,空氣漸漸冰凍。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陳北先重重地歎了聲氣,打破了室內尷尬的氣氛。
“新演員打算找誰?”
吳震的語氣也有些低沉:“現在還沒定,還是得試鏡吧。”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伊伊有什麼看中的演員沒?”說著,便轉首看向葉伊伊。
葉伊伊正獨自一人坐在卡其色的小沙發上,聽到吳震忽然提到自己的名字,她神情呆滯地愣了會兒,才回過神來,語氣隨意低沉,好像失了半個魂魄:“隨便吧,反正……是誰也不會是以前的人了。”
這話如同一根鋒利鑽心的劍刃一下子刺中林錫的心髒,他神色復雜地看向微微垂首的葉伊伊。卻見後者好像並未在意自己打量的目光,正垂了眸子望著地面,瞳孔空洞,面色淡然卻隱隱帶著一絲悲傷。
葉伊伊能有這樣的反應,雖然稍稍出乎了林錫的意料,但是細細想來也是情理之中。
如果說在場的人裡誰與自己的關系最親密,那無疑是吳震和葉伊伊了。
前者已經與自己合作過多部電影,相交多年。而後者……則在自己最經典的作品《引歌訣》中扮演女主角,兩人甚至曾經被媒體選為熒幕最佳情侶。雖然他上輩子與葉伊伊一直只是朋友的關系,但也不妨礙粉絲們在電影上映後,曾經將他們二人湊成一對。
林錫望著葉伊伊神色間難掩的悲痛,面上不由有一些慚色。不僅僅是葉伊伊,還有和杉。他不知道之前對和杉的暗示對方有沒有領悟,但是從那以後和杉就再也沒有給他打過電話。
或許在一切都結束的時候,他會將這件事告訴一些朋友……
“那就做得更好一點呀。我超級喜歡《引歌訣》的呢,吳老一定要把這部片子做得更好,讓更多的人知道它的名字。”徐斯途單純率真的話語猶如落入湖泊中的石子,猛地打破了房間內的沉默。
“好,徐斯途小朋友都這麼說了,我老頭子是肯定的要辦到啊。要不你來試一試楚歌的角色怎麼樣?”吳震也很快從那種悲傷的氛圍中走出,他看著徐斯途打趣道。
“我才不要呢,我可演不出那種大俠的感覺,我還是希望在電影院看。”
“吳導,你是准備安排什麼時間試鏡?”一直沉默地站在一邊不吭聲的林錫忽然開口道。他話音剛落,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就向他集中而來。
祝清英挺的眉頭皺了皺,稍帶猶豫地問:“林小球你想試鏡楚歌?”
不止是祝清,紀玫、陳北、徐斯途,乃至是吳震和葉伊伊都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林錫。由其是葉伊伊,一向性格大方爽快的她一點都沒有遮掩眼神中的不相信,還沒等林錫開口回答,她就搖了搖首,說:“你的外貌不適合。”
“不試試,怎麼知道?”林錫淡笑著反問。
葉伊伊一時語塞,竟沒有開口。
吳震見狀一樂,點頭說:“好好好,那小林就來試鏡吧,等《暗戰》的後期工作處理結束也就該選角了。到時候小妖女也可以來親自把關,這樣不就行了?”
葉伊伊聞言纖細精致的眉頭微微一蹙,她眸色復雜地望向吳震,將手中的杯盞放在茶幾上,認真嚴肅地說:“吳導,你應該知道楚歌是個什麼樣的角色。第二部裡楚歌已經三十幾歲了,你真的認為林錫真的能演出那種被武林同道拋棄後的滄桑?”
吳震還沒開口,只聽林錫說:“葉姐,你為什麼不等到一個月後再來親自看看這個問題的答案呢?”
聽了林錫這話葉伊伊剛轉過身打算好好和林錫談一談,告訴他楚歌這個角色怎樣,以及對方根本不可能勝任這樣的重任。但是她的視線剛對上林錫的,還未開口,話就堵在了嗓子眼裡。
只見少年青山遠黛的眉輕輕舒展,精致淡雅的淺琥珀色眸子正漾著濃濃的笑意,溫柔地看著自己。那神情好像一位親切的故友一般從容溫和,唇角邊的笑容讓她感到一絲熟悉,卻又帶著生硬的陌生。
除此以外,葉伊伊唯一的感受就是——讓人無條件信服的安全感。
在這樣浩瀚如海的眸子裡,她好像看到了一雙曾經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瞳孔,同樣的包容大度,帶著她一起走遍了江湖武林的千山萬水。
……是楚歌。
不知為何,這句話突然在葉伊伊的腦海中浮現。她心中錯愕,一時噤了聲不再說話。
天花板上垂落的歐式水晶吊燈靜靜地散發著璀璨的光芒,每一個切面都閃爍著奪目的色彩,將房間內照耀得通體明亮。房間內的人工流水緩緩流淌,一下下地擊打著半人高的假石,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葉伊伊美眸微睜與林錫對視,視線久久不曾移開。
夜色愈濃,仿佛在遮掩不為人知的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就該結束休假辣~杉的單曲也該發售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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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十一福娃單身狗好淒慘的跺了手。。。可是居然只有幾個妹紙安慰可憐兮兮的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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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誒老大,你今天穿的那件小西裝好像是C牌的誒,我聽化妝師說那個衣服的價碼後面至少五個零呢。”王方忽然想起了什麼抬了頭轉首看向林錫,手裡還拿著一本厚厚的時尚雜志,面朝下的封面是金色凸體的兩個大字《唯風》。
林錫原本正閉了眸子養神休息,聞言,他的雙眸微微張開一條不大的縫隙,瞇了眼看著王方,點頭說:“嗯,應該是C牌贊助《唯風》的。”
王方明白地點點頭,乖乖地轉過頭老老實實地看著手中的時尚雜志,不再說話。
季成書修長優美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隨意地敲打著,說:“第一次參加這種時尚雜志采訪,你今天表現的不錯。”略微表揚了一下林錫今天的表現後,季成書又補充道:“明天開始《凌神》就要進入宣傳期了,你有做好打算嗎?”
既然談到了工作上的事,林錫也不再慵懶地靠著座椅休息。他端正了身子,淡雅的眸子微斂,回答:“《凌神》的宣傳活動我是肯定要參與的,只是我的戲份並不算重,一切還是等劇組那裡通知比較好。”
季成書贊同地頷首:“嗯,這樣也好。不過剛才你在拍封面照的時候我接到了劇組的電話,這周末《凌神》劇組要參加《非常娛樂》,你准備好去參加。”
林錫一愣,心中感到一絲詫異,但是他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應承了下來。
“今天和杉的新單曲發行了,你有關注嗎?”路過一個紅燈,季成書穩穩地將車停住,伸手從車前的儲物箱裡搜索了一番,然後拿了一張CD遞給了後座的林錫,說:“這是前幾天和杉給我的,讓我轉交給你。畢竟是你簽了我們CX以後第一次面世的作品,你今天回去可以好好看看。”
林錫伸了手將那張薄薄的CD接過,只見幽藍如大海一般深邃的封面上,寥寥點綴著幾顆黯淡的星。唯有一顆璀璨奪目的流星從封面的右上角向左下劃落,拖著一條長長的銀藍色尾巴。
在整個暗沉漆黑的封面上,卻用了熒光耀眼的字體寫著“繁星隕落”四個字,線條優美生動,好像充滿了勃勃生機。
這首歌,是和杉對生命最高的贊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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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年紀的人一般都喜歡聽一些比較舒緩柔和的歌,上世紀的一些經典懷舊老歌也因此在新時代沒有落上過時的灰塵。自從二十多歲踏入社會,跌爬滾打、歷經失敗後,趙峰磊創立了自己的公司,人到中年也算是成為了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
夜色籠罩下,趙峰磊開著一輛黑色的奔馳行駛著繁華映照的城市中。他伸手打開了收音機,調到了音樂頻道,只聽到優雅如流水的音樂從音響裡洩出。
車內十分安靜,過了幾分鍾,這段輕柔的純音樂漸漸隱去,一個低柔磁性的女聲從廣播裡響起:“今天要給大家推薦的歌曲是歌神和杉的新單曲《繁星隕落》。這是一首懷舊抒情歌,音樂唯美動人,歌詞感人至深,在和杉的演繹下好像能將人帶回那段青春追夢的回憶,DJ小夢我也是潸然淚下。好了,話不多說,一首《繁星隕落》送給大家。正在下班的高峰期,希望B市的市民們在堵車之余能忘記忙碌的生活,再追夢自己曾經的年少時光。”
DJ的話剛說完,婉轉悠揚的小提琴聲便如同流水一般靜靜地在車內流淌。不過多久,緊接著的是一串歡快愉悅的鋼琴聲,毫不突兀地接入。當舒緩的前奏放完,音樂聲逐漸隱去,一道清亮純淨的男聲在車廂內回蕩。
“無人相識的街口,無人知曉的道路,你一腳爬過,卻有汗水留下……”
杉的歌聲一直被喻為“最接近天堂的純潔之音”,趙峰磊以前就聽過,但是向來喜歡懷舊老歌的他從來都對這個歌手的歌不是很關注。但是……今天不知怎的,聽著這動聽委婉的歌聲,他居然好像回想起了自己曾經艱辛奮斗的歷程。
“斬斷荊棘歷艱辛,重獲最頂端耀麗華貴的王冠……”
那是公司第一次融資失敗,幾乎所有的工程全部停擺。他走遍了大小銀行、金融機構,不知走破了多少雙皮鞋,腳底又磨了多少血泡,終於得到了一個投資機會,將搖搖欲墜的公司從懸崖邊拉回。
“一場夢別離的煙火,一生唱不盡的煙火,你在天堂的那端,一定會振作……”
還有老胡,那個跟著自己走過了風風雨雨創業路的老朋友,在公司已經邁入正軌、即將真正綻放出光芒的時刻,因一場意外身亡。趙峰磊的眼眶有一點濕熱,他還記得在病床前,老胡拉著他的手,鼓勵著他要將公司維持下去。
“你在天堂的那端,一定會振作……”
當最後的尾音漸漸的消失在安靜的車廂內,趙峰磊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好像又想起了當年艱苦創業的歷程,好像又看見了老胡瘦骨嶙峋的臉頰。
繁星會隕落,但是它更會在天空之上展現只屬於自己的璀璨光輝!
一切都已經好起來,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這一夜,華夏大地無數盞未曾熄滅的燈前,多少人默默地聽著這首低回動聽的《繁星隕落》,流下了感動掏心的淚水。
他們都走過太多的路,也嘗過太多的苦,這首歌仿佛將他們帶回了那個青蔥懵懂的歲月,跌跌撞撞、渾身是刺地在社會這個大染缸裡磨練,最後將一身的稜角全部磨平。
他們都是從那段艱苦的時光中一步步地走來的,有人仍舊平凡地度過一生,有人已經站立在人群的頂端。但是極其相似的,那種奮斗打拼的咬牙之苦,永遠地在他們的心底深藏,不會忘記。
這首歌,真正的唱出了他們的心聲,讓他們感覺到了,那久違的來自心髒深處的悸動!
此時此刻,正急匆匆趕回家的萬小茹自然不會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正排著隊在音像店門口購買一張《繁星隕落》的單曲。她一大早就搶著去了最近的音像店,買下了開門後的第一張單曲CD。
一天的工作終於結束,她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公寓,將那張嶄新漂亮的CD拆開,放入DVD機裡開始觀看。誒?你說那些好看的包裝和封面?她當然沒有心思去看啦,萬小茹心中現在只剩下一個名字——
歐諾歐諾歐諾歐諾歐諾歐諾……!
等待的時間總是如此焦急,即使只是幾秒鍾也是度日如年。萬小茹屏住了呼吸,雙眼死死地盯著液晶掛壁電視。她臉上的妝容還沒有卸掉,但是此時的她已經沒有心情去理會這個。
只見一道璀璨炫目的流星從黑暗的電視屏幕上劃過,一閃而過,畫面瞬間變黑。正當萬小茹滿心困惑的時候,只見一群如同精靈一般的流星似暴雨滂沱,席卷了整個電視屏幕。
流星過後,一道悠揚美好的小提琴聲靜靜地響起。在夜空星辰的背景上,慢慢浮現出銀色的兩行字:“《繁星璀璨》”、“作詞、作曲、演唱:和杉”。
字幕漸漸消失,又是一些幕後人員的名字顯露,直到最後才顯示出萬小茹萬分期待的那個名字。
“演員:林錫、歐諾、田淼淼”。
腦子裡飛快地閃過“田淼淼是誰”這個念頭,然後萬小茹便將之拋到腦後,專心致志地看起MV來。
MV的剛開始就是一幕讓人心動的畫面。瘦削纖長的少年穿著一件山茶紅的小馬甲,在街口昏黃的燈光下拉著提琴,神情專注。那娓娓動聽的琴聲和少年幸福純真的笑容將萬小茹一下子拉到了那個恬謐的世界,一時忘記了自己觀看MV的初衷。
清朗柔和的男聲在耳邊唱響,而畫面中的少年也已經和漂亮的少女產生了一段單純真摯的愛情。但仿佛為了印證,一切的美好都不會是完美的,隨著副歌的第一次高X潮響起,少年與少女在家人的阻礙下分離,從此再也沒了見面的機會。
少年一路消沉,連他的提琴聲裡也缺少了一種原本單純的快樂。直到那一個傍晚,一輛華麗高貴的馬車駛進了這個不知名的小鎮。
此時,原本緩緩流淌的背景音樂一下子停住,音響中只能聽到嗒嗒的馬蹄聲,一下下地敲擊在萬小茹的心頭。
她瞪大了眼睛,心中有了一絲雀躍的期待。難道說……
當那一張俊美深刻的面容出現在畫面上時,萬小茹激動地握緊了拳頭,只感覺心髒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她心滿意足地看著這位在自己心中如同天神一般高貴的男人,帶著少年離開了小鎮,資助他上學,幫助他打理關系,直到男孩被確證患上了絕症。
沒有消沉的自暴自棄,沒有絕望的憤世嫉俗,在那座安靜平和的教堂裡,少年如同初次見面時一樣,快樂開心地拉著自己最愛的提琴。他的笑容越加蒼白,畫面也越加黯淡。直到最後一刻,那雙握著琴弓的手再也無力再動作一下,少年脆弱病瘦的身子一下子向地面倒去。
忽然,一個深藍色的身影飛快的沖到舞台上,一把將即將跌倒的少年抱入懷中。
少年精致的面容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神情自然輕松,但是卻有觸目驚心的鮮紅血花不斷地從他的口中流出,很快染濕了衣襟。他的眼神非常柔和親切,一眼看去好像讓人置身在滿地的花海中,渾身都散發著溫馨的清香。
那平靜淡然的淺笑在此時卻顯得格外諷刺,只聽原本□□迭起的背景音樂戛然而止。少年低低地笑了一聲,輕聲說:“這輩子,我過的很滿足……”
紳士的表情被高沿禮帽的陰影遮擋住,只有緊抿的唇線洩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斷斷續續地聲音還在響起:“謝謝你……”
畫面忽然回放起少年第一次站在小鎮的街口忐忑的拿出自己的提琴的場景,又飛快地閃過與少女那段最純真的愛情經歷,緊接著便是在紳士的幫助下成為音樂界的新秀,即將大放光輝的動人景象。
每一幅畫面都是一片黯淡的灰白色,變換迅速,讓人覺得窒息。
萬小茹看著這樣的情景,不知怎的就覺著心裡沉甸甸的,好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正在按壓她的心髒,讓她感到難受悲痛。她還沉浸在那種壓抑的灰黑色心情中,忽然只看見畫面一轉,小小的教堂裡,那雙清澈的眸子不知何時,已經緊緊閉上。
萬小茹忽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剛睜大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見一滴晶瑩的淚珠悄悄劃落,沿著紳士線條優美的下顎滴落。那顆脆弱悲痛的眼淚在空氣中慢慢落下,最後落在了淺黃色的琴身上。
這無聲的眼淚如同一柄利劍,瞬間就刺中了萬小茹的心髒。她怔怔地呆看了好一會兒,悲痛跌宕的心情久久不能恢復。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終於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電視屏幕已經變暗,一切又恢復到初始的平靜。
萬小茹眨了眨眼睛,思緒漸漸回歸。早已不再是一個天真少女的她此時已經收拾好了滿腹的心緒,摸了摸胸膛平復下來。冷靜大腦後的萬小茹拿起放在電視櫃上的CD,盯著看了好一會兒,莫名的一個念頭忽然在她的腦中浮現——
這個MV,是不是有點古怪?
她想了會兒,又自覺好笑的將自己的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扔在一旁,暗罵自己真是想太多,然後便興致沖沖地按下了遙控器上的重播鍵,大起精神再看了幾遍MV。
然而,這個時候,無論是萬小茹,還是和杉、林錫,乃至於遠在異國他鄉的歐諾都沒想到,有一種叫做CP粉的神奇生物,她們最擅於利用狼一般敏銳的眼睛將隱藏在明星之間的JQ發掘出來。
在參加綜藝節目的時候相視一笑都能被這群偵探一樣的CP粉發現,更何況……是這樣一部女主角戲份稀少到可憐的MV呢?
現在的林錫恐怕永遠都猜不到,在他還沒正視出現在大眾視線的時候,他的名字已經和另外一個本以為根本不可能有接觸的人聯系在了一起,並且……
時限是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福娃好像總是說一些不該說的話_(:」∠)_
看到有妹紙提了,還有基友也說了,福娃就是話太多……QAQ
福娃檢討了,好像這樣確實不好,導致全文進程有點慢。。。。QAQ。。。。
福娃會努力改變這種拖沓的文風,讓文字變得更加緊湊一點嚶嚶嚶嚶。。。。。
為什麼福娃總是莫名其妙就寫了一大堆……好討厭這樣的福娃T^T
蹲牆角面壁懺悔。第一次寫第三人稱文,可能有很多不足,如果有什麼建議妹紙們可以告訴福娃,福娃的鑽石心棒~棒~噠~~~

  ☆、第四十六章

《非常娛樂》是一檔老牌綜藝節目,每期一般會邀請幾個當紅明星做嘉賓,參與互動游戲和訪談活動。偶爾也會邀請一些最新的熱門劇組來參與,既達到宣傳效果又可以炒作新聞。
林錫之前並沒有想到李鶴會邀請他來參加《非常娛樂》,因為這檔節目在天X朝的電視史上擁有悠長的歷史,常年占據全年收視率第一的寶座。節目一般都有限定的邀請名額,而像他這種在劇中只扮演一個男四號的配角,基本是沒有什麼機會上這檔節目。
原本林錫還以為是《非常娛樂》制作組看在《凌神》劇組是今年的收視種子的份上,而多給出了幾個嘉賓名額。但等他真的來到了後台准備上台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受邀請的只有李鶴、夏城、程含菲、郭麗雯和韓青,連上自己也不過才六個人而已。
他不由地轉首看向李鶴,眼中帶了一絲感激。
李鶴察覺到林錫的視線,轉身向林錫看來。
個頭不高的老頭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頗為正式的黑色小馬甲,戴了一頂樸素的灰色導演帽。離開攝像機的李鶴一臉慈祥親切的模樣,樂呵呵的說:“怎麼了林小球,第一次參加這種節目?”
這時,一個工作人員急匆匆地跑到後台,將程含菲叫到了前台,然後囑咐林錫准備上台。
林錫點首表示知道後,又轉了頭面向李鶴,勾唇輕笑說:“謝謝。”話雖不多,語氣也不是十分熱切,但是卻是一字一頓地吐露出口,給人感覺十分認真。
李鶴自然,他的大掌用力地一拍林錫的後背,大笑道:“快上場吧,林小球!”
雖然《非常娛樂》在全國綜藝節目中占有廣大的收視人群,但是在電視娛樂逐漸不景氣的今天,制作組偶爾也會聘請一些專門的“客串人員”充當觀眾,既能將空蕩蕩的觀眾席坐滿,也能活躍活躍氣氛。
但是今天,在這場專門針對《凌神》劇組設立的宣傳節目中,制作團隊驚奇的發現:他們居然沒有額外聘請一個“客串觀眾”!或者說,在這期節目的邀請嘉賓名單剛剛公布在官網上的時候,短短一天,全場的觀眾票已經一掃而空!
原本他們還感到一陣驚奇,上次造成這種空前情況的時候已經是一年前了。那時候還是節目專門邀請了休息半年沒有作品出世的和杉,才有了這種客座爆滿的情況。但是等他們翻看這次的邀請嘉賓名單時,終於恍然大悟。
當紅一線小生夏城,目前正火的玉女掌門程含菲,娛樂圈老牌常青樹郭麗雯和韓青,再加上在網絡上粉絲眾多的天仙林錫……就這個陣容,想不火都不現實。
“那麼我們的游戲環節‘智慧對對碰’現在已經結束,根據兩隊的參賽結果現在要實行懲罰,請問紅隊的嘉賓准備好了嗎?”說話的是《非常娛樂》的男主持人大哈哥,以幽默風趣的言辭和靈活多樣的主持風格,深受觀眾的喜愛。
站在林錫身旁穿著紅色小短裙的短發女人聽了這話,立即嬌嗔:“大哈哥,我們同台主持這麼多年,你就忍心看著我接受這麼慘無人道的懲罰?”說話的是《非常娛樂》的女主持人艾澄,雖然語氣裡滿是抱怨撒嬌的姿態,但是她的表情卻與語言完全不符,清秀端麗的臉龐上全是期待雀躍的神色。
“誒?小艾姐你這就不給面子了吧,玩了這麼多期節目了,今天要你代替李導參加比賽,游戲開始前你還各種保證,現在就耍賴啦?沒門哈哈哈!”大哈哥自然明白老搭檔的意思,他一眼看見了台下副導演手中高舉的牌子——“讓李鶴接受懲罰”,順著艾澄的話就向下說。
艾澄好像拿到了金牌令箭,雙手高舉胸前作出防色狼狀,說:“對!我是代替李導參賽的!李導您可不能這麼坑我啊,我可是替您來參加游戲的啊。”
艾澄說著說著就跑到李導身邊,蠻不講理地坐在椅子上再也不肯起身,說:“不管不管,李導您得來幫幫我啊,我這麼個黃花大閨女就要接受這種懲罰,您忍心嗎,忍•心•嗎?”
李鶴佯怒:“那你看著我個老人家受懲罰,你又忍心嗎,忍•心•嗎?”
李鶴學著艾澄的口吻又復述了一遍,幾根雜亂的頭發從帽子裡跳出,顯得又逗又樂。艾澄當然不吃這一套,死活不肯起身:“李導嘛~!您哪兒老了?您身強體壯,您神清抖擻,您萬壽長青,您壽與天齊,您……”
“好了好了,再說下去我就是天王老子了。你這丫頭,我去還不行嗎!”
李鶴這話一出口,全場人都笑得捧了肚子前仰後翻。連乖乖巧巧地站在一旁的程含菲都忍不住捂著嘴笑的兩頰緋紅,看得林錫是無可奈何地輕歎一聲,只能苦笑。
因為,他就是那倒霉的紅隊三人之一。
這場“智慧對對碰”游戲是將六個嘉賓分為兩組,每組三人分為紅、藍兩隊,進行智力問答游戲。游戲前抽簽的時候,他與夏城還有李鶴分為一組,李鶴仗著“年紀大了、搶不動按鈕”為理由選擇了艾澄代替他參賽。
本來林錫還詫異怎麼這次《非常娛樂》的制作組這麼好說話,說讓換人就換了。要知道,他上輩子剛出道沒多久來參加這個節目的時候,真的是被整蠱得不行。
果然……原來是在這種地方埋下了伏筆嗎。
當他和夏城每次搶到按鈕剛准備回答的時候,艾澄便會突然竄到話筒前,給出一個啼笑皆非的答案,最終將機會讓給藍隊。他深感無奈,卻又說不了什麼。這很明顯是節目的一個娛樂效果,也從滿場不斷的笑聲中得到了成果。
看著李鶴被艾澄“趕”回了紅隊,林錫掩下了眸中的笑意。三人站在一起,等待著大哈哥宣布懲罰。
大哈哥看著自己面前站著的三人——
兩個筆挺俊秀的小帥哥中間夾著……一個突然掉下去一截的別扭小老頭,怎麼看怎麼有點……有礙審美。大哈哥剛想開口宣布懲罰內容,看著這樣搞笑的一幕不知怎的居然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
李鶴敏感地一瞪,叫嚷道:“笑什麼,笑什麼?!”
這話可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原本還沒反應過來的眾人愣了一會兒後便笑作一團,連林錫都再也忍不住彎唇笑出聲,觀眾席上的氣氛也又火熱了幾分。
大哈哥見到全場的氛圍被徹底炒熱後,趁機開始宣布失敗隊伍懲罰內容,再添一把火:“這次游戲的懲罰內容是由電腦隨機挑選三個觀眾上台,與失敗隊伍的三名成員共同完成的。三名觀眾各自對失敗成員提出三個問題,成員們將帶上我們的‘測測心裡話’機器來回答。如果回答錯誤答案的話……”大哈哥的聲音拉長,吊足了在場觀眾和嘉賓的胃口。
只見他忽然一轉身,伸手指向了後台,幾個穿著黑衣服的工作人員將一台看上去周密復雜的機器推上了舞台。
“如果回答的答案不是真實答案的話,我們的機器就能檢測出來,對說謊的嘉賓實行有史以來最可怕最可怕最可怕的懲罰哦!”
艾澄不知何時已經站回了自己的位置,配合著大哈哥的話故意地作出一個害怕擔心的動作,提高了聲音說:“不會是那個吧……”
大哈哥故弄玄虛地笑了笑:“是哪個啊?”
艾澄瞪大了杏眼:“真的是那個啊?!”語氣裡全是驚恐慌張,但是眼底卻是滿滿的戲謔和看熱鬧。
大哈哥哈哈大笑,轉身對著觀眾們大聲說:“台下的觀眾們,你們知道是哪個嗎?”說完,他伸出手去將話筒對向觀眾群。
只聽觀眾們異口同聲的喊道:“是•那•個!”神色激動,臉色漲紅。
林錫略有詫異地看著這番景象,心中一愣。距離他上次參加《非常娛樂》節目已經有好幾年了,他還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節目有了一個名氣這麼大的懲罰項目。
林錫默默思忖了半晌卻沒有得出答案,淡雅素淨的眉目微微凝住,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副扶了清愁的美人圖。台下觀眾們的叫喊聲又熱烈了幾分,不時有人拿著手機、數碼相機等對著舞台上的嘉賓們照相。
電腦很快從在場觀眾中選出了三名幸運觀眾,由工作人員將他們帶上台參與活動。
林錫坐在了最靠舞台內側的第三個位置,任由工作人員在他的太陽穴、胸口和手腕處貼上了金屬感應器。幾根黑色的塑料包裹電線從感應器的一端連接著黑色的大機器,三根炭墨筆頭在白色的長紙條上不停的滑動,上下間距不超過五公分。整個裝置看上去與電影裡的測謊儀十分像,挺有唬人的效果。
林錫向幫忙貼感應器的工作人員道過謝後,三位幸運觀眾已經來到台上,排好了隊提問。
第一個上場的是一個穿著白色皮夾克的胖小伙,一米七出頭的個子,目測至少有180的體重,長得還算憨態可掬,一眼看上去就讓林錫想起了剛見面的王方小胖子。
這胖小伙滿臉漲得通紅,看上去十分激動,似乎是第一次能夠接觸到這些明星似的。林錫掛著一抹清俊的笑,眸色溫和,黑色的碎發清爽地遮擋住了半邊額頭。他神色輕松,絲毫沒有即將可能被提問的緊張。
這種娛樂節目自然不可能真的出什麼意外的岔子,一般所謂的幸運觀眾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演員”。即使真的是在現場隨機抽中的,那工作人員也會特意告知對方不可以提問什麼問題,甚至是指定了問題,要求觀眾向固定嘉賓提問。
如果要說現場誰最沒有可能被點名提問,那自然是林錫無疑了。論資歷他最淺,論輩分他最年輕,所以這個懲罰環節林錫根本沒有任何壓力,只是配合地走個過場而已。至於那個所謂的“那個”懲罰,大概與他更是絕緣。
果不其然,白色夾克的胖小伙接過艾澄遞過來的話筒後,興奮地說:“那……那個李鶴導演,我是您的忠實影迷。我對《凌神》特別期待,看到之前在網上公布的定妝照和片花後,我想問問什麼時候能在電視上欣賞到這部作品?”
第一個問題問的簡直不痛不癢,或者說這根本就是節目組給李鶴的一個面子,讓劇組在開播前向大眾提前宣傳,告訴觀眾首映時間。
李鶴清清嗓子,說:“首先非常感謝這個小伙子對我的作品的喜愛,《凌神》這部電視劇即將在紅果衛視播出。既然熱心觀眾提問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明年元旦,《凌神》如期與觀眾們相約!”
話剛說完,觀眾席上便配合地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如此,第一個問題便算是結束了。其後這個小伙子又問了李鶴和夏城各一個問題,“測測心裡話”機器沒有產生任何的異常反應,一切都在順利的進行中。
第二名幸運觀眾是一個短頭發的文靜女生,她害羞地扭捏了幾下,拿著話筒對夏城提問:“夏……夏城,我……我是你的護城衛。”
夏城聞言一愣,但是很快就收起了臉上驚訝的表情。他彎了唇露出一個英俊魅力的笑容,點點頭說:“謝謝你對我的喜歡和支持,節目結束後可以來後台找我,給你合影和簽名。”
台下立即開始哄鬧起來,不時有粉絲起哄說“我也要啊啊啊”“夏城我也要簽名”“夏城啊啊我也是護城衛”之類的話。
頓時,場面又熱鬧了幾分。
擁有豐富主持經驗的大哈哥調侃了夏城幾句後,又順利地將話題引回游戲懲罰環節上來。
短發女生滿臉通紅地問:“我想請問一下夏城,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林錫淺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縮緊,他不著聲色地打量了一眼身邊坐著的夏城。對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緊身毛衣,微長的黑發遮擋住了眼瞼,從林錫的角度只能看見半張英俊帥氣的面孔,卻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錫嫣紅的唇微微抿下,心中有絲不好的預感浮起:這種問題……可不好回答。如果夏城真的有了女朋友,那麼……
“我沒有女朋友。”
林錫還正在思索中,忽然只聽到夏城斬釘截鐵地說出答案。他下意識地轉首向白色紙條看去,只見三根炭墨筆頭微微顫抖了幾下,就在林錫以為要出事的時候,這三根測謊的筆頭又平穩地固定在五厘米的安全范圍內,慢慢滑動。
艾澄望著大屏幕上顯示的筆墨滑動痕跡,說:“看來我們的夏城是真的沒有女朋友誒。廣大的女性同胞還在等什麼?快點行動起來吧!”
好像真的只是一個意外,一般在這種娛樂性質的節目中,很少會在這種測謊的情況下問及明星的私生活情況。林錫心中的困惑剛剛消去一點,忽然之見這個短發的女生向自己跟前走了兩步,問:“我第二個問題想問問林錫,你覺得在整個《凌神》電視劇中,哪一個男演員是最帥的呢?”
“……”
全場鬧作一片。
原本站在一旁看好戲的韓青趕緊地拿起話筒,說:“林小球,這個問題你可真的要好好回答啊,你韓哥我在這聽著呢。”
郭麗雯立即給了韓青一個手肘,說笑道:“別給自己臉上貼金,老韓。林小球,你認真回答,哈哈,不用給老韓面子。”
林錫自然明白這只是一個娛樂噱頭而已,所有人也不會當真。他的余光瞄到夏城正小心翼翼地默默看著自己,心中忍不住一樂,面容上卻是一片鄭重嚴肅,說:“是我自己。”
郭麗雯看著大屏幕上紋絲不動的測謊儀,忍不住調侃:“哈哈哈哈,林小球你這麼自戀,你爸媽知道嗎?!”
林錫微微一笑,不曾說話。
接下來一個問題又回到了夏城的身上,沒有了前兩個問題的刁鑽,輕描淡寫地就過去了。但是這愈加增強的提問難度卻讓林錫感到了一絲不對,總感覺……這個懲罰環節沒有這麼簡單。
最後一個幸運觀眾是一個穿著紅色小斗篷的長頭發小姑娘,一眼看上去十分清秀可人,站在舞台上這一群星光四射的明星中,也沒有遜色太多。小姑娘接過大哈哥遞過來的話筒,一個沒拿穩差點將話筒摔到地上。
林錫原本還因為小姑娘青澀的動作而笑了幾聲,但是當他看到紅斗篷小姑娘直挺挺地向自己跑來的時候,他臉龐上的笑意漸漸隱了下去。林錫精致的鳳眸微微睜大,吞了口口水,只感覺太陽穴處猛烈跳了幾下——
這種……
好像看到獵物一樣、狼一般幽綠的眼神……
是什麼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妹紙們覺得福娃現在的節奏怎麼樣_(:」∠)_
福娃已經努力改正慢節奏的文風QAQ嚶嚶嚶嚶。。。。希望得到妹紙們的批評建議QAQ!
打滾求評評求花花~~~~看這裡,福娃在這裡OVO
嘿嘿,下一章的簡介福娃已經想好了,就叫:論CP粉的無處不在性23333333

  ☆、第四十七章

都說人不可貌相。
雖然穿著一件紅色的小斗篷,但是這姑娘絕對不是小紅帽,絕對是狼外婆啊!
只見她幾步小跑直奔林錫而去,目標明確,態度堅定,沒有分給一旁的李鶴和夏城一點關注。大哈哥也沒想到這姑娘的動作居然這麼快,他還維持著遞話筒的姿勢沒有改變,就感覺到一陣風從自己眼前疾馳而過。即使是他多年訓練的迅速反應,也沒有來得及阻止這小姑娘飛奔至林錫的步伐。
林錫姣好的鳳眸微微圓睜,略有些詫異地抬首看著跑到自己眼前的小紅帽姑娘。對方那雙看上去清純的瞳孔裡如今卻泛著幽幽的綠光,看得鎮定如林錫都不由渾身一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心頭。
小姑娘還喘著氣,但是絲毫沒有停頓地舉起話筒就開始說話:“咳咳……終於到我了是我嗎?是我嗎?林錫林錫,我是你的天仙配啊!!!啊啊啊!終於見到你了,你比照片還美啊啊啊!!!”兩頰飛上兩朵紅雲,遠遠看上去,小姑娘更是紅成一團。
“謝謝你的喜歡,等會兒我們可以去後台合個影,簽個名。”林錫微微勾了唇,用最無懈可擊的笑容淡定面對。
艾澄從一旁走過來,說:“林錫的粉絲也這麼漂亮,你看這小姑娘激動的,還記得你要問什麼問題嗎?”艾澄的臉上還掛著笑容,但是話語中卻有一點提醒的意思。很明顯她也有些擔心,這次的游戲是不是會出一些意外。
只見這小姑娘重重地點點頭,又轉過去用星星眼看著林錫,激動地說:“記得記得。林錫,我想問你,裘歡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呀?我看片花的時候,好像看到你被人打誒。”
這話剛落地,舞台下的觀眾席中就傳來一片應和聲。
“就是啊,居然還用鞭子抽!”
“太討厭了,打人不打臉知道不!”
……
“哈哈,看來大家都很關心這個問題呢,林錫你可以回答一下這位幸運觀眾的問題嗎?”大哈哥已經走回了桌子旁,將話題丟給林錫。
這個問題的簡單程度稍微有點出乎林錫的預料,就好像本來已經拿起了一柄AK47打算與老虎決斗,卻突然從草叢中蹦出一只兔子一樣的戲劇性。
林錫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小西裝,內裡襯著黑色的襯衫,看上去少了點綺美軼麗,倒是多了絲斯文俊雅。他轉過身子忘了李鶴一眼,後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於是朗聲笑道:“既然有觀眾問了這個問題,那林錫你就稍微劇透一下吧,哈哈。”
得到了李鶴肯定的回復,林錫這才轉首,定睛看著滿臉期待的小姑娘,輕笑著回答:“裘歡是《凌神》中一個單元的主要男配角,他的前後期反差還是很大的,可以說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至於被鞭打的鏡頭……”林錫微微勾起薄唇,露出一個惡作劇的笑容,說:“還是請大家在看了電視劇後,自行發掘吧。”
林錫的話說的十分圓滿,幾乎沒有將劇情洩露出去,又能引起聽者的興趣。他頓了頓,剛想開口問“還有什麼其他問題嗎”的時候,就看見這姑娘眼也不眨地直直地盯著自己看。
“……”
站在一旁的艾澄自然發現了這種情況,她立即站出來打圓場:“哈哈,小姑娘還有什麼問題要問嗎?我看旁邊的李老可是胸有成竹啊。”
李鶴立即板了臉,眉毛一倒:“你這丫頭,還拿我老頭子開涮?!”
艾澄連連求饒:“李老又冤枉我了不是。我是看人家小姑娘沖您看了一眼嘛,擔心人家誤會您長得這麼嚴肅,不敢向您提問啊。”
李鶴佯怒,卻又止不住臉上的笑意,嘴邊掛著一抹笑容,表面上卻說著狠話:“長得嚴肅?老頭子我這是慈•祥•親•切!”
深知李鶴在片場形象的劇組眾人一聽李鶴這話,立即聯想起了對方在監視器後那叉著腰罵人的凶悍場景,忍不住渾身抖了抖後又大笑地捧腹。在艾澄的帶動下,現場的氣氛又熱烈了幾分。
那姑娘自然也不可能只盯著林錫一個人提問,於是在艾澄的倡議下,她又轉過去問了李鶴一個簡單的問題,讓李鶴又成功地為《凌神》做了一次免費宣傳。
等到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小姑娘不出眾人預料地又轉身看向林錫。目光認真,直看得林錫的心一陣劇烈的跳動。
在這樣專注仔細的注視下,林錫也不由坐直了身子。
“林錫,我知道你最近拍了和杉的MV,前幾天我還買了幾十張收藏!”
林錫聞言一怔,驚訝地上下掃了這小姑娘一番。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會買幾十張《繁星隕落》的單曲收藏。
幾十張CD大概需要近千元,不算是一筆小錢。他鄭重地看著滿臉通紅的小姑娘,唇邊勾起一抹清麗的笑,聲音低回溫柔,一字一頓,語氣認真:“謝謝你的支持。”
艾澄立即捂了嘴作出驚訝的樣子,呼喊道:“哇塞,這是真愛粉啊!林錫你必須得給人家一個擁抱!”
林錫指了指太陽穴上正貼著的金屬感應器,頷首說:“小艾姐放心,等最後一個問題結束,我一定做到。”
一聽這話,那姑娘立即不再拖延時間,趕緊地提問:“我最後就是想問問林錫……那個,你最最……最崇敬憧憬並以之為目標的前輩是誰?”小姑娘頓了頓,看到林錫即將回答,又插嘴補充道:“比如一起拍電影,拍MV之類認識的啊,都可以的!”
林錫剛准備開口回答“齊文遠”三個字,突然又聽到對方的話後,又頓時將話又咽回了肚子裡。就像他之前面對“劇組裡長得最帥的男明星”這個問題,能厚著臉皮回答自己並且還沒被機器發現說謊一樣。從某種程度來說,郭麗雯剛才說出了一個真相——
他還真的有一點自戀。
但是當對方可以提到並加重了“拍MV”三個字後,一個名字忽然浮現在林錫的心頭。他喉間一滯,差點將那兩個字脫口而出,但是又反應極快地止住了。
稍稍平復了一下心境,林錫面容上的笑意減弱了幾分。他思索了半晌尋找到了一個妥當的答案,啟唇回答道:“是祝清前輩。”
話音剛落,只見大屏幕上那三根炭墨金屬細筆中最邊緣的一根忽然向左側滑動了一大步,緊接著又是向右的大幅度移動。白紙還在不停地向下拉動,一條上下波動如心電圖的曲線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觀眾席中發出一陣驚呼,林錫也轉了頭看向一邊的白紙。當視線觸及那一條歪曲扭動的金屬筆後,他無奈地露出一個苦笑,認命地後仰著靠在椅背上,攤攤手一臉無辜。
艾澄見狀,哈哈大笑說:“哈哈,看來今天林錫是要嘗一嘗‘那個’的懲……”
“是歐諾嗎是歐諾嗎是歐諾嗎!”艾澄的話還沒說完,只見那個小姑娘睜大圓溜溜的眼睛,如同兩顆飽滿欲滴的黑葡萄,一動不動地盯著林錫看。
林錫不由一愣,下意識地回答說:“不是。”
“唰——”
所有人驚訝地看著LED大屏幕上,那根剛剛恢復平靜的炭墨金屬筆又在白紙上肆無忌憚地游動起來,其幅度之大、波形之長,比起之前的曲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錫望著白紙上方那一根搖擺不定的金屬筆,心中又覺得好笑又覺得無語。該說《非常娛樂》這個節目真的是下足了功夫了嗎,居然還真找一個測謊儀來參與游戲,這種事情一般不都是有幕後人員在後台操縱的嗎?
“原來林錫最崇敬的前輩是歐諾啊,你們是在拍攝MV的時候認識的嗎?”聽到觀眾席中不時有女聲高喊著“歐諾歐諾啊啊啊”“諾神諾神諾神”之類的話,大哈哥立即將視線從大屏幕上轉移到林錫的身上,提問。
他們《非常娛樂》一般邀請的都是一線小生或者當紅偶像,至於祝清、葉伊伊這種級別的大明星,一般只有宣傳電影的時候才會受邀上他們的節目。而歐諾成名的速度非常塊,以至於當《非常娛樂》意識到可以邀請對方做嘉賓的時候,已經發現……對方赫然成為了天王級的人物。
再後來,歐諾越走越遠,節目組自然是更加請不到他。於是在《非常娛樂》開播十多年以來,歐諾成為了圈子裡少數幾個沒有上過這個節目的明星之一。雖然這次節目的主題是宣傳《凌神》,但是如果能夠提到歐諾,那無論對誰,那自然都是免費的宣傳。
兩側太陽穴上的金屬感應器正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拆去,林錫白皙精致的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他無辜地眨眨眼,巴掌大的小臉看上去似乎十分可憐。
“歐諾前輩自然是我崇敬的前輩,想必很多人都會以他為目標,努力奮斗吧。之前一起拍攝MV的時候,我也從他的身上學習到了很多。”終於將手腕、太陽穴和胸口的感應器全部卸去,林錫站起了身走到李鶴的身邊,繼續說:“不過祝清前輩也是我尊敬的前輩,但是可能一起拍攝電影,相處的時間多了點,所以和我比較了解祝清前輩,所以……大概是幻滅了吧,所以不是最最……最崇敬的了?”
大哈哥真是沒想到,原本只是為了給李鶴面子才邀請了林錫來參與節目,沒想到帶出了一個歐諾不談,還帶上了祝清。這段內容要是剪輯出去在電視上輪番放,那等節目播出後,那收視率不得槓槓的?
“哈哈,一定要讓祝天王看看我們這期節目,林錫這段話導播一定要剪出來天天放!”大哈哥笑著打趣,說完他轉眼就看到了正在道具搬上舞台的工作人員,提高了聲音說:“好了,既然我們的林錫被‘測測心裡話’機器查探出了居然敢說謊,那麼自然要接受殘酷無道的懲罰!”
林錫看著那一桌子形形□□的透明瓶子,再看到中間放著的一個杯子,自然就明白過來。原來所謂的“那個”就是指的這個?
“所以,現在就讓我們來進行懲罰吧。由每一個在場的嘉賓和主持人從桌子上挑選出兩個瓶子,加到這個巨大的魔鬼杯中,比例隨意。”大哈哥眼疾手快地拿走了一個裝著綠色液體的瓶子,繼續說道:“而林錫,就必須將我們的魔鬼杯中的液體全部喝掉!一滴……都不能剩哦!同時,還要給我們演繹出十分好喝的樣子。”
林錫:“……”
一開始看到這滿桌子的瓶瓶罐罐他只以為是最普通的將辣椒油、醋、醬油之類的加一些到杯子裡喝掉就算了,沒想到……每人兩杯之外,還要表演?
當林錫拿到那被灌得滿滿的、至少有半升的魔鬼杯時,他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他垂眸看去,只見圓圓的杯口中,那混合著不能溶解的少量綠黃色液體的黑色液體中,正倒映著他面無表情的臉,隨著手臂的顫抖,蕩起一陣陣漣漪,看上去……古怪至極。
深吸一口氣,在郭麗雯、韓青等人的起哄聲中,林錫一把端起杯柄猛力灌下了一大口。當舌頭剛接觸到這可怖的不明液體時,林錫只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立起來。
纖細脆弱的喉結隨著喝水的動作,一點點的滾動。當足足猛灌了近半杯後,林錫忽然將杯子移開,對著舞台下的觀眾們露出一個驚魂奪魄的笑容,擺了一個POSE,啟唇道:“魔鬼杯,你值得擁有。”
語氣風輕雲淡,神色輕松自如,眸子裡又帶著一種享受過後的饜足,仿佛真的在品味著最醉人的佳釀。
話音剛落,林錫又迅速地將杯中的液體全部灌下,一滴也不剩。然後他倒扣杯子,對向地面。那張精致軼麗的面容上,此刻沒有一絲表情。
這副佯裝淡定的模樣,看得台上的主持人和劇組人員都笑得合不攏嘴,完全不再顧及形象,連觀眾席中的笑聲也陣陣滔天。
林錫清雅的淺琥珀色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明的色彩,他咽了口口水止住了從胃中泛出的怪異味道,倏地勾了唇,綻放出一個光華璀璨的笑容。
……短時間內,他是不想再上這個節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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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了飛機,趙賢遠遠的就看見幾十個女生圍在機場走道旁,秩序井然,安寧平靜地站立走到兩側,不知在等些什麼。鏡片下那雙精明秀氣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他轉了首看向身邊高大挺拔的男人,問:“奇怪了,什麼時候我們的行蹤洩露出去了?”他頓了頓,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不對啊,一般你的粉絲不是都不會來接機的嗎,阿諾?”
一副黑色的寬大墨鏡遮住了男人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明朗的下顎。墨鏡之下,那雙淡漠漆黑的眸子沒有一點起伏,快速地掃視了落地玻璃外聚集著的粉絲一眼。
他的視線在幾個女生高舉的牌子上略微停頓了半刻,清俊優雅的眉頭微微一蹙,打斷了身邊經紀人囉嗦不停的嘮叨:“那是什麼意思?”說完,修長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人群,引得粉絲們激動地蹦跳幾下。
趙賢聞言止了話,順著歐諾的手指看去。只見人群中,有幾個女生正圍在一起,每人手舉著一個正方形白板,上面各映著一個大大的粗體黑字。趙賢瞇了眼,按著順序讀了出來:“……神仙賽高,神仙教頭頂青天……咦?這是什麼東西,阿諾?”
趙賢轉了首向男人看去,卻見後者薄唇微抿,看不見眼中的情緒。
寒冷的冬風在遼闊的起飛坪中狠狠掛過,明亮整潔的偌大玻璃窗前,那個一身黑色大衣的男人靜靜地站立在安全帶後,沉思許久,寡言不語。
就在趙賢感到疑惑打算開口詢問的時候,只聽一個低沉磁性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去VIP通道。”
“……”
敢給粉絲一點福利嗎!你敢嗎!
作者有話要說:_(:」∠)_福娃想了想,還是不能進展的太快辣。。。要是問的太直白,這種節目後期肯定會被剪輯噠
不過,諾神回來辣撒花~!
又是一個周末。。福娃要碼字碼字碼字碼字QAQ
不過這章是有伏筆噠_(:」∠)_嘿嘿

 



  ☆、第四十八章

  自《繁星隕落》發行開始,至今已經過了整整一周。
  這首和杉沉寂半年以後專門打造的獨家單曲,從發行第一天起就以不可阻擋的勢頭登上了天X朝金曲榜的榜首位置,並且遠遠甩下第二名近一半的銷售量。而與此同時《繁星隕落》的MV也如同台風卷席,在各大網站、論壇占據了半面江山。
  天X朝這幾年打擊盜版的力度很強硬,所以一周來也網絡上也只出現了部分粉絲的唯美MV截圖,卻沒有MV視頻。直到一周後,音樂台MV網站才得到了CX娛樂的正版授權,將《繁星隕落》的MV放在了網站首頁推薦位置。
  這一公開發表那可不得了,無論是有財力購買MV的粉絲,還是囊中羞澀之前只能在網上看看截圖解渴的粉絲,通通都湧到了音樂台MV網站。不過一個晚上,這些瘋狂的粉絲們就將MV頂到了內地MV排行榜第一的位置,熱點值100!
  #夭壽啦,歌神又開掛了!#
  當王方打開今天的微博熱門話題榜,下拉了沒幾下就看見了這麼一條話題。在甩掉了皮膚最外層的一層脂肪後,小胖子如今看上去只是比較圓潤壯實,卻也算不上肥胖了。王方眨眨眼,轉過身對林錫說:“老大,歌神的新單曲好像賣的很火誒。”
  林錫正低頭翻閱新聞,聽了王方的話不由抬了頭,問:“怎麼?”
  季成書的雙眼緊盯著前方不曾移動,但是卻沒有忽視王方和林錫之間的對話。他低低的笑了一聲,插嘴說:“不是很火,是相當火。或者說,已經出乎了公司一開始的預料。”
  林錫聞言微微有些詫異,轉首向季成書看去。
  在現在這種娛樂行業商品化不景氣的時期,一般公司訂下的預售額都會比實際銷售量高上不少。而按照季成書的意思,這張單曲的銷售量應該是遠遠超出正常預估值。
  他思索了半晌,開口問道:“賣了多少張了?”
  季成書將白色的襯衫袖子挽上,露出了半截因為缺乏鍛煉而沒有肌肉的小臂。他透過後視鏡向林錫投去一個眼神,嘴角掛起一抹神秘的笑,賣了個關子問道:“你可以猜猜。”
  聽了這話,林錫不由淡笑地勾了唇。他眸子一轉,剛啟唇准備開口說出“3萬”這個數字,就被副駕駛座上的王方打斷:“5000!”
  “……”
  林錫垂了眸子看向王方,後者卻毫無自覺地喜滋滋地笑出聲,臉頰上掛著兩個小酒窩,洋洋得意地說:“我沒猜錯吧,季哥。之前我可是聽小華說,她的偶像樂天組合最新的專輯的周銷量就是5000,那可是他們賣的最好的一張!”
  小華就是王方天天掛在嘴上的女朋友,林錫和季成書雖然沒見過,但是聽王方每天的口吻描述,應該是一個喜歡帥氣青春的偶像團隊的小女生。
  季成書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斜了眸子給得瑟的王方一個眼刀子,冷著聲說道:“和杉最差的一張專輯,周銷量是8000。”他頓了頓,擔心小胖子又開口說出什麼可怕的數字,干脆直接公布答案:“《繁星隕落》的周銷售量是3萬5。”
  “啊啊啊?!這麼多?!”王方陡然拔高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突出,小胖子被這個數字嚇得瞪大了眼睛,吞了口口水,說:“怎麼會這麼高?小華說那個樂天組合上一張專輯的總銷量才3萬多一點。”
  季成書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正好遇上了一個紅燈,他踩了剎車將車子穩穩停住,然後轉過首鄭重其事地對王方說:“王小胖子,現在你還記得你現在所屬的公司叫什麼嗎?”
  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個問題,王方呆愣愣地點頭,回答:“CX娛樂啊。”
  75秒的紅燈時間足夠季成書對王方做一個“熱愛公司”教育,他正了神色,認真的說:“和杉與樂天組合,那是同一個級別的嗎?那是嗎?!”
  小胖子立即明白了季成書的意思,他委屈地低下了頭,小聲地說:“可是人家有四個人呢,歌神就一個……”
  樂天組合是天語旗下的一個青春偶像組合,由四個陽光帥氣的大男孩組成,平均年齡不到20歲,是天語今年力推的當紅組合。
  林錫聽著小胖子的話忍不住輕笑出聲,淡雅清俊的眉眼完成月牙形,他無奈地搖首,道:“貴在精,不在多。”稍稍安慰了委屈別扭的王方一下,林錫又轉過去對季成書問道:“3萬5確實非常好了。不過因為有和杉和歐諾的名字在上面,也值這個銷量。”
  季成書點點頭,並沒有開口回答林錫的話,車廂內漸漸又恢復了初始的平靜。
  紅燈已經結束,他一腳踩上離合器,一個迅速的加速後,黑色的別克君越穩定地行駛上了高架,在濃濃的夜色星光下遠去。
  季成書不著聲色地從後視鏡中望了林錫一眼,只見後者正閉了眸子養神休息。翩躚的睫羽遮住了眼眸之間的縫隙,從車前擋風玻璃中透過的暈黃色燈光溫柔地灑在林錫精致奪目的面頰上,讓人覺得安靜美好。
  季成書的嘴角微微勾起,他在心中暗想到:難道……你的名字不也在那張單曲上嗎?
  晴朗無雲的夜空中,一輪皎潔如華的圓月高懸半空,清輝如水,撒向B市的每一個角落。在同一片廣闊的天空下,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在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站立了許久,等到月上中天,他移了步子,走到客廳,在房間正中央的矮小的茶幾前停下。
  一縷黑色的碎發從他的額上飄落,稍稍遮擋住了深黑幽靜的眸子。男人英挺的眉峰微微蹙起,彎下腰身伸手將棕色的木制茶幾上的一張CD拿起。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與CD暗黑色的背景映襯下,分外矚目。
  只見他淡漠清冷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溫柔,然後幾下打開了CD將光盤拿了出來。邁著筆直的腿走到大寸掛壁電視前,他將光盤塞入DVD中,緊接著便轉身在白色的布藝沙發上坐下,抬了首認真地看著電視屏幕上——正好一顆璀璨光華的流星飛過。
  看著電視上漸漸浮現的《繁星隕落》四個銀色光字,歐諾一向緊抿的薄唇微微勾起,雖是綻放了一個難得的笑容,卻是異常的苦澀。那笑容中沒有一絲的歡愉欣喜,只讓人感覺……空靈悲傷。
  一幕幕色彩斑斕的場景一一倒映在歐諾幽黑深邃的瞳孔中,他面無表情地後仰著柔軟彈性的沙發背,靜靜地觀看。直到一切歸於黑暗,那薄薄的唇瓣才微微抽動了幾下,好像呢喃了幾個字,最終又淹沒在室內無盡的黑暗中。
  不得其解。
  --------------
  像往常一樣,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於梅梅回到家中隨意地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就趕緊地跑到電腦前坐下。等待開機的十幾秒後,於梅梅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微博,看看天仙最近有沒有什麼新的動態。
  網頁很快刷新結束,入目的仍舊是一片淡藍色的背景,淡雅素淨。左側的頭像是一朵純潔簡單的白玫瑰,清新怡人,整個頁面如同帳號主人一樣,簡潔干淨。一打開這個微博網頁,就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寧靜舒適。
  於梅梅下拉了網頁進度條,忽然驚喜地發現今天晚上六點的時候,居然有了一條新微博!
  文字十分簡潔,配上了一張合影照。
  林錫:“今天又見到了李老、郭姐、韓哥他們,節目錄制的很開心。大家下周日見。[/微笑][/微笑]”
  於梅梅趕緊點開那張小圖,只見畫面上是幾張熟悉的面孔。林錫掛著雋秀清麗的笑容站在畫面的最左側,向右依次是李鶴、韓青、郭麗雯、程含菲和夏城。所有人的面上都帶著微笑,但是於梅梅不知怎的卻覺得夏城似乎神色有些怪異。
  她甩甩頭將這種奇怪的感覺拋開腦後,心中狂叫——天仙居然上節目了!下周日,下周日……難道是《非常娛樂》嗎?!啊啊啊!!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天的電視機被她承包了!!!
  過了半天,於梅梅激動的心情才漸漸平息下來。
  看到了天仙的最新微博,又得知了下周日可以在電視上看到天仙,於梅梅心情愉悅,只感覺一天的煩惱全部都散光了。她哼著小曲打開海角論壇,剛進入娛樂八卦版塊,打算隨便看看最新的八卦消息。
  她剛進入頁面,就看到了幾條新發的帖子,統一的都是些誇贊《繁星隕落》歌曲和MV的帖子。
  於梅梅與有榮焉地挺直了小胸脯,臉上倍兒感有光。只要天仙好了,她就吃嘛嘛香!
  帶著欣喜激動的還未徹底平復下來的心情,於梅梅繼續向下掃視著八卦帖子,臉上一直掛著興奮的笑容。她的目光掃得很快,一路掃到尾,當看到某一條才發表半個小時就意境回復過千的飄紅貼時,於梅梅嘴角邊的笑意逐漸僵硬住——
  《可笑!到底在紀念什麼?一個殺人未遂的凶手?》
  於梅梅心中覺得有一絲怪異,她疑惑地點進這條飄紅貼,剛看了幾行就皺了眉頭,心中大呼不妙。
  【最近真是神煩!走哪兒都被一首歌給刷屏,沒錯,我說的就是你!
  《繁星隕落》!
  我本人也聽過不少和杉的歌,不得不承認,這首歌確實是歌神的水准,無論是曲子、歌詞還是唱功、情感,都沒有丟了歌神的臉。當然,MV也不錯,雖然童話故事了一點,但是視覺效果很好。
  本來我聽第一遍的時候也覺得心裡堵堵的,很難過,但又很好聽。可是當我聽了第七八次的時候,正好瞄到了電視上放的一部電影,看到了那個男主角,我是突然就明悟了啊!這男明星是齊文遠啊!
  正好聽這個歌裡在唱什麼“你在天堂的那端”怎麼怎麼地,我當時就秒懂啊,和杉和齊文遠是好友,這所有人都知道。那麼他這首歌該不會是紀念齊文遠而特意做的吧?!我又聽了幾次,真是越聽越像啊……怎麼聽,都是一首給齊文遠的歌啊。】
  於梅梅看到這,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腦子裡立即回放起這一周來天天單曲循環的歌,又想起了“繁星隕落,無人知曉的苦楚”、“斬斷荊棘歷艱辛,重獲最頂端耀麗華貴的王冠”這些歌詞。和杉確實和齊文遠的關系非常好,以前也看到過他們兩個人一起出席活動,難道說……
  於梅梅的視線又回到了電腦屏幕上,她趕緊看了下去。
  【呵呵,你說你是自己紀念呢也就算了,我就當沒聽過這歌得了,從此對和杉粉轉黑。但是這些天,你們這些腦殘粉一直在各個地方刷《繁星隕落》,我看你們刷的挺爽的啊。那我就來問問你們了:
  齊文遠怎麼死的大家都知道吧?這種事情還用再重復一遍?一個殺人未遂的凶手,你們整天在網絡上宣傳啊、悼念啊什麼的,簡直神煩!
  試問如果是死的不是一個大明星而是一個普通人,如果對方的死因是這個,你們肯定早就一人一口唾沫早把人家淹死了吧。哪兒還輪的到居然有人專門寫歌來紀念的?真是呵呵了。
  樓主不是水軍,也不用批馬甲,正裝上陣!
  我就是神煩你們這些沒理智的腦殘粉,來戰!】
  於梅梅看到這,忍不住地吞了口口水,感覺心髒猛地一抽。
  這個樓主的語氣很沖,說話也一點都不拐彎抹角,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愚蠢。用這種方式在海角論壇叫囂,一般而言是肯定會被人罵死。但是……
  一旦牽扯到了道德問題,樓主的說話方式和語氣態度就已經不是網友關注的焦點了,想必所有點進這個帖子看的網民一定不會在意樓主。以於梅梅逛BBS這麼多年的經驗,她斷定——這一千條回復肯定是吵起來了!
  果不其然,當於梅梅向下翻看評論的時候,只看見評論區裡,網友們針對倫理道德、法律規則各自為營,輪番上陣,吵得是不可開交。
  “樓主SB不解釋,腦洞開的有點大吧?你從哪兒聽出來是這個意思了?”
  “樓主+1。早就覺得和杉這首歌有點古怪,總算有人也發現了!呵呵,一個殺人凶手,有什麼好紀念的!”
  “我覺得就是紀念一下齊文遠也沒什麼吧?人家都已經不在了啊,尊重一下死者吧……”
  ……
  各種不同的觀點在整個帖子裡出現,當於梅梅翻到最後的時候,發現不知何時,回復數已經超過1000。話題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了和杉的《繁星隕落》是在紀念齊文遠,於是話題的重點逐漸集中在——
  和杉發行單曲紀念一個殺人未遂的凶手,到底是否正確?
  於梅梅只感覺一個頭有兩個大。
  這種道德法律方面的事情一直都很不好說。她一方面覺得逝者已逝,死者為大,不應該太過苛責。另一方面也有點認同,齊文遠是殺人未遂才墜樓身亡的,也算是被各大報刊雜志默認了的。
  她並未打算在這條帖子裡留言,因為連她自己都不好理清這個道德與理智的關系。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這把火,該不會燃燒到天仙身上去吧?
  於梅梅憂心忡忡地又去了微博、貼吧等地,看看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果然如她所料,已經有博主和吧友轉發了海角論壇的帖子。不過令她比較欣慰的是,並沒有人將苗頭指向林錫,最多是譴責和杉的行為。
  於梅梅既感到慶幸,又感到擔憂。
  平心而論,和杉的這首《繁星隕落》確實很好聽,MV制作也很精良。但是如果扯上了道德倫理的大帽子,即使對方是歌神,估計也是一個大新聞吧,不知道明天的報紙上會不會見到一些對和杉不利的新聞。
  於梅梅深深地歎了口氣,頗感無奈。
  作者有話要說:_(:」∠)_
  福娃好心塞嚶嚶嚶嚶。。。。期中BOSS出現了。。。。
  你的好友福娃已死,請選擇:
  1、撒花復活get√
  2、麼一下復活get√

  ☆、第四十九章

  令人驚訝的是,這一場從網絡上燃起的大火燒到現實中時,卻沒有了太大的火力。無論是《B市日報》還是《每日要聞》,大部分的報刊雜志都沒有對這起事件做太多報道,連一向喜歡爆料的《京城早報》都只是在娛樂版面的右下角放了一個小小的報道。
  一切平靜得有些異常,卻又好像什麼事情都真的沒有發生。只有網絡上還在不斷的有關於《繁星隕落》的負面評論出現,在論壇、微博等地吵得沸沸揚揚。
  截止到第二天中午,#《繁星隕落》#話題已經有超過3千萬人點擊,500W條評論。目前紅藍雙方火力相當,難分上下。直到話題愈演愈烈,漸漸有燎原之勢時,狐狸網先站出來發表了一篇報道——
  《和杉新歌引爭議,靈魂歌唱遭質疑》。
  報道中先是將從昨天晚上到今天為止發生的網絡爭議簡單概括了一下,然後由狐狸網娛樂八卦專區的編輯發表看法:一首歌曲最重要的是它所表現的內質、所傳達的靈魂,這首歌無疑是悲傷的,無數人被感染而淚下。從這一方面說,和杉是十分成功的。
  它或許真的是一首悼念故友的歌曲,也可能會引起很多聽眾的反感。但是在小編看來,故人已去,死者為大。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還是請聽眾們諒解,並且用心靈去聽和欣賞這首歌,而不是單純地為了批判而聽。
  從狐狸網的這篇報道開始,沖浪網、千度網等都在一個小時之內發布了新聞報道,大體意思都是以“尊重死者”為主題,只有雅博網的報道稍稍帶了些中立性質。一時間,網絡媒體的風潮漸漸向某一個方向趨近。
  本來所有的粉絲、看客都以為在這種硝煙彌漫的網絡罵戰中,一般而言,明星個人常常是會避嫌、不會出面表態的。但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當天下午三點,和杉的個人微博帳號上發表了一條一百多字的微博,直截了當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和立場。
  和杉:“用生命作為代價,我覺得他已經付出了他所擁有的一切。而現在,我只是想紀念一個逝去的朋友,想讓我的心情告訴給更多的人,一起分享這種悲傷和祝福。如果引起大家的不滿,我在這裡向大家道歉!但是《繁星隕落》是我的心血之作,不容詆毀!”
  微博的配圖是一束鮮艷欲滴的白玫瑰,從鋒利的尖刺到柔美的花瓣,剛與柔、硬與魅的交融,顯得十分協調和諧。和杉並未直接點出齊文遠的名字,但是任誰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網友們大感詫異,還沒從和杉的驟然表態中回過神來,不少人又發現一位天王明星居然轉發了和杉的微博,並附上了自己的看法。
  祝清:“單純以我認識的那個人來說,他雖然做錯了一些事情,但是值得懷念。//和杉:用生命作為代價……”
  祝清的表態還算中肯,利用了轉發和杉的微博的方式來表明自己的態度。而另一邊,某位以言辭犀利、畫風霸氣的天後居然單獨發了一條微博,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場。
  葉伊伊:“我只知道齊文遠是我非常喜歡和敬佩的朋友,他去世了我十分悲痛傷心。不管和杉的新歌到底是想表達什麼意思,現在我就是想他了,怎麼樣?”
  這條微博一刷新出來,所有人的注意力便從祝清等人的身上轉移到葉伊伊身上,甚至連和杉這個話題當事人都沒有能吸引住網友的關注。葉伊伊這條微博直接點出了齊文遠的名字,並且語氣激烈、感情強烈,用相當果斷的言辭表明自己的態度,毫無轉圜余地。
  雖然眾人都知道葉伊伊在公眾場合的態度一向比較強硬,她甚至曾經發律師函給網絡上詆毀自己整容的網民,所以粉絲們也一貫知道自家女神的性格。但是像這一次一樣,語氣如此堅決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呵呵,葉女神呀,誰敢把您怎麼樣呢?”
  “女神說話,我們哪兒敢再說什麼呢?”
  “就是,您請盡情的想去吧,葉女神。”
  ……
  漸漸的,開始有各種冷嘲熱諷的評論回復出現在葉伊伊的微博下。即使有大批的粉絲為女神平反,但還是壓不住不斷增多的黑子們的聲音。短短十分鍾內,就有數千條評論出現,其中有七成都是在諷刺、辱罵葉伊伊。
  就在別人以為葉伊伊的被罵將會成為這次事件的閉幕式時,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葉伊伊忽然轉發了一個大 V用戶評論自己的微博。
  葉伊伊:“請不要用你低俗骯髒的詞匯來弄髒我的微博畫面。真想請問你的母親是怎樣把你教育成人的,另外請你明天接收一下我的律師函。//娛樂狂潮人:不就是仗著一張整容臉嗎?不知道是上了多少人的床呵呵。”
  一片點贊如同星星之火,開始燎原。不斷開始有人支持葉伊伊的霸氣回復,局勢開始有一點向葉伊伊靠攏。就在眾人還沒將葉伊伊的上一條轉發消化完畢時,他們又驚奇地發現葉伊伊居然又發表了轉發了另外一條微博。
  葉伊伊:“這句話反還給你,祝你心想事成。//小蟲飛飛:你的葉伊伊,真有臉啊你,真把自己當盆菜啊,被千人萬人的□。”
  事情還未結束——
  葉伊伊:“你真是在侮辱這個ID名字。//北方有佳人:你媽嗶的葉伊伊,早就想殺人了吧你!”
  葉伊伊:“罵人前請先看看你的話,你的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吧?//艾龍千許:你媽葉伊伊,生女兒沒有小*吧你!”
  ……
  誰都沒想到,葉伊伊居然會這麼認真地挑選了微博下的評論,一一轉發回復。不過五分鍾,葉伊伊已經連發十幾條微博,言辭風趣幽默卻又不失犀利,讓人無法回擊。
  由於葉伊伊這種與她自己外表不符合的御姐霸氣的性格,她的微博經常會被很多所謂的大V公知抨擊辱罵,但是她卻從來沒有理睬過那些人。而今天,葉伊伊卻鄭重嚴肅地將這些罵人回復挑選了回復過去,看在所有粉絲和路人的眼中都有了一個認知:
  葉伊伊這次是認真了的。
  一時間,網絡上的黑子們更加活躍起來,不少的五毛水軍也攙和其中。但是有了女神的帶頭,原本沒有龍頭方向的粉絲們現在的戰斗力可是突破天際,再也沒有了一開始那種蒙頭亂撞的狀態。
  葉伊伊還在不停地回復中,這無疑又是給本就火熱的戰局又添了一桶油。不斷的開始有路人和粉絲、黑子一起期待著,葉伊伊下一分鍾會轉發什麼評論,又會回復對方什麼樣的話。
  就在這個緊張的時刻,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突然出現,發表了一條微博。
  娛樂八卦大王:“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葉伊伊這種樣子,娛樂圈這麼多真假友誼很難說,但是我想葉伊伊一定是真心把齊文遠當作好友的。葉伊伊夠義氣!那些還在不停潑髒水的人,看樣子你們是還想刨墳洩憤了?”
  娛樂八卦大王一向喜歡爆料,而且每次都是一線當紅明星的猛料。雖然多次被黑是營銷號,但是他的粉絲依舊超過500萬,深受很多人關注。葉伊伊也經常成為他微博下的黑料,兩人可以說是對立關系。但是今天,娛樂八卦大王卻突然發表了一條微博,公開支持葉伊伊,這個舉動著實讓不少還在觀望中的網民開始猶豫,不知不覺中,天平漸漸向葉伊伊傾倒。
  林錫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凌神》宣傳活動,回到公寓。他沖了一個熱水澡,便出了浴室。隨意地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在暖氣充足的房間內,一點都不覺得寒冷。他拿起手機打開微博點入了熱門微博,剛入眼的就是葉伊伊的一串長微博。
  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林錫精致的鳳眸倏地睜大。他趕緊點入葉伊伊的微博。
  從第一條五分鍾前剛剛轉發的微博,到最後一條近兩個小時前才發表的微博,隨著一個字一個字的閱讀,林錫的心也越來越沉重。他青黛的眉頭微微蹙起,淺琥珀色的瞳孔稍稍暗沉,清俊淡雅的面容上沒有一點情緒起伏,卻讓人覺得十分沉重。
  葉伊伊……
  林錫修長纖細的手指按在了那個名字上,垂著眸子望了許久,沒有說話。
  安寧寂靜的房間內,一盞暗黃色的床頭燈散發著微弱的燈光,如同一層薄薄的紗,讓整個室內籠罩上了一種異樣的朦朧感。浴室裡還有著水滴滴落的聲音,在這種寧靜到空氣都凝滯的環境下,分外明顯。
  過了許久,林錫才輕輕地搖了首,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輕歎,仿佛是在為葉伊伊的執著而心疼,又仿佛是在為過去那個愚蠢的自己而惋惜。
  不過三分鍾,無數的天仙配們忽然看見自己的特別關注分組發表了一條新微博。由於這場戰火暫時還沒有燃燒到自家天仙身上,所以天仙配們從昨晚開始就進入了“低調做人”的狀態中,唯恐自己一個不小心,將輿論的風口指向林錫。
  華夏大地的不同地方,同一片遼闊無垠的夜空下,無數天仙配迅速地打開手機、刷新頁面。只見那個淡雅簡潔的微博裡,忽然多出了一條簡短到單調的轉發微博——
  林錫:“[/蠟燭]//葉伊伊:我只知道齊文遠是……”
  所有的天仙配看到這一條微博的時候,心中都怔住了。她們一開始只想著明哲保身,卻沒想到林錫居然會自己主動加入這場戰局。但是她們略加思索便也明白過來,林錫曾經是天語的藝人,和齊文遠是同一個經紀人手下的藝人,想必他們也一定是朋友吧。
  如果天仙要為自己的朋友悼念,她們怎麼會不支持,還想著保全自身?
  這種想法一成型,天仙配們便齊齊找到了自己應該去做、也早該去做的事情。
  蓮蓉蛋黃酥:“[/蠟燭]//林錫:[/蠟燭]”
  南方一枝花:“[/蠟燭]//林錫:[/蠟燭]”
  小七七:“[/蠟燭]//林錫:[/蠟燭]”
  ……
  不止是粉絲,還有更多人也加入了這場無聲的哀悼與祝福中。
  娛樂圈八卦大王:“[/蠟燭]//林錫:[/蠟燭]”
  程含菲Fannie:“[/蠟燭]//林錫:[/蠟燭]”
  編輯萬秋:“[/蠟燭]//林錫:[/蠟燭]”
  祝清:“[/蠟燭]//林錫:[/蠟燭]”
  和杉:“[/蠟燭]//林錫:[/蠟燭]”
  ……
  林錫的手指在屏幕上又滑動了幾下,才慢慢停住。他將手機放在了床邊的實木櫃子上,挪了步子走到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前,伸手一把將米白色的簡約歐風窗簾拉開。
  清涼如水的月色瞬間傾瀉下來,將昏暗的屋內照亮。從16層向下看,是一條條如同長龍的繁華街景;抬了頭向遠處眺望,是一大片璀璨奪目的五彩霓虹燈。B市奢靡的夜,現在才開始。
  林錫淡漠清冷的眸子靜靜凝視了好一會兒,才輕歎一聲轉身離去。不過多時,昏黃色的床頭燈被人按下,屋內回歸於一片寂靜塵封的黑暗。已經按了靜音的手機還在床頭櫃上不斷的閃爍著信號燈,可是它的主人卻已經在沉重難解的心境中慢慢陷入了夢鄉。
  與此同時,在林錫不知道的時候,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忽然轉發了他的微博,並且發表了一個看似奇怪卻又似乎正常的微博——
  歐諾:“我想他了。[/蠟燭]//林錫:[/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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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娛樂圈裡的事情通常都只是曇花一現,就是再大的丑聞、爆料在時間的磨練下也不過是歲月河流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而這一次的《繁星隕落》事件在CX娛樂強大的公關能力下,不過是短短幾天就已經被大眾遺忘在更多目不暇接的新出爐的圈內八卦中了。
  又過了兩周,《凌神》的宣傳活動已經基本結束。被季成書告知在參加《引歌訣》試鏡前,大概可以休息四五天的林錫,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不出門計劃。但是事與願違,這一次王小胖子並沒有再配合地為他買上一堆食物過冬,無奈之下林錫只得戴了墨鏡和口罩帽子,自己出門,自給自足。
  入冬半月,B市空氣中彌漫的顆粒塵埃少了許多,但是從北方刮來的陣陣寒風卻如同鋒利的刀劍,一下下的刮著林錫□在外的皮膚。他戴著一副遮擋住大半張臉的黑色蛤蟆鏡,兩層厚的口罩又遮掩了秀挺的鼻梁和尖細的下顎,再加上一頂銀灰色的毛線圓帽,雖然看上去確實是穿得厚實了點,但是在如今低於零度的溫度下,也顯得不是那麼奇怪。
  成功地混入附近的超市裡買了一大袋生活用品和即食食物,林錫安全地出了超市的大門踏上了回公寓的路。
  應該買一輛車了。
  林錫暗暗想到。
  一個身姿挺拔清俊的高大男人,拎著一個透明塑料袋走到馬路上,不得不讓路過的人忍不住多看幾眼,更不用說對方還包裹地嚴嚴實實的長相。不時有幾個路人感歎一兩句“氣質真好”、“身材也不錯”的話,但是卻沒有人往明星這方面聯想。
  林錫一點都不在意路人的眼光,他抬著首大大方方地向前走,沒有一絲異樣。正好遇上了一個紅燈,林錫將塑料袋換了只手拎著,剛一抬頭忽然就看見一輛黑色的奧迪A8從自己的眼前擦過。
  透過車後座稍稍拉下10厘米空隙的車窗,林錫只見一個熟悉的人正笑著和一旁的男孩說話。短短的一瞥,林錫驚訝地發現那張英俊硬朗的臉上不知何時多了好幾條深深的皺紋,他的余光掃過一旁淺笑盈盈的男孩,腦子裡飛速地閃過對方的名字——楊思辰。
  墨鏡遮掩下,那雙清澈素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厭惡,好看的眉峰微微皺起。林錫冷笑地勾了唇,在心裡暗想到:原來現在的床伴是樂天組合裡的楊思辰嗎?看樣子還真是永遠都少不了……
  “砰——”
  猝不及防的撞擊將林錫腦海中的思緒全部打斷,一個輕巧的身子猛烈地撞擊在林錫的胸口,讓他忍不住地後退兩步。手中的塑料袋向地上做自由落地運動,各種東西一下子散落一地。
  “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在趕時間,沒有看到你,你沒事吧?真的太對不起了!”清脆悅耳的女聲忽然響起,林錫還未回過神,他呆愣地垂了眸子看向那個穿著一件粉紅色小棉襖的女生。
  對方正埋著頭不停地撿著散落在地的東西,動作迅速,不過幾秒就將東西全部放回了塑料袋裡。那扎著馬尾辮的女生立即起身拎著塑料袋遞到林錫的身前,一個勁地賠禮道歉:“真的很抱歉,對不起!我是真的沒有看……誒?!你是林錫?!!!”
  被撞落在地的墨鏡此時正安靜地躺在人行道的正中央,離林錫大概有兩米的距離。原本掛在左耳上的口罩耳掛也掉了一半,露出了半邊削瘦清秀的臉頰。
  林錫的瞳孔微微睜大,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女生抬高的聲音在空氣中迅速傳播,街邊來來往往的路人紛紛向他們投來詫異的眼神,當他們發現了這個清俊挺拔的男人到底是誰以後,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尖叫,然後……便是一擁而上的瘋狂。
  作者有話要說:諾神即將出場,撒花OVO
  福娃復活辣~!努力碼字OVO
  福娃打滾辣~一大大,二大大~再來一圈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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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根本沒有心思理會放在一旁地上的東西,林錫一開始還能面帶笑容地感謝粉絲、簽名合影,但是當他抬首一看——明顯比粉絲包圍圈高上一節的他,一眼就看見了從遠處正不斷向自己跑來的黑壓壓的大群人影,林錫的眸子不由睜大。
  下一秒,他沒有任何預兆地轉身就跑。
  掉落在一旁、剛剛從超市購買出來的東西?完全沒有一點時間來理會這個好嗎……如果現在不跑,林錫有預感,等到圍著自己的人越來越多的時候,他就會沒有機會再脫身了。
  剛剛從林錫的手中將簽名接過來的粉絲還沒來得及說聲謝謝、要求合影,忽然就感覺到一陣風從自己的身前飄過,劉海也被吹拂起來。在林錫轉身逃跑的一瞬間,粉絲們還沒反應過來,等過了三秒當林錫已經跑出十幾米的時候,只聽一個高而尖細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快抓住他!!別讓他跑了啊!!!”
  “……”
  林錫聽著身後響起的女聲,心中閃過一絲無語,但是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停留。畢竟是男人,體力充沛,正常情況下,後面大批量的粉絲群幾乎沒有追上林錫的可能。但是偏偏B市的東四環還算是繁榮,這一帶也臨近不少廣場超市,在人行道來往的人流中穿行,林錫的速度也不時的有所減慢。
  可是當他忽然看到一群穿著校服的小學生在老師的帶領下向自己這個方向走來時,不由地瞪大了雙眼。
  這處境真是……雪上加霜。
  林錫奔跑的步子漸漸停住,被淺藍色牛仔褲包裹住的修長削瘦的腿尷尬地豎立在人行道中央。過了半晌,他向自行車道走了兩步讓出位子給一大群的小朋友走過。林錫轉身向身後密集的向自己跑來的人群看去,還沒來得及估算自己逃跑的時間,忽然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
  “林錫,上車。”
  林錫聞言一怔,反射性地向後看去。只見到一輛線條流暢的銀白色捷豹F-TYPE正停在機動車道旁,暗褐色的車窗拉下了一半高度,一張俊美如雕刻的臉龐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沒有時間考慮對方怎麼會在這裡,林錫立即轉身,幾步跑過了自行車道,單手一撐,漂亮地從藍白色交通護欄上跨過,迅速地打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座。林錫一直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下來,後仰著靠在酒紅色的車坐靠椅上喘著氣。
  性能卓越的轎跑在一道洪亮的引擎發動聲後,極短時間內便加速上100碼,很快轉了個彎離開。不同於外界所聽到的響亮引擎聲,車內卻是一片寧靜,只有掛在後視鏡上的木制小物件因為車子的行駛而微微擺動,發出一點木頭碰撞的是聲音。
  林錫剛准備轉首向駕駛座上的沉默男人道謝,視線就忽然瞥到了這一件小巧精致的黃木掛件。他的瞳孔在瞬間睜大了一點,淺琥珀色的眸子裡倒映著這件不停晃動的木制掛件。
  一條墨色的細繩從後視鏡上垂落,下端是兩片看似古樸簡單的黃木木片,顏色淺黃,厚度不大,只在木片的頂端雕紋了一些不知名的花紋,似乎十分廉價的樣子。但是林錫卻知道……
  這是一條從歐洲跨洋而來的掛件。
  林錫不著聲色地將視線從木頭掛件上移開,嫣紅色的唇微微勾起一個弧度,聲音低回溫和:“今天謝謝了,歐諾。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歐諾白皙翩長的手指輕輕搭在酒紅色的方向盤上,正好是一個紅燈,他踩下了剎車,車子穩穩地停在了黃線前。歐諾轉了首看向林錫,幾縷黑色的碎發隨著他的動作而落在了眼瞼上,深邃似黑洞的眸子靜靜地望著林錫,啟唇:“剛回來沒幾天。你怎麼在這?”
  林錫輕輕歎了一聲氣,解釋道:“我前幾天剛把新劇的宣傳活動結束,正在休假。今天剛出來買了點東西,沒想到被粉絲認出來了。”
  紅燈轉綠,歐諾踩下離合器,銀白色的轎跑如同一道閃電,迅速地向前行駛。
  歐諾問:“你沒車?”
  提到這個林錫就有點郁悶。他自然是有車的,不過都停在天語公寓的停車場裡,估計現在的下場不是落灰就是被潘倫拿去用了。
  林錫無奈地搖搖首,說:“嗯,還沒買呢,打算過段時間就去買。”他的余光一下子瞄到那淺黃色的掛件,腦中靈光一閃,開口問道:“對了,這個掛件是哪兒來的?我看著挺別致的,如果買了車也可以掛一個在車裡。”
  “買車的時候送的。”歐諾的聲音平淡無起伏,語氣淡漠,仿佛是說一件毫不重要的事情似的。他的視線平靜地凝視前方,俊逸清冷的面上並無一絲表情。
  撒謊!林錫喉間一滯,原本想說的話也都咽回了肚子裡。
  這個掛件明明是他們當年一起在艾森納赫拍戲的時候,在片場旁邊的一個路邊小攤上買的。他還記得當時歐諾看中了這個掛件卻沒有帶現金,所以這筆賬還是由他為對方付款的,之後歐諾也沒提還錢的事。按著說法,這個小掛件應該算做是他白白送給歐諾的。
  林錫一臉滿不在意的表情,削瘦的手指卻攀上了其中一片薄薄的木片。他隨意地翻轉了一下,當目光觸及那木片上的兩個白色劃痕字時,他的瞳孔微微縮緊,心中一怔。那是用鋒利的刀片刻出的兩個深深的字——
  歐諾。
  “你這次休假休幾天?”林錫一邊開口與歐諾閒談,轉移對方的注意力,一邊假裝漫不經心地伸出手指勾住了另一片木片的邊緣。
  歐諾幽黑深沉的眸子微微斂下,雖然視線好像一直關注著前方路況,並沒有觀察到林錫的動作,但是他眼底的顏色卻略微暗沉了一瞬。
  “兩個月。”歐諾稍稍轉過首,目光平和淡然地看著林錫,問:“在看什麼?”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林錫身子一僵,大概是因為想要偷看別人的*所以有些心虛,當歐諾低沉喑啞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響起時,林錫的手指一個打滑,原本就要翻過木板看到另一面的時候,手指卻猛地縮了回來,就這樣讓木板在空氣中打轉。
  他趁勢放了手,裝作不以為意的樣子,望向歐諾:“嗯?沒有在看什麼。”林錫轉移視線,透過傾斜的車前擋風玻璃看見了前方一個人流稀少的十字路口,說:“對了,在前面那個路口把我放下就行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歐諾並沒有很快回答,當銀白色的流線型轎跑穿過前方的十字路口時,並沒有減速,也沒有片刻停留。林錫訝異地看向歐諾,只見對方神色淡漠,過了半晌才說:“你的粉絲組織一定知道你就在這附近,你不好獨自出門,我直接送你回公寓。”語氣平緩,聲音低沉,似乎並沒有強求但是卻有理有據地讓人無法拒絕。
  林錫思忖了半晌,頷首道:“好,謝謝。”
  不過多時,車子正好駛過了一條交叉路口,正要拐彎上高架。但是林錫卻驚訝地發現通往CX公寓方向的高架上,不知何時已經開始排起了長長的車龍。從視線可及的地方到眼前,已經堵得水洩不通。
  林錫微微一愣,還沒想好該怎樣解決,只聽歐諾淡淡開口:“現在是高峰期,我家就在附近,還是先去我家避避風頭。”
  聞言林錫下意識地轉身向歐諾看去,只見在明亮的黃色路燈的照射下,那雙幽深漆黑的眸子此刻如同寶石一般熠熠生輝,面容刀削,冷峻淡漠。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有一些關照貼心的意思。
  他想了會兒,只得同意歐諾的建議,但又覺得不妥地問:“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無妨。”
  在紅綠燈前短暫的停留,車子又快速地發動,轉了個彎向另一個方向駛去。天色逐漸的暗沉下去,寥寥星辰稀稀疏疏地掛在夜幕上。車內一片寂靜,卻不讓人覺得尷尬。
  道路兩邊的燈已經慢慢點亮,借著最後一點還未完全西沉的夕陽,林錫裝作毫不在意地用余光掃了一眼旋轉速度放緩的木片。只見在那薄薄的淺黃色木片上,一面是干淨如初的空白,一面——
  依舊光滑如新。
  外形優美野性的銀白色捷豹穩穩地進入了幽靜靜謐的藍山別墅區,向裡開了許久才在一幢獨門獨戶的兩層別墅前停下。將車放入了車庫內,林錫跟在歐諾的身後向前走著。
  那張精致軼麗的臉龐微微垂著面向地面,淺琥珀色的瞳孔裡泛著一點疑慮和怪異。
  歐諾居然只在其中一片木片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還記得當時擺賣在艾森納赫鎮口的那個老人曾經說過,在艾森納赫,如果在兩片用麻繩連接的黃木木片上刻上自己與愛人的名字,愛情就會地久天長。可是如今歐諾只刻了自己的名字,難道說……他還真的是單身?
  這些年來關於歐諾的緋聞倒也不是沒有,例如之前季成書就有提過,為了炒作葉伊伊的影後提名,CX娛樂刻意捧了歐諾和葉伊伊的緋聞。但是出道十幾年來,歐諾除了那一次被拍和葉伊伊一起吃飯外,還真的從未有過其他花邊新聞出現,連一個小道消息都沒有。
  林錫記得,他上輩子獲得金牛獎影帝後不久,《時尚娛樂》雜志曾經來為他做過一次專訪。當時采訪他的記者問過他這樣一個問題:“齊天王,請問你覺得現在的天X朝娛樂圈裡還有誰可以向上個世紀的何影帝一樣,被稱為大神的嗎?”
  何影帝是天X朝上世紀的娛樂圈中流砥柱,為天X朝娛樂市場沖入世界舞台,作出了不菲的貢獻,可以說是當之無愧天X朝娛樂圈第一人。但是何影帝信仰佛教,一生未娶。21世紀初,何影帝去世的時候,還有幾個粉絲痛不欲生地為之輕生,在當時造成了極大的轟動。
  林錫稍加思索便想起了當時的情景,他還記得,當時歐諾正在米國參加金稜獎的最佳男主角提名,獎項還未發布。但是他卻這樣回答了《時尚娛樂》的記者:
  “所謂神,無欲無求,看破紅塵,卓然眾生。圈子裡好像並沒有這樣的人存在了。誒……等會兒,歐諾好像算一個。”
  當時他與歐諾的關系並不算好,所以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也帶了一絲嘲諷歐諾孤家寡人的意味。當然,等《時尚娛樂》的雜志出刊的時候,他發現他的這句話被編輯刪減掉了。這件事自然也在他的意料中。
  只是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歐諾依舊孤身一人,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怎麼了?”
  一道清越泠然的男音在林錫的身前響起,他立即拋開腦中亂七八糟的思緒抬首看去。只見室內明亮璀璨的燈光照射下,歐諾那張清俊淡漠的面容半明半暗,顯得更加輪廓分明。看見對方驚詫的神情,林錫立即回過神來,趕緊地換上了歐諾遞過來的一雙米色拖鞋,跟著他進了屋。
  設計簡約的紅木大門在林錫的身後輕輕關上,鎖鑰和鎖舌相碰發出“卡擦”一聲清脆的響音。腳上的拖鞋似乎是新從鞋櫃中拿出來的一樣,干淨整潔,絨毛綿軟。
  走出玄關進了客廳,撲面而來的便是一陣清雅溫馨的地中海風情簡約風。從天花板上半吊下來的湖藍色頂燈分了五個弧形小燈,散發著溫和輕柔的白色燈光,照亮整個房間。從客廳到另一邊的陽台,鑿出了兩扇小窗,可以清晰地看見窗外溫柔的月色。
  乳白色的牛皮回形花紋布藝沙發後靠著淡藍色的牆壁,沙發上是五六個藍色、白色的小型抱枕,沙發前是一張棕黃色的矮小紅木茶幾。從立地的銀白色燈箱到偌大落地玻璃前隨意擺放的幾盆不知名小花,乍一看去便感覺到一種如家的溫馨甜蜜,帶著濃濃的地中海風情的簡約大氣。
  歐諾從銀色的保溫瓶中倒了點溫水,遞給了林錫。
  林錫接過菱形玻璃杯,裊裊上升的白色熱氣攀附而上,在杯壁上吸附成一顆顆細小的水珠。手指一接觸到溫熱的水,便感覺到溫度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全身。歐諾將黑色的修身大衣脫下掛進了衣櫥,伸手看向林錫,眸子清冷漆黑,似乎在詢問對方是否要脫下外套。
  林錫習慣性地趕緊將短棉襖脫下遞給了歐諾,而後者則順手地拿起衣架就掛上,放入了衣櫃中,動作劉暢得好像演練過無數遍似的。
  室內的暖氣開的很足,並不會讓人覺得有一點寒冷。心中覺得有一絲別扭,林錫不由尷尬地輕咳了兩聲,說:“沒想到歐諾前輩居然會喜歡這種簡約淡雅的地中海風情裝飾。”
  “你不喜歡?”歐諾微微挑起一眉,似乎隨意地問道。
  林錫聞言不禁勾了嫣色唇瓣,輕輕搖首,道:“我倒是很喜歡這種風格,以前就希望能在愛情海邊買下一棟海濱別墅。只是圈子裡大多數人都比較喜歡時尚前流一點的裝潢風格,比如簡歐風格、後現代風格這類,喜歡地中海風格的確實比較少。”兩人說著便走過了弧形大理石拱門,在簡潔的木制小椅上坐下。
  林錫剛將手中的玻璃杯放置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便聽歐諾忽然開口:“我個人比較喜歡維多利亞風格,不過這棟房子不只是我一個人的,還要為我未來的一半考慮。”
  林錫聞言一怔,歐諾難道不是單身嗎?他下意識地反問道:“你怎麼知道她就喜歡地中海風格?”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尷尬起來,連空氣都有些凝固。林錫微微皺了眉,自覺沒有說好話,但是心中卻有覺得奇怪。聽歐諾的語氣,似乎是應該有了喜歡的人才對。但是又是什麼樣的女人,居然能夠讓歐諾為之守候這麼多年?
  林錫正打算開口解釋一下自己的失言,卻見歐諾英挺清雅的眉頭稍蹙,幽沉的眸子裡似乎有一抹化不開的憂愁。見狀林錫自然明白,恐怕自己是戳到對方的痛腳了。
  他立即開口說:“其實我不是……”
  “他喜歡這種。”
  作者有話要說:福娃看到有盜文的妹紙……希望至少能隔五章好嘛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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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妹紙們都不理福娃了,福娃心塞塞地蹲牆角求評評嚶嚶嚶嚶

  ☆、第五十一章

  一時間,尷尬的氣氛好像井噴,忽然在整個休息廳彌散開來。林錫正半舉在空中的手,忽然也僵滯住。那張白皙精致的臉頰上劃過一絲赧然,他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按照這個對話的節奏說下去,下一句他應該問歐諾,那個人是誰了。可是很明顯他和歐諾的關系還不至於讓他關心到這種太過親密的程度,偏偏他又著實有些好奇——
  眼前這個讓自己仰望了十幾年的男人,到底是栽在了那一朵鮮花上了。
  但是最終,理智仍舊是戰勝了沖動。林錫伸手撫了撫光滑溫熱的菱形玻璃杯壁,微微勾了唇,說:“被你這樣對待,那個人真的很幸運。”話剛落下,林錫卻沒發現歐諾的深邃的眸子黯淡了一瞬,他又迅速扯開話題:“對了,我記得杉也住在這裡。正好我有事想要去找他,干脆晚上讓他送我回去吧。”
  林錫左腳後移,剛剛推了椅子打算起身離開,忽然只見歐諾淡定地抬了眸子,面色鎮靜,啟唇道:“他去G市宣傳新單曲了。”
  “……”
  怎麼這麼巧居然不在家!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脫身的理由,居然就這麼告吹了?!
  林錫的嘴角以微小的幅度抽動了半下,他不著聲色地收回了後移的左腳,還沒說話只見歐諾雙手一推桌子,楠木的木椅隨著他的動作向後移了半步。
  椅腳與地面摩擦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聲音,在安靜寬敞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你要吃點什麼嗎?”
  林錫微微一怔,還未反應過來,就見歐諾轉身走了幾步到了冰藍色的雙層冰箱前,伸手拉住銀白色的不銹鋼扶手,拉開左側的拉門,然後轉過頭看向林錫,問:“蔬菜可以嗎?”
  從林錫的角度看過去,冰箱內側的食物全被那個高大英挺的身影擋了去,看不見內裡的東西。他剛回過神來,便立即開口阻止道:“不用了,我只待一會兒,沒必要……”
  “青菜和牛肉可以吧。”似乎沒有聽到林錫的話,歐諾轉身就在冰箱裡翻找起來。雖然說的是詢問的話,但是語氣卻是斬釘截鐵,不容拒絕。
  “……”
  筆直精瘦的腰身只被一層薄薄的深灰色羊毛衫遮住,背影很瘦但卻不讓人覺得纖弱,仿佛隔著一層布料也能感受到其下隱藏的力量。
  林錫無奈地看著歐諾忙碌的背影,將話又咽回了肚子裡。剛過幾秒,他忽然又想起來歐諾似乎之前說過不會燒菜,那麼這個所謂的青菜和牛肉是……
  “小時工下午剛做的,口味應該還不錯。”拿著從微波爐中剛剛加熱出來的飯菜,輕輕地放在了深棕色的木桌上。歐諾拉了椅子再次坐下,將碗筷遞給了還處於呆滯狀態的林錫。見到對方似乎走神了,堅毅秀朗的眉峰微微一緊,歐諾說:“怎麼?”
  忽然回過神來,林錫反射性地接過了遞給自己的碗筷,動作順暢熟練得好像已經演練過無數次似的。他倏地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點太隨便了,於是抬首看向正拿起筷子滿臉淡然的歐諾,試探性地問道:“我這……是不是有點太打擾了?”
  歐諾卻好像沒有理解林錫這個問題,劍眉一挑,反問:“打擾什麼?”
  “……本來只是來你家避避風頭等會兒就走,現在連晚飯都……”被承包解決了。後面的話林錫實在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畢竟幾個月前他和對方還屬於老死不相往來的關系。
  “無妨,一開始做得就有點多。”歐諾修長的手與白玉筷子相稱,頗有賞心悅目的效果。
  聽了主人都這樣說了,林錫也只好厚著臉皮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碧綠的菜葉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起來。時針走動,放出“滴答滴答”的聲音。餐桌上並沒有人說話,歐諾的用餐禮儀十分良好,一點咀嚼吞咽、碗筷碰撞的聲音都沒有發出。在這樣的情況下,林錫只得更加注意了自己的形象,細嚼慢咽。
  這頓不算豐盛的飯菜,兩人足足吃了有十分鍾,林錫碗中飽滿的白米粒都沒有下一半。就在林錫打算做長遠革命斗爭的時候,只聽一道簡單悅耳的梨子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歐諾微微一怔然後輕輕放下了筷子,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垂眸望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名字一眼,歐諾清冷幽黑的瞳孔裡閃過一抹詫異,他抬首向林錫示意地點點頭,然後起身抬步穿過客廳,走到了室外的小陽台上,拉上了滑動玻璃門,開始通話。
  不知道是誰的電話。林錫在心底暗暗想到。雖然事出突然,但是這個電話倒是暫時解決了他現在的尷尬處境。歐諾離開之後,一直束縛拘謹著的感覺一散而空,林錫快速地夾了點青菜和牛肉,沒幾下就解決了碗中的白米飯。
  將自己的碗筷收拾了放在洗碗池裡,林錫拿了一旁的清潔球擦洗了幾下便清洗干淨。他彎腰打開櫥櫃,還沒將手中的碗筷放進去,空空如也的櫃子就讓他大吃一驚——
  在擦洗得干淨無塵、疊得高而整齊的碟子旁,只有一個空蕩蕩的木制箸籠,再沒有一副碗筷!
  林錫剛奇怪為什麼歐諾的家中只准備了兩副碗筷,腦子裡忽然就閃過了對方之前冷聲冷色的一句話——
  『不過這棟房子不只是我一個人的,還要為我未來的一半考慮。』
  “……”該不會都考慮到這個程度了吧?
  頓時覺得如鯁在喉,似乎自己偷偷用了應當屬於某個女人的東西。林錫的臉色漸黑,卻又只能無可奈何地將碗筷放入了櫃櫥中。
  看樣子以後還是少來歐諾這裡好了,至少不要在這吃飯。不對……
  難道他還想著以後再來?
  一下子被自己這個想法驚悚到了,林錫不由自主地輕笑出聲,好笑地勾了唇。
  歐諾還在陽台上打電話,不知是和誰在通話,歐諾的聲音有點放高,隔著一層玻璃和客廳,都能聽到一點說話的聲音。林錫看了一會兒,視線才從那高挑的身影上移開。
  手指撫過鞍褐色的磚石壁爐,用鐵絲網圍著的壁爐內部是一片嶄新沉黑的焦炭,似乎從未有人點起過一樣。溫潤圓滑,沒有稜角,給人一種簡約溫馨的感覺。抬了步子走過壁爐,到了矮小的棕黃色木制茶幾前,林錫的目光凝視在茶幾正中央的兩朵白玫瑰上,久久不曾移開。
  似乎是大清早才從花園裡采摘下來的一般,那嬌艷欲滴的花瓣泛著誘人的乳白色,含苞欲放、姿態嬌羞,根莖上的尖刺被人細心地用剪刀全部剪掉,斜插在寶藍色的圓弧形花瓶中,二者交相映襯,風情綽約又清新怡人。
  林錫淺琥珀色的瞳孔暗了暗,淡雅清素的眉頭也微微蹙緊。
  曾經他也在公寓的桌子上插過一只白玫瑰,後來因為潘倫嫌棄花朵太過矯情,破壞了房間整體的大氣時尚,所以他便再沒有插過。潘倫一向喜歡黑白灰的後現代風格裝飾,認為地中海風格太過小氣家居。但是……
  林錫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嘴角勾起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在潘倫的眼中那是小氣家居,在他的眼中卻覺得是溫馨怡人。這就是從骨子裡的觀念不同吧,就像是歐諾,能夠為了心愛的女人改變自己的喜好,可是潘倫卻很少會遷就他。
  這些……他早就該發現的。
  搖搖首輕歎一聲,林錫伸了手觸碰著那嬌嫩素白的花瓣。純潔、嫵媚,兩種迥然相異的詞匯卻能夠在這樣一個神奇瑰麗的事物上統一。又逗弄了一會兒,林錫的視線才從茶幾上移開,剛一抬首,目光就落入了一雙淡沉幽邃的眸子裡。
  俊朗清逸的男人不知在那站了多久,黑色利落的碎發灑在他飽滿的額頭上,遮掩住了半邊眉峰。兩人相視,室內安靜異常,一時沒有人開口。不知過了多久,林錫終究忍不住,先勾了唇露出一個清雅的笑,問:“我很喜歡這種藍、白色調,所以多看了一會兒。”
  歐諾也頷首,垂著眸子低聲道:“謝謝。”過了半晌,他又忽然問道:“要參觀看看嗎?”
  “誒?!”
  一樓主要是休息娛樂區,在面積足夠的情況下,還特意開辟出了一個單獨的私人電影院。高近三米、寬近五米的貓眼電影設備看得林錫足足震懾了好一會兒,感歎不已。雖然只簡單隨意地放置了四五個柔軟的大沙發,但是能在這樣的環境下觀看一場IMAX電影,絕對是一種難得的視聽享受。
  上了二樓,乍一看似乎是換了一種裝飾風格,但是和一樓對比起來卻是異樣協調。畢竟是個人*,林錫並沒有參觀臥室。在歐諾的帶領下,他走上了一間寬敞明亮的露天陽台,明月映空下,感覺神清氣朗,精神舒暢。
  歐諾走到了陽台牆壁前,不知按下了什麼鍵,明亮的照明燈瞬間點亮,將整個露天陽台照射得如同白晝。
  大約100平米的露天陽台用的是深藍色的□瓷磚鋪成,月牙形的弧形邊緣設置了一連串半米寬的綠化隔離帶,種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草花朵,夜幕下隨風而動,十分淡雅清麗。正中央是一片約30平米的圓形游泳池,碧藍澄澈的水在白晝一般的燈光下徐徐波動。
  林錫正為這舒適大氣的設計而贊歎時,忽然只聽“嗡嗡”的聲音從陽台的四周響起,他疑惑地看向周身,只見幾道透明的玻璃忽然向上攀沿,一直蔓延到水池正中央頂頭的一點,合並成一道透明的錐形房頂。
  “這……這設計簡直太妙了!”林錫恍然大悟,忍不住嘖嘖贊歎。
  在林錫沒有看見的地方,歐諾望著那不斷踱步游覽的身影,忍不住勾了緊抿的薄唇,露出一個清淡的笑容又很快隱去,如同被老師誇獎了的小朋友一樣。
  林錫還在到處觀看,皎潔清白的月色透過薄薄的玻璃天頂灑在露天陽台上,整個深藍色的地面如同一整塊完美無瑕的藍寶石,璀璨生輝。林錫剛轉身還未說話,一抬首就看見了露天陽台上,一道小小的三角形窗戶。
  他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那是什麼地方?”
  歐諾聞言一怔,順著林錫的視線轉身看去。當目光觸及到對方注視的焦點時,那高大挺拔的身子猛然一震,沉默無言。
  林錫卻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異常,他邁了修長的腿走到了歐諾的身邊。因為看到了太多只在自己的想象中出現的夢幻設計,他現在只感覺心情歡快愉悅,連語氣也帶著一點興奮:“是閣樓嗎?我可以去看看……”一邊說著,林錫一邊轉了首看向歐諾,聲音在看到對方的表情時一下子咽在了喉嚨裡。
  只見對方俊美深刻的面龐上不知何時籠上了一層陰翳,眸色暗沉,眉頭緊蹙。林錫唇邊的笑意頓時蕩掃干淨,他微微一怔,思忖了半晌才輕聲問道:“抱歉,是我唐突了。如果介意的話,我其實並不是很想……”
  “沒關系,走吧。”
  好像再遲一步就會反悔,歐諾話音剛落就抬了步子又進了屋子,步伐矯健,沒有一絲猶豫。他走了幾步又轉過身,抬眸看向林錫,問:“不來?”
  林錫遲疑了片刻剛想說算了,卻看見暈黃的燈光下,歐諾那雙漆黑的眸子正堅定地看著自己,眸色復雜深沉,令人難以看透。林錫忽然覺得喉間一滯,大腦裡飛快地閃過各種可能性,然後索性全部拋在腦後,點點頭跟了上去。
  打開這間只有1米5左右的木制小門時,林錫原本以為會聞到撲面而來的粉塵味。但是令他驚訝的是,當他直起身的時候,卻發現房間內干淨整潔,好像一直有人打掃一樣。
  大約10平米的空間,幾乎沒有任何雜物。只在那扇三角形小窗下擺放了一把木制的小凳子,凳子前是一個大約一米多高的物件,長筒形,用白色的步遮蓋住。
  林錫問:“這是什麼?”
  兩人已經走到了那小凳子前,只見歐諾一把拉住白布的一角,刷的一下便將白布掀開——
  一架三角博冠ED天文望遠鏡!
  銀白色灑亮的機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身形優美高挑,仿佛一位傲慢高貴的貴婦,睥睨其他渺小平庸的同類。
  林錫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只見歐諾看似隨意地調試、扭動了幾下望遠鏡的按鈕,然後回過身,說:“要試試嗎?”仍舊是一貫淡漠冷靜的神情,俊美如神的面龐上沒有一點表情浮動,但是看在現在的林錫眼中,簡直如同聖子一般光華璀璨!
  林錫猛點頭,片刻也不停留地快步上前,低首看向了目鏡。
  入了冬的B市的夜晚並沒有太多的霧霾遮掩,許多肉眼無法窺見的點點繁星,在天文望遠鏡裡如同精靈一般,爭先恐後地於漆黑的夜幕大舞台上翩翩起舞,閃爍光芒。
  林錫搖動著銀白色的機身,觀賞了許久,時間緩緩流逝。
  他上下搖動了一下機身,忽然一棟熟悉的樓房沒有任何預兆地出現在了眼簾中。
  雙眸微微睜大,林錫驚呼出聲:“這不是天語的公寓嗎?”他立即抬頭看向歐諾,只見後者也驚訝地看著自己。
  “你知道?”
  林錫下意識地回答:“我當然知道,我在那兒住過。”話剛出口,林錫頓感不妙。原主還沒這個資格住進天語最高級的藝人公寓!電光火石間,林錫眸子一轉,轉開話題:“不對,你怎麼知道那兒是天語的公寓?”就算是大神如歐諾,也不至於將手伸到其他公司的藝人公寓上去吧?
  卻見歐諾鎮定自若地垂了眸子,掩飾住眼底的一抹失神,理所當然地說:“聽和杉說的。”語氣淡定,神色坦然,好像一切就該這樣似的。
  “……?”林錫略感怪異地皺了眉,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話聽著總覺得有些心虛,但是看著對方的表情好像又是十分坦蕩。他總感覺……似乎再問下去,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23333333333諾神被抓包了~
  妹紙們肯定沒想到,單身狗之後,諾神又添新外號——變態偷窺狂XDDDDDDDDDDDDD
  看到萌噠噠的妹紙們的評評,福娃趕腳精神滿滿,還能再戰10年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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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住妹紙們~!

  ☆、第五十二章

  干淨的白布又一次遮上了那銀白冷亮的天文望遠鏡,林錫跟在歐諾的身後,一步一步地下了樓。手指撫摸著牆壁上微微凸起的金色紋路,林錫眼神復雜地看著走在前頭的高大身影。
  勁瘦有力的腰身在修身的深灰色羊毛衣的掩蓋下,顯得更加高挑挺拔。修長的腿,清俊的背影,不用對視,只需一眼,就能感覺到那種從內散發的、淡漠矜貴的氣質。
  自從歐諾出道以來,已經連續十年被評選為天X朝女性的最佳夢中情人榜首了。
  林錫有些想不通,在那另外一片黃木的木片上,歐諾到底是想刻下什麼樣的女人的名字。在閣樓的對話,林錫隱隱約約有些感覺到,那個閣樓可能與歐諾喜歡的那個人有關。是那架天文望遠鏡?還是天語的公寓?
  雖然這些都只是他自己的猜測,但如果真的是天語的藝人公寓的話……林錫默默吞了口口水,神色凝重起來。
  三個月前和他一起住在天語最頂級的藝人公寓裡的女藝人,好像只有大牌天後秦茹和宅男女神徐瑩瑩了。後者才出道三年,也從沒聽說過與歐諾有什麼接觸,可能性不大。看樣子,很有可能就是秦茹了。
  秦茹……和歐諾?
  不知怎的總感覺有一些怪異,又有一些異樣的登對。
  秦茹雖然比歐諾大上幾歲,但是風姿綽約、魅力迷人,兩人站在一起,也算的上是一堆賞心悅目、天作姻緣的金童玉女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秦茹至今還沒有結婚。
  真是越想越覺得像。
  林錫微微勾了唇,自覺好像挖掘出了眼前這個隱秘沉默的男人身上的大秘密。
  “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你要回去嗎?”渾厚低柔的聲音忽然響起,一下將林錫的思緒打斷。林錫立即收了笑抬首看向歐諾,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兩人已經到了玄關前。
  歐諾從衣櫃裡將黑色的呢子大衣拿出擱在手臂上,回過身看著林錫。
  林錫一愣,很快明白過來,說:“好的,謝謝了。”
  歐諾輕輕頷首,伸手又拿出了林錫一開始遞給自己的短棉襖,林錫伸了手還未接過,就忽然聽見一串叮嚀的電話聲在玄關處響起,因空間狹小,更顯得聲音如虹。
  歐諾也怔了一下,將手中的短棉襖遞給林錫後,他側著身子走到了林錫身後。林錫順著他的動作看去,只見掛在牆壁上的可視電話正不斷閃爍著幽藍的光芒。歐諾翩長的手指在可視電話上輕輕一按,忽然一個熟悉的人像就出現在了LED屏幕中。
  “阿諾,快開門,外面太冷了!”可視電話裡的男人套著一條厚厚的棕色圍巾,與之相反,卻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灰色休閒西裝,讓人乍一看不知到底是冷還是熱。但是從對方顫顫巍巍的語氣中,還是能夠明顯明白,對方其實只是要風度不要溫度而已。
  “嗯。”慢悠悠地應了一聲,歐諾伸手關掉了電話。就在林錫以為他即將順手打開大門讓趙賢進來時,卻見歐諾慢條斯理地轉過身看向他,道:“還不穿上?”
  林錫聞言一愣,反射性地就將白色短棉襖套上身。接著他才想起了似乎還在門外凍凍索索的趙賢,問:“怎麼不開門讓趙哥進來?”
  “讓他清醒清醒。”
  “……”
  “凍死了凍死了凍死了!”在門外足足等了五分鍾的趙賢一進屋,就不停地搓著手腳。他似乎並沒有很在意歐諾為什麼遲了五分鍾才給自己開門,又或許是根本沒想到這個問題。
  B市冬季的夜晚,氣溫已經零下。所幸全市都通上了暖氣,所以也並不覺得太過寒冷。但是任誰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只穿著一件薄襯衫和小西裝就出門的,除了像趙賢這種格外注重形象的人。
  “對了,你之前為什麼要掛電話?你倒是清閒了,電話全打我這來了。你說說你自己不願意……誒?林錫?!你怎麼在這?”趙賢自從進了屋子後,就只顧著趕緊讓自己的身子暖和起來。而等他手腳回溫、不再感覺入骨寒冷時,便盯著歐諾就開始自說自話起來。所以當他的余光忽然瞄到了一旁的林錫時,自然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林錫見狀彎了眸子輕笑出聲,正將米色的圍巾在脖子上纏了兩圈,點頭說:“晚上好,趙哥。我之前在街上被粉絲認出來了,正好碰上歐諾前輩,所以就順道被帶過來避避風頭。”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我們剛准備出門,回CX公寓。”
  聞言,光亮透徹的鏡片下,趙賢秀氣狹長的眼睛陡然睜大。他半張著嘴愣了半晌,呆愣愣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歐諾,卻見後者仍舊是一臉淡然鎮定的模樣,似乎並沒有任何異常。
  趙賢眉頭一蹙將心中的疑惑暫且壓了下去,對林錫說:“是這樣啊,那沒事,干脆我送你回去吧。”然後他又轉過頭看著歐諾,面色嚴肅認真,一掃以往林錫對他的玩世不恭的印象:“我等會兒來找你,如果葉伊伊再打你電話,你別再掛了。葉大小姐的奪命連環CALL,我可承受不起。”
  歐諾不以為意地點點頭,隨意地掃了趙賢一眼,看樣子並沒有被對方這種難得一見的“嚴肅凝重”的態度給震懾到。他轉了首對林錫說:“趙賢送你回去吧,”稍微頓了頓,他又道:“你該買輛車了。”
  林錫無奈地勾了唇,頷首說:“嗯。今天謝謝前輩了。”
  歐諾漆黑幽靜的眸子如同深井無波,俊美深刻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浮動,卻讓人覺得對方似乎心情不錯。他點點頭算是接受了林錫的道謝,然後目送著趙賢和林錫二人離開。
  還是第一次坐上趙賢的車,林錫坐在副駕駛位上,不知怎的靜認真仔細地將安全帶系了個結實。趙賢將無框眼鏡摘下,揉了揉酸痛額太陽穴和眼角,然後再將眼鏡戴上,一腳踩下離合器、一手掛擋,性能卓越的奔馳SUV忽然抽頓了一下,如同老牛犁地,一下使不上勁似的。
  林錫微怔轉首看向趙賢,卻見對方干笑兩聲,攤攤手說:“天氣太冷了,可能有點凍住了,開一會兒就沒事了。”
  “……”現在要求換司機還來得及麼?
  事情到是真的有如趙賢所說的那樣,或許真的是由於溫度太低的緣故,等車子開出藍山別墅區的時候,已經沒有任何異常地平穩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了。道路兩旁的暈黃路燈此刻也仿佛被寒冷的低溫冰凍住了似的,僵硬地灑在水泥路面上。
  一反往常的健談,一路上趙賢似乎像是被人抽了發條的機器人,悶聲不吭地老實開車。車內氣氛沉悶,林錫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對了……趙哥,之前是葉伊伊一直打電話給歐諾的嗎?”
  “嗯。”趙賢低低地應了一聲,然後不動聲色地抬了眼通過後視鏡的反射看了林錫一眼,沒有再說話。
  林錫淡雅清俊的眉峰稍稍蹙緊,按這個情況來說,之前吃飯的時候歐諾接的那個電話應該就是葉伊伊打過來的了。他沉思半晌卻不得其解,小聲地呢喃道:“葉伊伊打電話……”
  趙賢看似不經意地隨口回答道:“好像是《引歌訣》就要籌拍第二部了,葉伊伊想拜托歐諾去試鏡楚歌這個角色。”
  一聽這話,林錫驚詫地瞪大了姣好的鳳眸。道路兩側一閃一閃的黃色燈光照射得林錫精致軼麗的面容忽明忽暗,他瞬間收拾好臉上震驚的神情,微微勾了唇說:“歐諾確實可以勝任這個角色,但是看樣子他是拒絕了。”
  趙賢頷首,輕歎一聲:“楚歌這個角色是不錯,但是並不適合歐諾。如果是六七年前的歐諾應該還是可以的,但是現在……”
  趙賢的話並沒有說完,但是林錫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讓現在的歐諾去飾演楚歌,那《引歌訣》的票房火爆是必然保證了的。但是與此同時,卻讓這個角色只能完全湮沒在歐諾璀璨耀眼的個人光環下。
  五年前,《引歌訣》一部戲捧紅了齊文遠和葉伊伊,一舉摘下了當年的天X朝群星大獎的八項熱門獎項。如果依舊讓齊文遠和葉伊伊來再塑經典,那自然是錦上添花,深受影迷、粉絲的歡迎。但是如果男主角換上了歐諾,即使對方能將角色重現的再好,恐怕大部分影迷也會認出——
  這是歐諾,不是楚歌。
  所以歐諾要接戲,一定要接那種無視他頭頂閃爍光環的大戲。而很明顯,《引歌訣》還不夠這個資格。
  林錫垂首在心中低歎一聲,眼前好像又浮現出了當年那個紅衣翩翩、嫵媚妖嬈的魔教妖女。
  黑發纏繞、勾魂動人。
  葉伊伊居然甚至想讓歐諾去飾演楚歌,她真的是十分熱愛這部戲吧。確實,就現在的娛樂圈看來,能夠完美演繹出楚歌的人也就那麼幾個。
  祝清檔期沖突,鄭楓與吳震關系不佳,歐諾又不願意出演。
  回憶起歐諾今天晚上看到來電名字時的詫異,和在陽台上接電話時增高的音調,林錫大概有些猜測出,恐怕葉伊伊來找歐諾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而後者大概也不是第一次拒絕了。
  林錫忽然感覺心中一暖,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是他遇到了這樣的情況,恐怕也會像葉伊伊一樣,拼盡一切努力,讓這部戲不被埋沒吧。
  畢竟……這是他們兩人出道以來,第一部用心揣摩、一起成長、獲得成功的電影。
  “唉,齊文遠走了以後,趁著這個時機拍《引歌訣》第二部這個想法很好,噱頭也有了,但是……男主角的演員確實難找。”趙賢一臉惋惜地說,“只希望計劃不要擱淺了才好,公司也是出了……”
  “我想要去試鏡。”
  “公司也是出了大價錢投資的,如果拍的好……什麼?你要試鏡?”趙賢手握方向盤一個不穩,車胎在平滑的公路上打了個滑又很快穩住。他放慢了車速,驚訝轉首看向林錫,想了會兒問:“你要試鏡哪個角色?”
  林錫抬了眸子,淡笑地勾唇,看向趙賢,眸色認真誠摯:“楚歌。”
  這話一出,整個車廂內的氣氛頓時僵硬了半晌。過了許久,趙賢才悠悠地歎氣,說:“楚歌這個角色很重要,即使你現在是CX力捧的新人,公司也不會額外給你角色的,林錫。”
  如同星辰一般光華灼目的眸子裡蕩漾了一層輕紗般的漣漪,嫣紅的唇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林錫後仰著靠在舒適柔軟的靠椅上,低笑啟唇:“季哥已經同意我去試鏡了,趙哥……可以到時候來看看?”
  趙賢一時語塞,望著林錫這番模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一回到歐諾的別墅,趙賢剛進門第一句話就是:“你要是有人家一般的勤奮上進,我還用得著為你操心?!”
  歐諾正倚在玄關的棕褐色木門框上,聽了趙賢的話,他不由蹙緊了堅毅英朗的眉頭,問:“誰?”
  “林錫啊!”趙賢熟門熟路地彎了身從鞋櫃裡的一次性鞋套盒中抽出了兩件淡藍色的塑料鞋套,利落地套在了鞋子上,然後進了屋,一邊走一邊說:“這才進公司幾個月,都拍了兩部劇了,下個月還要去試鏡楚歌。這要不是老季當初鄭重其事的和我說什麼,和杉給一個小新人簽了一個白搭條約,我還以為是不是我們CX在苛刻人家了。”
  另一頭,剛回到公寓的林錫正洗了澡從浴室裡出來,忽然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噴嚏。他疑惑地用掛在肩膀上的柔軟毛巾擦拭了一下正在滴水的碎發,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趙賢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歐諾聽了趙賢這話,深沉的眸子又黯淡了幾分。原本悠閒隨意地插在褲子口袋裡的手也拿了出來,俊美的面龐上露出一絲詫異,問:“他要試鏡楚歌?”
  聽到歐諾只挑了自己的半句話來回答,趙賢冷哼一聲,說:“是。不管人家能不能選的上角色,至少人家已經有這個心了。”剛走過一道乳白色的拱形圓門,趙賢正准備說些什麼,視線一下子就被客廳正中央的棕黃色楠木茶幾上的兩朵白玫瑰給吸引住了。
  寶藍色的流線型花瓶中,正插著兩朵嫵媚誘人的白玫瑰。花瓣新鮮還沾著水露,似乎是才從花枝上采摘下來的。
  趙賢原本指責意味的話一下子咽在了嗓子眼裡。
  他沉默了半晌,終究歎息了一聲,問:“還沒放下?”
  歐諾看似清淡地斂了眸子,神色平靜,淡漠的面容上卻顯露出一種無聲的悲戚。過了許久,他才輕輕地搖首,道:“差不多了。”他偏轉了頭抬眸,視線透過層層遮擋的水泥、鋼筋,直直地對著狹小的閣樓中那孤獨屹立著的天文望遠鏡,蒙了一層難以揭開的白布。
  趙賢見他這副模樣也只能無可奈何地搖首歎氣,想了想,他又說道:“今天你怎麼會帶林錫來這裡?”
  歐諾沉默著垂首,清俊的面龐被陰影籠罩,看不清表情。見到對方這副模樣,趙賢也只得搖搖首,繼續說:“我以為你不會帶任何人來這裡,更不用說是進門。”趙賢苦笑兩聲。連他都是千磨萬磨才能進門,卻沒想到時隔幾年,歐諾居然會帶一個才認識了一個多月的人來這裡。
  “他……和他很像。”
  趙賢原本還在心中默默歎息,聽了歐諾的話,忽然整個人一愣。他抬首怔怔地望著對方,問:“像?長相嗎?”齊文遠屬於那種英俊秀朗的正派小生,而林錫卻偏向於五官精致的美少年,兩人實在是沒有什麼相似點,硬是要說的話,大概……都在潘倫手底下呆過這點也算?
  歐諾似乎想起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漠然冷淡的面龐柔和了幾分,連語氣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我看了他太多年了,他的每一根發絲,每一個神情,都太熟悉了。”聲音柔和,口吻親密。
  趙賢聞言微怔:“阿諾……”
  “他喜歡在睡覺前坐在窗邊看一會兒星星,他很怕冷,從秋天開始就要圍很厚的羊毛圍巾,把自己裹成球一樣,不顧形象。”歐諾緊抿的唇角漸漸松動,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繼續說道:“他喜歡藍白的地中海風格,他喜歡白玫瑰,他曾經說過‘冬天啊,還是去夏威夷拍戲比較好’,每次一到休假他就喜歡呆在公寓裡整天……”
  “阿諾!他是林錫,不是齊文遠!”
  猛然拔高的音調,忽然在整個房間內回蕩,如同一聲地雷轟鳴,讓歐諾一下子噤了聲,半張著口微微怔住,不再說話。
  趙賢見狀,心中也感到一點悲痛。他跟了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這麼多年,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一步步掉入了一個永世不可超脫的深淵。如果說要在齊文遠和林錫之間選一個,他寧願那個人是林錫。
  至少……還有一點希望不是?
  趙賢苦笑一聲,說:“你對林錫到底是怎麼想的?就因為他和齊文遠很像?”
  歐諾垂著眸子,不曾說話。燈光打下的陰影讓他本就立體英俊的五官又深刻了幾分,纖長的睫羽在眼下形成一小片暗色,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我不知道。”
  趙賢心中一急,道:“誰沒有失戀過?!你自己不主動走出來,難道還准備永遠守著一個墓碑過一輩……”話還沒說完,他的聲音忽然咽在了嗓子裡,顯然也沒想到自己情急之下,居然口不擇言。
  聽著趙賢的話,歐諾高大挺拔的身子猛然一震。
  趙賢自知說錯了話,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耳刮子。但是又想起了對方這幾個月來要死不活的樣子,他咬了牙狠心說:“試一試吧。至少他們還有點像不是嗎?已經錯過了一個了,現在還想再錯過另一個?”
  偌大的房間內是一片凝固了空氣的寂靜。不知過了多久,一道低沉喑啞的男聲才呢喃一般的響起,聲音平淡,語氣中卻有著難以掩飾的傷心。
  “你去查一查他吧。”
  “誰?”
  “林錫。”
  作者有話要說:摸摸諾神……
  會有噠,一切都會有噠~
  福娃陪你一起蹲牆角內牛滿面。。。。
  諾神要去查小林子了,為小林子默哀,阿門。
  小林子一定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麼個家伙,風雨無阻的暗搓搓偷窺自己,比自己還了解自己23333333333
  雖然現在每天看文的妹紙越來越少,但是福娃還是寫的很開森啊~
  一定要讓苦逼逼的諾神抱得美人歸OVO~!堅持堅持加油加油~←二貨福娃每天早上對自己說的話

  ☆、第五十三章

  原本干淨清爽的房間,因為隨意堆放的顏料、畫筆和畫板,而顯得有一絲雜亂。郭小七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終於從電腦前坐起。她幾步走到了窗戶前,一把將厚重的窗簾拉開,開窗通風。
  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後,郭小七伸了個懶腰,敲敲腰背,又迫不及待的回到了電腦桌前。
  她迅速地打開了那個桌面上的網頁快捷方式,因為每天都要重復無數遍,這動作熟練到連視線都還沒放到圖標上,就已經看見了電腦屏幕上,慢慢刷新出現的黑色背景網頁。
  黑色大氣的網頁背景中,有銀色的繁復紋路點綴,顯得品味高雅。
  郭小七點入了資源版塊,搜索了許久,都沒有看到一條與歐諾相關的消息。無奈之下,她只好關了網頁准備老老實實地畫插畫算了。剛拿出花瓣,她忽然想起了最近正火的某個國民CP——也是她很萌的一個CP。
  於是郭小七趕緊地搜索關鍵字,打開了林錫的粉絲官網。很明顯,這是一個是才建立起來的新網站,遠遠比不上自家天神團的那樣低調華麗、管理到位。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沒多久郭小七就在醒目的位置,看見了一條才今天傍晚才發出的新帖子。
  “《天仙現身B市東三環,被神秘人接走!有圖有真相!》?”
  一字一句地將帖子標題念了出來,郭小七心感疑惑地點開帖子。心中正在奇怪這個所謂“神秘人”到底是誰,她忽然就看見了一輛熟悉的銀白色轎跑!
  這這這這……這不是大神的愛車嗎!!!
  看看這流暢漂亮的曲線,看看那穩定壓低的底盤,更不用說那車後黃色車牌上寫著的車牌號了,天神團元老群裡誰不知道這串數字,連她都能倒背如流!即使再差的像素,再模糊的攝影技術,也一點都不能妨礙到郭小七用她專業的繪畫素養來堅定表示——
  這絕對是大神的那款捷豹F-TYPE!
  如果不是,她郭小七直播吃翔!
  郭小七飛速地掃視過這條帖子的內容,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她那敏銳的雷達立即察覺到——對天神團妹子們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大大大新聞!
  事不宜遲,郭小七趕緊地將這張圖保存到硬盤裡,然後飛速地在自家天神團官網上發表了一個新帖子,並利用自己副版主的權限直接飄紅、加粗、置頂——
  《大神你這是在逼我們成為CP粉!!!》
  即使常年沒有新資源,但是天神團官網的平均日流量絕對是眾家粉絲組織中頂尖一流的。不過半個小時,這條帖子的點擊量便超過1萬,回復破千,就連帖子中的模糊圖片,也在眾多粉絲妹子的硬盤中占了一席之地。
  郭小七動作迅速地在版子上描繪完了粗線稿,以突破自身極限的速度,只用了一個小時就將描線、塗色、調色等程序全部完成。她認真仔細地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後,便打開了自己那擁有十幾萬粉絲的沖浪微博大 V帳號,將保存好的圖稿上傳上去。
  小七七:“啊啊啊啊!!!簡直萌翻!!!讓粉紅來的更加猛烈些吧~~~!蓮蓉蛋黃酥萬家小如-天神團副團長……”
  將微博發送出去後,郭小七又打開了天神團的官網,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陣“嘀嘀”的消息聲如同地雷轟響,響徹整個房間。趕緊關了消息提示音,郭小七點入資源板塊,一眼就看見自己幾個小時前才發的帖子——回復已經破萬!
  她點開帖子向下滾動鼠標滑輪查看回復,只看見各色評論,五花八門,琳琅滿目——
  “啊啊啊啊!!!大神居然秀恩愛!單身狗哭暈在廁所!”
  “這粉紅,亮瞎單身狗的狗眼!!!”
  “神仙教路過~~~我們頭頂青天啦啦啦~~~”
  “抓住樓上的戰友,天仙的小長腿真是美膩膩噠~!!!”
  ……
  郭小七又翻了幾頁,其中不時也穿插了一些重點歪掉的回復——
  “七妹果然資源帝,膜拜!!!”
  “七妹再來一發,讓粉紅來得更猛烈一些吧!”
  郭小七得意洋洋地一挺小胸脯,臉上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心中想到:有資源,就是如此任性!
  稍稍得瑟了一會兒,郭小七沒有一點停留地就開了新帖子,將自己才繪制結束的新畫發在了天神團官網上——
  《CP黨福利!神仙教妹子進,觸雷勿入!》
  只見那新發出的帖子中,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倚著一輛銀白色的捷豹轎跑旁,神色漠然,容顏俊美。他抬了眸子安靜地望著前方,嘴角似乎微微勾起,又似乎淡淡抿住。
  而在他的身前,是一個正在焦急奔跑的漂亮青年。脖子上的米色圍巾因為奔跑起風而吹到了身後,並用誇張效果在青年的額上畫了一滴大大的汗珠,顯得又萌又可愛,讓人忍俊不禁。
  畫面左邊是淡定低笑的俊美男人,畫面右邊是著急流汗的軼麗青年。
  這渾然不同的內容,此時卻完美地融合在了同一張畫作裡,造成了一種幽默溫馨的甜蜜感。而那充斥著整個畫面的粉紅泡泡,多得快要從電腦中跳躍出來,讓看者的小心髒萌成一地沸騰的開水!
  不怕腐女有文化,就怕腐女會畫畫!!!
  郭小七咧了嘴角哈哈大笑,仿佛已經看到了神仙教的妹子們站在了群山之殿,頭頂一片青藍的天,坐擁福利萬千。
  夜色正濃,潛伏於網絡中的一股粉紅色暗流,正在悄悄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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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之前說了要買車,可是等到短暫的休假結束時,林錫才想起了這件早已拋到腦後的事。
  坐在嶄新整潔的新款白色豐田保姆車裡,林錫伸手接過了季成書遞過來的一本薄薄的試鏡台本。封面簡潔明了,只寫著一號加粗黑體的《引歌訣》三個字,只在一旁用五號字體附加了“試鏡”小字。
  林錫翻了幾頁,當目光觸及某一頁時,他驚訝地抬首看向季成書,問:“加了幾個新人物?”
  大概是因為配了新車的緣故,本著“不是自己的車完全不用擔心”原則的季成書,放心地將掌舵大權交給了王方,自己則是坐在了副駕駛座上,低著頭整理一些郵箱裡的新郵件。
  聽了林錫的話,他抬首回答:“嗯,所以你也有其他可以選擇的試鏡角色,我看這個男二號其實也不錯。”季成書頓了頓,似乎為了防止對方想歪,又鼓勵性地說了一句:“我不是不贊成你試鏡楚歌,只是你還太年輕,恐怕難以駕馭這種角色,所以有點其他選擇的余地也好。”
  林錫優美翩長的手指輕輕地劃過那些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眸中情緒跌宕,過了半晌才抬了首,回答季成書:“不用了,我會努力的。”話畢,唇邊綻放出一個淡定自信的笑容,看得季成書也只得無奈地歎氣搖首。
  “好吧,這部片子確實是明年開春的大作,你要是能試鏡上楚歌我也會很高興。”季成書伸了手將秀挺鼻梁上的銀絲眼鏡扶正,雖然說著略顯喪氣的話,但是語氣中卻隱隱暗藏了一些期待。他莫名的有種預感——
  眼前這個如同啟明星一樣正綻放著璀璨星光的青年,似乎真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魅力和實力,能夠讓他產生一種……“或許真的會成功吧”的感覺。
  季成書抬首透過後視鏡,不著聲色地觀察著後座的林錫。只見對方正聚精會神地低頭研究著手中的台本,不時還拿了黑筆在台本上塗畫著,面容清俊,神情認真,就是沒有一點緊張擔憂的表現。
  看著對方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不知怎的,季成書半懸在空中的心竟慢慢地安定下來,不由露出一個微笑。
  車內只有紙張翻頁的沙沙聲不停響起,季成書摸著筆記本觸碰屏不斷地打開新郵件,查看是否有什麼新的通告邀請。過了許久,他忽然轉身抬頭,對林錫說:“剛才《唯風》邀請你參加他們的年度特刊采訪,我同意了。他們預約了下周一,那時候《引歌訣》應該還沒開機,你提前做好准備。”
  林錫聞言一怔,精致漂亮的眸子微微睜大,略有詫異地看向季成書,下意識地問:“是《唯風》的年度特刊?”
  王方原本正專心致志地開車,聽到林錫的問題,這才將注意力稍稍轉移到了季成書先前的話上。王方也驚訝地瞪大雙眼,問:“《唯風》的年度人物?!是徐瑩瑩去年上的那個特刊嗎?”
  《唯風》是國內首屈一指的時尚娛樂雜志,月銷量過百萬,在天X朝甚至是東亞都有極高的影響力。每年年底,《唯風》都會專門印刷一版年度特刊。雖然分量沒有以往每次月刊足,但是那含金量絕對是令人咋舌。
  細數過曾經被《唯風》邀請過年度特刊采訪的明星,從八年前的祝清到去年的徐瑩瑩,無一不是大紅大紫,紅透半邊天。因此《唯風》的年度特刊人物也有一個別稱——
  造星工廠。
  不同於CX娛樂、天語這種明星娛樂公司,有著完備的規章制度和流水線一樣的造星手段。《唯風》的造星,屬於那種能夠准確預知每一個新人的潛能特殊判斷力。
  不知道到底是《唯風》年度人物的美譽影響了民眾對這些新人的認知,又或者是對方真的能預測新人潛力,總之只要上了《唯風》的年度特刊,那麼不出意外,接下來一年的星途,便是一帆風順了。
  “怎麼會邀請我?”臉上並沒有高興激動的神色浮現,林錫反而蹙了淡雅冷冽的眉,懷疑地問道。
  季成書見狀自然明白林錫的意思,他忽然輕笑出聲,說:“你知道上次采訪你的那期《唯風》,加印了多少版嗎?”
  一聽季成書這話,林錫自然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即使是圈子裡的時尚風標,《唯風》對銷量也是相當重視的。想必這次的邀請,一定是因為上次的雜志銷量很高。
  看著季成書這一臉“任君猜測”的表情,林錫忍不住勾了唇,稍稍思索了半晌,給出了答案:“三版。”
  “……你怎麼知道?”
  雖然是自己說出了這答案,但是林錫完全沒想到居然真的會蒙對。就是鎮靜如他,此時也情不自禁地張了張口,緩了許久才語氣古怪地說道:“難怪……會發出邀請了。”
  王方卻是一頭霧水地問道:“三版怎麼了?很多嗎?”
  季成書恨鐵不成鋼的搖首歎息,說:“你知道上一個創造這個加印數字的人是誰嗎?”
  似乎也是提前做過功課了,王方一邊把著方向盤一邊思索了幾分鍾。不知想到了什麼,小胖子忽然嘿嘿一笑,堅定地說:“去年是徐瑩瑩,前年是陸風,再前年是夏城。最近幾年銷售渠道多了,買雜志也方便了,就是再往前紀念,估計銷量也不會加印太多。所以……是夏城嗎?”
  不用季成書回答,林錫便淡笑地揚唇,輕聲道:“是祝清。”
  王方立即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驚呼出聲:“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和年代無關,真正重要的,還是那個人。”季成書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目光卻假裝無意地抬首掃了後視鏡中的林錫一眼。
  卻見林錫正揉了揉酸痛的眼角,將手中的台本輕輕放在一旁,似乎並沒有在意他的話似的。那簡潔干淨的封面隨著他的動作,緩慢地合起,將內裡的內容遮擋住。在沒有人發現的地方,那一張張的台本上,不知何時已經畫滿了各色標識注解和重點注意。
  珵亮嶄新的白色保姆車平穩地下了高架,拐了一個彎駛向了B市影視城。天空難得的湛藍,陽光溫煦柔和地灑在這片生機勃勃的土地上,一切都美好得讓人心情愉悅,仿佛連空中徐徐吹拂過花草的微風都在昭示著,一個充滿希望的明天。
  到了B市影視城,《引歌訣》劇組的場景布置還在搭建中。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忙個不停,不知是誰第一個看見了林錫三人,高喊了一聲“王小胖子”,所有人的視線便齊齊向他們聚集過來。
  大多數的工作人員都是跟著吳震多年的老伙計了,也在《暗戰》中與林錫有過近一個月的接觸。特別是王方,在林錫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和這群大哥大姐熟到稱兄道弟的地步。這一進劇組,還沒確定林錫是否能夠留下來,王小胖子就被抓過去當壯丁苦力了。
  看著王方一臉憋屈苦悶的樣子,林錫低笑勾唇,好笑地搖首。
  “公司也算給你開了後門,其他試鏡演員都是下午來試鏡,你是上午唯一一個,要好好把握。”季成書一邊帶著林錫走過道具組和化妝組,一邊叮囑道:“試鏡台本也是吳導特意給我,要提前發放你的,這件事不要對外說漏嘴了。”
  林錫聞言微微一愣,過了許久才低歎一聲,綻放出一個無奈的笑來。
  一般為了試鏡的公平起見,試鏡的台本都是等演員抽取號碼後,才會在准備室統一發放的。他原本以為這台本是CX娛樂特意為他爭取來的,沒想到居然會是吳震。
  眼前浮現起這個別扭的小老頭一臉嚴肅認真的模樣,林錫不由低笑出聲。
  季成書疑惑地轉首看向林錫,顯然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說了什麼話,居然會引起對方這種反應。百般思索無解後,季成書又困惑地搖搖頭不再細想,轉過身去繼續帶路。
  遠遠的便看見了一條紅色的橫幅懸掛在三米大門的上方,上面用白色的黑體大字寫著“《引歌訣》劇組試鏡現場”九個大字。林錫攥緊了手中薄薄幾張的台本,跟在季成書的身後,抬了步子進屋。
  剛進屋,他的視線就被擱置在屋子正中央方桌上的一柄七尺長劍吸引住了。精致清雅的鳳眸微微睜大,林錫整個人呆怔在原地。
  只見那劍身纖細修長,別有美感。淺灰色的劍鞘樸素淡雅,用了一點銀線勾勒出幾道別有深意地特殊花紋。劍柄上用銀白色的絲線系了一塊透色寶玉,屋內光線黯淡,隱隱約約只能瞧見中間似乎刻了一個“楚”字。
  “誒,洛水哪去了?有誰看到洛水在哪兒嗎?”一個洪亮的男聲忽然在林錫的身後響起。
  林錫倏地回過神來,剛准備開口說“在這”,忽然就看見一雙玉蔥般白皙纖長的手輕輕地將那優美典雅的長劍從木桌上拿起。簡單地一個回轉動作後,那長劍好像一把輕巧的玩具,在對方的手中盤旋一圈,劍柄向前,劍刃向內,遞給了來人。
  “真是謝謝葉姐了,也不知道是誰,居然把洛水拉在了這。”小平頭的中年漢子憨憨一笑,接過那柄長劍道了謝,便轉身離開。剛走到門口,那漢子奇怪地看了林錫一眼,似乎在疑惑,這漂亮的小伙子咋傻愣愣地盯著前面看呢。不過平頭中年人並未多停留,他很快收回了視線,沒幾下便離開了試鏡現場。
  而林錫卻望著眼前這個綽約妖嬈的女人,久久不能回神。
  濯然的黑發齊腰放下,只用了一枝看似簡單樸素的紫色玉簪隨意挽住。一件如同薄紗一般的艷紅色長裙包裹住玲瓏有致的身軀,只白嫩纖細的肩頭用細繩系住,防止下滑。纖瘦的兩臂上各圍了一道寬約一寸的殷紅色絲帶,在白皙的手臂上顯得格外刺目。左側的絲帶上還系了一只銀色的小鈴鐺,隨著主人的動作而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劃著優雅的步子,伴著叮嚀作響的鈴鐺聲,那人輕輕地走到了林錫和季成書的身前。勾魂奪目的桃花眼靜靜地在林錫的身上凝視了許久,微微上勾的眼角泛著嫵媚惑人的顏色。
  過了半晌,她才低歎一聲,說:“你來了,林錫。”
  那聲音輕柔嫵媚,末音處微揚。
  不過片刻,林錫便從失神的狀態中回醒。他定睛望向眼前紅衣灼目的妖女,面上劃過一絲懷念和期待,淺笑啟唇,一如曾經:
  “我來了。”
  步初初。
  作者有話要說:《引歌訣》來辣~~~
  ~\(≧▽≦)/~啦啦啦
  諾神可是有倆個月假期的人內~會不會粗來內~2333333333
  有妹子說想看福娃賣萌,哼哼,福娃才不會賣內~!
  滾粗去,滾進來,滾啊滾~~\(≧▽≦)/~啦啦啦

  ☆、第五十四章

  不同於《凌神》的試鏡,只是簡單大致地走一個過場,基本演員都已經定下。《引歌訣》的試鏡相當正式,林錫剛進劇組沒多久,就被化妝組的人帶去化妝、換衣。由於之前就已經相互認識,化妝組的劉姐在吳導的關照下,特意為林錫設計了一套造型。
  用比膚色深了兩個色號的膏狀粉底將林錫的皮膚顏色抹深,劉姐的手指沾著深黑色的眉粉,一邊以眉刷打順眉宇,一邊勾勒出凌厲硬朗的劍眉。僅僅是這兩個簡單的步驟結束,乍一看便已覺得脫胎換骨,整個人多了一絲陽剛英朗的氣質。
  林錫的皮相自然是不用說的,姣好精致的五官,放眼整個天X朝娛樂圈都難有匹敵。但是這樣的外貌在某些方面也是一種阻礙,既是得天獨厚的優勢,也是難以跨越的劣勢。
  例如楚歌這種偏硬氣的角色,連當年俊朗帥氣的齊文遠飾演時,影迷們都曾經有過微詞,質疑對方太過年輕,恐怕不能勝任這樣一個豪氣雲天的大俠角色。當然,齊文遠自然是以票房和口碑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並捧回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座影帝獎杯。
  而如今,要想將一個妙齡少女化妝成傴僂老婦早已不是問題,但是一個人的氣質往往是難以改變的。很多演員雖然化了一張老態龍鍾的妝容,但是卻能讓觀眾一眼認出年齡的差異性。
  雖然之前葉伊伊曾經以“你外形不符合”為理由勸林錫放棄試鏡楚歌,但是事實上,這句話的重點更在於——即使有了相匹配的外形條件,也無法演繹出那種歷經滄桑、飽經風霜的厚重感。
  劉姐用褐色的眼影粉在林錫的眼眶四周和臉頰處刷了刷,使整張臉看上去更深刻立體了些。她再為林錫戴上專門設計的發套,只是一眼,便覺得與之前那個形容軼麗的少年大相徑庭,再細看又會發現還是那個精雕細琢的五官,但是卻說不出來哪兒不對勁。
  “林錫真是……帥了不少啊。”勉強地找到了一個形容詞,劉姐贊歎道。她接過助手遞過來的戲服,交給了林錫,笑了笑說:“加油哦!只要征服了你葉姐,就什麼都不是問題了。”說完,沖林錫擠了擠眼睛,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林錫聞言微微一怔,還沒理解“征服葉伊伊”這個說法是什麼意思,那邊已經開始催著試鏡了。帶著疑惑,他迅速地換上了戲服,穿過兩間小屋子便進了試鏡室。
  試鏡室大約八十平米,三個高瓦數的照明燈懸在天花板上,齊齊對向房間中間高出地面一個台階的舞台。閃亮的燈光集中於舞台之上,倒讓房間其他地方略顯昏暗。
  在那舞台的中央上,只放置了一個半人高的塑料折疊桌,被明亮的燈光照射得熠熠生輝的是,其上擺放的一柄優雅翩長的細劍。那燈光讓劍鞘上隱藏的銀線暗紋閃爍著漂亮的銀光,劍柄上垂下的寶玉在空中打著轉,剔透晶瑩。
  當目光觸及到那柄熟悉到深刻在骨子裡的長劍時,林錫不由斂下眸子,深深地望了那桌上的長劍許久,然後才抬了首,看向在房間另一邊站著的葉伊伊。
  仍舊是那一身妖嬈嫵媚的紅衣輕紗,配著那一張勾魂奪魄的絕美面容,讓林錫看了也不由暗了暗眸色。六年過去了,葉伊伊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青春美麗的少女,步初初也早已嫁為人婦。
  同樣的裝束,如果說六年前林錫看到的是一個天真爛漫、恃美行凶的妖女,那麼這一次,他看到的便是一位綽約迷人、風情勾魂的女人。歲月善待之下,葉伊伊的美麗沒有絲毫減弱。只是沉澱了年輪的滄桑,上天不但沒有收走那深受寵愛的容顏,而且還賦予了對方由骨子裡散發出的魅力。
  林錫瞇了瞇眸子,只是剎那間的失神,便又回醒過來。他轉首看向坐在一旁桌子後的吳震等人,上前幾步走到舞台正中央,揚了唇露出一個淡雅的笑容,極有禮貌地彎了腰,說:“吳導好,我是林錫,試鏡楚歌一角。”說完,他便抬了腰,淡定沉著地等待對方回答。
  林錫剛進屋的時候,吳震便為他這一身裝扮給怔住了片刻。雖然早知道是自己特意囑咐了劉姐給林錫准備一個合適的妝容,但是他卻沒想到,那個妖孽漂亮的林小球居然真的能變成一個俊朗帥氣的青年。
  看著林錫那一抹不急不躁的淺笑,吳震心中一樂,拍了桌子,清清嗓子嚴肅地問道:“林錫,你知道楚歌這個角色的年齡嗎?”
  林錫淡笑:“在《引歌訣2》中剛出場的時候是26歲,結局的時候是29歲。”
  吳震給的試鏡台本中並沒有提到楚歌的年齡,但是卻在開頭提到了故事發生在楚歌與步初初隱居山林的五年後。如果是普通的影迷自然不會在意電影中角色的年齡,但是……
  他就是楚歌。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楚歌,楚歌所代表的一切便是他。
  “哈哈,你小子居然知道!”吳震並沒有驚訝,他早就猜到,能夠背出《引歌訣》經典台詞的林錫一定會知道這種生僻的事。老頭子轉了頭看向站在一邊、神色不明的葉伊伊,問:“小妖女,人家可是真的做了不少功課啊。”
  葉伊伊聞言抬了眸子淡淡地掃了得意洋洋的吳震一眼,傾國之色的面容上是一片平靜,只有嫣紅如花瓣一般的嘴角稍稍勾起,輕笑嫵媚。她伸了手將靠牆桌子上的一個抽簽盒拿到手中,抬了步子走到林錫跟前。肩上的鈴鐺叮嚀作響,在安靜空蕩的房間裡回蕩。
  “抽簽試鏡吧。”
  林錫垂首看向那簡單到潦草的、用紙盒做成的抽簽盒,不由無奈低笑,然後探手進去隨意一摸。
  “……”維持著右手放在紙盒中的狀態,林錫頗為無語地抬頭看向葉伊伊。見到後者並無異常後,他又轉了頭看向一臉看熱鬧表情的吳震。林錫無奈地將修長白皙的手從紙盒中掏出,順便帶出了一張十厘米長的小紙條。
  林錫輕歎一聲,問:“吳老,這是什麼意思?”林錫搖了搖手中的白色紙條,隨著他的動作,那半指寬的紙條在空中飄動。
  葉伊伊將那灰蒙蒙的紙盒用力折疊了幾下,隨手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裡,動作輕盈優美。只見那紙盒一道漂亮的拋物線在空中飄落,正中紅心。
  吳震朗聲大笑:“給林小球你的試鏡題目當然不能太簡單,所以這抽簽盒裡只有一個題目。”輕咳了兩聲,吳震若有若無地看了葉伊伊一眼,確認對方沒什麼意見後,語氣鄭重嚴肅地說:“你的題目就是——演繹試鏡台本中的倒數第二場,懸崖相訣。”
  林錫聞言微怔,不過片刻便莞爾勾唇,很快接受了這個特殊的題目。他轉了身向葉伊伊點點頭,笑道:“那麼,要辛苦伊伊姐了,還請多多指教。”
  聽了這話,葉伊伊不由勾了唇角露出了一個妖嬈的淺笑,眼梢上揚的桃花眼僅僅是一個眼神,便讓人覺得酥到了骨子裡。
  她微微頷首,說:“那麼,就開始吧。”
  話音剛落,林錫便點點頭,轉身向舞台正中央的方桌走去。他一彎身,拿起了放置在桌子中間的洛水長劍。指節分明的手握在劍鞘的上端,正巧抵在了冰冷的劍鏜上。林錫低首望著那劍柄上掛著的透色寶玉,清冷的眸子微瞇。下一刻,他手指用力,只聽“錚——”的一聲,淺灰刻銀的劍鞘便已褪去,被輕輕地擱置在桌子上。
  右手握著光滑的劍柄,從掌心傳過來金屬獨有的冰冷溫度。那熟悉的觸感讓林錫不由心頭一軟,手指在他人不可看見的地方輕輕地摩挲了兩下那長長的劍柄。
  很久不見了,老朋友。
  在心中暗道一句後,林錫便移了視線不再看劍。他抬了首,正好看見葉伊伊拿著一根栗紅色的長鞭向自己走來,右手握著緊實漂亮的鞭柄,將長鞭折了幾道握在掌心。那深沉的栗紅與她身上鮮艷的血紅融匯在一起,如同傷口一般深褐。
  “直接開始吧。”吳震收拾了臉上玩笑的神情,正色以待。他後仰著靠在木制椅背上,臉頰上橫亙了幾道深深的皺紋,顯得格外嚴肅穆靜。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林錫輕輕閉上眸子,不過半晌便倏地睜開!再無剛才的如風淡泊,在明亮刺目的照明燈下,那雙狹長的鳳眸猶如深淵一般幽黑,眸色凌厲,神情冷冽。
  寬約三寸的粗腰帶系緊了那精瘦有力的腰身,干練的白色勁裝使人動作順暢不受阻擋。林錫邁了步子上前,右手手腕輕巧地一轉,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劍花。鋒利而泛著寒光的劍刃在空氣中滾動。下一秒,在所有人還未預料到的時候,冰冷的劍尖忽然指向了一道鮮紅的身影。
  那劍尖擦著空氣而過,由於動作迅速而發出一道微小的破空聲。
  流暢漂亮的動作掌握精簡到每一個細節處,尖銳的劍尖離對方的胸口只有不足五厘米的距離!再稍稍上前一寸,就有劃破衣衫的風險。
  葉伊伊也倏地一愣,她睜大了妖媚的桃花眼,低首看向了正指著自己左胸心口的劍刃。尖刃在強烈的照明燈下泛著森冷的寒光,長劍平穩地半舉在空中,沒有一絲顫抖。
  望著這熟悉的一幕,葉伊伊心中陡然一怔——
  居然連手握劍柄旋轉劍刃的角度,都與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步初初。”一道低沉的男聲忽然響起,葉伊伊情不自禁地抬首向對方看去。那語氣中帶著一絲悲痛不捨,又參雜了復雜的憤怒恨意。
  當視線交匯上的那一刻,葉伊伊便進了戲中。她抬起右手用蜷縮在掌心的殷紅長鞭指向對方,柔媚的面龐上全無表情,只有心死到絕望的無畏。
  “楚歌,你不相信我。”是肯定句。帶著斬釘截鐵的口吻,葉伊伊的唇角劃開一個嘲諷的弧度,冷笑道:“這五年來,我與你朝夕共處,從未踏入你連城教半步,又有何可能殺那老頭?”
  聞言,林錫清朗秀挺的眉峰倏地舒緩開,他忽然低笑一聲,道:“你每月十五出谷,是為何?”面上雖帶上了笑意,但是那眼底卻是化解不開的深黑。
  葉伊伊纖眉一蹙,咬牙思索了半晌,終是說道:“相信我,楚歌。”
  “哈哈哈哈。”長長的洛水寶劍忽然從空中劃落,林錫無力地垂著右臂,任鋒利的劍尖在地面滑行發出難聽的聲響。這難聽的金屬劃地聲,遠遠不及他喉嚨間的笑聲刺耳。稍顯瘋癲的笑聲響徹整個房間,卻在瞬間戛然而止。
  林錫神色淡靜地望著葉伊伊,清俊的面容上只有死一般的沉寂:“他是生我養我的人,沒有他,便沒有我楚歌。”林錫的話停頓了半晌,似乎是在給對方最後一個解釋的機會。過了片刻,只見葉伊伊依舊面色沉重,低了頭不願抬眼看他。
  從胸腔中發出一聲低低的悲鳴,林錫倏地朗笑說:“步初初!我楚歌願為你出生入死,願為你被天下人所唾棄!但是,你萬不該殺了我最尊愛親近的師尊!”語畢,林錫伸手探到腦後,一把將束發的玉冠扯開扔在一旁,一頭黑發瞬間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他動作迅速地伸手拉了一把烏黑的發絲,舉起右手中的洛水寶劍,毫不留情地斬去一截。頭發從掌心溜走,在空中緩緩飄蕩。這一切動作只發生在瞬間,令人無法反應。
  葉伊伊倏地睜大美眸,似乎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立即上前一步,迅速地將那一縷發絲抓在掌心,驚呼出聲:“不!楚歌!你不能……”
  “步初初!”林錫忽然拔高了聲調,將葉伊伊的話打斷。他冷笑一聲,後退一步,與葉伊伊隔開一米的距離,語氣淡漠地開口說道:“當日與卿結發,我從未後悔。今日斷發明志,我也永無悔意!我們終究夫妻一場,即使你潛伏至今只是為了奪我中原武林,那也是我楚歌識人不清,與你無關!”
  葉伊伊眼也不眨地直盯著林錫看,手中還緊握著那一縷長發。她嫵媚漂亮的眸中此刻閃爍著不可置信的光芒,眼眶泛紅,尖銳的指甲掐進掌心卻不自知。
  只見林錫唇邊勾起一抹蒼白無力的笑,仿佛是在唾棄曾經如此愚蠢的自己。他微微搖了首,俊朗的面龐上雲淡風輕,再也無了恨意。
  “步初初,今日我楚歌於此斷發,與你再無結發情誼。江湖之大,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吧。”說完,他轉身便走,連余光都不願意再瞧葉伊伊一眼。
  葉伊伊的面色陡然煞白,她死咬著下唇,將原本嫣紅的唇瓣咬的發白。即使絕美的臉上滿是心碎絕望,她都沒有出聲喊過一句。
  只是一直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越走……越遠。
  室內頓時被一股濃郁強烈的悲傷之意感染,連吳震也按了按發紅的眼眶,輕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
  葉伊伊已經下了舞台,坐在了吳震的身旁。一場試鏡過後,她眸色復雜地望著舞台上的林錫,不知在想些什麼。
  最終還是吳震先重重地歎了一聲氣,轉過首說:“小妖女,這次你還有什麼話說?”
  葉伊伊低了首將神情掩藏在照明燈的陰影裡,兩鬢的青發隨著她的動作劃落,飄落在纖瘦白嫩的肩頭,黑白相映,綺麗嫵媚。過了許久她才悠悠長歎一聲,抬眸看向舞台上似乎神色正常平靜的林錫,說:“林錫,就剛才那一幕來說,你飾演的非常好。”
  林錫微微低頭,淺琥珀色的瞳孔倒映著那個鮮紅窈窕的身影。他並沒有回答葉伊伊的話,因為按照他對葉伊伊的了解,她要說的話絕對不會僅僅是贊美。
  果不其然,葉伊伊又忽然勾了紅唇,搖了搖首,用輕松無奈地道:“但是這只是一幕戲而已,不是整部電影。你真的能夠飾演楚歌嗎?我要告訴你,在第二部的電影裡,楚歌和步初初的關系絕不是第一部裡愛恨糾纏那麼簡單,還有生死誤會,乃至於武林大義。你太年輕了,或許再過五年,我會親自將邀請函發給你。”語氣惋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惆悵悲傷。
  林錫安靜地聽葉伊伊說完最後一個字,才微笑著搖頭,說:“步初初,你假笑的樣子,真是虛偽。”
  葉伊伊聞言美眸圓睜,一拍長桌起了身,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林錫,大聲問道:“你說什麼?”
  林錫卻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淡笑著說:“伊伊姐,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楚歌。”在那輕描淡寫的語氣中,透露著一股令葉伊伊感覺到熟悉到骨子裡的自信。
  葉伊伊呆立在原地,雙眼失神地望著舞台上揚唇綻笑的林錫。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悠悠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轉過身對吳震說:“吳導……我同意了。”
  寬敞的試鏡室裡一片寂靜,只有這一句低柔的女聲在緩緩回響。吳震見到葉伊伊這副模樣也是無奈搖頭。他自然明白,這部《引歌訣》對葉伊伊而言代表了什麼,而楚歌對她而言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收拾了心中的悲痛之情,吳震大笑出聲,爽朗地一揮大手,對林錫說:“林錫的試鏡非常好,下周三來劇組參加開機儀式,沒問題吧?”
  林錫輕笑:“沒問題,吳老。”
  出了試鏡室,燦爛炫目的陽光一下子照射在了林錫俊美的面容上。他抬起左手遮住刺目的陽光,垂了眸子望地。陰影遮蓋下,那雙漂亮的鳳眸不知何時已經泛了紅,只是因為剛才與吳震幾人有著相隔數米的距離,才沒有被發覺。
  他修長優美的右手手指在空氣中微微緊縮幾下,好像正在撫摸著那柄冰冷美麗的長劍。嘴角劃過一抹苦笑,林錫在心中歎息:
  誰說被震懾到的,只有葉伊伊?
  闊別五年,當他再一次對上那雙漂亮妖嬈的桃花眼時,也只覺得……當真是恍若隔世。
  略帶自嘲的低笑一聲,林錫走過幾個屋子,進了換裝間。
  而他不知道的是,當他剛踏出試鏡室大門的那一刻,一個一直隱藏在陰影中的高大男人邁著修長優雅的腿,走到了吳震和葉伊伊的身邊,拉過長桌最右側那個一直空著的椅子,緩緩坐下。
  吳震見到來人也是一怔,疑惑地問道:“你從哪兒來的?”
  俊美如同雕塑一般的男人抬首看向吳震,伸手指了指房間另一端的小門,回答:“另一邊的門。”
  吳震面色古怪地嘟囔了一句,又問:“來了多久了啊,有沒有看見剛才林錫和小妖女的對戲啊?”
  這話一出口,那清朗堅毅的眉峰便微微一蹙。並沒有回答吳震這個問題,男人反而轉了首看向一旁沉默不言的葉伊伊,低聲問道:“你覺得,那是楚歌嗎?”
  這話好像戳中了對方的死穴,葉伊伊猛地抬起頭,弧形優美的桃花眼裡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清醒的茫然。她苦笑著啟唇:“就像林錫所說的那樣,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楚歌。當他舉起劍指向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就是我要找的楚歌。”
  頓了頓,仿佛忽然想開了什麼,葉伊伊輕笑一聲,說:
  “歐諾,他比你還像楚歌。”
  作者有話要說:QAQ周五下午福娃居然跑了1900米!!!萬惡的12分鍾耐力跑……可能是流汗吹了點冷風,所以有點小發燒,碼這章的時候頭特別疼,居然一直碼到了2點QAQ
  本來仿佛想著周六努力雙更一下,但是看樣子是不行了……要好好休息。所以只能用這個6K字的大章補償妹紙們了。
  生病的福娃就不要妹紙們的麼麼噠了,避免傳染壞壞的病毒!

  ☆、第五十五章

  將臉上的妝仔細地卸掉後,林錫邁了步子走出了化妝間。一路上倒是有不少劇組工作人員向他打招呼,就是沒見著之前被拉去干苦力的王方。等找了一會兒後,林錫才在道具組裡找到了忙得氣喘吁吁的王方。
  已進冬日,即使是日頭正烈的下午兩點,B市的溫度也極低。但是在幫著搬了幾個厚重的實木大桌後,王方卻累得額上布滿了汗珠,看上去肉感十足的臉頰也微微發紅。見到林錫和季成書後,小胖子立即將手中正搬著的小箱子放在一旁,高興激動地揮著手大喊:“老大老大,我在這裡!我在這裡!我們終於可以走了嗎,嚶嚶嚶嚶……QAQ”
  一旁正搬著道具、肌肉遒勁的中年男人一看這情況,忍不住笑罵:“你這個小胖子!”
  王方樂呵呵地傻笑一聲,糊弄過去。他快速向劇組裡其他人道了別後,便趕緊跟著林錫和季成書向停車場走去。
  三人剛離開劇組沒多久,王方就好奇地問:“老大,你試鏡過了沒有啊?”
  林錫聞言,輕輕挑起一邊淡雅的眉,反問道:“你覺得我過了沒?”
  林錫話音剛落,王方便不假思索地回答:“一定過了!”那語氣十分堅定果斷,毫不遲疑。
  聽著王方這話,季成書也好奇地轉了身看向小胖子,清秀偏白的面容上揚起一抹調侃的笑容,好笑地問:“怎麼?是工作人員告訴你了?”
  卻見王小胖子一臉嚴肅地搖頭,咧了嘴露出一口反光得瑟的白牙,鄭重其事地說:“老大當然會過啊,我老大是誰呀!嘿嘿,我王方跟著老大真的是跟對了,居然能進葉女神的劇組,我這輩子值了哈哈!”說著,王方拿出車鑰匙遙控器按了幾下,這輛嶄新的白色保姆車立即解了鎖,三人一起上了車。
  季成書一邊將安全帶從鎖扣裡拉出來系好,一邊無奈地搖首,輕笑道:“你這小胖子是不知道《引歌訣2》是一個什麼樣的電影。有了《暗戰》和《引歌訣2》明年初的□□群星大獎最佳導演,吳導那估計是十拿九穩了。”他頓了頓,又說:“對了,我看你和吳震的劇組班子相處得不錯,等《唯風》的年刊采訪結束後,未來這個月我得和祝清去米國參加一個活動,你一個人在國內跟著林錫拍戲沒問題吧?”
  王方扭了鑰匙,一邊踩了離合器,一邊樂呵呵地答應下來:“當然沒問題!我保證季哥回來的時候,看到一個又白又胖的老大!”
  季成書見到小胖子這副耍活寶的樣子,也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破壞了以往精英謹慎的形象,直搖頭說:“你這個小胖子,還真是。”
  坐在後座的林錫這時候想極力減弱自己的存在感也是無能為力,那精致如畫的眉眼漸漸舒展開,他勾了嫣紅的唇,無奈地笑道:“我要是又白又胖了,是不是就可以宰了吃了?”
  王方立即瞪大了細長的小眼睛,無辜地眨巴著,沖著後視鏡裡一臉淡笑的林錫說:“老大,我可沒這麼說。”
  “哈哈,開車吧小胖子。”季成書忍俊不禁。過了許久他才平復了呼吸,轉過身問林錫:“今天葉伊伊穿了戲服,是不是你試鏡的時候她也參與了?”雖然俊雅的面容上還帶著一絲無法掩藏的笑意,但是語氣卻十分認真。
  林錫聞言斂了眸中的笑意,正色道:“嗯。吳導讓我和她一起試鏡了台本上的一個場景。”
  季成書聽了這話竟重重地歎了一聲氣,臉上升起惋惜無奈的神色,頷首道:“我就猜到會是這樣,葉伊伊會親自試鏡。恐怕,如果不是你已經試鏡成功,大概今天下午她還會與其他試鏡演員一個個對戲過去。”
  “誒?一個個試鏡對戲過去?!女神好親民啊。”聽了季成書這話,王方驚訝地說。
  林錫聞言卻是蹙了眉,澄澈清雅的淺琥珀色眸子裡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過了許久,他才輕聲道:“葉姐她……”
  “只是這部戲而已,其他戲葉伊伊可沒這麼多時間來親自試鏡。”猜到林錫要問什麼,季成書回答道。他稍稍頓了頓,而後輕歎一聲,說:“是《引歌訣》對她的意義太大了。雖然現在我已經將大部分事務交給葉伊伊的經紀人助理打理,但是當年她拍《引歌訣》的時候,才剛出道三年,我那時候也是將大部分的心血都傾注在她的身上了。”
  林錫了然地點頭。他確實記得,五年前自己和葉伊伊一起拍《引歌訣》的時候,季成書幾乎天天都跟在葉伊伊的身後為她打理事務、接管通告出勤。
  “這部戲出來以前,葉伊伊也拍了三部電視劇。雖然她是科班出身,演技很不錯,但是當時公司把她交到我手下的時候,我也有些猶豫。”季成書的聲音帶了些笑意,似乎好像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說起來重點倒和你有點像。葉伊伊拍的三部電視劇收視率都很高,好評也不少,但是她的外形條件太好,讓觀眾反而不注重她的演技,因此她也被叫了三年的花瓶。”
  “女神居然也有這種時候?!”王方驚呼出聲。
  林錫狹長優美的鳳眸微瞇,弧形姣好的唇微微抿住。在認識葉伊伊前,他並沒有怎麼關注對方,所以也從不知道葉伊伊居然還被稱為花瓶過。只是想一想五年前那個明媚如夏花的步初初,女演員有的時候外形太好,也真不是一件好事。
  季成書沒好氣地對小胖子說道:“你家老大現在也還暫時處於這個時期。”
  “哼,我老大這是還沒有被觀眾發掘,等《凌神》放到老大的戲份,看他們怎麼說!”王方癟了嘴,滿不在意地說。
  季成書沒有再理會氣呼呼的王方,他轉過身看著林錫,繼續說道:“既然葉伊伊已經肯定了你,那麼你也要努力。”說著,季成書的表情又嚴肅了幾分,道:“林錫,《引歌訣2》是你踏入娛樂圈以來,最重要的一部作品。我不奢望你能夠憑借它,像齊文遠一樣,直接摘得影帝桂冠。但是,我希望它能成為你的作品集中,令人稱贊的一筆。”
  聞言,林錫軼麗雅致如水墨畫的面容上漸漸露出一個清和的淺笑,眉眼隨之舒展開來,過了許久他才啟了唇,低笑道:“我一定,竭盡全力。”
  看似普通大眾的白色保姆車穩穩當當地駛出了B市影視城,背對著暮色晚期的夕陽向前進發。不過多時,那豎立在地上、高達十幾米的“B市影視城”五個大字便消失在了車子後視鏡中。
  車廂內是一片安靜,林錫閉了眸子後仰在舒適的靠椅上,還沒休息幾分鍾口袋裡的手機便震動了幾下。他拿出手機劃開屏幕,點開新接收到的短信。
  祝清:恭喜林小球試鏡成功,哈哈。
  “祝清怎麼會知道試鏡成功”的念頭只在林錫的腦海裡閃過一瞬,他便明白過來——大概是吳震告訴他的吧。林錫輕笑勾唇,快速地按動著屏幕回復幾句道謝的話過去。
  還沒來得及將手機收回,忽然幾聲短信提示音又在寂靜寬敞的保姆車內響起。林錫一一點開短信查看起來,又是覺得好笑又是覺得心暖。來自徐斯途的,來自紀玫的,來自韓青的……
  將這些短信一個個的回復過去,林錫剛剛按下鎖屏,手中的梨子手機又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腦中飛快的閃過幾個人名,帶著笑意的眸子剛觸及到屏幕上顯示的發信人姓名時,卻不由微微驚訝地睜大。疑惑了片刻對方是怎麼知道自己試鏡的消息後,林錫思索了半晌猜測到:大概是葉伊伊和他說的吧。
  唇邊帶了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淡笑,林錫低著頭按動著手機回復信息。迅速暗沉下去的天色讓道路兩側的路燈跟不上點亮的節奏,車廂內光線極暗。那張精致出色的面容被黑暗掩藏住,只能看見因為手機屏幕燈光的照射,而顯得更加白皙立體的小巧下巴。
  林錫收了手機,轉了首看向窗外川流而過的車流,清雅漂亮的臉上又恢復了一開始的平靜淡定。
  林錫:謝謝,我會認真對待的,能出演《引歌訣2》也是我的榮幸。
  “在看什麼呢,阿諾?”趙賢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公文包,剛抬頭就看見歐諾正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歐諾清疏朗俊的眸子微微一斂,他不著聲色地按下了手機鎖屏,將已經黑屏的手機放入了大衣口袋裡,然後抬了首,淡定冷靜地對趙賢說:“走吧。”
  “哦好,那現在卻去停車場吧。”
  趙賢並未發現對方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他將灰色的休閒西裝的扣子又扣上了幾個,妄圖借此起到保暖的作用。但是當他跟著歐諾一走出被暖氣烘熱的房間後,立即冷得打了個哆嗦。他加快了步子,想趕緊走到溫暖的車內,享受車內空調的便利。
  兩人還沒走幾步,忽然聽到一個洪亮雄渾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誒歐諾,等一下。”
  歐諾停了腳步,轉身向來者看去。見到對方時,那俊美優雅的面容上不由露出一絲驚訝。
  “等一下等一下,”吳震穿著一件厚實笨重的藏青色大襖,幾步跑到了歐諾跟前,抬頭笑道:“我這有個事兒和你商量一下。”
  歐諾輕挑一眉,微微頷首等待對方的下文。
  “《引歌訣》第二部裡加了幾個新角色,劇情也有一點變動。我想請你來客串其中一個角色。”剛說完,吳震頓了片刻,似乎是擔心對方誤會,他又立即補充道:“這個角色從頭到尾都沒露臉,准確來說最多露半張臉,你要是不肯露臉也沒問題。但是角色很重要,是線索性人物。”
  趙賢一聽這話,樂得咧嘴一笑,說:“吳導您這可就不對了啊,居然連我們歐諾的臉都不肯給露一下,這不欺負人嘛哈哈。”
  聽了趙賢明顯調侃的話,吳震也是哈哈一笑,說:“這要露臉了,讓觀眾看誰去?你要是不介意,我倒是可以讓小劉專門給歐諾化個丑到讓人認不出的妝來。”
  趙賢還未回話,只聽歐諾低沉磁性的聲音忽然響起:“你是想要我給林錫壓陣。”是肯定句,沒有一點遲疑猶豫,語氣斬釘截鐵。
  意圖一下子被揭穿,即使是老油條如吳震也不由紅了老臉。他吞吞吐吐了半晌,終於歎了一聲氣,說:“唉,雖然林錫試鏡的楚歌很驚艷,但是他畢竟資歷太淺。讓他替演齊文遠的楚歌,恐怕觀眾會有意見。”無奈地搖搖首,吳震干脆敞開天窗說亮話,道:“你的名字要是出現在演員名單裡,應該會吸引一些注意力,也能起到炒作的效果。不過這件事就是太麻煩你了,我也只能厚著老臉來和你說了,你要是不願意,我也絕對不勉強。”
  “什麼角色?”
  “唉,沒事,這事確實是為難你了,我也知道你……誒?你答應了?”吳震驚訝地看著歐諾,這才明白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好像擔心對方會反悔似的,他片刻也沒停留地回答:“你應該看過《引歌訣》第一部的吧?步初初是魔教的聖女,在第一部裡面,魔教的教主一直都沒有出現。這次拍第二部,我就打算讓他稍微現個身了。也沒幾個鏡頭,頂多兩三天肯定能拍完。”
  歐諾深沉幽黑的眸子如同大海一般深邃靜謐,過了許久,就在吳震以為對方不滿意這個角色而想拒絕的時候,他才抬了眸子,如同歎息一般地說道:“好,我答應了。”
  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這麼容易就解決下來了,讓吳震挖空心思想了半天的“深明大義”、“說理講情”的勸說的話全部都只能爛在了肚子裡。他也不再耽擱歐諾的時間,囑咐了對方下周三開機以後,隨時都可以來把鏡頭拍完後,便目送了歐諾和趙賢離開。
  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一路上趙賢沉默地望著地面。等快要看到停車場的標志時,他才忍不住轉首問道:“阿諾,你為什麼答應了吳震這件事?”雖然之前一直沒有插話拒絕吳震,但是趙賢卻也沒有出聲支持。走到了黑色大氣的奔馳SUV前,趙賢一邊伸手拉開車門,一邊問道:“這件事對你沒有任何好處,這種白干活的事你以前可沒干過……額,好吧,是干過幾次。那麼這次又是什麼理由?”
  歐諾邁著修長筆直的腿,打開車門進去。他伸手將車門輕輕拉上,將脖子上系著的黑色羊絨圍巾解下放在一旁。還沒收回手,就見趙賢從副駕駛座上轉了身,看向自己。
  趙賢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如最完美的藝術品的男人,不由輕歎一聲,問道:“這次是為了齊文遠,還是……林錫?”
  歐諾清冷淡漠的眸子忽然閃爍了一下,不知是為了哪一個名字而產生了悸動,又或是都有。他沉默了許久,靠著韌性良好的皮椅,垂了眸子淡淡掃了趙賢一眼。
  “劇本不錯。”語氣淡定沉著,帶了不容置疑的威信。
  “……”
  騙誰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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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娃被幸福淹沒辣~~~~!

  ☆、第五十六章

  當大氣穩重的黑色奔馳靜靜地駛出B市影視城時,天色已經漸漸暗沉。從東邊遼闊的天空上升起一輪明亮皎潔的彎月,兩頭極尖,遠遠高懸。漆黑晴朗的夜空上只有寥寥幾顆黯淡的星閃爍著,不細看都無法察覺。
  確認車子在道路上平穩行駛後,助理小張騰出了一只手,摸向了自己放置在駕駛座左側地上的文件夾。一手扶著方向盤,小張一手將黑色的簡潔文件夾遞給了副駕駛座上的趙賢。
  “趙哥,這是今天下午你讓我去公司拿的東西,已經全部整理好了。”
  趙賢聞言抬了頭將那文件夾接到手中,他打開封頁隨意地翻了幾頁確認沒有問題後,便點點頭說:“嗯好,辛苦你了。”話畢,趙賢將被自己翻得有一些錯雜的文件又整理好,這才轉了身看向後座那個俊美優雅的男人,道:“阿諾,你之前要我查的資料。”
  歐諾將視線從窗外轉回到車內,他垂了眸子看著趙賢伸手遞給自己的黑色文件夾,不知為何,遲疑了片刻才抬了手接過來。趙賢看著男人拿過了文件夾後,無奈地笑了笑說:“比起你以前要我查的東西,這次還真是太輕松了。”
  “嗯,謝謝。”
  因為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而顯得有些沙啞的男聲忽然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趙賢微微一怔,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對方這是在對自己道謝。他揚起了唇角,露出一個頗為欣慰的笑容,說:“沒什麼,林錫的資料挺好查的。他到我們CX以後的自然不用說,之前在天語的時候,好像潘倫也沒有特意掩蓋他的消息。”
  歐諾並沒有搭話,修長瘦削的手指捻起了紙張的一角,輕輕地翻過去。那雙深黑沉著的眸子靜靜地掃視過A4白紙上一行行的5號宋體字,沒有落下一個字,面色平和淡定,仿佛在審批著什麼機密文件。
  既然沒有人回話,趙賢也自討沒趣地噤了聲,不再說話。一時間車廂內一片溫和的寧靜,只有唦唦的翻頁聲伴隨著幾道淺弱的呼吸聲,有節奏地響起。在這種安靜到具有良好催眠效果的氛圍下,趙賢剛起了一點睡意,忽然便聽到一道磁性低沉的男音在後座響起。
  “林錫以前的演技……真的那麼差?”
  聽到這個問題,趙賢的瞌睡蟲一下子全部掃盡,他轉了身滿臉好奇八卦地對歐諾說:“說到這點我也覺得奇怪。圈外人以為他是沒抓住機會,所以沒什麼角色表現演技也就罷了。但是只要是圈子裡的,誰不知道一年前剛出道的林錫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花瓶。”說著,趙賢撇了嘴思索了半晌,用手指摩挲著下巴,猜測道:“大概真的是……路遇高人,打通任督二脈了?”
  這個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如同拋進大海裡的小石子,落地無聲。歐諾抬了眸子掃了趙賢一眼,俊逸清雅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情緒起伏。就連坐在駕駛座上、一向老實的助理小張,也無語地正視前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見到自己的話沒有得到反應,趙賢提高聲音說:“喂,我說的又沒錯。要不然就是他在天語藏拙,等到了CX就打算不再隱藏了?這可能性還挺高,這樣說來林錫那小子隱藏的挺深啊。”車廂裡只有趙賢一人的聲音在回蕩,他撇了撇嘴,給了歐諾一個眼刀子。
  似乎沒有發現趙賢的異常,歐諾又翻過了一頁。他的視線快速地掃視著紙張上的信息,目光忽然停駐在其中某一行上,久久沒有回神。過了半晌,他才蹙了清朗秀挺的眉峰,啟唇問道:“林錫是怎麼和CX簽約的?”
  趙賢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回答:“兩個月前他自己和天語解約了,就來我們CX簽約了唄。”他頓了頓,又奇怪地轉身問道:“你不是知道嗎,他找和杉幫忙的,還從BOSS那裡要了一份霸王合約。說到這個也是奇了怪了,以前也沒聽說和杉和林錫有什麼關系,難道還真的是因為他們都在潘倫手底下呆過?”
  車廂裡只有趙賢一個人喋喋不休的聲音在回響,一下下地緩解著凝固的環境。歐諾沒有回話。他低著眸子望著白紙上的一段話,右手食指輕輕地摩挲著那幾行黑色的小字,指甲被修剪的圓滿漂亮。深邃如星空一般的鳳眸中隱藏著復雜不明的情緒,薄唇微抿,瞳孔裡倒映著那刺目的字眼——
  於2013年9月8日搬入西五環天語藝人公寓,2014年10月3日與天語解約後,目前居住在東四環CX娛樂藝人公寓。以不知名手段成功解約,未支付天語解約費……
  『我當然知道,我在那兒住過。』
  這句話仿佛是被按下了重播鍵的錄音,不停地在歐諾的耳邊回蕩。他的眸子愈加深沉,俊逸的眉峰愈加蹙緊。手指用力地按在潔白的紙張上,按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暈黃的路燈隨著車行的速度,不斷地閃過那張俊美如大衛的臉龐,在夜色、燈光的襯托下,讓如同上天雕刻一般的五官更加深刻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助理小張放慢了速度,將車緩緩停在了藍山別墅區的大鐵門前。他按下車窗將通行卡出示過後,安保人員便迅速放行。車子剛進了鐵門不過幾秒,歐諾忽然抬了眸子,平靜地說:“前面的路口右拐。”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去和杉家。”
  趙賢驚訝地從後視鏡裡看了歐諾一眼,卻見後者神色平靜鎮定,沒有一點異常。他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也沒多問。助理小張點點頭答應了一聲,然後便開著車到了一棟兩層別墅前穩穩停住。
  趙賢和助理小張先開了車離開,歐諾邁著修長筆直的腿下了車,幾步跨過了淡雅清新、設計極好的路邊綠化壇,走到了一扇黑色的歐式刻畫鐵門前。他按下了門鈴,不過多久,可視電話屏幕上便出現了一個溫雅清和的面容。
  “歐諾?”
  見到對方的一剎那,和杉清秀白皙的臉上露出一個驚訝的神情,似乎是沒想到對方會突然登門造訪。B市的夜晚刮著刺骨寒風,和杉並未多想便開了門。將紅木大門早早地打開,看著一身寒氣的歐諾,和杉疑惑地問:“怎麼現在來找我?”
  歐諾進了屋子,溫熱的暖氣將屋內熏得暖烘烘的。黑色的修身長風衣上還帶著從外界忽然進入而未曾消化的寒冷,但是卻比不上那張清冷的面容上如同冰封一樣的寒意。
  “是不是出了什麼……”和杉的話在看到對方神情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他微微瞪大了柔和的眸子,面上升起了擔憂的情緒,問:“到底怎麼了?”
  歐諾面無表情地看著和杉,過了半晌才輕歎一聲,道:“我來問你,一些事。”
  那聲音帶著仿若從遠方飄來的輕渺,又仿似……是在叢林深處回蕩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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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唯風》參加年度特刊人物采訪前,季成書特意帶著林錫找了艾瑞克設計了一個新造型。按照王方的想法就是:這是一場重要的戰役,不磨好兵甲怎麼打仗?
  而季成書的原話則是——
  “不是我擔心《唯風》不給你定造型,實在是……他們對於年度人物的形象設計,真的是•別•出•心•裁。”
  季成書當時的表情實在是難以用語言形容,不過林錫一想到當年祝清在《唯風》上的幾張大幅照片和海報,就明白了季成書的意思。大概是物極必反,《唯風》對於時尚要素抓得太過深遠了以後……也有點違背了大眾的一般審美。
  王方開著車從CX娛樂出發駛向《唯風》的雜志社大樓,因為錯過了上下班高峰期,路上並不擁堵,他們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抵達目的地。季成書下車後叮囑王方去辦了點事,然後便帶著林錫進了這棟高聳的大樓。
  《唯風》自然不會財大氣粗到在寸土寸金的B市市中心蓋一棟專屬辦公樓,事實上他們的雜志社地址就在這棟樓的30到33層。戴著一副寬大的黑色墨鏡,將巴掌大的小臉埋在了脖子上圍著的米色大圍巾裡,一路上並沒有人發現林錫的身份。
  進了電梯,季成書按下了樓層按鈕,不過多時,電梯便開始加速上行。
  “雖然說《唯風》的年度特刊很重要,但是你也不用太緊張。”季成書轉身看向林錫,面上帶了一絲笑容,“一般年度人物的采訪會是由《唯風》的主編來親自進行,這個人很厲害,問題問得很刁鑽。當然,你沒必要擔心。”
  林錫聞言微微睜大了淺琥珀色的眸子,輕聲問道:“為什麼?”
  季成書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他搖搖首說:“《唯風》的主編叫丹尼爾,是趙賢的好朋友。要是有什麼事,直接找趙賢一般也可以解決。”
  林錫身形一怔,問道:“是《時尚娛樂》的主編丹尼爾?”
  聽了這話,季成書面色古怪地上下打量了林錫一眼,過了半晌才回答:“嗯,丹尼爾三年前是在《時尚娛樂》出任主編,沒想到你居然知道。”
  林錫輕輕搖了頭,但心中總有一絲不好的預感浮現。他微微皺了清雅秀挺的眉頭,思忖了半晌也沒覺得有什麼異常,便湖底啊:“嗯沒什麼,只是好像在哪兒聽過似的。”
  “嗯,你後來別在他面前提到在《時尚娛樂》工作的事。那事是他的硬傷,哈哈。”季成書難得的大笑,他話音剛落,只聽“叮——”的一聲,電梯穩穩地在第32層停下。
  兩人剛邁出電梯走了不過十幾米,便見到一個高瘦的男人站在玻璃大門前等著他們。見到他們到來後,那人抬手揮了幾下,等他們走到跟前時,笑著說:“很高興見到你,林錫。我是《唯風》的主編,丹尼爾。”
  林錫彎了形狀姣好的鳳眸,禮貌地彎了彎腰,淺笑啟唇:“你好,我是林錫。”他的視線不著聲色地掃過對方的面容,眸中閃爍一絲復雜的情緒——
  還真的是……曾經采訪過他的那個《時尚娛樂》的記者。
  因為大樓裡的暖氣開得很足,丹尼爾只穿了一件胭脂紅的羊毛長衫,□配了一件白色緊身牛仔褲,腳下瞪著一雙黑色馬丁靴。就這副超前時尚的模樣,不用季成書說,林錫都能想到對方會給自己定一個什麼樣的造型。
  丹尼爾又誇贊了林錫幾句後,雙方一來二往說了幾句客套話。丹尼爾也不再多說,便帶著林錫和季成書先去拍攝照片和海報。走在設計時尚大氣的全透明玻璃走廊裡,兩邊不時有工作人員好奇地抬頭看向林錫三人,很快又收回視線繼續工作。
  “對了,趙賢那小子最近怎麼樣了?”丹尼爾轉過身,笑著問。
  季成書聞言輕笑,說:“歐諾休假兩個月,他閒的很啊。對了,你最近沒聯系過他?”
  “哈哈,我聯系他干嘛?那家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自己打電話過去,他馬上就要臭不要臉的說我浪費他時間,讓我記得還他一個人情了。”丹尼爾的身上帶了一點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種精英雅痞所喜歡的古龍水的味道。
  季成書心領神會地點頭:“嗯,他就是臉皮厚了點,嘴賤了點,哈哈。”
  林錫在一旁心領神會地低笑。他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趙賢的時候,對方就曾經在自己的面前損過季成書不少話。
  “他就是再老油條,真有什麼事的時候不還是要求到我身上?”丹尼爾笑了一聲,又道:“我還記得當年趙賢哭喪著臉跑來找我的樣子,你別提多逗了。我就後悔怎麼沒錄下來,每天回放一遍哈哈。”
  “他還有這種時候?什麼事啊?”
  “為了歐諾的事啊,還能什麼事。”丹尼爾攤攤手,他停下了步子一邊伸手推開了一道玻璃大門,一邊說道:“別提了,那還是我在《時尚娛樂》時候的事情。不過能夠讓趙賢來求我一次,我在那呆了幾年也算是值了哈哈。”
  一聽到某個熟悉的名字,林錫精致的眸子不由睜大。心中那股不詳的預感越加濃厚,他皺著眉頭問道:“是……什麼事?”
  作者有話要說:2333333妹紙們知道丹尼爾說的是什麼事嘛,嘿嘿~!明天早上七點揭秘~\(≧▽≦)/~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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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唯風》雜志社的室內設計十分時尚前衛,一條條透明的玻璃通道將各個辦公室互相連接。透明的落地玻璃牆壁讓室外的人可以看見房間內的情況,既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美觀大氣,又可以起到監督工作的效果。
  但是唯獨丹尼爾正在打開大門的這間房間與眾不同,是用了雙層磨砂玻璃作為牆壁,令人無法看見房間內的情景。
  丹尼爾剛將這道磨砂玻璃大門打開一道五厘米的縫隙,便聽到了林錫的話。他突然停住了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看向林錫,清秀的臉上掛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說:“這事兒還挺隱蔽的,想知道?”
  季成書在一旁低笑:“別賣關子了,就說吧。”
  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丹尼爾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他也干脆不再賣關子,直接說道:“當年我還在《時尚娛樂》擔任主編的時候,采訪了某個剛獲得金牛獎影帝的天王。原話我也記不得了,反正人家就是損了歐諾幾句,哈哈。”
  “……”雖然早已猜想到會是這件事,但是當真正確認以後,林錫還是覺得臉皮有點發燙。他不著聲色地將移開視線,假裝並沒有在意丹尼爾的話。但是林錫卻不知道,他這副姿態正好被有意觀察的丹尼爾看在了眼中,引得後者露出一個別有深意的笑容。
  季成書稍加思索便明白過來,問:“是齊文遠?我倒是知道他和歐諾關系一般。他說什麼了,讓趙賢還要特意來找你?”
  丹尼爾輕笑一聲,順手打開了那道半掩著的磨砂玻璃大門。帶著林錫二人進了屋,他一邊走一邊說道:“嗯,就是齊天王。我也覺得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不過如果那期《時尚娛樂》的采訪內容不刪減直接出刊,我敢保證銷量至少要高三成。”
  又抱怨了一番後,丹尼爾才正式回答季成書的問題:“其實齊天王也就是嘲笑了一下歐諾孤家寡人、沒人要罷了,哈哈。事實嘛,趙賢那麼看重也不知道要干嘛。”
  季成書聞言只是稍愣了半晌便回過神來,他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贊同地道:“確實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圈子裡的單身主義者都不少,更何況是單身的。不過歐諾居然這麼看重這件事,還真是奇怪啊。”
  林錫清雅精致的面容上升起一股別扭的神色,他默默地將臉轉到一旁。黑色的短碎發順著他的動作落在白皙的臉頰上,貼合著流暢的臉線劃落,正好遮擋住了他尷尬無奈的神情——
  這種背後說人壞話的事,居然被原主知道了……
  難怪之後每次出席活動、頒獎禮碰到歐諾的時候,對方總會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原來,罪魁禍首居然是這件事……
  林錫安靜地跟在一旁沒有說話,季成書也沒有發現他的異常。他們二人又交談了幾句後,三人越過一道乳白色的高牆,便進了攝影棚。
  攝影棚的正中央是三盞高大的柔光燈,旁邊還豎立了四頂反光傘,兩盞攝影燈對稱地放置在白色幕布的兩側,將中間打亮。整個房間大約有近150平米大小,光是被衣服塞得滿滿當當的金屬衣架,便有七八道之多。
  不時有工作人員來回走動,忙碌不停。站在屋子正中央擺弄著一台黑色尼康D3X的中年男人聽到了丹尼爾的聲音,抬了頭向他們看來。見到他們三人後,略顯嚴肅的國字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然後抬了手招呼了幾下。
  三人很快走到了那國字臉男人身邊,丹尼爾伸手撫摸了一下架在三角架上的黑色相機,過了半晌才抬起頭像林錫和季成書介紹:“這位是我們《唯風》的首席特聘攝像師,崔凌。他在業界名氣很高,我們的年度專刊一般也都是由他來拍攝。當然他脾氣比較臭,你們不要介意。”
  丹尼爾話音剛落,崔凌便抬起手肘給了他一擊。成功聽到丹尼爾吃痛地驚呼一聲後,他又仿似什麼都沒發生似的轉過身,笑著對林錫說道:“林錫你好,我是崔凌,叫我伯頓就行。”
  林錫伸出手與崔凌相握,勾了嫣紅的唇,笑道:“著名的伯頓•崔?我很喜歡你為《E-V》拍攝的那一期春色主題,非常漂亮。”
  完全沒想到對方居然會說出這番話,崔凌震驚地瞪大了雙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古銅色的臉上不由升起了兩朵紅雲,他輕咳了兩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沒想到你居然還關注《E-V》。謝謝你的喜歡,我很高興能為你拍攝雜志寫真。”
  季成書聞言也詫異地看向林錫,過了半晌才轉過頭,沖丹尼爾送去一個顯擺得意的笑容,毫不掩飾自己的洋洋得意:看吧,我手底下的新人不錯吧。
  丹尼爾正揉著胸口,緩解突然被襲擊的疼痛。見到季成書這副模樣,他咬了咬牙,扔過去一個挑釁的眼神:等我采訪過後就知道了,你到時候別求著我改稿子!
  林錫看著崔凌,微笑啟唇:“我的榮幸。”
  《E-V》是米國最頂尖的時尚雜志之一,常年面向全球征稿。如果說《唯風》在天X朝擁有龐大的消費市場,那麼《E-V》就是全球的時尚寶庫。亞洲明星中很少有人被《E-V》邀請采訪,更別提被邀請為封面人物的了。在這寥寥無幾的人中,除了上世紀的何影帝外,也就只有歐諾幾年前曾經受邀過。
  腦中忽然閃過這個名字,林錫清雅的淺琥珀眸子中閃過一絲尷尬。他還未再說什麼,便見到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助理小跑過來,將手中一件艷紅色的長褲遞給了丹尼爾,說:“主編,這是你要的衣服。”
  視線剛觸及那抹鮮艷的紅色,林錫狹長精致的鳳眸微微睜大,剛准備說些什麼,忽然又見到一個帶著眼鏡的男助理拿著一件黑色的薄款深V衫,小跑過來。
  “主編,這是你要的。”
  “……”林錫的嘴角微微抽搐,他下意識地轉首向季成書看去,卻發現後者也是用手掩了臉,一副無力回天的模樣。
  看樣子是無法從季成書那兒解決問題了。
  林錫唇邊勾起一抹淡笑,輕歎一聲,忽然看向對面的崔凌,說道:“我記得艾瑞克好像是伯頓的弟弟?”
  這話一出口,季成書也愣了片刻。
  “你是艾瑞克的哥哥?!”季成書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纖長的人影,長發及肩,穿著一件騷包的深紫色襯衣。再看看眼前這個穿著簡單、長相純樸的國字臉男人。
  這……怎麼看都不像兄弟好麼!
  崔凌神經大條地點點頭,並未發現季成書異樣的眼光,說:“嗯沒錯,怎麼了?是艾瑞克那小子做了什麼事嗎?”
  林錫搖搖首,余光瞄了一眼正拿過那件深V薄衫的丹尼爾,淡笑著說:“今天來之前,我專門請艾瑞克設計了一套造型。他聽說是要來拍《唯風》的年度特刊,特意認真地設計了一個最好的造型,讓你來拍攝。”
  季成書聞言驚詫地看著林錫,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忍住了沒有開口。
  聽了林錫這話,崔凌哈哈大笑:“那小子還真是有心了。”
  剛和助理交代完任務的丹尼爾並未注意林錫和崔凌之間的對話,他轉了首看向林錫,道:“你這造型是誰設計的,有點過時了啊。等會兒讓小李給你重新設計一個造型,好搭配一下這幾件衣服,沒問題吧林錫?”
  “這個……”林錫軼麗白皙的臉上露出一個遲疑的神色,他眼神復雜地看了眼一旁面色漸沉的崔凌,唇邊的笑意微收,無奈地歎了口氣,說:“好吧,沒問……”
  “我看林錫現在的造型不錯啊,完全不用改變。”崔凌粗朗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林錫的話。
  丹尼爾疑惑地轉身看向崔凌,開口:“可是這樣的話,和我挑選出來的衣服、飾件不搭。”
  林錫假裝不經意地掃了丹尼爾手中那幾件“風格獨特”的上衣緊褲一眼,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不搭話,嘴角卻沒有遮掩的上揚幾度,綻放出一個清麗優雅的笑容。
  只見崔凌大手一揮,惡狠狠地說:“我拍的照片我決定。你挑衣服的審美太差了,就這樣定了。”
  “……”
  每一個攝影師都是老天排下來折磨雜志社編輯的使者!
  捧著那幾件時髦前衛的衣服,丹尼爾只感覺自己的膝蓋中了一槍,倒地不起!
  崔凌極擅長運用光影明暗的對比,表現出對象尋常不易察覺的、超脫平凡的特質。
  而對於拍攝雜志硬照,林錫早已熟練掌握。無論是找准鏡頭,調整面光角度,他都表現得十分完美。甚至不需要崔凌提醒幾句,他就能夠自己站准方位,在相機快門的卡嚓聲響起前,展露出崔凌想要表現的效果。
  兩人配合得相當默契,仿佛是一對合作多年的伙伴。在短短一個多小時內,換了幾件不同的衣服後,便已經拍了不下於200張照片。工作結束後,崔凌捧著自己的寶貝相機滿意地翻看著,季成書則留下來,與崔凌一起篩選照片。
  一臉醬色、至今還生著悶氣的丹尼爾帶著林錫走出了寬敞的攝影棚,兩人沉默地走在透明玻璃走廊裡。還沒走出十幾米的距離,林錫遠遠地便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隔著幾間房間的玻璃,一閃而過。
  青山遠黛般的眉峰微微一蹙,林錫還沒來得及思考對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便見到那人抬了頭向他看來,臉上也閃過一絲詫異和難以察覺的厭惡。
  兩人前進的路線有一個交叉點。林錫雖然不明白,這個按理說和自己並無什麼關聯的人,為什麼會用這種眼神打量自己,但是他也沒打算回避對方。走了不過十幾步後,兩道人便在走廊的十字口處相會。
  “這不是林錫嗎?真是好久不見了。”少年明亮清澈的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形,嘴邊露出兩個可愛的小虎牙,看上去又討喜又可愛。
  俊雅軼麗的面容上露出一個柔和溫煦的淺笑,林錫微微勾了淡薄的唇,輕聲說道:“很久不見了,楊思辰。”
  楊思辰的眼底閃過一抹幽黑的神色,又很快收斂住。他癟了嘴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十分委屈地說:“林錫你都不說一聲就突然離開公司了,打你電話也是空號,我還以為你不想再和我聯系了呢。”
  林錫微微抬了眸子,道:“我從沒有換過電話號碼。”語氣風輕雲淡,音調平淡無起伏。
  這話剛落地,丹尼爾也略有深意地打量了楊思辰一眼。只見後者白皙的小臉上浮上兩朵紅雲,尷尬地咬了牙干笑幾聲,說道:“那可能是我記錯了。我之前去你家找你,你好像也不在家啊。”
  林錫聞言,面容上的笑意又盛了幾分,道:“我現在住在CX的藝人公寓。”
  “……”
  楊思辰臉上的笑容全部僵硬住,衣袖遮掩下,他握緊了雙手,忿忿地咬住了下唇,將唇瓣咬得發白。過了許久,仿佛為了解恨一樣,楊思辰再也不掩飾唇邊嘲諷的笑意,用只有他們二人才能明白的話,說道:“對了林錫,潘總•昨•晚•還和我提到你。他好後悔讓你離開公司呢,說要是你願意,他很歡迎你回天語呢。”那語氣中帶著表露於外的厭惡和諷刺,又刻意加重了“昨晚”兩個字。
  林錫漸漸斂了神色,目光平靜淡漠地看著眼前這個青春精致的少年,啟唇道:“謝謝潘總的關心,我想回天語還是不必了。”他頓了頓,又說道:“今天時間有點晚了,我和丹尼爾主編還有采訪要進行,以後有機會再聊吧。”
  當聽到“主編”兩個字的時候,楊思辰的臉色陡然煞白。
  他一開始只以為跟在林錫後面的,這個穿著華麗時尚的男人應該是《唯風》的化妝師、設計師之類的人,卻一點都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是《唯風》有名的主編丹尼爾!
  主編……采訪……難道……
  “今年的年度特刊人物是你?!!!”楊思辰不可思議地驚呼出聲。
  林錫微微勾了唇,露出一個奪魄絕倫的笑容,說道:“今年的副刊采訪人物是你?”只換了幾個字,語氣也是平淡到好像在朗讀課文,但是聽在楊思辰的耳中卻猶如刀刺一般戳心。
  少年臉色陰晴不定,隨便敷衍了幾句後便和林錫、丹尼爾道了別,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步伐快速而紊亂,還沒走出林錫的視線,便不知因為什麼原因而罵了身旁的助理幾句。
  林錫望著那越來越小的人影,臉上的笑容也漸漸隱去。
  楊思辰……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唇邊泛起一抹輕松淡然的笑容,好似先前擋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從未出現過一樣。
  “楊思辰好像有一點浮躁啊。”丹尼爾語氣平淡地開口,見到林錫轉首向自己看來,他微微揚唇,看似隨意地說道:“也不知道他今天的采訪怎麼樣了。”
  沒有了擋道的人,兩人又繼續向前行進。過了半晌,林錫忽然啟唇道:“只單獨采訪楊思辰一個人,不知道樂天組合的其他人會不會有什麼意見。”
  聞言丹尼爾伸手掩了唇邊的笑容,默契地搭話:“也是,畢竟人家是一個組合,單獨采訪一個人似乎不怎麼好啊。”
  “《凌神》好像已經快放一半了,丹尼爾主編有關注嗎?”
  “哦?李導的大作啊。我倒是知道這部電視劇的收視率很高呢。”
  林錫斂了眸子,笑著道:“女媧的飾演者程含菲的人氣,好像也在這段時間暴漲了呢。”
  丹尼爾不動聲色地忘了林錫一眼,過了片刻才頷首,說:“程含菲啊,是個不錯的苗子呢。有的人,差的就是個機會不是?哈哈。”說著,他停下了步子,推開了一道木制的大門。
  林錫的腳步也停住,如同星辰一般璀璨的眸子裡蕩漾著濃濃的笑意。他微微點頭,語氣隨意地說道:
  “確實,只是個機會啊。”
  作者有話要說:諾神這章沒有粗現啊,福娃得等到諾神下章出現的時候才能揭露答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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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進了這間寬敞明亮的屋子後,林錫和丹尼爾並未再提及剛才的話題,兩人默契地走到房間中央的兩張棕色單人沙發上坐下。
丹尼爾起身從咖啡吧裡端了一杯美式清咖和兩包奶精、一盒塊糖,放在了林錫的面前,笑著說:“我采訪的時候喜歡和采訪對象聊天,我們喝點咖啡,就像朋友一樣的聊一聊就行了。”
林錫伸手在深黑色的苦澀咖啡裡放了兩包奶精和四五塊方糖,淡笑著頷首,說:“那我們就直接開始吧,丹尼爾主編。”
丹尼爾看到林錫一連放了四五個方糖的時候,眼中微微閃過一絲詫異。聽到林錫的話後,他將雜亂的思緒收回,微笑地點頭,說:“嗯好,那我們就開始吧。”說完,他調節了銀色的金屬錄音筆擱置在了兩人中間的茶幾上,紅色的提示燈開始閃爍,提醒正在錄音。
令林錫驚訝的是,丹尼爾並沒有像季成書所說、或者是自己五年前所見到的那樣,言辭犀利尖刻,問題刁鑽難回。在接受采訪的不到一個小時中,丹尼爾只是問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小問題,甚至還有意地設計了幾個利於林錫招攬人氣的討巧話題。不知道到底是他事先准備好的,還是臨時變卦決定的。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很想問林錫最後一個問題。”丹尼爾將手中的白瓷杯輕輕放在了玻璃桌面上,臉上的笑意未減,語氣卻鄭重起來。林錫清澈的眸子微瞇,心中暗想:果然沒有那麼簡單嗎?
“事實上自從你今年10月加入CX娛樂以後,可以說是一夜爆紅。但是與此同時,網絡上、媒體裡也有很多反對你的聲音出現,你是怎麼看待這些問題的?你覺得是什麼讓你一躍成名?”
丹尼爾清朗的臉上還帶著看似和善的笑容,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有些刺耳。
事實上,他的話換個意思,就是在質問林錫:你有什麼實力承擔你現在的名氣?
這點小風小浪雖然來得有些突然,但是林錫卻完全沒有被觸動。在十幾年前他剛出道的時候,所面對的指責謾罵何止是如今這般?還記得在他第一次出演男二號的電視劇開機儀式上,曾經就有記者指著他的鼻子批評他演技不夠,外形條件不適合。
當年的他都可以忍氣吞聲、笑臉相迎,而現在丹尼爾的問題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如同春風般的和煦。
勾起了姣好的唇瓣,林錫回答:“我很高興能有這麼多的粉絲在背後支持我、鼓勵我,也是在她們的支持下,我才更有信心、更加努力地走下去。機會也是實力的一種,能夠得到李鶴導演的肯定,我參演了《凌神》。因為一些巧合,我出演了《暗戰》。我已經擁有了機會,那麼接下來我便會讓大家看到我的實力。”
林錫頓了頓,看向丹尼爾。只見後者清秀的面容上展露著一抹肯定溫和的笑容,似乎在告訴他繼續說下去。
林錫見狀不由勾了唇,接著說:“《凌神》正在紅果衛視熱播,歡迎大家觀看。如果對我個人有什麼批評不滿和建議,我會在下周末的微博話題中回答大家的問題。”
沒有意料到林錫的話,丹尼爾一愣,下意識地問道:“你下周末要參與微博互動?”他可是記得季成書剛才還和他顯擺過,這周三林錫就要去《引歌訣2》劇組開機了,哪兒還有時間參與微博互動?
林錫自然明白丹尼爾的意思,他輕輕地點頭,說:“嗯,雖然時間可能不是很長,但是粉絲們的支持令我十分感激。”
丹尼爾思索了半晌便明白過來,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錄音筆按下了停止鍵,然後抬了頭對林錫說:“你的微博互動,我會在這周發行的年度特刊上提到的。”頓了頓,丹尼爾又說道:“這次的采訪非常成功,謝謝你的到來,林錫。”不再像幾個小時前剛見面時的輕浮,丹尼爾念著“林錫”這個名字,帶了一絲鄭重認真。
林錫輕挑一眉,也發現了對方語氣的變化。並沒有點破,他揚起唇角,綻放出一個清雅溫煦的笑容,說:“謝謝。”
采訪結束後,丹尼爾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便與林錫一起出了屋子返回攝影棚。
還沒打開那道雙層磨砂玻璃門,丹尼爾忽然轉過身,開玩笑一樣地問道:“對了,我之前看《非常娛樂》的時候看到你說最崇敬的前輩是歐諾,這是真的嗎?”
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問這個問題,林錫眸子一轉思忖了片刻,便笑著回答:“是真的。”笑容清雅誠摯,語氣真誠認真。
如果要說整個天X朝娛樂圈有什麼人是值得他去追趕、去超越的,那無疑就是歐諾了。換句話說,能夠將之視為前進的目標,或許在他的心底,對歐諾的評價一直很高,只是從前被太多的聲譽名氣束縛住,而無法發覺罷了。
但如今,一旦將那些虛名拋卻腦後,少了那些遮蔽雙眼的妒忌,林錫才真正地注意到——
原來那個人真的是如此的耀眼,也是如此的值得人去尊敬。
丹尼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伸手打開了門。一邊和林錫一起走著,一邊看似隨意地開口,好像嘮家常一樣的說:“我以為像歐諾那種性格比較冷、不愛搭理人的人,一般的新人都不會樂於親近。”
林錫聞言不由失笑。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上輩子的自己,正好也就是丹尼爾口中的“新人”。
“不,其實歐諾很會照顧人。”林錫啟唇,剛准備再說些什麼,忽然便見到季成書和崔凌一起走來。
丹尼爾見到那二人笑著揮了揮手,對崔凌問道:“照片挑選的怎麼樣了?”
崔凌朗聲大笑:“還行,有好幾張不錯的,都可以放大做海報。”
丹尼爾似乎已經遺忘了先前和林錫交談的話題,他又和季成書說了幾句後,兩行人便辭別。
剛走出《唯風》雜志社的玻璃走廊,銀白色的電梯大門還未關閉,林錫抬了眸子正好從電梯門的縫隙中,看到丹尼爾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按了幾下。似乎察覺到林錫的視線,丹尼爾抬首與他對視了一眼,然後面色奇怪地轉過身去,躲開林錫打量的視線。
見狀,林錫姣好軼麗的鳳眸微瞇,忽然覺得……似乎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怎麼感覺……丹尼爾剛才的話,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在想什麼呢?”季成書將原本掛在手上的大衣幾下穿上,看到林錫一臉思索的模樣好奇地問道。
“沒什麼。”林錫微微勾了唇,露出一個清麗的笑容。季成書聽了這話也不再在意,他掏出手機打電話給王方確認對方的所在地後,便沒有再關注林錫。
兩人出了電梯門,迎面而來的刺骨寒風便如同劍尖一般直往臉上竄。林錫伸手將米白色的羊絨圍巾又拉高了幾分,然後停下步子抬頭看向那直聳高立的大樓,視線靜靜地停在第32層的位置。
遠黛般的眉微微蹙緊,眸中顏色深沉。似乎在思索,卻又不得其解。
天色漸漸暗沉下去,璀璨耀眼的星光在天空閃爍不停。一輪彎月靜靜地懸掛在漆黑的夜空中,溫柔如練的月光柔柔地灑在這片喧囂繁鬧的大地上,又更顯得寂靜了幾分。
此時,遠在B市另一端的楚氏大樓上第73層,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精英男人正站在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對著電話裡的人說些什麼。
“行行行,我知道你最牛了可以了吧?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趙賢滿口無奈地說道。不知電話那邊又說了什麼,只見趙賢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繼續說道:“好了好了,不就是趁其不備攻其意嘛,你已經和我吹了半個小時了大哥。我可沒興趣聽你說你的采訪過程,我就只要最後一句就行了。”
趙賢的聲調微微拔高了幾度,在寬敞的房間裡不停地回蕩,引得正坐在棕褐色真皮沙發上的男人也稍稍昂起了頭,頸項間的線條展露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好好好,就這樣掛了!我這還有事……誒?什麼下次別找你?我都說我欠你一個人情了你還要干嘛?……好吧好吧,明天給您老送份大禮去行不?好了好了,掛了啊。”話音剛落,仿佛是在躲避洪水猛獸一般,趙賢迅速地按下了手機屏幕上紅色的按鍵,成功地將電話那頭仍舊念叨不停的男聲扼住在手機話筒裡。
室內一下子恢復了起初的平靜,只有掛在對面牆壁上的時鍾秒針,仍舊一下下的向前挪動,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趙賢將手機放回口袋裡,重重地了一口氣。過了半晌他才無奈地撇撇嘴,嘴裡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麼後,便轉身向房間正中央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走去。他一邊走,一邊甩了甩酸痛的手腕,說:“阿諾,我為了你可是又欠了丹尼爾那小子一個人情啊。”說著他便走到了男人的跟前,順勢在矮小的棕色木桌對面的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
趙賢抬首看著對面那個高大的男人,只見從對方背後射入房間中的月光虛浮在那人的周身,映上了一層虛渺的淡金色。那張俊美優雅的面孔被黑暗吞噬,完全看不清面上的神情。男人雙手交叉安靜地坐在柔軟的沙發中央,沒有一絲動靜,只有微不可聞的呼吸聲還在提醒著,這是一個鮮活生動的生命。
趙賢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說:“你說你一直這樣,怎麼可能有結果呢?”也沒期待對方能給自己一個回應,趙賢後仰著靠在舒適韌性的沙發靠背上,懶洋洋地說:“這次《唯風》的年度特刊人物已經確定是林錫了,采訪也已經准備結束了。”
“謝謝。”低沉磁性的男聲忽然響起,歐諾伸手端起了矮桌上的白瓷杯柄。
趙賢聞言輕歎一聲,說:“我還特意為你問了一件事。你知道林錫是怎麼評價你的嗎?”
動作忽然一滯,過了半晌,歐諾才啟唇問道:“什麼?”
“他說你,很會照顧人。”不過回憶了半晌,趙賢便大概復述了丹尼爾在電話裡提到的意思。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趙賢奇怪地說:“不過你什麼時候會照顧人了?我怎麼不知道。”
歐諾抬了鎏金法式白瓷杯,低低地抿了一口杯中清苦的黑咖啡。在杯沿的遮擋下,那薄唇微微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誒對了,說到咖啡,沒想到林錫居然也那麼嗜甜。我聽丹尼爾剛才在電話裡說,一杯清咖裡林錫好像加了兩包奶精和四塊方糖。他們天語的都喜歡吃甜?”趙賢忽然想起了什麼,推理道:“和杉喜歡甜的,齊文遠也喜歡,現在林錫也喜歡。嘖嘖,難道這還是天語的傳統了?”
趙賢卻沒有發現,歐諾清冷漆黑的眸子裡飛速地閃過一絲暗色,又很快掩去。
過了許久,歐諾倏地悠悠地歎了一聲氣,道:“趙賢,林錫和他的關系不簡單。”
趙賢原本正拿著一塊方糖放入咖啡杯中,想要實驗一下到底是什麼樣的甜度居然讓那麼多人喜歡。在聽到歐諾的話後,他立刻抬起了頭,面色古怪地問:“什麼叫做關系不簡單?”背著光,趙賢無法看見對方的神情,但是相處多年卻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的迷茫與無助。
“林錫知道和杉自殺的事。”頓了頓,歐諾又補充道:“他還知道……傷口在哪兒。”
“這不可能!”趙賢驚駭地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不假思索道:“那件事除了你、我、祝清、徐斯途和齊文遠外,只有和杉、楚槿結知道了。這其中可能與林錫有關系的人,除了和杉只有齊文遠了。絕對不是和杉。按齊文遠的性格,以及他與和杉的關系,也是絕對不可能把這種事告訴林錫的!”
“他沒有弟弟。”
歐諾忽然開口,這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令趙賢稍稍愣了片刻,才明白對方話中的意思。
“……‘齊文遠和林錫是兄弟’這種無厘頭的事你都猜得出來?!!”無力地掩住了臉頰,過了半晌趙賢才視死如歸地問道:“我能知道和杉猜測的是什麼嗎?”
歐諾幽黑深邃的眸子倏地一暗,過了半晌才悠悠道:“情人。”
“!”趙賢無語地坐回了沙發上,用手無力地掩住了臉頰。室內安靜到連針落地都可聽清,沒有人再開口。不知過了多久,趙賢忽然重重地歎了一聲氣,說:“你還不如猜他們干脆是一個人算了。”
“啪嗒——”
話音剛落,瓷質杯盤落地的聲音在寧靜異常的房間裡響起。刺耳的破碎聲令趙賢不由一愣,下意識地抬首看向眼前那個一貫冷靜沉著的男人,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事讓對方產生了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趙賢眉頭一皺,試探性地開口問道:“歐諾?”
“《回歸》你還記得嗎?”
突然被提問,趙賢呆滯了片刻便思索起來,很快便回答道:“你剛出道那年拍的那部小成本電影?我記得票房不錯,怎麼了?”
歐諾面色逐漸凝重,卻沒有回答趙賢的話。
《回歸》。
歐諾第一部主演的電影,創造了小成本電影的票房神話。
在當時引起了一陣新穎的狂潮,名為——重生。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居然正好是16:00……這次沒有辦法放存稿箱了嚶嚶嚶嚶。。。。
摸摸妹紙們,福娃被妹紙們的花花砸暈了,現在都無語輪次了啊啊啊啊!!!!
即使諾神有點懷疑……他也不敢相信啊_(:」∠)_
福娃是這麼覺得的。
所以這種事必須得本人承認,才有可能_(:」∠)_
猜是情人,杉萌萌噠~!
嚶嚶嚶嚶,強迫症福娃看到居然不是整點發好桑心。。。求安慰~~~!打滾!!!
求花花埋沒~~~~~~~~~~~~~~\(≧▽≦)/~啦啦啦

  ☆、第五十九章

發行半個月後,《繁星隕落》的全國銷量突破10萬。
伴隨著單曲的火爆銷售,林錫的微博帳號粉絲數量不知不覺中已經超過500萬,且以穩定的速率一步步增長著。而在這其中,也隱藏了不少閃著幽綠眼神、無時無刻不追隨著林錫最新動態的……CP粉。換句話說,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歐諾的粉絲。
既然大神萬年不出現一次,那麼她們也只好從天仙這兒下手了不是?
誰讓大神最近的幾條新聞都和天仙有關!
你說她們天神團想要得到大神一點資源,怎麼就這麼難!
這•麼•難!!!
林錫這幾天還有些忙碌,送走了季成書和祝清後,王方第一次接手林錫的行程通告。小胖子心裡是非常忐忑,但是又躍躍欲試。可惜在季成書緊急加班的教導下,王方仍舊是一臉苦相,無法解決——
光是接收每天發送到郵箱裡的新邀請郵件,小胖子都急得是手忙腳亂。
周二就要趕飛機了,季成書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將祝清的經紀人助理先派到了林錫身邊。安排對方一邊打理自己外出這段時間內林錫的通告活動,一邊教王方處理相關事務。
伴隨著B市萬裡無雲的晴朗天氣,季成書和祝清乘著飛機離開了天X朝,飛向了大洋彼端。
周三上午,在祝清的經紀人助理許棋的安排下,王方早早地開了保姆車到CX的藝人公寓樓下,等著接林錫一起去B市另一端的影視城。祝清的經紀人助理許棋是一個大約30出頭的年輕男子,有著一張硬朗的方臉,五官普通不起眼,放在人群中絕對是不會讓人記住的模樣。
但或許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林錫曾經聽季成書提到過,許棋雖然才進CX娛樂不過五年,卻將祝清的通告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在祝清去腐國參與學院獎的時候,還能幫祝清拿下了國際大牌AO的亞洲代言。
當王方聽到季成書的話時,整個人都驚呆在了原地。從此以後,當季成書不在的時候,小胖子對許棋那是馬首是瞻,恨不得每天跟在人家身後,好好學學對方是怎麼從一個小助理升級為經紀人助理的。
林錫下樓的時候,王方趕緊上前將林錫手中的行李箱接過來,放在了車後備箱裡。三人上了車後,白色的豐田保姆車穿插在清晨暫時還未太過擁堵的車流中,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B市影視城。
吳震的開機儀式並不像李鶴那樣隆重,甚至說有點簡陋。
劇組將一條紅木長案擺放在B市影視城著名的古街道前,上面放了一些簡單的肉食、水果。正中央是一尊直徑只有十厘米左右的青銅小鼎,在它兩邊又按順序放置了四五個直徑又小了一號的青銅鼎。
見到林錫來了後,吳震招手將他喚道身邊,笑著說:“林錫啊,上次《暗戰》的開機儀式你沒參與,這次見了,你可別嫌棄老頭子我的開機儀式簡陋。”
林錫微微搖首,全不在意地淡笑。他自然知道吳震一向喜歡在電影剪輯出片花以後,才向外界宣傳電影信息。甚至有的時候,老爺子連定妝照都會推遲發布,更不用說開機儀式了。
視線掃過了忙碌地搬著桌椅、香燭的工作人員,林錫轉首望著吳震,道:“吳老不喜歡宣揚,我明白。”他頓了頓,又問:“今天的開機儀式過後,是直接先拍第一幕戲嗎?”
“小妖女今天有通告不能來開機儀式,我們等她明天來了,由你和她一起拍第一幕戲。”
說完,吳震轉首看了一眼屁顛屁顛跟在林錫身後的王方和站在一邊的許棋,他的視線在許棋的身上停住了一會兒,說:“許棋?今天怎麼你也來了?祝清那小子呢?”
許棋微笑道:“吳老,祝清和季成書今天去米國參加活動了,下個月才能回來。底下的這個月,就由我來暫時管理林錫的事情。”
吳震聞言也不再多問,只是擺了擺手說:“行行,反正你辦事我也放心。不過我今天好像才發現,怎麼我最近拍的幾部片子都是你們CX娛樂的主演啊?誒誒,好像還都是季成書手底下的人啊。”
面對吳震的調侃,許棋稍稍勾了唇,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道:“能夠得到吳老您的肯定,也是我們CX娛樂的福氣。”
“哈哈,你小子還真會說話!”吳震哈哈大笑,一掌拍在了許棋的肩上。兩人又談笑開來,許棋是妙語連珠,與吳震交談得風生水起。
王方不由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這一幕,呆滯地喃喃自語:“許哥……好厲害。”
聽到了小胖子輕微到幾不可聞的話,感受到那語氣中帶著的一點羨慕和崇拜,林錫轉首看向小胖子,微微勾了唇,輕笑道:“好好跟著他學,你也可以的。”
王方聞言怔怔地看了林錫許久,然後猛力地點頭,握緊拳頭說道:“好的老大!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林錫低聲笑出聲來,又是覺得王方實在是個活寶,又是擔心對方恐怕做不到許棋那個程度。有的人天生就是純樸簡單,心思也不復雜。倘若真的某一天,王方也學著許棋甚至是季成書的口吻,對自己說:“林錫,你明天要去參加XX活動,別忘了……”
……
忽然在腦中想到這個場景,林錫不由渾身打了個冷顫。他垂眸再看了一眼樂呵呵地跟在許棋身後像個小尾巴似的王方,怎麼都無法想象對方忽然變得“聰明”起來的樣子。
“誒林錫,你怎麼還不過來?”吳震似乎這才發現林錫並未跟上自己的步伐,他轉了身看向對方,又開口說道:“我們上個香就完事了,你今天晚上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大早趕戲。”
“好。”
冬日下午溫和的日光並不刺眼,透過厚厚的雲層傳達到地面上時早已沒有了一開始的熱度。劇組主創人員被安排站在第一排,而吳震正手舉著三株高香,站在隊列的前排正中央。
整個劇組人員齊齊聚集在一起,但是卻沒有人開口,整個場地是一片寂靜。
忽然,只聽“匡——”的一聲響亮的鑼鼓聲猛然在街道上響起,從街道一頭傳到另一頭,來回回蕩。當傳到林錫的耳中時,也令他不由渾身一震。
這個熟悉的聲音,仿佛將他拉到了五年前那個青春朦朧的歲月。當時站在他身子右邊的也是這個威嚴肅穆的老人,只是現在,背好像佝僂了一些,臉上也又多了幾道深深的皺紋。但是當鑼鼓一響的時候,一切又好像只是瞬間變換,時間從未流逝過一般。
工作人員將吳震手中的高香點燃,吳震對著青銅大鼎認真嚴肅地鞠了三次躬後,才上前一步,將三枝香燭用力地插在了滿爐的香灰中。
鑼鼓再一次發出“匡——”的一聲巨響,至此,第一個上香儀式算是結束。
而後,便是第一排主創人員上香。
林錫原本站在吳震的左邊,而吳震的右邊以及他自己的左邊則是空出了兩個位置。在開機儀式開始前,吳震曾經特意提到過,一個位置是留給葉伊伊的,另一個位置是留給一個友情客串的神秘人員的。
吳震將屬於葉伊伊的那柱香從工作人員的手中接過,代替葉伊伊鞠了三躬。而林錫則在鞠了三躬、並將自己的三株高香插入銅鼎後,又接過了工作人員遞過來的三株高香,代替了自己左邊那個空位的演員上香。
緊接著,那有一人高的大鑼鼓又被敲響了三次,整個開機儀式才算是正式結束。
許棋正與劇組的制作進行最後的接洽,而王方則是跟在林錫的身後,好奇地小聲問道:“老大,你知不知道你旁邊的那個空位到底是誰啊?”
寒冷刺骨的風中,林錫正將大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個。聽了王方的話,他不由自主地往那個只插了三株高香的青銅小鼎看過去,思索了半晌後搖了搖頭,問:“怎麼,你好奇?”
卻見小胖子猛搖頭,直說:“才沒有!我只是在想,那人又不是重要角色,開機儀式的時候怎麼安排了一個這麼靠前的位置。”
林錫聞言微怔,經王方這麼一說,他才猛然驚醒。
今天的開機儀式,除了葉伊伊外,幾個重要的男配角、女配角的演員都已經到場。但是除了男二號、女二號和一個在圈子裡資歷較老的演員被安排在了第一排外,其他演員都是站在了第二排。
從已經定下的劇本來看,這個友情客串的人所飾演的角色絕對戲份不多,因為劇本裡有名有姓的角色演員都已經到場了。但是這人卻被吳震刻意安排在了自己身邊……
以林錫對吳震這些年的了解,這個人絕對是一個大牌明星。
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和吳震關系不錯的影帝級別人物,林錫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百花影帝陳北。但是他倏地又想起,上次和祝清等人一起在永盛居聚會的時候,陳北曾經說過,他從上個月就要N省拍戲。所以應該不會是陳北。
莫非是秦茹?
秦茹倒是和吳震有過一兩部作品的接觸,但是林錫認識的秦茹,很少會自降身份去友情客串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角色。
又想了幾個人名,但是林錫卻又很快的否認。這樣細細想來,還真沒什麼人是有可能來客串《引歌訣2》的。無奈地輕歎一聲,看著滿臉期待的小胖子,林錫只得說:“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問問吳老?”
王方嘴一癟,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見一個爽朗宏亮的笑聲從小胖子的身後響起。林錫的視線越過小胖子,看見吳震與許棋正一起走了過來。似乎是聽到了小胖子之前的話,吳震看著王方,笑著問:“小胖子,想知道是誰?”
王方剛想點頭,忽然不知怎的又傲嬌地別開臉去,滿不在意地說:“我才不想知道呢,明天不就看見了嗎!”
吳震見狀不由板了臉,同樣別扭地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悶哼,說:“我還就不想告訴你了呢。”說完,他又轉身看向林錫,叮囑道:“這周我們要在B市影視城趕戲,下周就飛到樂天影視城拍攝剩下來的戲份了,這點許棋應該和你說過了吧。”
林錫原本還想問一問這個神秘人是誰,但是見到吳震已經在王方面前放下話了,他也就干脆的不再多問,想著所幸第二天就能見到,也不急於這一時。
“嗯,我沒有問題。”
得到林錫肯定的回復,吳震滿意地點點頭,說:“接下來的一周,整個劇組都住在影視城旁邊的酒店裡。每天拍攝進程很重,你也不能回家了。”
原本安靜的站在一旁的許棋聽了吳震的話,輕笑著說:“我已經讓林錫提前把東西都准備好,現在正放在車上,隨時可以住進酒店。一周後,也可以直接飛往樂天。”
王方驚呼一聲:“誒?!!!原來收拾東西是這個意思啊……”林錫聞言,眼帶笑意地看了滿臉驚訝的小胖子一眼。
就安排行程方面而言,王方要和許棋學的東西,確實真是太多了。
“嗯很好,那今天天色也挺晚的了,你們先去酒店休息吧。今天晚上吃飽一點,早點睡,底下一周我可沒時間讓你們再瀟灑享受了。”吳震刻意嚴肅了臉,語氣卻帶了一點打趣的意味。
許棋見狀,也笑著說:“哈哈,吳老,您也得早點休息啊。等開機了,整個劇組最拼的難道不是您?”
“哈哈,你小子真是……”
林錫若有所思地看著吳震和許棋交談盛歡的模樣,微微瞇了眸子。
一輪從東邊的天空漸漸升起的彎月靜靜地掛著,天色還未暗沉下去,只能看到一個模糊不清晰的影子。B市的冬夜來的很早,還未到五點,天色已經徹底擦黑。
酒店離B市影視城只有一條街的距離,整條街都是一些小吃店鋪和衣物雜賣鋪。許棋帶著王方先去和劇組商量未來七天的行程問題,林錫則是一個人回了酒店,打算先將厚重的行李箱放下,再下樓去吃晚飯。
這個28寸的驢牌白色行李箱雖然看上去輕巧,但是卻被林錫塞了不少東西。雖然知道位於南方的樂天影視城溫度較高,但是林錫仍舊是帶了不少冬衣過去。光是一件穿在戲服外的厚大衣,便占了行李箱的大部分空間。
從酒店的電梯中走出,林錫拉著箱子走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前。他看了一眼門牌上的數字確認無誤後,便將手伸進了大衣口袋裡,打算將剛從前台拿到的電子卡掏出。
手指尖剛剛碰到卡片的邊緣時,便忽然聽到一道鎖鑰開閉的聲音從一旁響起。林錫下意識地抬了首向一邊看去,目光在觸及三五米外、那個邁了步子走出房間的男人時,林錫不由地愣住。清麗精致的鳳眸不由自主地睜大,林錫只感覺喉間一滯,說不出話來。
只見那身姿清挺的男人先是將門輕輕的拉上,確認關閉安全後,抬了步子向林錫走來。當看到後者神情呆滯地看著自己時,俊逸如峰的眉微微一挑,薄唇輕啟:“一起去吃飯?”
“……”
林錫沉默了許久,身體還保持在伸手掏電子卡的動作上。
就在穿著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感到不對,打算再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只見林錫清澈透亮的淺琥珀色眸子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他輕歎了一聲,語氣無奈地開口:
“歐諾,原來是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23333333諾神和小林子終於又見面辣~!
諾神底下會干嘛內~~~妹紙們絕對絕對猜不到~!
福娃打滾賣萌辣~~~每天都兩三點睡,福娃臉上冒出了好幾個痘痘QAQ
原來就丑丑噠福娃,現在更丑丑噠了嚶嚶嚶嚶。。。。。
好桑心,求安慰嚶嚶嚶嚶……打滾_(:」∠)_
對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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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娃被炸暈辣~~~!~\(≧▽≦)/~啦啦啦

  ☆、第六十章

只用了幾分鍾,林錫便將行李箱和雜物放進了酒店的房間裡。將插在房門口牆壁上的電子卡拔出來後,他輕輕帶上了門。剛轉過身,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一旁、等候多時的歐諾。
似乎真的是不怕冷,在這樣寒風陣陣的夜晚,歐諾也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范思哲黑色呢子大衣。貼身的長衣將男人精瘦有力的身材顯露出來,身姿清俊修長,站在林錫的身邊更是天人姿表,俊朗豐神。
兩人一起走入了電梯中,歐諾伸手按下了一層的按鈕,電梯開始向下加速運行。
林錫不由自主地抬首,一眼便看見了電梯金屬門上,反射出自己與歐諾的身影。歐諾大約比林錫高了大半個頭,一身深黑的高領大衣幾乎遮擋住了大半個線條優美的脖頸,內裡是一件淺灰色的羊絨毛衣,看上去顯瘦又高挑。
與之相比,一向畏冷的林錫則是穿了一件白色的短羽絨服,連小巧的下巴也被米色的厚圍巾遮擋住。若是單獨來看,還不覺得如何。但是當與身邊這個俊美秀朗的男人站在一起時,便令人覺得異樣……略顯臃腫。
到了一層,電梯發出“叮——”一聲,金屬大門向兩側打開,兩人一起抬步出了電梯門。林錫不著聲色地向一旁走了幾步,與歐諾拉開一定距離。他還沒邁出第二步,余光突然瞄到對方似乎無意地向自己這個方向也移動了兩步。
歐諾低聲問:“你想吃什麼?”
“……”
“嗯?怎麼了?”稍稍轉過首,歐諾微微蹙眉,問道。
細細打量著番對方的神情,似乎並無異色後,林錫無奈地輕歎一聲,搖搖首說:“沒什麼。你有什麼想吃的嗎?”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記得B市影視城大門前有一家大排檔,那裡的土豆粉不錯,就在酒店旁邊不遠處。你有興趣嗎?”
“……大排檔?”
林錫聞言,理所當然地說:“嗯對,你不想吃土豆粉?”完全沒有理解到歐諾話語的重點,林錫將雙手隨意地插在了羽絨服的口袋裡,說:“他家的土豆粉真的很好吃,算是我在影視城附近找到的最美味的夜宵了,物美價廉。”
“你對B市影視城很熟悉?”
突如其來的發問讓林錫的步伐頓了一瞬,又很快調整過來。腦中各種思緒湧現,不過片刻他便淡笑地回答:“嗯對,還算熟悉,我前幾個月還在這裡拍攝了《凌神》。”
歐諾若有所思地望了林錫一眼,沒有再說話。
剛出了酒店的旋轉大門,撲面而來的冷風便讓林錫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卻依舊無法阻止不斷向臉龐刮來的刺骨寒風。外面的溫度大約比室內低了幾十度,大約是因為寒冷的天氣,街道上的人很少。暈黃色的暗淡路燈下,只有幾個影子慢慢地移動著。
“吃什麼?還吃土豆粉嗎?”走到了酒店前的叉路口,林錫轉過身看向歐諾。
只見歐諾沉默了半晌,昏暗的天色讓林錫無法看清對方的神情。而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此時正靜靜地在林錫的身上凝視了許久,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道:“好。”
林錫說是大排檔,其實也只是相對於那些高檔酒店、會所而言。
不過十幾平米的小店,環境干淨整潔,與歐諾原本想象中的那種在路邊隨便搭個帳篷的小攤簡直是天差地別。店鋪內裝了暖氣,一進門就感覺到如同進了溫泉一般的暖意。林錫選了一間偏內側的桌子坐下,靠著一大片玻璃窗,能夠看見店外道路上,如同雪花一樣在黃色燈光下游離紛飛的塵埃。
歐諾走到桌子的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他抬了眸子打量了四周一番,一直緊蹙著的眉頭終於漸漸松開。輕輕地低歎一聲,一直緊抿成線的薄唇也舒緩下來,低聲呢喃:“幸好……”
林錫剛從店家手中拿了菜單,聽到歐諾的話後他轉過首來,問道:“你說什麼?”
歐諾抬首凝眸望著林錫,清冷的瞳孔裡倒映著對方小小的身影。淡漠的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個輕微的笑意,語氣中帶了一絲令人不易察覺的溫柔:“沒什麼。”
幸好……和你第一次單獨吃飯,是在這樣溫馨簡單的環境下。
林錫略感奇怪的挑了一眉,卻沒有多問。他快速地向服務員點了兩份土豆粉,說:“一份加牛肉,還有一份……”他轉了首問:“你吃什麼的?”
歐諾說:“和你一樣。”
林錫轉了首告訴服務員:“兩份牛肉土豆粉,大份的。”
“他的一份要香菜不要蔥,多放點辣。我的那一份不要香菜。”歐諾忽然開口。
林錫詫異地向他看來,卻見歐諾神情自然,語氣鎮定,似乎沒有任何異常。林錫稍稍愣了半晌,然後轉過頭對服務員說:“就按他說的做吧。”
服務員將菜單緊緊地抱在懷裡,看著林錫搗蒜般的點頭。她的雙頰緋紅,眼神偷偷摸摸地看了歐諾一眼又很快移開,然後轉了身飛速地跑開。
林錫見著小姑娘一副害羞的模樣,不由笑著說道:“這裡靠近影視城,一般來吃飯的明星很多,所以不用擔心被認出的問題。”話音剛落,林錫的視線便落入了一個深沉如大海般浩瀚的眸子裡。喉間頓感一滯,過了半晌,林錫才干笑著問:“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我不喜歡蔥,喜歡香菜和辣椒的?”
歐諾略勾了唇,深刻的五官柔和了幾分,說:“猜的。”
“……”林錫無語地扯了扯唇角,心中卻大概猜到了答案——可能是一起拍MV的時候被發現的吧。這樣想來,歐諾到確實是個仔細觀察、關心他人的人啊。
很快,熱氣騰騰的牛肉土豆粉便上了桌。用了黑色海碗裝著,碗口直徑竟有林錫兩個臉大。還未下筷,滿滿的牛肉片便鋪滿了整個湯面,各個筋肉相連,看上去十分有嚼勁。
林錫訝異地轉首看向圓臉的服務員小姑娘,卻見對方滿臉害羞嬌紅的看了歐諾一眼,小聲地說了句“你們慢吃”,然後便再次飛快地跑開。
歐諾卻似乎沒有察覺小姑娘掃向自己的視線,他伸了手從桌上的白色塑料筷子筒中抽出了兩雙木筷。在用紙巾仔細地擦了擦筷子後,他才將其中一雙筷子遞給了林錫。
“……是你的粉絲。”林錫伸手接過筷子,嘴角浮起一絲調侃的笑意。
歐諾聞言,手中的動作稍稍頓了半晌。他抬了眸子掃了遠處的吧台一眼,目光與那服務員小姑娘對視了一瞬。看著小姑娘捂著臉跑進了廚房,他收回視線,淡淡地扯開話題:“之前我轉發了你的微博。”
林錫正用筷子夾了兩片帶著香料、辣椒油的牛肉片放入口中,聽到歐諾的話後,他皺了清秀的眉峰,不過思索了半晌便明白了對方所指的意思。他已經很久沒有發過微博了,上一條還是轉發和杉的微博,來悼念……齊文遠的。
“嗯,我看到了。”不由自主地用筷子攪拌了幾下濃郁香辣的湯汁,林錫又說道:“齊哥以前挺照顧我的,對於他的去世……我也很難過。”說完,林錫便不動聲色地抬眼望了歐諾一眼,只見後者神色平靜,似乎並未被自己的話觸動。
林錫不由松了口氣。既然歐諾轉發了自己的微博,並說出了那樣的話,看來對方並沒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厭惡上輩子的自己吧。雖然不明白那句“我想他了”是什麼意思,但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歐諾似乎並未生氣。
“他很照顧你?”歐諾忽然問道。
林錫聞言微微一怔,淺琥珀色的眸子一轉,便說道:“嗯,對。”
騙人。
歐諾倏地勾了唇,深黑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笑意。
按照之前趙賢查的資料來看,林錫在天語的這一年裡,根本從未和齊文遠有過接觸,更不用提照顧了。
“你怎麼不吃?”察覺到對方一直停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林錫輕咳了兩聲,問。
歐諾輕輕搖首,修長削瘦的手指握著細長的筷子,夾了幾根圓潤滑膩的土豆粉,眉頭也不皺一下的便放入口中,一下一下嚼著。姿態之優雅,好像中世紀最尊貴的紳士,與這個簡單純樸的小店格格不入。
大約半個小時後,林錫和歐諾便結了賬,雙雙離開了小店。目送著那道天神一般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街道的盡頭,服務員小姑娘才慢慢地將手中舉著的手機放回了口袋裡。
捧著自己紅得發燙的圓臉,小姑娘走回了店裡,麻利地收拾著桌上剩余的碗筷。她幸福地望著大神吃得干淨的只剩下湯料的大碗,樂得忍不住笑出聲來。
哼,她可是特意讓大廚放了雙倍的牛肉片和土豆粉,保證讓大神吃得心滿意……
誒?!!!等會兒,大神是不是好像說過最討厭吃面食了?!!!
小姑娘動作迅速地掏出手機打開網頁,搜索到了大神的千度百科。視線難得的沒有在那張俊美如天神的個人寫真照片上停留一秒,小姑娘刷刷地翻頁到了大神的個人資料上。
只見在那簡單的資料卡上,罕見地用宋體紅色五號字加粗標注——
最討厭的食物:面食。
……
QAQ大神……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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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說《唯風》年度特刊的副刊人物換了?!”清亮的男聲忽然在寬敞的練舞房裡響起,高瘦白皙的少年手裡還握著白色的擦汗毛巾,圓圓如貓眼一般的大眼睛卻驚愕地瞪大。
聽了少年忽然拔高的聲音,原來還對著整面牆的鏡子練舞的其余三個少年相視一眼,然後紛紛無奈地走了過來,圍著金黃色碎長發的少年。一個黑色短發的少年關切地問道:“思辰,發生什麼事了?”
楊思辰沒有理會黑發少年,他緊緊地盯著眼前的矮胖助理,問道:“換成誰了?”語氣陰沉森冷,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從喉嚨裡吐出。
那矮胖的中年男人緊張地吞了口口水,忍不住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豆大的汗珠,聲音顫抖地說:“換……換成CX娛樂的程含菲了。”
聞言,楊思辰瞪大了圓眸。
CX娛樂……程含菲……《凌神》……
一把將掛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甩到地上,楊思辰咬著牙忿忿地喊著——
“林!錫!!!”
天語第32層總經理辦公室的紅木大門突然被人用力地推開,只穿了一件貼身黑色背心的少年快速地沖了進來。用余光快速地瞄了四周確認沒人後,少年一把沖進了紅木大桌後、那個坐在黑色老板椅的中年男人懷中。
“潘總……你一定要替我教訓那個林錫啊!”少年乖巧地抬了頭,用通紅的雙眼望著潘倫。那圓圓的眼中還帶著一絲濕潤,眨巴眨巴地,看上去十分可憐。
潘倫還未反應過來,就聽見楊思辰嘶啞著嗓子說道:“他們CX娛樂實在是太過分了,我都已經錄完采訪了,居然還讓《唯風》臨時換人!”
潘倫愣了愣才明白楊思辰的意思,他驚訝地問:“你被《唯風》換下了?”
楊思辰皺著漂亮的小臉,點頭說:“是啊,換成了CX娛樂的程含菲了!一定是林錫干的!潘總,我離開《唯風》的時候碰到了林錫,他就是《唯風》今年的年度特刊人物!”
潘倫聞言不禁睜大雙眼,英俊的臉上露出了駭然的神情。過了半晌,他才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怎麼可能……”
明明在他手上的時候還是一個扶不起的花瓶,怎麼到了CX娛樂就……
“潘總?潘總?”楊思辰又喊了幾句,將潘倫的思緒喚了回來。
潘倫漸漸回過神來,單薄無情的唇角泛起了一絲冷笑。他伸手將少年再次按入了懷中,過了半晌才開口說道:“沒事。不就是一個小小的《唯風》年度特刊嘛,明天我就聯系《時尚娛樂》,讓你給他們的下一期雜志做封面。”
一聽這話,楊思辰心中大喜。他還未來得及感謝潘倫,忽然又意識到對方好像並沒有提到教訓林錫一事。那精致清秀的小臉一皺,柔若無骨的雙臂纏上了潘倫粗壯卻略顯松軟的腰身,聲音妖嬈嫵媚地說:“潘總,那……那個林錫呢?”
話音剛落,只見潘倫英挺的濃眉猛地一皺。他掙開了楊思辰的懷抱,面色低沉下來,語氣中也帶了一絲不耐:“好了好了,林錫的事我自然會處理。你現在先回去准備新專輯,不要總是隨隨便便地就來我的辦公室,知道嗎?”
沒有任何准備之下,就這樣忽然被人一把推開。楊思辰驚訝了片刻,他呆呆地又喊了句:“潘總?”
潘倫一揮手:“好了,快出去吧,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見著對方這般不耐煩的模樣,楊思辰眼中劃過了一絲恨意,但是面上卻露出了柔媚奉承的笑容,柔聲道:“好的,我這就去練舞了。潘總,今天晚上我在公寓裡等你。”
潘倫聞言,臉上的陰鶩稍稍散去了一點。他伸手在楊思辰挺翹的臀部用力地捏了一下,原本俊朗英挺的臉孔全被這□的笑容給破壞得一干二淨。
“好,晚上我去找你。”
看著少年將紅木大門帶上,潘倫臉上輕松的笑容才漸漸隱去。
他咬著牙伸手將桌子上的白瓷杯攬到了地上,發出破碎的清脆聲響。
他又何嘗不想把林錫那個吃裡爬外的東西給處理干淨?只是沒想到這次CX娛樂居然會這麼重視那個小子,讓他屢屢失手!甚至在上個月董事大會的時候,他還被父親和一群董事教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潘倫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幾下,那雙堅毅的眸子裡慢慢被濃郁的恨意給侵染。
“林!錫!”
作者有話要說:福娃今天看到了右邊的長評QAQ!!這是福娃寫文以來第一次收到長評!!這是福娃寫文以來,對福娃的肯定!
看到長評,福娃動力十足,會繼續努力碼字噠!!
謝謝菊花妹紙,福娃真的很感動!【內牛滿面】
看到有妹紙說記不清配角人物,那麼……
(福娃科普小課堂開課辣~!)
今天第一講:CX娛樂出場人物
BOSS:楚槿結
一哥:祝清【天王】
一姐:葉伊伊【天後】
歌神:和杉【杉姓和姓和辣!以為杉姓的話,杉會哭喲】
當紅小生:徐斯途
小花旦:程含菲
潛力新人:林小球!
XD啊對了,還有咱們的大神:歐諾!
【福娃小劇場緊急通知:雙更神馬的~福娃會SHI辣~!不過……正確的催發雙更姿勢妹紙們難道不知道嘛~
福娃扭來扭去~!今日觸發雙更截止時間→本日下午16:00】
~\(≧▽≦)/~啦啦啦,福娃會努力碼字噠!
最後,謝謝
hyuklyn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5 11:04:21
Porcelaine扔了一個火箭炮 投擲時間:2014-11-25 12:22:30
墨墨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5 22:39:15
福娃被炸得好幸福~\(≧▽≦)/~啦啦啦
抱住妹紙們啃一口-3-

  ☆、第六十一章

從小店回酒店的這段路只有一條街的長度,但是林錫卻覺得異常的漫長。
已近九點,B市漆黑的夜空中只有寥寥幾顆黯淡的星高懸。冬日天冷,更顯得星少雲淡。這條三車寬的小道上,或許是因為天氣太過寒冷,又或許是因為毗鄰郊區,車輛也十分稀少。連道路兩邊的人行道上也只有少數幾個行人行走著,大概是因為在影視城附近住久了,看見了林錫兩人都並未有太大反應,頂多只是看著歐諾驚訝一會兒。
林錫拉了拉厚實的圍巾,將雙手插在了上衣口袋裡,卻仍然覺得冷風直往脖子裡竄。又是一個兩眼直盯著歐諾、差點被腳下的石子絆倒的路人從旁邊走過,林錫無奈地輕歎一聲,又覺得好笑的勾了唇,轉首問道:“你怎麼會來客串《引歌訣2》?聽趙賢說,你已經拒絕了葉伊伊很多次了。”
與林錫相似,歐諾也將兩手隨意地插在大衣口袋裡,但是卻沒有像前者一樣瑟縮。聞言,那張冰封淡漠的面容略微松動,薄唇輕啟:“只是友情客串,我不會露臉。”
林錫稍稍怔了片刻,很快便明白了歐諾的意思。他驚訝地問:“你客串的角色是誰?”
歐諾回答:“……魔教教主?”
“……”
還真是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角色,偏偏……戲份又挺重。
《引歌訣2》的故事背景發生在楚歌和步初初隱居山林的五年之後。曾經的千裡追殺,掀起了滿江湖的風風雨雨,而如今一切都看似又歸於了平靜。
五年前,那對被逼上絕境的苦命鴛鴦,一起從百尺懸崖一躍而下。到如今,天下已再也沒有豪氣凌雲的連城教大弟子楚歌,也再無妖嬈勾魂的魔教妖女步初初。
若是一切便這樣平淡而過,那自然是歲月靜好、天下太平。但是,就在這樣安靜祥和的五年過後,一夜之間,連城教滿門被屠,只剩下一個出門在外的小師弟得以保全。在連城教樹立百年的密室中,連那位德高望重的掌門、武林盟盟主,也只來得及在桌腳內側隱蔽處,留下了一個血字——
魔。
若是尋常而言,即使魔教舉教來襲,有著幾百年沉澱的連城教也不可能一夜被滅。但是偏偏,那群神秘人是利用連城教的內門弟子的門牌,從後山密道中侵入。
在這樣的情況下,武林中人無一不聯想到了當日被放逐出門的楚歌。
早在三年前,楚歌便與自己的師尊取得了聯系,並得到了一向疼愛自己的師尊的諒解。若是說,誰既有內部門牌、又與魔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那必然是楚歌無疑。
得知此事,楚歌也是心痛欲裂,一個氣血不穩便口吐鮮血。他連夜趕往連城教,舉目所見卻是滿室蒼涼:一地冷冰冰的屍體整齊地排放在門派大堂中,只有唯一幸存的小師弟跪在白布掩映的眾師叔伯、師兄弟旁。似乎一切都與之相對了,步初初……每月十五都會出谷一次。
楚歌施展輕功、精疲力竭地趕回山谷,卻正好從窗中窺得——步初初正將自己的內部弟子門牌偷偷放回了隱蔽的密室中。
一切,仿佛都是在無聲地控訴著,這一切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接下來,便是一場割發絕情的相訣。
若是因為其他,那天底下沒有什麼能夠動搖這些年來生死與共、天涯白首的愛情。但是,這是收養撫育他的師尊,這是他從小一起相伴長大的師兄弟。滿門瘡痍的悲涼景象,讓楚歌覺得再看步初初一眼,都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即使給了這個心中最愛的女人無數次機會,對方卻仍然不願松口解釋為何每月必須出門,為何……要偷取門牌。又或許,五年前那一場刻骨銘心的相識,本來就只是一個編織完美的陷阱。
懸崖一別,楚歌再入江湖。與武林盟聯手,欲要查清滅門真相。而另一邊,步初初也重回魔教,一邊假裝與楚歌決裂、重拾信任,一邊……又暗中查詢連城教一夜屠門的真相。
而此時,在《引歌訣》第一部中,只聞其名不知其人的魔教教主,便首次出場。
一時間思緒萬千,林錫只感覺喉間一澀,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知道《引歌訣2》的劇情嗎?”
歐諾微微頷首,說:“嗯,葉伊伊很早就發給我了。”
林錫聞言面上不由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他思索了半晌卻仍舊不得其解,便直接問道:“既然你之前已經拒絕了葉伊伊,為什麼現在又要客串呢?”放著男主角不要,偏偏要去演一個連臉都不露的配角,這實在很不符合歐諾的身份地位。
歐諾沉默了半晌,似乎在考慮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就在林錫以為對方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又忽然開口道:“劇本不錯。”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卷上了林錫的心頭,令他腳下的步伐也不由停頓了一瞬。若是趙賢見到了此時此景,恐怕也會感到難兄難弟一般的……欣慰吧。
似乎是在擔心對方不相信似的,兩人走了幾步,低沉磁性的男聲又再一次響起:“《引歌訣2》的劇情沖突很大,人物性格明顯突出,比起第一部的愛恨情仇,更上升到了正邪兩道、人性辯證的層次。劇本確實很不錯,在吸引觀眾的同時也能夠引起爭議,算是對第一部的一種顛覆吧。”
沒有一絲准備地,一大段話忽然就從身邊這個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口中說出。林錫稍稍怔了半晌,才回過神來。他想了想,說:“確實,《引歌訣2》裡對人性進行了徹底的剖析,就劇本而言,比第一部更有深度也更具爭議性。不過,你覺得這是對第一部的顛覆?”
歐諾輕挑一眉,反問:“你不覺得?”
只見林錫唇角一揚,璀璨如星辰的瞳孔裡倒映著路燈暈黃的光亮,淡笑道:“第一部裡,其實為第二部埋下了不少伏筆。就像一直從沒有提到,楚歌和步初初第一次被正道人士發現蹤跡,到底是誰告密。又或者,步初初身為魔教妖女,她一開始接近楚歌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樣一說,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刀光劍影的世界。林錫淡雅的眸子微瞇,如水墨一般俊逸的眉眼漸漸舒展開。
“你對《引歌訣》,似乎很熟悉?”歐諾看似隨口的問道。
林錫稍怔,解釋道:“嗯,在參加《引歌訣2》的試鏡前,我特意提前做了一些功課。”
歐諾深邃幽黑的眸子微微瞇起,卻沒有再開口詢問。
一路迎著街道上冰冷的寒風,兩人終於到了酒店。似乎是在躲避什麼,林錫向前邁了一步,走在歐諾的身前率先推開了玻璃旋轉大門。透明反光的玻璃門上,反射出兩道頎長的身影。一人正埋首推著玻璃門向前,一人卻仿似閒庭漫步一般跟在前者的身後,若有所思地望著身前人的背影。
酒店與外界的溫度,真是天差地別。進了電梯,林錫伸手將纏繞在脖子上的厚圍巾稍稍松開,然後伸手按下了按鈕。
林錫笑道:“雖然這個魔教教主……還真的沒有名字,但也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角色了。只是沒想到,吳老居然能夠請動你。”
歐諾神色淡然,並沒有在意林錫的調侃。
“我不用露臉。”
言下之意是,對方到底是不是我,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
林錫卻不以為意地搖首,道:“不,我覺得,等影片上映……不,片花出來的時候,一定會有很多人,一邊拿著電影的宣傳單、對著你的名字,一邊在找……歐諾到底出演的是誰。”說著,林錫的腦海中便浮現出了那個場景。
無數的粉絲沖著自家男神的名頭沖去了電影院,結果……兩個多小時下來,從開場第一秒一直看到片尾曲結束,都沒有人找到歐諾的一個影子。
這樣想想,林錫不禁惡趣味地輕笑出聲,成功引得歐諾疑惑地向他看來。
但是……林小球,你是不是太低估天神團突破天際的戰斗力了?
她們可是一群,僅僅憑借一個模糊相似的車型,就能夠運用計算機高清還原技術,將車牌號都扒得一清二楚的技術帝高端粉絲!
而這一點,也在之後片花上映時,令林錫是徹底見識了什麼叫做——
就算是只有一根頭發絲,我們也能從茫茫人海裡把你扒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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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剛過六點,遼闊深遠的天空還是一片漆黑。
林錫早早地起了床,正與小胖子在樓下餐廳吃著簡單的早餐,便碰上了剛出門的歐諾。
“咳咳……大……大神?!”王方一口將嘴裡含著的白粥噴了出來,瞪大了眼睛盯著桌子旁的男人。
穿著一身頂級訂做的深灰色大衣,手中卻端著一碗看上去與之氣質極其不符的……不銹鋼金屬碗。歐諾淡淡地掃了王方一眼,凝眸看著林錫,問道:“我可以坐在這嗎?”
林錫一邊掰了一塊饅頭放入口中,一邊點頭說:“嗯,當然可以。”說著,便往長椅的內側坐了一個位子的距離,見狀,坐在林錫對面的王方見狀也跟著向內坐了坐。
歐諾將金屬碗輕輕放在了林錫一旁的桌面上,大大方方、面無表情地順勢坐下。跟在他身後的助理小張猶豫了許久,卻遲遲沒有動作。王方見狀立即揮了手,招呼道:“誒小張,你來我這裡啊。”
小張又遲疑了片刻,在得到歐諾肯定的眼神後,才松了一口氣老老實實地坐下吃飯。
四個人吃了不到十分鍾,便快速地解決了早餐。
走在去影視城的路上,王方拉了拉林錫的袖子,偷偷摸摸地小聲問道:“老大,大神怎麼會在這啊?”
林錫淺笑說:“昨天你不是想知道那個未到場的神秘人是誰嗎?”
“這和大神在這有什麼關系啊,那個人又不會是……”王方正奇怪的說著,忽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睜大了眼睛驚呼出聲:“誒?!大神也來演《引歌訣2》?!!!”
走在一邊的助理小張忍不住瞄了王小胖子一眼,歐諾卻好像什麼也沒聽到似的目視前方,連腳下的節奏都沒有亂一下。
林錫無奈地低歎一聲,說:“嗯,就是歐諾來客串。”
小胖子暈暈乎乎的沒有反應過來,一路上只知道暈著頭跟著林錫走。等到了片場,他才回醒過來,像是感慨一樣地說:“老大,你這是要一飛沖天的節奏啊!讓大神給你演配角,還演了兩次……嚶嚶嚶,我王方這輩子真是值了!!!”
“……”
昨天晚上許棋連夜將這幾天林錫的行程安排結束,聽王方說,一大早他就被叫回了公司似乎有什麼事情需要處理。所幸跟著林錫呆劇組這種事,王方做得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雖然還沒完全摸清門路,但是就憑著之前在拍攝《暗戰》時與工作人員打好的關系,王方表示,小胖子絕對不會給林錫丟臉。
而歐諾那邊似乎這次趙賢並沒有跟來,只有助理小張沉默地跟在歐諾身後,一起住進了影視城旁的酒店。當四人一起走到了片場的時候,天空已經擦亮,一輪冉冉上升的紅日蘊藏著勃勃生機,從地平線向上慢慢挪動,光芒四射。
吳震早早地就到了片場,見到了林錫居然與歐諾一起到的時候,嚴峻的臉上劃過一絲驚訝。他招了手將林錫幾人喚了過去,說:“來的挺早啊。林錫先去換衣服、化妝,小妖女很快就到。”
林錫點點頭回答了一句,然後又轉身和歐諾說了一句後,便帶著王方趕緊走向了化妝間。
看著林錫遠去的背影,吳震的老臉上浮現了一抹笑容,似乎隨口問道:“今天沒你的戲份,怎麼這麼早就到了片場?”
雖然沒有點名,但是歐諾卻明白了對方話中調侃的意思。俊美矜貴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觸動,歐諾垂了眸子,語氣認真地回答:“我來看看吳導的水平有沒有退步。要是退步得大了,我也得考慮一下是不是真的要客串了。”
吳震一語噎住:“……”
歐諾又輕描淡寫地說道:“開玩笑的。”
“……”
助理小張站在一旁,忍不住地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即使是在零度的溫度下,他也覺得額頭上冷汗直冒。或許只有他和趙賢這種跟了歐諾多年的人才會知道,掩藏在這人優雅如貴族的外表下的,到底是怎樣一顆——腹黑的心。
林錫還未化妝完畢,葉伊伊倒是一身風塵僕僕地趕到了片場。一進劇組,她遠遠地就看見了正站在監視器旁的小老頭和俊美高大的男人。
葉伊伊叮囑了身邊的助理先將行李放進酒店,然後幾步走了上前,說:“抱歉吳導,我來晚了。”白皙漂亮的臉頰上還有一絲因為急促奔跑而泛起的潮紅,幾根微卷的烏發凌亂地搭攏在妖嬈的臉頰上,顯露出一種別樣的風情。
吳震了然地擺擺手,不以為意道:“沒事,現在來也時間正好。先去換個造型化個妝。你應該知道今天的第一個鏡頭是什麼吧?”
葉伊伊頷首:“嗯,知道。”
“那行,林錫已經去化妝了,等你也搞定後我們就開始拍。爭取第一遍通過。”雖然說著“爭取”兩個字,吳震的口吻卻是毋庸置疑的肯定。他可從來沒懷疑過葉伊伊的實力,雖然僅僅與林錫相識數月,但是莫名的,對這個年輕而有潛力的新人,也有著一種說不出理由的信心。
葉伊伊聞言點頭,卻沒有立即轉身去化妝間。那雙形狀姣好的桃花眼眨了幾下,將視線移到了一旁身姿清俊的男人身上,微微勾了唇說道:“謝謝你了,歐諾。你能來客串,也是對《引歌訣2》的一種宣傳了。”語氣真摯誠懇,話語中透露中一絲感激。
歐諾凝了眸子望了葉伊伊半晌,才悠悠開口道:“沒什麼,劇本很好。”過了半晌,他又補充道:“我也正好休假,沒有什麼事情做。”
聽了這話,葉伊伊卻搖了搖首,淡笑道:“無論如何,謝謝了。”話畢,葉伊伊又轉過首去吳震說了幾句,才轉身離開。
望著葉伊伊窈窕遠去的背影,助理小張無語凝咽——
大神,你還記得你上周推掉的某國內大牌的廣告代言嗎?
你可真的是……沒事可做!
作者有話要說:福娃又遲到了幾分鍾QAQ嚶嚶嚶嚶。。。。感謝妹紙們的花花,福娃被幸福埋沒~!
福娃努力碼字,打滾求妹紙們的花花和評評~~~
大神試探一get√試探二get√心疼小林子
人生真的是……沒有一點點防備~\(≧▽≦)/~啦啦啦
(福娃百科小課堂開課辣~!)
今日第二講:CX娛樂上期忘記提到的工作人員!
經紀人:趙賢、季成書
經紀人助理:許棋
助理:王方、小張
最後,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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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娃乍得暈暈噠~\(≧▽≦)/~啦啦啦

  ☆、第六十二章

在數據時代的迅速發展之下,電影行業已經越來越不像以前那樣燒錢。至少,從浪費膠卷這一點上,這一點還是是相當有說服力的。大部分的電影都已經開始用P2卡來記錄攝像,而很少使用昂貴的膠卷。
但是,吳震卻一直頑固地堅持:一定要用膠卷拍攝電影。
不得不承認,在畫面效果和後期制作方面,現在的數碼技術還無法達到膠卷攝像的水平。但是要是真的想全程用膠卷拍攝一部電影,那必然是一筆巨大的花費。而這一點,國內已經少有導演可以有足夠的經費支撐下去。
不巧,吳震就是其中之一。
此時此刻,就一共有六台高級膠片攝像機齊齊對准了片場中央,從各個角度同一時間拍攝錄制,以供後期剪輯。
這是一家兩層的小客棧,一進斑駁銹跡的大門,便看見了回字形的正堂。露天的正堂內大約只放了四五張木頭小桌,桌子的稜角已經在歲月的侵蝕下逐漸磨平,上面刻有刀劍相拼留下的印痕,道道觸目驚心。
雖是白晝,這座破舊偏僻、荒廢已久的客棧中卻幾乎無人。只在最邊角的桌子旁,坐了一個紅衣灼人的女子,以鮮紅的面紗蒙住了半張臉去,只露出一雙眼波流轉的美眸。纖細的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聽到多人行走的聲音從客棧外傳入。聽腳步聲分辨,至少十人,各個步履匆匆,趕路疾行。反觀那孤坐在長椅上的紅衣女子,卻仿佛什麼也未曾聽見一般,依舊靜靜地望著前方。微風吹過,拂起她右肩上的鈴鐺,叮嚀作響。
“聖女!”仿若鬼魅,一道黑色的人影忽然出現在客棧的正堂中。來人倏地捧拳半跪,對著那紅衣女子畢恭畢敬地說道。
步初初卻仿似什麼也沒聽聞一般,依舊垂眸望著手中的一束黑色的長發。
“聖女!”瞬間,一行十三人齊刷刷地出現,紛紛單膝下跪。
雖然沒有引起對方一絲反應,但是為首的黑衣人卻全不在意。這人用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從額頭蒙到脖子,只露出一雙冷厲無情的鷹眼。他開口道:“聖女,今日朱雀堂的探子已經查到,那武林盟廣發浩氣旗,邀請三教六派十二門的人馬,一起攻上我魔教聖域。”
話音雖落,步初初卻依舊凝眸望著手中的一縷黑發,不為觸動。
“今日,離此二十裡處的天方城內,我等已經發現了奉英門的人馬。按左護法所言,此處人馬全聽聖女差遣。請聖女下令!”黑衣男子雙手捧拳高舉過頭。
蕭瑟寒冷的風吹拂過客棧正堂空地上枯干的樹葉,發出唦唦的聲響。整個客棧一片死寂,步初初的衣衫隨著寒風刮過而獵獵作響,卻不見那張絕美天姿的面容上有一點動容,似乎連心都已經冰死。
黑衣男子眸色一凜,再次高喊一句:“請聖女下令!”
在其身後跪了整整兩排的蒙面男子也齊聲高喊:“請聖女下令!”
冷風呼嘯,敗落荒僻的小客棧內寂靜悄然,針落有聲。就在那領頭的黑衣男子正緊鎖了濃眉打算再次高呼出聲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石子落地的聲響。
“誰?”
黑衣男子警惕性地回首看去,反手便是一枚銀鏢飛過去,卻是有去無回,似乎並未有任何異常。
見狀,那黑衣男子起了身向破敗的大門走了幾步,想要看清到底是何物。此時,卻見原本靜默孤坐、目不斜視的步初初忽然抬了美眸,一道低柔婉轉的女聲響起:“爾等先去天方城做好准備,今夜亥時行動。”
這句話陡然響起,那領頭的黑衣男子稍稍一愣便回過神來。他回身說了一句“遵命”,然後快速地消失在小小的客棧裡,如同來時一般神秘莫測。
不過片刻,只見步初初忽然收了緊握在手心在黑發,妖嬈的桃花眼一抬,低聲道:“自那日懸崖訣別,已半月之久。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一見?”
十數步外,只見四五個男子正貼著門板,半蹲下來。聽了一門之外忽然響起的柔媚女聲,為首的白衣男子渾身一震,清俊正氣的面龐上露出一絲短暫的驚詫。
過了許久,步初初仍未得到任何回應。她勾了唇苦笑一聲,雖被紅色的面紗遮住了面容,卻難演眸中失落的神色。她高聲又道:“五年情深,你便如此狠心,竟不願再見我一眼?”
破落的客棧內外,只有秋風蕭瑟呼嘯的聲音作響。步初初眼中悲戚之色更盛,就在她心如死灰、不欲再言之時,忽然聽到一道清朗的男聲從門外響起:“我曾說過,江湖之大,我們還是不要再見的好。你又……何苦如此?”
步初初美眸倏地睜大,她一拍桌面,一掌將那搖搖晃晃的木桌拍成碎片。她站起身子,壓著聲音道:“楚歌,你可還記得五年前的天方城外桃花嶺,你是如何與我說的?”
門外,俊雅的男子慢慢後仰了頭,靠在搖搖欲墜的門板上,面色如同死灰般的慘然:“我只記得,半個月前的絕情崖頭,我與你斷發絕情,再無結發之情。”頓了頓,楚歌又高聲說道:“步初初,你何必這樣糾纏下去?這被你蒙騙利用的五年,我楚歌自認沒有一點對不起你。今日我便告訴你,我與你再無相見的可能。若是再見,不是你的血染洛水,便是我的頭斷火燎。”
步初初聞言,臉色瞬間煞白。她握著手中的火燎長鞭,身子顫抖,嘴唇翕動,遲遲說不出話來。
不知過了多久,只見一滴溫熱的淚從那雙動人驚魂的桃花眼中流出。步初初一咬牙,高聲喊道:“今夜子時,五年前洛水火燎相觸之地,我與你相會。”她頓了頓,又說道:“皓月下枝、旭日東升之時,若你仍未出現,我與你之間……便再無瓜葛!”話音剛落,步初初轉身便走,腳尖點地,那抹艷麗的紅色便消失在了森森寒風中。
聽著身後再無聲響,楚歌一直緊繃的身體才猛地放松下來。他轉了首看向一旁被銀鏢射中的青年,低聲問道:“小師弟,你沒事吧?”
面容尚顯稚嫩的青年搖了搖頭,一手悟了肩膀上的傷口,一邊說道:“我沒事大師兄,已經止住血了。只是……不知道步初初那邊……”
卻見楚歌忽然勾了唇,清俊卻略顯頹廢的臉上露出一個蒼白無力的笑容。他搖了搖首,道:“無妨,不用理會……那妖女。”停頓了片刻,稍稍整理了心中的悲傷痛楚,楚歌又道:“今夜亥時,天方城奉英門,我們趕緊回去通報武林盟的大家。”
其余三四人紛紛點頭,下一刻,便立即起了身向回處趕去。
……
“好,卡!”隨著吳震洪亮聲音的響起,王方立即抱著厚實的棉大衣向林錫跑去。趕緊將棉大衣套上,林錫搓了搓手,卻仍舊覺得渾身寒冷,連牙齒都凍得打顫。
B市今天的最高溫度是零度,偏偏《引歌訣2》中故事發生的背景是在盛夏。其實林錫還算好,穿了一身白色的勁裝,將全身上下都遮得嚴嚴實實的。而那邊的葉伊伊就不是這麼幸運了,鏡頭剛過,她就捧著助理遞過來的暖爐,連嘴唇都凍得有些發紫。
步初初一向穿著紅色的薄紗長裙,露了大半個纖細的手臂和白花花的大腿在外。衣料少得,讓林錫光是看著,都覺得非常寒冷,當真是美麗凍人。
“喝點姜茶。”
林錫還搓著凍僵了的手保暖,眼前忽然便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保溫杯。他稍稍一愣,抬首向來人看去,只見歐諾垂著深邃漆黑的眸子望著自己,神色淡漠,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謝謝。”
林錫伸手接過了保溫杯。一扭開瓶蓋,一股子濃烈的姜味便撲面而來。他眉頭微蹙,卻沒有絲毫猶豫地便猛灌了一大口。溫熱的湯汁順著食道流入腹中,林錫只感覺渾身的細胞都舒展開來,一絲暖意從腹腔中升起,漸漸彌漫到四肢。
王方見狀這才醒悟過來,他一拍大腿,說:“老大!我居然忘了給你准備姜茶了,幸好大神有准備,要不然你要是感冒了怎麼辦?!我明天一定不會忘記的!”
林錫拿著杯子的手一頓,他疑惑地抬首看向歐諾,問道:“這是你的杯子?”
歐諾微微頷首,神色自然地說:“嗯。怎麼了?”
“……沒什麼。”
林錫無奈地輕歎一聲,還沒再說話,忽然便聽了吳震高喊一聲:“好,這條過!”
話音剛落,整個劇組響起了一陣歡呼。林錫俊秀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了口氣,連著他心中隱隱的擔憂也一掃而空。
“好了,我們准備進屋子拍攝下一條。”吳震從監視器前站起,他轉過頭掃了動得瑟瑟發抖的眾人一眼,一直板著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說:“走吧,去拍內景。有暖氣了,哈哈。”
這一次的歡呼聲顯然那更加熱烈了幾分,所有人立即收拾起了東西准備向室內進發。連王方都興奮得跑過去幫忙,整個劇組以從未有過的速度、大家團結一致,幾分鍾內便將所有的設備、道具都搬到了房子裡。
因為只租借了B市影視城幾個場地一個星期的使用權,劇組也要盡快趕去樂天影視城拍攝,所以吳震並未給大家太多休息的時間,連著幾下不停地趕著鏡頭。所幸整個劇組裡,無論是演員,還是攝像師、燈光師的水平都十分高超,短短一個上午,只NG了兩次,便拍攝了十幾個鏡頭。
到了中午,林錫剛拍完一個鏡頭走出片場,還沒來得及穿上外套,忽然便見到小胖子風風火火地從道具組那邊跑過來,手裡還捧了兩個木制的飯盒。
“老大老大,我幫你把盒飯拿過來了!”說著,王方便將手中的一個盒飯遞給了林錫,然後把自己手中的另一份盒飯放在了一旁,拆開了一雙筷子又遞給對方。
林錫望著手中包裝精美、看上去純樸古香的飯盒,眉頭不由一挑,抬首問了小胖子:“怎麼,開機第一天吳老居然這麼大方?我記得這好像是永盛居的盒飯吧,他們很少會同意外送。”
王方聞言驚訝地瞪大了雙眼:“誒?永盛居?那是哪兒啊。這是大神今天讓小張一大早就去訂下來的,剛剛才拿到手的呢。老大你摸摸看,還是熱的呢。”一邊說著,王方一邊掀開了薄薄的木制飯盒,驚呼出聲:“哇,看上去好好吃的樣子誒!”
聽著小胖子的驚歎聲,林錫垂了眸子向下看去,視線在觸及到對方飯盒中琳琅滿目的食物時,淡雅的眸子猛地睜大。
他怔了半晌,立即掀開了自己的飯盒,與王方手中如出一轍的菜色令他不由呆愣了片刻。
只見方方正正的木制飯盒裡,最上面放了幾顆青翠欲滴的西蘭花,左上角是紅得噴火的辣子雞,右上角是半段清蒸鱸魚的中段。飽滿晶瑩的白米飯兩邊,左側是刻意切成小片狀的玉米烙,右側是煨了高湯的開水白菜。
整個菜色按照永盛居的平均水准只能算是一般價格,甚至是偏低廉了。但是……這所有的菜色無一不是林錫所喜愛的。由其是這一道開水白菜,由於做工復雜、原料昂貴,一般都必須提前預訂才可以訂購到。
按照這個時間……歐諾應該是在早餐前就已經打了電話過去預定菜色了。
林錫又抬了眸子,掃了一眼遠處坐著的幾個攝像師手中捧著的盒飯。與自己和王方手中的這一份,確實是一模一樣的菜品。
看來……真的是巧合。
沒想到歐諾居然正巧猜中了他自己喜歡的菜色,還真是一種緣分吧。
沒有想太多,下午的戲份很多,林錫並沒有太多的時間用於午餐休息。早已習慣了拍電影時高強度的工作壓力,他幾下便將手中的盒飯掃蕩干淨,然後走了幾步交給了劇組的雜工,接著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躺椅上,打算趁著時間先休息一會兒,補充體力。
“所以說,在之前那個鏡頭裡你可以露出半張臉。但是在其他鏡頭裡面,所有的戲份都需要你靠身體語言來表現了。我想這對你而言,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吧。”吳震還未吃飯,乘著今天歐諾來到片場的機會,他可要好好和對方談一談明天的戲份。頓了頓,吳震又補充道:“在電影首映、公開海報前,我們不打算公開你的名字。這樣也算是一個噱頭,到時候應該會吸引……嗯?你在看什麼?”
吳震抬了頭便見到歐諾若有所思地望著自己的身後,視線凝視在某一點上,不知道在看什麼。順著對方的目光看過去,吳震只看到劇組裡的某個雜工正收拾著垃圾和吃剩的盒飯,一股腦地往半人高的黑色垃圾袋裡塞著。
猛地想起什麼,吳震轉過頭笑道:“對了,今天倒是謝謝你請客了。不過你倒好,在第一天請了客,讓這群小兔崽子吃饞了,等以後再吃劇組裡十五塊一份的盒飯,他們肯定又要在背後埋怨我小氣了哈哈。你說你小子,真的是……”
“盒飯我來負責。”
“真的是好心辦壞事,我哪兒有那麼多錢供……你來負責?”吳震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就是老油條如他都忍不住紅了老臉,咳嗽了兩聲,道:“這樣……是不是不大好?”畢竟歐諾是友情客串,本身的片酬就不高,連對方身價的零頭都沒有達到。
歐諾卻沒有回答。
深邃幽黑的鳳眸靜靜地望著被雜工放在一旁、還沒來得及丟棄的飯盒,只見在那精致漂亮的飯盒內,只剩下了一點濃郁的湯汁和鱸魚的細刺,連一粒玉米都沒有留下。
淡漠優雅的薄唇微微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俊美清冷的面容瞬間柔和了幾分。
看著對方這副冰山融化、萬木回春的神情,吳震不由訝異地問道:“怎麼了?”
過了半晌,歐諾才慢慢地收回了視線。他微微斂了眸子,唇邊的笑意又盛了幾分,這下連吳震都能感受到對方絲毫沒有收斂的輕松愉悅。
“一項我籌備了很多年的計劃,原本以為這輩子都沒有實施的機會,沒想到……現在居然有機會實行了。”歐諾說得雲淡風輕,但是語氣卻是難有的溫和柔煦。
吳震聞言了然地點頭,贊同道:“這種事確實很讓人高興。就像我從三四年前就准備拍《引歌訣2》了,但是一會兒是資金問題,一會兒檔期問題,怎麼都沒辦方法開機,直到現在……”
吳震還在不停地說著,歐諾的目光卻飄到了隔了小半個片場的林錫身上。
冬日溫暖燦爛的陽光順著窗戶的縫隙灑在那張俊逸清雅的面容上,皮膚白皙,五官精致,狹長的鳳眸緊緊閉著,不知在夢到了什麼,唇邊還帶了一絲笑意。
歐諾冷峻的眉目漸漸舒展開來,那顆冰封了多年的心,早已如枯木回春,再次劇烈而又真實地在胸腔裡跳動。
你知道嗎?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包括……
你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摸摸諾神,福娃也很了解小林子辣~\(≧▽≦)/~啦啦啦
↑福娃滾開
嚶嚶嚶嚶,妹紙們都不給福娃花花了,福娃好桑心_(:」∠)_
福娃臉上的痘痘又多了一個,每天碼字到一兩點好心塞。。。。
福娃會努力碼字噠OVO
打滾求妹紙們的花花,求妹紙們的麼麼噠~~~~
最近萌噠噠的【追妻小能手】諾神戲份辣麼多,你們難道不想給福娃一個熱情火辣的吻嘛~~~~【羞射捂面】
最後,謝謝
柚希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6 16:56:04
hyuklyn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6 17:14:51
福娃好開森噠~~~抱住妹紙麼麼噠~!

  ☆、第六十三章 修改

開機第一天的戲份就一直趕工到了接近凌晨一點才拍完,所有人都拖著疲累的身子,披著月色回到了酒店。剛剛休息了幾個小時,連天還沒亮透,劇組眾人又開始忙裡忙外地開工起來。
第二天的進度依舊很趕,由於過幾天的天氣預報有雨,所以吳震特意將所有的外景戲全部集中在了這兩天拍完。迎著颼颼的寒風,一群大老爺們或是扛著打光燈、或是抬著攝像機,在B市影視城的各個外景場地裡,奔來走去,好不熱鬧。
林錫將厚實的棉大衣又裹緊了幾分,手裡捧著一杯滾熱的姜茶,有一口沒一口地低頭喝著。之前化妝師已經為他再補了點妝,將飛入鬢角的劍眉又描黑了一些。打上了深褐色粉底的面龐顯得立體而又深刻,有著如同大俠一般的俊朗英氣。
一身玉白色的勁裝將他勁瘦卻不顯單薄的身材展露無疑,遠遠看去並不是那種肌肉遒勁的剽悍,只讓人感覺到一種英朗中帶著儒雅的氣質。這些月來林錫倒是在公寓裡置辦了不少健身器材,身材雖然不敢說是恢復到了上輩子的挺拔有力,但是卻早已不是之前那種孱弱病瘦的模樣。
“老大,今天就剩這最後一場戲了誒。”王方手中拿著一個大背包,跟著劇組走到了最後一個外景場地。他四處打量了一會兒,說道:“我剛才看到葉女神從道具組裡拿了個什麼東西在手心,是血袋嗎?”
林錫聞言抬眸望了不遠處的葉伊伊一眼,只見化妝師正在為後者描著蒼白的化妝。林錫稍稍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首對王方說道:“嗯,是血袋。接下來一場戲裡她要被打得吐血,所以先拿了血袋含在嘴裡。”
王方明白地點頭,說:“是大神打的嗎?”
“……”聞言林錫的嘴角不由輕微地抽了抽,不知怎的,他感覺到太陽穴處的一根筋也似乎抽疼了兩下。
雖然……這話說的沒錯,但是他怎麼聽著,就覺得有些怪異。眉頭稍蹙,林錫思忖了半晌,解釋道:“是那魔教教主打得步初初,不是……歐諾打得葉伊伊。”
“對嘛,我就是這個意思啊。”王方點點頭。
林錫見他一副“我明明沒有說錯嘛”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清雅的唇角微勾,林錫輕笑出聲,引得小胖子困惑不已地摸著腦袋,不明白自己到底又說錯了什麼。
魔教教主作為《引歌訣2》中的靈魂角色,戲份雖然很少但是卻是貫穿第一部、第二部的線索性人物。五年前,便是由他下令讓步初初接近楚歌,盜取連城教內部弟子門牌。可以說,除了屠了連城教滿門外,幾乎每一件事都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清澈冷冽的鳳眸彎成了一道好看的弧形,林錫唇邊的笑意還沒止住,視線便越過王方的肩頭,一個抬眼便看到了那個剛從化妝間裡出來的男人。林錫的目光稍稍一滯,不過多時,那瞳孔之中便升起了一股躍躍欲試的戰意。
……MV只是小試牛刀,真正的對戰,現在才要開始!
林錫微微勾起嫣紅的唇瓣,露出一個淡然自信的笑容。不過片刻,吳震一聲令下,全劇組所有人員都呆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准備妥當。隨著場記板的一次敲擊,清脆響亮的聲音在空曠的山坡上響起。《引歌訣2》開機第二天的最後一個鏡頭,正式開拍。
是夜。
漆黑的天空上露了幾顆黯淡無光的星,彎月成鉤。
天方城外的桃花嶺上,春日剛過已入濃夏,淡粉的桃花三三兩兩飄落枝頭,只留下還未成熟的青綠色的果實。清風徐拂,吹起一地散落的花瓣,顯得肅殺淒涼。
一道鮮紅色的人影靜靜地站在一顆矮小的桃花樹下,不知站了多久,纖弱白皙的肩頭上,已經布滿了淡粉色的花瓣。那雙勾魂妖嬈的桃花眼此時正失望悲傷地望著地面,失去了焦距。
忽然,一道匆匆的腳步聲響起。步初初睜大美眸向來人看去,眼中剛剛燃起的一點的希望,在視線觸及對方的那一瞬間,又化為了濃濃的絕望。
“步初初!你竟敢背叛聖教!”
來人戴著黑色的面罩將大半張面孔遮住,他的右手正用力的捂著左臂處早已被鮮血染深的衣袖。語氣憤怒,露在外面的鷹眼中也充滿著熊熊怒火:“步初初!你居然將我聖教的行蹤告訴武林盟,你可知道你犯下的是叛教的死罪?!”
聞言,明媚動人的面孔上泛起冷冷的殺意,步初初轉過首,道:“既然你也知道這是死罪,那我豈會留你繼續活下去?”話音剛落,一道殷紅色的鞭影便猛地抽向那黑衣男子,形同鬼魅,聲破虛空。
那黑衣男子毫無防備之下被狠狠地抽了一鞭,頓時,他的右臂上便多了一道猙獰的紅色血疤。
“你竟敢……”
“啪——”的又是一聲凌厲的鞭聲,將黑衣男子的話音打斷。黑衣男子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他立即拔了腰間的彎刀,迎刃與血色長鞭相撞。
一時間,刀光鞭影,一黑一紅兩道身影上下交纏。
兩人來回了數招,步初初抬了長鞭甩起一道漂亮的鞭花,剎那間便向著對方露出的破綻一鞭劈去。這一鞭正好抽中了黑衣男子的胸膛,令他一口鮮血噴口而出,再也支撐不住地捂著胸口,趴坐在地上。
“步……步初初,你……”
妖嬈的紅衣女子面無表情地望著黑衣男子,神色淡漠,抬了步子一步步地走向對方。望著那人驚恐萬分的眼睛,步初初面無表情地垂眸,抬手舉了鞭子便欲將其了解。
誰料,卻是電光火石間,只見一道銀色的光芒倏地從黑衣男子的袖口中閃現而出。步初初動作一滯,竟忘了躲避,眼睜睜地看著那泛著冷光的飛鏢向自己射來。
“小心!”
一道清朗洪亮的男聲忽然響起。
與此同時,兩顆毫不起眼的小石頭從遠處飛來。一顆小石子在黑衣男子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瞬間穿透了他的喉嚨,另一顆小石子則是將那銀色飛鏢打落在地。那黑衣男子嗚咽了一聲,終究是倒地不起。
“楚歌!”步初初猛地轉過身去,美麗的臉上露出一抹如同大雨初霽的笑容。她上前一步,聲音卻帶了一絲顫抖,似乎還在不敢相信對方的到來。
白衣翩然、儒雅俊逸的男人聞言,腳下的步伐不由亂了一瞬。楚歌劍眉一蹙,後退一步又與步初初隔開了半米的距離,咬了牙,狠心地道:“你不要誤會,我今日只是追蹤那魔教弟子而來。”
聽了這話,步初初臉上明媚的笑容僵滯了半晌,然後漸漸隱沒在唇角裡。死咬著泛白的下唇,仿佛進行了一場天人決戰,步初初終於歎了一聲氣,說:“我真的沒有要害你師父,也絕無滅害你連城教的意思。五年前的那一次相遇,我承認是我別有意圖,但是我所要做的,絕對不是今天你所看到的這些。”
聽了這話,楚歌英挺俊雅的面容上帶了一絲疲憊,他下巴泛青,苦笑道:“所以你是承認,從一開始接近我,便是有利所圖?”
“我……”
“好了,多說無益。”語氣陡然變得冷酷起來,面上雖無情緒波動,但是緊握著洛水劍鞘的手指卻洩露了楚歌現在的心境:“今日看在你為我武林盟通風報信的份上,我便當作這一次沒有見到你。下次……再見,我定不會善罷甘休!”
步初初聞言渾身一震,瞳孔裡流露出深深的悲戚。她猶豫了半晌,終究是開口喊了一聲:“楚歌,其實我是因為噗……”步初初低柔急促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受到了猛烈一擊,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楚歌身形一怔,立即轉身看去。只見一抹刺眼的血花正從步初初的唇邊溢出。她整個人跌坐在地,嘴角邊還有汩汩的鮮血流下。
“初初!”楚歌驚呼出聲,還未動作,忽然便感受到一道凌厲的事物破開空氣,向自己劈來。他毫不遲疑地拔出洛水長劍,一劍劈開那飛速而來的暗器。在見到那柔嫩葉片的一刻,楚歌震得瞪大了雙眸,不可思議地怔在原地。
摘葉成刀。
“他便是,你一心要維護的情郎?”低沉磁性的男音忽然在空曠的桃花嶺上響起,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楚歌耳中。他猛地回過神來,一個抬首便與來人的視線對上。
那是一雙冰冷無情的鳳眸,幽黑的瞳孔深不見底。來人只是垂了眸子、冷漠淡然的看著自己,如同高高在上、蔑視萬物的神靈一般,似乎只將自己當作不值一提的野草。
“教……教主……”步初初急切地喊出聲來。
玄黑泛亮、繡著暗金的衣擺長及小腿根部,露出了一雙鑲著銀線的玉石黑靴。寬約三寸的深黑腰帶將對方勁瘦有力的腰身裹住,那張俊美優雅的面容上並無表情波動。那人就這樣一步步地向楚歌走來,薄唇微抿,眸色深邃。
是……傳聞中殺人如麻、冷血無情的魔教教主!
楚歌喉間一滯,雙眸駭然睜大。
僅僅是望著對方,他便能感覺到一股從地獄深處泛濫上來的寒氣。仿佛有一片滿是血骸的修羅海,正在他的面前浮現——
白骨嶙峋,屍海叢生。
……令他無力逃生。
“你便是楚歌?”
如同刀鋒一樣銳利的聲音忽然響起,楚歌還未反應過來,一道暗含殺氣的掌勢便向自己劈來。他反射性地抬起洛水反刺向對方,兩人動作交錯,在夜色下相擊相撞。那動作快地令人目不暇接,在步初初還未反應過來時,便見到一只修長漂亮的手緊緊的握住了楚歌脆弱的脖子,手指漸漸縮緊。
楚歌清朗的面容因為呼吸被阻隔住而憋得通紅。見狀,那淡漠的男人眸子一斂,手指間的動作又加重了幾分。一時間,楚歌只覺得自己呼吸困難,連肺腔中的最後一點空氣也要被搾盡。
“不要!”步初初淒厲地高聲喊道,這一聲卻讓玄衣男人眉頭一蹙,眸中頓時泛起了殺意。步初初見狀,美眸圓睜,再也不顧地大喊道:“我腹中已有了他的孩子!”
這一聲剛落,整個桃花嶺陷入一片死寂。
楚歌睜大雙眸,不可置信地看向倒在地上的步初初。而另一邊,那俊美的男人沉默了半晌,倏地勾了唇,回首看向半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步初初,冷笑道:“爾等,好自為之。”
忽然感覺到脖子一松,楚歌再次抬頭,眼前卻沒有了那道黑色的身影。只有脖頸間還在疼痛的觸覺提醒他,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
“好,卡!”吳震洪亮而不顯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整個劇組瞬間又活動起來。
道具組的工作人員立即奔跑上去,將葉伊伊身上穿著的威亞解開。王方也捧著厚厚的棉大衣大步地跑上前去,將衣服遞給了林錫。
林錫接過小胖子特意捂暖的衣服穿上,一時間外界呼嘯的冷風全被隔開。他將厚實的大衣裹緊,還沒抬步去化妝間裡卸妝,一轉首便看見——漆黑暗沉的夜色中,歐諾正抬了手掌垂著眸子,若有所思地不知在看些什麼。
林錫心中稍感疑惑,開口問道:“怎麼了?”
話音剛落,卻見歐諾忽然手指縮緊,放下手回首看著林錫,道:“沒什麼。”正好助理小張這個時候拿著大衣遞給歐諾,歐諾伸手接過大衣套上,深黑的夜色中,林錫根本無法看清對方面上的神情。
干脆不再多想,林錫淡笑著說:“一起去卸妝?”
將長發套從衣服中拿出,歐諾回答:“好。”
話音剛落,兩人便一起轉了身向化妝組走去。
月色朦朧下,幾點璀璨的星光孤伶伶地閃爍在高空之上。晚風呼嘯而過,暈黃的路燈將兩道頎長的身影照射在地面,漸漸拉長。
歐諾略微落後了半步,抬了修長筆直的腿跟著林錫的身後走著。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前那人脆弱的脖子上,燈光迷蒙,讓那優美的線條顯得更加美好。深邃幽黑的眸子暗了暗,歐諾握緊了手指,仿佛還能感覺到——
手指間,那溫熱細膩的觸感,從指尖順著血液,一點點地流入心髒。
真是……該死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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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冬日的B市寒冷異常,走在戶外,仿佛連皮膚都能凍僵。
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中,齊曉雯當然選擇呆在家裡煲電視粥啦。早早地准備了一堆零食、蜜餞,再泡上一杯溫暖沁鼻的熱茶,這小日子過得真是不能更爽了!
剛到8點,齊曉雯便坐在了柔軟舒服的大沙發上,抱著熱乎乎的電捂手,一邊吃著牛肉干、一邊等待著紅果衛視黃金劇場的開播。她記得,昨天《凌神》是放到什麼地方來著的……啊,好像是要放到最後一個單元了誒!
不要啊!!!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制作精良、道具考究的電視劇,怎麼這麼快就要看完了?這也太悲催了吧!齊曉雯癟了癟嘴,還沒來得及悲痛幾秒,忽然就聽到一道熟悉的前奏音樂聲從三米外的壁掛電視的音響中響起。
大氣磅礡的音樂用了肅殺的二胡、悲壯的築共同演奏,一聲悲涼,一聲委婉,在整個客廳中回響傳蕩。屏幕上的畫面不停變換,一個個人物快速地掠過,齊曉雯卻低著頭喝著熱茶,沒有注意到這與往日全然不同的主題曲影片。
《凌神》一共分為三個單元播出,貫穿全劇的演員卻只有夏城和程含菲兩人。齊曉雯一開始就是被定妝照上,程含菲的精美妝容扮相所吸引進來的,只是沒想到之後,她竟深深地沉迷於這部神魔大片。
悠揚動聽的音樂忽然結束,齊曉雯立即放下手中的杯子,抬了頭開始看劇。她還沒來得及將沙發上的小毯子拉起,目光陡然觸及到屏幕上忽然顯現的一個揮斥方遒的大字,令她整個人怔在原地——
那是一個用蒼毫松墨題寫的“恨”字,字形蒼勁有力,落筆綿長,似有無盡之語想要吐露。
齊曉雯還沒反應過來,便見到那“恨”字漸漸隱去,從屏幕最右側向下題寫,一行黑色墨字逐漸顯露。這個齊曉雯就知道了:《凌神》每個單元都會有不同的主題,並且在每單元的第一集主題曲後,都會題寫下單元主題。
一邊望著電視上漸漸顯現出來的字跡,齊曉雯一邊念著:“恨……恨匹夫無用,恨朝臣不忠,恨君主不賢?誒?這是什麼意思啊……”齊曉雯疑惑地摸了摸腦袋,只感覺腦子裡一團漿糊,完全想不通。
“唉,算了嘛~等到看完知道了。”
所幸不去再想,齊曉雯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屏幕觀看起來。她倒是要看看,這最後一個單元到底會講述一個怎樣的故事。
隨著電視屏幕上開始顯示出一個繁華熱鬧的街市畫面,安靜的客廳裡只剩下咀嚼食物的聲音不停地響起。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後,咀嚼食物的聲音慢慢消失,只能聽見微弱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地響著。
誒?你問放在桌子上的零食啊?
誰還有時間去吃這個東西啊!
電視上紅衣翩躚的少年唇邊泛起一抹惡意的冷笑,如同一枝尖銳的利箭,瞬間刺穿了齊曉雯脆弱的小心髒。
“今日,便是我裘歡砸了你靖遠侯世子的場。要想報復,我一人奉陪!”
狠辣驕橫的話一下子砸在了地上,那精致軼麗的面容上泛著寒氣逼人的冰冷,唇邊勾著一抹諷刺的弧度。在身邊一眾泯然眾生的人群的襯托下,這個形容絕美的少年,仿若一朵傲視孤立的紅梅,倔強地生存於寒雪深冬。
也開在了,齊曉雯被震駭住的心裡。
“我倒不知,爾等凡夫俗子,何時能夠令我惱怒?”
精致絕美的面容上揚起一抹不羈狂妄的笑,紅衣灼人的少年騎在那高頭大馬上,雍容華貴,當真是鮮衣怒馬,令人不忍移目。
齊曉雯圓圓的眼睛慢慢睜大,她情不自禁地捂住了雙頰,妄圖用手指按壓住臉頰上漸漸升高的溫度。但是隨著她的目光不停地跟著屏幕上的畫面轉動,齊曉雯的臉蛋慢慢變得通紅,連耳根子都紅得要快要滴血。
好帥好帥好帥好帥好帥……!
“卡擦——”,隨著一道鎖鑰與鎖舌觸碰的聲音,一個提著大包小包的中年婦女打開了客廳的大門進了屋子。來人剛換了鞋,就打開了客廳的頂燈,怒氣沖沖地走到沙發前,叉著腰說:“齊曉雯!!!你又不開燈看電視!你眼睛還要不……”
“媽!!!不要說話啊啊啊,我快聽不清裘歡的聲音了!”齊曉雯不知從哪兒得到了勇氣,居然高聲打斷了自家太後的河東獅吼。
中年婦女第一次被女兒嗆聲,驚訝地瞪大了雙眼,久久沒有反應過來。過了許久,齊媽媽忽然苦笑一聲,心中又是有對被女兒嗆聲而產生的怒意,又有一種女兒是不是也長大了的欣慰。
干脆將手中的塑料袋放在了沙發前的茶幾上,齊媽媽傲嬌別扭地哼了一聲,圓滾滾的粗腰一扭,一屁股就坐在了齊曉雯的身邊:她倒是要看看,是什麼電視劇,居然讓她這個“乖巧懂事”的女兒都敢和自己大聲說話了?!
一個小時過後。
“啊啊啊啊!!!怎麼又是廣告!”齊曉雯捂著腦袋哀嚎。
“這電視劇怎麼一集這麼短啊?我怎麼感覺什麼還沒放,就結束了啊!”齊媽媽靠著柔軟的沙發背,贊同地附和道。
忽然聽到身邊傳來的中年女聲,齊曉雯驚悚地轉過頭去看向自家中年發福的太後,驚呼出聲:“誒?!!!媽?!你是什麼時候坐下來的啊?”
“哼,在你看著那小伙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時候。”齊媽媽從鼻間發出一聲哼氣,過了半會兒又小聲地補充道:“不過那小伙子長得真俊啊,他叫什麼來著?”
聽到媽媽居然提到了自己的新晉男神,齊曉雯立即激動地大喊:“裘歡裘歡!他叫裘歡!誒不對……他好像是叫……林錫!!!”
齊媽媽聞言點點頭,過了半晌她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臉頰泛紅,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這個……你這個電視劇是叫什麼啊。”
“《凌神》啊。就是這幾天在紅果衛視熱播的呢,超級好看!媽,你也覺得吧?”齊曉雯沒有多想,直接回答:“唉,可惜今天已經放了三集了,還要等到明天……嚶嚶嚶,好淒慘!”
齊媽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口中呢喃著:“《凌神》啊……”
齊曉雯並沒有注意到自家太後的異常,她從沙發上起了身伸了個懶腰,然後慢吞吞地跑去浴室洗澡,過了半個小時就洗漱完畢,和忙碌的老媽道了一聲晚安後,就進了臥室睡覺。
深夜十一點,當齊曉雯已經進入夢鄉的時候,她全然沒有發覺,一牆之隔的臥室裡,自家太後居然手捧著一盒面巾紙,一邊擦著眼眶裡留下的眼淚,一邊抱怨道:“這個《凌神》怎麼這麼感人啊……”
看看那熒光閃爍的電腦屏幕上,赫然就是《凌神》的第二單元!
次日晚上7點55,齊曉雯准時地守在了電視機前。這一次她只准備了一杯熱茶,桌子上連一顆瓜子都沒有放。開玩笑,看男神的時候根本沒有時間嗑瓜子好麼!
那熟悉雄壯的主題曲又一次響起,還沒放幾秒,齊曉雯忽然就聽到客廳的大門被猛然打開,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帶著寒氣的身體忽然就向自己靠來,一邊往沙發上的毯子裡縮,一邊問道:“開始了沒有,開始了沒有?”
“……媽?”齊曉雯一愣。
齊媽媽抬起下巴,傲嬌地反問:“怎麼了?”
“……沒什麼。”
那一夜,無數個溫馨的房子裡,多少個家庭齊齊聚在電視機前等著《凌神》的播放。
當夜十二點,《凌神》今天的第三集剛剛播完沒多久,紅果衛視的大樓辦公室裡,一個腆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在走廊裡跑動著。他穿過了一個又一個的辦公室,終於跑到了導播室。捂著大肚子喘著氣,男人氣喘吁吁地高喊:“今天的收視率出來了!今天的收視率出來了!最低1.9,最高……3.2!!!”
原本嘈雜的導播室瞬間安靜下來,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女聲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問道:“最高……多少?”
那中年男人憋紅了臉,又重復了一遍:“3.2!!!”字正腔圓,聲音清晰。
“啊啊啊!”導播室裡的男男女女紛紛激動地從座位上跳起來,高興的大喊:
“居然破了今年的最高收視!”
“萬歲萬歲!王姐一定要請客吃飯!”
“可不是嘛!今年我們的獎金,一定大大的有啊哈哈!”
被成為王姐的中年女子卻沒有理會這些小家伙的調侃,梳著一絲不苟的發髻,女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中是滿滿的期待——
還有十幾集,這放到最後一集……不知道收視率,能夠達到多少呢。
真是,拭目以待。
作者有話要說:_(:」∠)_福娃努力碼字,盡量地修改了一下
真是很對不起妹紙們QAQ昨晚福娃大概是被臭暈了。。。腦子裡一團漿糊。
【↑可憐的福娃,宿捨每晚都會突然發臭_(:」∠)_】
打滾求妹紙們的花花QAQ!
福娃這章努力碼到了7000字,希望能補償妹紙們QAQ!
明天福娃會努力雙更的QAQ,真的是非常對不起妹紙們_(:」∠)_!!!
【福娃跪倒】
最後……福娃還是想厚臉皮的求妹紙們的花花和吻吻~
這一章福娃居然寫了……大概六七個小時吧。。。心疼可憐的福娃。。。

  ☆、第六十四章

在吳震這種高壓力的工作強度下,出人意料的,不過剛剛過去六天,劇組就將原本排得滿滿的戲份全部拍完。當吳震喊下最後一句“這條過”的時候,整個劇組全體人員集體發出了一聲愉悅的歡呼,連林錫也一下子放松下來。
他抬起手臂,用手背擦了擦臉上渾濁的泥沙和紅色素蜂蜜水,抬了步子向化妝間走去,准備將臉上厚厚的妝容卸掉。
最後的這幾天都在室內拍戲,環境是好了很多,但是各種打斗的戲份卻是層出不窮,也算是格外辛苦了。
一開始吳震還擔心林錫從沒接觸過這種武打戲,會不會無法很快融入。但是事實他卻是做了無謂的擔憂,不過一個小時,武術指導就激動而又欣慰地回到了吳震的身邊,如此感慨道:“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第一次吊威亞就那麼熟練,還可以說是天生平衡感好。但是第一次就能記住那麼多的武打動作,還能把每一個動作做到規范、美觀。唉,老吳,你是撿到寶了喲。”
吳震也一向自詡伯樂,他哈哈大笑道:“可不是嘛,小林真是天生吃這行飯的。這六天下來他也就NG了一次,確實是很有潛力啊。”說完,吳震從導演椅上站了起來,又繼續道:“沒想到六天就能解決這麼多鏡頭,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人到中年、但身材依舊健壯魁梧的武術指導一聽這話,忽然笑道:“老吳,這劇組提前完美地完成了任務,你是不是該有些什麼表示啊?”這話一出口,不遠處的幾個道具組的工作人員立即豎起了耳朵。
吳震四處望了一眼,正巧看到了林錫和歐諾相諧走出了化妝組的大門。他的視線又飛快地閃過劇組裡的其他人,發現這些小家伙都悄悄的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觸及到自己視線的時候,又很快的低下頭。
忍不住大笑出聲,吳震伸手推在了那武術指導結實的胸膛上,大聲道:“你這老家伙真是,不就是要壓搾我老頭子嗎?行,既然大家都這麼賣力,讓工作提前一天結束,我老頭子又怎麼能不給面子呢?”清了清嗓子,吳震停頓了許久賣了個關子,過了好一會兒才高聲說道:“好了好了,劇組裡的所有人注意了啊,今天晚上大家都不要走,我們一起去凌雲樓吃個痛快!”
話音剛落,原本滿心期待的劇組忽然哀嚎一片。
“啊……吳導,您就請我們去凌雲樓啊?”
“就是啊吳導,怎麼也得是永盛居,才能配得上您國內一線導演的身份啊。”
“對嘛對嘛,吳導,車費我們自己掏腰包,去永盛居嘛!”
……
吳震聽著這群小家伙的話,樂得一挑眉毛,佯怒道:“你們這群小混蛋,要麼去凌雲樓,要麼回家吃飯!選一個吧!”
林錫正好走到了吳震的身邊,聽了老爺子這話也忍不住輕笑出聲。整個劇組裡隨即響起了一陣帶著笑意的抱怨聲,所有人都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不出一個小時,便大包小包地將東西打理好,一行幾十人齊刷刷地向凌雲樓進發。
凌雲樓坐落在B市影視城的北門正對面,是一家有著百年歷史的老店。一棟三層的小樓夾雜兩側的高樓大廈中,乍一看只會讓人覺得樸素簡單,甚至有些簡陋。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就是這樣一家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飯店,卻經常有明星光顧。
穿過空蕩蕩的雙車道馬路,《引歌訣2》全劇組殺進了凌雲樓。
大嗓門的副導演一進門就大聲喊道:“給我們准備5個包廂,要大號的!”
幾個候在門口的服務員小姑娘見到這麼多人,卻沒有一個緊張。露出一個得體禮貌的微笑,小姑娘們一個個分散開來,各自帶著十來個人向不同的包廂走去。雖然發現了這群人中有不少電視上的熟面孔,但是穿著白色旗袍的小姑娘們並沒有表現得太驚訝,目光最多是在歐諾和葉伊伊身上停頓一下,便又很快恢復正常。
凌雲樓的明星出鏡率,可比電視上低不了多少。不少劇組都喜歡在B市影視城裡拍完戲後,來凌雲樓聚餐,又或者是殺青的時候來吃殺青餐。就是大牌如何影帝,上世紀都在凌雲樓裡留下了一張珍貴的照片。
林錫跟著吳震的身後,一起進了二樓拐角的第一間包廂。一行十來個人圍著桌子坐下,吳震大手一揮,豪邁地說:“來一桌‘票房過億’。”
梳著古色古香的發髻的服務員聽了吳震的話,不由愣了一下,又確定性地問了一句:“是要來五桌‘票房過億’嗎?”言下之意是在詢問,是不是隔壁的四個包廂也要上一樣的菜色。
吳震靠著椅背,點頭說:“沒錯,全都來一桌‘票房過億’吧。”
話音剛落,坐在一旁的武術指導就朗聲大笑,他伸出粗壯有力的大手拍了拍吳震的肩膀,然後抬起頭看向那小姑娘,說:“別聽吳導的,來五桌‘首日過億’!”
吳震一聽這話立馬急了,說:“老陳你可別砸我場子。”
被叫做老陳的武術指導全不在意地大笑出聲,眼疾手快地搶過服務員小姑娘手中的訂菜表,快速地寫下了幾行字。那小姑娘驚訝地看著這一幕,還沒反應過來,老陳又將訂菜表塞回了她的手中。
吳震見狀一拍大腿,無奈地說:“你這老小子還真是……好好好,就來五桌‘首日過億’,每桌再來十瓶二鍋頭,今晚不醉不歸!”
服務員立即收了菜單後退走出了房間,不過多久,一道道豐盛的菜餚便魚貫而出地上了餐桌。老陳拿起桌上的十瓶二鍋頭,幾下便全部扭開。他站起身子,將其中的兩瓶遞給了坐在桌子對面的副導演和老演員盧勝。
又從桌子上拿了一瓶已經打開的二鍋頭,老陳轉了視線一下子就看見了桌上唯一坐著的女性,笑道:“女人就算了嘛,老吳你也該每桌上幾瓶啤酒不是?”
吳震聞言,頓時明白過來。他連連說了幾句“是我的疏忽了”,還沒來得及按下呼叫鈴讓服務員進來加酒,忽然就聽葉伊伊噗哧笑出聲來。
張揚高挑的細眉微微一挑,葉伊伊抬了妖嬈漂亮的桃花眼看向吳震和老陳,挑釁道:“這還歧視我們女性同胞了?來,陳老,給我一瓶二鍋頭。”說著,葉伊伊就主動地站起身拿走了老陳手中的一瓶二鍋頭,嫵媚的紅唇一勾,露出一個巾幗不讓須眉的淺笑。
全桌的所有男人們齊齊一怔,過了半晌又紛紛低笑出聲。
林錫轉了清雅的淺琥珀色眸子,不著聲色地望了葉伊伊一眼。從那明媚如春花的容顏,到那不輸男兒的豪情,每一樣都仍舊是那般的肆意張狂,令人忍不住贊歎,其灼目驚人的美艷。
“來林錫,是個男人就干了這一瓶!”
粗聲粗氣的話語一下子打斷了林錫的思緒,他轉了身看著身形剽悍的老陳。當目光觸及對方手中的一瓶而過頭時,唇邊勾起一抹無畏淡定的笑容,林錫伸了手將對方手中的二鍋頭接住,鎮靜地說:“好,今晚不醉不歸!”
林錫可從未畏懼過酒桌,甚至說……過去的那些飯局上,只有他將別人喝倒的份,從來沒有別人將他灌醉的。
B市娛樂圈裡一直有一項不成名的小道傳聞——
酒渣和杉,酒聖齊文遠。
顧名思義,前者那是沾酒就倒,分秒不差。上一秒還舉著酒杯和你談笑風生,下一秒剛沾了一滴酒就轟隆倒下,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而後者則是酒中一聖,從出道以來經歷過大小飯局無數次,那可真是常勝將軍。君不見,被齊天王喝倒的演員、歌手、導演等等,那絕對能從八達嶺排到德勝門!
林錫將甘醇的酒液倒入了一兩的小酒杯中,還沒將酒瓶蓋好,忽然便聽見吳震朗聲道:“小林啊,今天表現的不錯,老爺子我敬你一杯。”語氣中似乎是關懷的意思,但是吳震卻沒有遮掩臉上調侃的笑容,眼角的紋路也全都笑開。
林錫稍稍怔了半晌便回過神來,他抬起酒杯,唇邊露出一個自信淡定的笑容,說:“謝謝吳老了,這一杯,我先干為……”
“老大的酒由我來喝!”
話語忽然被人出聲打斷,連帶著手中的酒杯也被搶走。林錫驚訝地睜大了雙眸,轉了首看向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的王方。只見小胖子二話沒說、舉杯就飲,不過幾秒便將那杯中的酒液全部喝盡。
“……”林錫望著王方微微泛紅的臉頰,清澈精致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
一旁的吳震見了這情況,粗濃的眉毛倏地倒立起來。老爺子一拍桌子,道:“你這小胖子還真是……行!我再敬林錫一杯,底下還有兩個月,我們合作愉快哈哈!”
林錫聞言淡笑著頷首,剛拿起酒杯還未倒酒,電光火石之間,手中的酒瓶就再一次被王方搶走。
“……”
“我來替老大喝酒!祝吳老您是萬壽長青!”王方話音剛落,便舉了杯子一干為盡。
“哈哈哈哈,吳導吃癟了!”老陳拍了桌子嘲笑道。
聽著友人調侃意味十足的笑聲,吳震老臉一紅,冷哼一聲,道:“你這小胖子,今天我倒要和你拼拼看,到底誰先倒下!”
這話一落地,飯桌上的氣氛又熱絡了幾分。
天花板上只懸了一盞圓形的白熾燈,看上去十分普通。但是在其溫煦白光照射下的眾人,卻是各個與眾不同。飯桌上,你敬我一杯,我還你兩杯,真是熱鬧非凡。
飯局將盡,桌上的菜沒少一半,飯桌旁的人倒是倒下了一堆。喊了隔壁幾個包廂的工作人員將醉死過去的人背回酒店,一下子,只剩下吳震、王方、葉伊伊和林錫、歐諾五人。
房間東北角的一張正方形原木小桌旁,吳震和王方各抱著一瓶剛開沒多久的二鍋頭,坐在柔軟的凳子上。兩人眼睛裡都泛起了血絲,臉上已經喝得通紅,卻依舊互相瞪著對方,誰都不肯先趴下。
“喝!再喝!”吳震拿著杯子又喝了一口,然後對著王方喊道。
小胖子只感覺自己的臉上熱得快要生火,但是偏偏有一股子火熱激動的情緒在胸腔裡燃燒。他聽著吳震叫囂的聲音,干脆扔了杯子捧著酒瓶直往嘴裡灌。火辣灼人的酒液順著食道向下滑落,王方腦子裡一片混沌,忽然感覺手上一松。
只聽“轟隆——”一聲,連帶著可憐的木頭椅子,小胖子後仰倒地,如同山體崩塌、大地開裂。那響亮的聲音在整個包廂裡傳蕩,聽得吳震是大笑不止。
“哈哈你這小胖子,終於被我喝倒了吧,早就告訴你,我可是……”話剛說到一半,只見吳震猝不及防地忽然倒下,整個人都趴在了桌子上。不過多時,房間裡便響起了滔天的呼嚕聲。
林錫望著那兩人轟然倒地的一幕,不由好笑地勾了唇。他搖晃著酒瓶中殘存了大半的透明酒液,心中感到無奈,卻又覺得一絲溫馨。
“林錫,我敬你一杯。”輕柔嫵媚的女音忽然響起。
林錫訝異地抬眸一看,只見葉伊伊正抬著弧形姣好的桃花眼,安靜地凝視著自己。
幾根凌亂的青絲從她的額上散落,遮掩住了半邊線條優美的下頷。照射了許久的白熾燈光從她的頭上落下,即使是最樸素的白光,照在那張明媚動人的臉龐上,也是一種令人心驚的美麗。
林錫將酒瓶中的酒液倒了一半進酒杯,還未舉起酒杯,白皙的手腕就忽然被按下。林錫疑惑地順著那握著自己手腕的手向上看去,只見歐諾清冷深邃的眸子如同大海一般幽沉,仿佛要將一切都吞噬進去。
歐諾淡漠著面色,微微搖首:“不要再喝了。”
林錫倏地明白過來,他淡笑兩聲,道:“無妨。”
由於王方的擋酒,林錫今天晚上才喝了兩杯。現在雖然感覺臉上有一絲發燙,但是意識還清醒得很,沒有一點異常。他可從來都沒有畏懼過酒,更不用提居然不回葉大小姐的酒。
林錫稍稍用力便掙開了歐諾的桎梏,他抬了杯子看向葉伊伊。如青山遠黛般的眉頭漸漸舒展開,精致軼麗的面容上顯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說道:“伊伊姐,我先干為敬。”話畢,林錫毫不猶豫地就舉了杯子,一口引盡。
見狀,葉伊伊漂亮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縷幽光。不過半晌,她也舉起杯子將杯中甘醇的酒液全部喝盡。
“林錫,這杯感謝你,讓我心中的楚歌又活了起來。”
“林錫,這杯祝願《引歌訣2》票房大賣。”
“林錫,這杯為我之前對你的質疑而道歉。”
“林錫……”
一杯接著一杯地斟酒、飲盡,林錫白皙剔透的皮膚上慢慢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那雙澄澈干淨的淺琥珀色瞳孔漸漸渾濁起來,只感覺腦袋似乎有千斤重,連眼前的景象也一點點迷糊開來。
一向自詡酒中霸王的林錫,全然忘記了……這具身體可不是當年的那個自己了。
歐諾垂眸望著林錫這副模樣,不由蹙了清挺的眉峰,似有不滿地抿了優雅的薄唇。他的手剛剛觸碰到林錫的背部,還沒來得及動作,忽然就聽見坐在對面的葉伊伊低低地笑了一聲。
歐諾抬了首向她看去。
葉伊伊絕美妖嬈的眸子不知何時已經迷蒙成了一條線,臉上精致的妝容也有些散亂。一頭烏黑的青絲凌亂地灑在如美玉一般無暇的皮膚上,黑白相映,流露出一種異樣的美感。
“真的好像……”
迷糊難懂的話語從葉伊伊的紅唇中吐露出,歐諾聞言稍稍皺眉,深邃的眸子微瞇,眸色深沉的望著對面的葉伊伊。
卻見後者垂著勾魂的眸子,眼波流轉,媚態橫生。她就這樣緊緊地凝視著也是一臉迷蒙的林錫,紅唇勾起,輕輕地歎息了一聲,說:“你真的好像……好像……”
安靜窄小的包廂裡,只有吳震的呼嚕聲帶著節奏的一下下響起,針落有聲。葉伊伊低回婉轉的聲音輕柔嫵媚,仿佛隔了一層薄薄的輕紗,又好像是從遙遠的山谷間回蕩傳來。
聽清了對方的話,歐諾凌厲冷冽的眸子倏地睜大,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歐諾觸碰著林錫腰身的手指漸漸縮緊,俊美無濤的面容上露出一個詫異的神情。
而對面,葉伊伊將手肘撐在了桌面上,歪了頭,將白裡透紅的臉頰輕輕地靠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紅唇邊勾魂奪目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卻似乎暈染著一種難以解脫的苦澀。葉伊伊搭攏著美眸,呢喃道:“我好想他……我好想他……”一連說了幾句,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到最後,已經全部淹沒在了嗓子裡。
小小的房間內安靜異常,葉伊伊忽然翻手捂住了巴掌大的小臉,將整張臉都埋進了自己的掌心。
林錫半垂著眸子,整個人混混沌沌,根本無法注意房間裡的景象。他的耳邊也似有鍾鼓相撞,令他完全聽不見四周的聲音。
而歐諾則是神色淡定地望著對面的葉伊伊,只有掐入掌心的指甲,洩露了他此時不安慌張的心境。
淡淡的水跡從葉伊伊捂住臉龐的纖細手指間流出,不過多時,好似堤壩崩潰、洪水洩流,淚水順著葉伊伊細瘦的手腕向下漫流,在玉臂上留下一道道干涸的淚痕,最終隱沒在袖口中。
“我是步初初……可是我的楚歌呢……”
那低柔的聲音十分模糊,好像是在說夢話一般,每個字都咬在一起令人難以聽清。但是這句話聽在歐諾的耳中,卻清晰地仿似在耳旁響起,如同平地驚雷,轟隆一聲在他的心中炸響。
一向淡漠平靜的臉龐上再也掩飾不住深深的驚詫,歐諾震驚地望著葉伊伊。
“楚歌……楚歌……齊文遠……呵呵。”一直重復著這兩個名字,葉伊伊絕望悲痛地呢喃著。脆弱纖細的肩頭一下下地聳動,聲音漸漸沙啞,仿佛下一秒就會破碎一般。
歐諾喉間一滯,過了半晌他才蹙著眉頭啟唇:“葉伊伊,你是不是對齊文遠……”
這話一出口,整個房間裡頓時又安靜了幾分,連吳震的呼嚕聲都不知為何地降低了幾個分貝。
瞬間,葉伊伊悶在手心的嗚咽聲一下子消失。
就在歐諾瞇了眸子打算再開口詢問時,卻見葉伊伊忽然松開了雙手,抬首看著自己。那精致絕倫的面容上已經布滿了水跡,只因淚水太多,而埋沒了一道道的淚痕。嘴上的唇彩被消磨干淨,黑色的眼線因為淚水的打濕,而在臉頰上流下了幾道黑色的淚痕,顯得頹廢又絕望,好像下一秒就會崩潰似的。
歐諾幽黑的眸子慢慢斂下,看著這樣陌生而又悲傷的葉伊伊,他噤了聲,不再說話。
仿佛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樣,葉伊伊忽然扯開了漂亮的紅唇,笑著反問道:“呵呵,我對他?”疑問的尾音稍稍上揚,過了半晌,葉伊伊忽然啟唇:
“你對他不也一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福娃之前有提過噠,葉伊伊不是普通的女配噠OVO
↑誒……第一女配嘛OVO
妹紙們都不搭理萌噠噠的福娃了,福娃好心塞……
福娃會繼續努力噠~!
福娃打滾求妹紙們的花花和麼麼噠-3-你們忍心看著福娃蹲在牆角畫圈圈嘛_(:」∠)_
最後,謝謝


  ☆、第六十五章

“你對他不也一樣嗎?”
聞言,歐諾渾身一震,下意識地低首看向了身邊的林錫。在發現後者不知何時已經閉了眸子無聲的睡著時,他才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松開來。
一手搖晃著玻璃杯中透明澄澈的酒漿,葉伊伊的唇邊忽然劃開了一個嘲諷的笑容。她低下頭渾身抖動著,逐漸壓抑不住從唇邊流出的笑聲。那笑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高,尾聲帶著一絲哭腔,聽得歐諾也是擔心地蹙了眉頭,忍不住啟唇道:“葉伊伊,你喝得太多了。”
悲傷絕望的笑聲戛然而止,葉伊伊抬了頭,精致絕倫的面容上再一次被淚水打濕。翩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她低笑著說:“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歐諾?”將手中的杯子放在了一旁葉伊伊雙頰緋紅,眼睛卻格外有神明亮,看上去不知到底是醉了,還是清醒著。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是我知道啊!作為一個深愛著他的女人,我只要一看見你看他的那個眼神,我就明白了……”
這句話如同一根啐了毒的長劍,一把就插入了歐諾的心中。他的手指不由的縮緊,在確認了身旁的人的確沒有清醒的情況下,那雙深邃幽黑的眸子微瞇,薄唇緊抿成線,沒有說話。
室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寧靜,仿佛連空氣都要冰凍凝固。
葉伊伊用手臂撐著下顎,勉強讓自己與對面那個俊美淡漠的男人對視,過了許久,她才嗤笑一聲,自嘲地說:“曾經……我很羨慕你。你至少,還有這個可能。但是……我是絕對沒有可能的啊……呵呵。”
仿佛是在嘲弄過去那個無助絕望的自己,葉伊伊妖嬈的臉龐上露出一個悲戚的笑來。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蒼白無力,頹廢悲痛。
“我好嫉妒你。但是現在……”聲音忽然停住,葉伊伊垂了眸子無神地望著一桌狼藉的餐盤,聲音慢慢地低落下去,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地呢喃道:“但是現在……我寧願是你與他在一起,而不是……讓我永遠失去了楚歌!”
歐諾沉默著望著對面那個已經有些癲狂的女人,清俊優雅的面容上沒有一點表情,但是卻讓人莫名地感覺到一種惋惜與同情。葉伊伊還在那似哭似笑地搖晃著酒杯,整個包廂裡只有吳震的呼聲,一聲比一聲響亮地回蕩。
過了片刻,大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聽到突如其來的開門聲,歐諾並沒有轉首去看。
他的手搭在身旁醉昏過去的青年的腰身上,另一手輕輕拉過對方的腦袋,讓對方靠在自己的肩膀。
“吳導……吳導?!”一個工作人員走了進來,徑直的向房間東北角走去,碰了碰醉的昏睡過去的吳震。
不過多時,小張和葉伊伊的助理也跟在那人的身後進了房間。那個年輕的女助理一看到葉伊伊一副喝得醉死癲狂的模樣,立即上前扶住了她,小聲地喊著“葉姐”,得到的卻是對方不停輕笑的呢喃:“歐諾……你也好傻……好傻呵呵。”
歐諾抬眸看了助理小張一眼,眸色淡漠冷靜。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眼,就令後者一下子呆愣地站在原地,等待對方下發任務。
“帶著王方回酒店。”低沉喑啞的聲音從歐諾的唇間吐出,他靜靜地轉了視線看向呆呆怔在原地的工作人員和葉伊伊的助理。
那兩人都清晰地聽到了葉伊伊最終念叨不停的話,心中原本還有些驚詫,不大明白葉伊伊的意思。但是當他們看到歐諾冰冷淡定的目光時,便齊齊地移開了視線,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今天晚上看到和聽到的,絕對不可以說出去。
女助理趕緊地攙著醉得不省人事的葉伊伊出了包廂,好像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似的,一秒也沒停留趕緊走人。而那一邊,那個年輕的工作人員也是立刻背了吳導就出了門,一時間,偌大的包廂內只剩下了歐諾和林錫四人。
所幸王小胖子這段時間已經瘦了不少,雖然分量還是不輕,但是助理小張卻能夠穩穩地將其背在了背上。
林錫的身板看上去很瘦削,分量也不是很重。歐諾雙手勾著對方的腿彎,感受著背上那個溫暖的身體,隨著對方的呼吸,胸膛一下一下地振動著。溫熱的呼氣隨著青年的呼吸,輕輕地噴灑在了歐諾的耳根,如同一根小小的羽毛,柔柔地騷動著他的心髒。
歐諾深沉的眸色又暗了幾分,單薄的唇緊緊抿住,面無表情地下樓、出門。
這幾天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度,少了太陽溫柔的光芒,夜晚的B市更加的刺骨寒冷。幾點黯淡的星星高高的掛在漆黑的夜幕上,澄澈皎潔的月光輕柔地撒著清輝。時近深夜,街道上幾乎沒有人在行走,只有寥寥無幾的車輛飛快地行駛過略顯空曠荒蕪的道路。
皮膚一觸碰到外界冰冷刺骨的空氣,林錫的雙手又收緊了幾分。將臉龐全部埋進了身下這個溫熱的暖源,林錫的身子漸漸向傳發出熱量的物體靠近,最終徹底貼緊。
意識到對方忽然將整張臉全部埋在了自己的肩窩,感受著對方緊貼著自己的身軀,歐諾忍不住呼吸一滯,腳下的步伐也亂了一瞬。肩膀上因為對方不斷傾吐的呼吸而漸漸發熱,歐諾不動聲色地邁著修長的腿,加快了步子,眸色深沉。
助理小張雖然驚訝歐諾為何要突然加快步伐,但是他也沒有多問,便也趕緊地跟了上去,背著小胖子吭哧吭哧地小跑著跟在歐諾的身後。
呼嘯而過的冷風吹過道路兩側的樹木,樹葉發出“唦唦”的聲響。這短短的兩條街的距離,此刻卻顯得分外漫長。背上的青年身上散發著並不好聞的酒味,但是一向有著潔癖、連一點灰塵都不能入眼的歐諾,卻意外地覺得——
當這種刺鼻的酒味從對方的身上散發出來後,似乎帶著一點清冽的香味。
如同夏日裡最冰涼沁鼻的冰鎮西瓜的味道,雖然很淺,但是卻是從裡到外流露出一種淡淡的清香,甘甜到令人咋舌。
『……你至少,還有這個可能。』
耳邊呼嘯刮過的寒風中,似乎還回蕩著葉伊伊帶著濃濃悲痛、絕望的聲音。歐諾深黑的眸子愈加深沉,他不著聲色地又將身上的青年拉近了幾分,好像這樣就能驅走自己過去這些年來的孤獨冷寂,又好像……這樣,背上的珍寶就不會離開。
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大概是步伐太快,幾人不過幾分鍾就回到了酒店。
剛進了酒店大堂,便看見還有不少喝得爛醉的劇組人員癱軟在一層,死活不肯上樓,叫囂著“再喝一杯”。其余還算清醒的工作人員見到了歐諾後,紛紛向他打了招呼,然後又繼續拖著自己負責的那個醉鬼繼續向前走。
歐諾並沒有在大堂停留,與助理小張一起進了電梯後,便很快走進了走廊。
不像樓下看到的那些醉成一灘的人,背上的青年喝醉後是異常的安靜。只有輕微的呼氣聲有節奏地在耳邊響起,歐諾將林錫從身上放下,一手摟著對方削瘦的腰身,一手伸進了對方的口袋裡,尋找電子卡。
這件大衣的口袋極深,從腰間一直蔓延到大腿。歐諾伸了手不停地尋找著,摸索了十幾秒後,手指尖終於觸碰到掉落在口袋底端的電子卡。緊蹙的眉峰稍稍松開,歐諾剛伸長了手准備將電子卡掏出,還沒拿到薄薄的卡片,手腕卻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歐諾渾身一震,抬首向對方看去。
只見林錫不知何時已經蘇醒過來,半睜著朦朧迷茫的雙眼,呆滯地望著眼前這個俊美優雅的黑衣男人。翩長的睫羽微微翕動,淺琥珀色的瞳孔中帶著一點醉酒後的渾濁。
林錫呆呆地望了歐諾許久,不知忽然想到什麼了,倏地勾了唇,低笑問道:“歐諾?”
助理小張已經帶著王方進了房間,空蕩蕩的酒店走廊上只有林錫和歐諾兩人。已近深夜,隔音設備良好的酒店客房區安靜得連空氣都快凝固。林錫帶著笑意、模糊不清的聲音傳到了歐諾的耳中,也在狹窄的走廊中回蕩。
望著對方還未清醒、似笑非笑的表情,歐諾不由蹙緊了□□俊朗的眉頭,還沒來得及回答,便忽然見到林錫一下子靠了上來,眨巴著清澈單純的眸子,可憐兮兮地說:“你討厭我嗎……”
微弱的聲音陡然響起,歐諾俊朗的面容上劃過一絲詫異。不過片刻,他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幽黑的眸子也漸漸睜大——
討厭?!
這張一貫淡漠冷靜的面容被驚駭給震懾住,足足過了好久歐諾都沒有回過神來。這句話仿佛一道鋒利的斧子,一把將他鎮靜沉著的心給劈成了兩半。
原來如此嗎……
心中忽然升起一種無奈,歐諾自嘲地低笑,有些奇怪對方怎麼會產生這種奇怪的想法。
“你為什麼要討厭我啊……誒好像我以前確實很討厭你誒……但是,你也不能討厭我啊!”林錫癟了嘴,失望地垂著眸子,過了半晌他又斷斷續續地說道:“你討厭我什麼?誒,你說啊……”
歐諾安靜地望著眼前這個形容軼麗的青年,明明已經困得眼皮上下打架,卻依舊不屈不撓地拉著自己,想要得到一個答案。淡漠的薄唇微微勾起,清冷的眉眼間流露出一絲無奈和寵溺,歐諾輕輕搖首,低聲道:“我不討厭你。”
忽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錫慢吞吞地眨巴了眼睛,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對方到底說了什麼。過了半晌,他才咯咯地笑了起來,說:“啊,你不討厭我啊。那我其實也不討厭你呢……真的,我真的不討厭嘔……嘔……”
“……”
酸臭的味道瞬間在狹窄的走廊上彌漫開來,倚著牆壁的青年彎著身子,面色煞白,不停地將胃中少量的食物殘渣嘔吐出來。他的雙臂還緊緊地抱著身前這個高大挺拔的男人,一點都沒有發現對方的身體已經繃得僵硬。
歐諾的手指用力的縮進掌心,修剪得飽滿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了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跡。即使鼻間泛濫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即使深黑色的呢子大衣上已經多出了不少爛成一團的嘔吐物,他緊擁著青年的手臂卻一點都沒有松開。
明明手臂、身子都僵硬得像石膏一樣的堅硬,高挺的眉峰也緊緊蹙起,但是歐諾卻仍舊緊緊抱著懷中的青年,不曾松手。
一陣陣的嘔吐聲大概過了幾分鍾才漸漸平息,林錫歪了頭,倏地倒進了歐諾另一側的臂彎,砸吧了一下嘴,不過多時又響起了均勻穩定的呼吸聲。
確認對方已經再次睡著後,歐諾才從嗓子裡輕輕地歎了一聲,伸了手探入林錫的口袋,這一次很快就勾到了那張薄薄的電子卡。還沒將手抽回來,忽然就聽見不遠處響起了一道響亮的關門聲,下一秒,猛然拔高的男聲倏地在安靜的走廊上響起:“啊啊啊?!!!”
歐諾聞聲轉首看去,只見助理小張瞪大了雙眼驚悚萬分地望著自己,視線停留在大衣一邊渾濁不堪的嘔吐物上。只是瞬間,小張就立即反應過來。
他立刻跑上前,急急說道:“我來吧我來吧!您趕緊去換一件衣服,洗個澡,這裡就交給我……”
“不用了。”低沉磁性的聲音一下子將小張的話打斷,他伸在空中的手臂也猛地僵硬住。歐諾不著聲色地擁緊了林錫的腰身,輕輕地往右側帶了帶,讓之與小張的手又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去開門。”
助理小張不過愣了半晌,便回過神來。他迅速地接過歐諾手中的電子卡,飛快地劃開電子感應門,然後將電子卡插在了門旁的感應器中。小張剛轉過身想要幫歐諾的忙,忽然只感覺一道凌厲快速的風從自己的眼前飄過。
定了睛,他這才看見歐諾一把將林錫打橫抱起,步伐穩健地進了屋子。高大挺拔的男人幾步走到了床前,然後動作輕柔溫和地將懷抱中的青年放在了柔軟的床上。
小張立即小跑過去,說道:“這邊由我來吧,您身上這個……”
“不用了,你出去吧。”一邊耐心地解著青年的靴子鞋帶,歐諾一邊說道:“他的助理,你去照顧。以免……也嘔吐了。”
小張聞言頓時怔在了原地,他眼睜睜地看著歐諾垂著眸子,神色淡漠鎮靜地握住了林錫左腳上的深褐色靴子。手臂輕輕一用力,那只漂亮的馬丁靴便被一下子掙脫。大腦裡倏地成了一堆漿糊。小張傻傻地半張了嘴,過了許久才想起了歐諾剛才的話,於是立即轉身向大門走去。
剛走到一半,一道清冷的男音忽然在小張的身後響起。
“今天看到、聽到的事,全部忘記。”
小張的背部瞬間緊繃,他只感覺頭皮發麻,喉間一滯。過了半晌,他才猛地點點頭,連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便趕緊抬起腳步就走出了門外,輕輕帶上了木制大門。
透過那道小小的縫隙,助理小張偷偷摸摸地向房間內觀察了一眼。
歐諾不知何時已經將自己被弄髒的大衣脫下,放在了一旁的電視機櫃子上。他進了浴室拿出了一條濕毛巾,坐在床邊,輕輕地擦拭著青年的臉頰。從小張的角度看不見歐諾的神情,但是看著那動作……小張卻覺得,真是異樣的溫柔。
大門被一把帶上,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
小張怔怔地背靠著大門,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猛然炸醒似的,拔了腳就向王小胖子的房間走去。一邊走,一邊在心中暗暗想到:
什麼時候……歐諾的潔癖好了?


  ☆、第六十六章

腦中仿佛有一個電鑽無形地折磨著每一根神經,眼瞼下的眼球不停地抖動著,過了許久,林錫慢慢睜開了雙眼。焦距還沒有對上,林錫迷糊地望著天花板上有規律的紅色菱形格子紋路,慢慢地,終於找回了昨晚消失的記憶。
淡雅精致的鳳眸陡然睜大,他一下子從柔軟的大床上彈跳地坐起。林錫一邊用手捂了還有些發痛的腦殼,一邊皺著眉頭開始回憶……
先是吳導和王方拼酒,然後……整個包廂裡的人都開始互相勸酒。最後……似乎只剩下了醉倒的吳導、王方,以及葉伊伊、歐諾和他三個人了?大概是喝了多少杯來著……
林錫忍著太陽穴處神經跳動的疼痛,想了半晌——好像有六七兩吧。
“唉……”
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輕歎,林錫無奈地勾了唇角,自嘲似的搖搖首。他居然忘了這已經不是以前那具身體了,僅僅就幾杯二鍋頭都能讓他醉倒,甚至……
還拼不過葉伊伊!
修長白皙的手指一把捂住了巴掌大的臉龐,林錫羞愧地低下了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
他轉過身,剛伸了手想要去拿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看看現在的時間。手指還沒碰到銀白色的梨子手機,林錫的目光便被一旁的一個深灰色的金屬保溫飯盒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兩層的小保溫飯盒,圓柱形,半徑大約只有五厘米。深灰色的外殼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兩道寬約三公分的銀色金屬扣帶從兩邊將飯盒的蓋子扣住。整個飯盒看上去簡約大氣,純樸溫馨。
林錫稍稍怔了一會兒便回過神來。他一把掀開了該在身上的羽絨被,坐在了床邊,伸手打開了那個小巧精致的保溫飯盒。第一層是兩道看上去開胃可口的小菜,一道是雪菜肉絲,一道是辣炒白菜,中間以金屬擋板隔開;第二層則鋪滿了一層白米粥,米粒晶瑩飽滿,米湯濃郁粘稠,剛打開就是一股子誘人的米香撲面而來。
沒想到王小胖子居然還有這份心思。
林錫淡笑著將飯盒又重新蓋上,放回了床頭櫃上,這才拿起了原本壓在飯盒底下的一張白紙,看了起來。白紙上用黑色水筆寫了兩行字,筆鋒凌厲大氣,氣勢逼人。每一個字的收尾都微微勾起,仿似青天游龍一般的不羈。
只是稍稍驚訝了一會兒王方這與外表嚴重不符合的筆跡,林錫便拋在腦後,認真看起了紙條上的字來——
早起喝點白粥,潤潤胃。如果頭還疼,先洗漱好再喝點醒酒茶。
PS:醒酒茶放在電視櫃上。
一陣暖意襲上心頭,林錫稍稍揚了唇,又將紙條放回了床頭櫃上。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林錫這才發現已經快到早上十點。不再拖延時間,他迅速地穿好衣服、去浴室洗漱完畢,然後喝了一點電視櫃上保溫杯裡的醒酒茶,便拿著金屬保溫飯盒坐在了陽台邊的小桌旁。
透過陽台上偌大的落地玻璃窗,溫柔和煦的陽光安靜寧和地灑在了圓形木頭小桌上。林錫拿著銀白色的金屬勺子,一邊挖了一口小菜,一邊喝著白粥,看上去如同一副祥和安寧的畫面。
林錫還未吃完,忽然便聽見一陣清脆響亮的敲門聲。
“老大老大,你醒了沒啊?”
林錫走過去拉開了門,王小胖子便進了屋。大概是因為宿醉的緣故,王方的臉色看上去有一點蒼白,似乎又瘦了幾分。他進了屋子後跟著林錫徑直地往陽台走去,一邊走一邊說:“老大,你收拾好東西沒啊?今天下午2點的飛機,我們就要出發去樂天影視城了。”
林錫走回了桌子旁坐下,他剛拿起勺子便聽見了王方的話,於是抬首回答:“嗯我知道,馬上就收拾了。你准備的怎麼樣了?”
王方揉了揉腦袋,讓頭上本來就雜亂的頭發又凌亂了一些。他掃了一眼林錫房間內的裝飾,然後轉過頭回答:“我剛起床一個多小時,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老大,需要我幫你收……誒?老大你什麼時候下去買早飯的?”
林錫聞言一怔,握著勺子的手也停滯在了半空中。他愣了半晌,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一頭霧水的小胖子,驚訝地問道:“不是你准備在我房間的?”
王方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不是啊!老大,我連你房間的鑰匙都沒有呢。”
“……”林錫困惑地蹙了清挺的眉峰,心中暗暗猜測到……難道是酒店客房服務准備的?但是也沒聽說過,客房服務有服務到連早飯、醒酒茶都准備了放在房間裡,甚至還貼心地留下小紙條的。
林錫正疑惑著,忽然就聽到王方一拍手掌,道:“應該是大神吧!聽小張說,昨天晚上是大神把老大你給背回酒店的誒。還有噗……”
聽到歐諾的名字時,林錫已經呆怔住。當又見到小胖子居然噗哧笑出聲來的時候,他更加奇怪地問道:“怎麼了?還有什麼?”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浮現,林錫思忖了半晌最終還是決定問個清楚。
“還有啊老大,我聽小張說,你昨天晚上好像吐在了大神的身上誒。”
“……”
得知了這個悲痛慘壯的事實後,林錫厚著臉皮,快速地將飯盒裡的白粥小菜吃完。和王方一起迅速地將東西都收拾好,兩人將行李放在了房間裡。下樓去酒店的餐飲部隨意地吃了點中飯便上樓取了行禮,跟著劇組的巴士一起趕去了機場。
大概是因為上車的有些晚了,整輛巴士上只剩下了兩個空位。歐諾和助理小張一前一後地坐著,完全不像其他藝人和助理坐在一排。林錫剛走上了巴士、見到了這個場景後,差點就想倒退一步干脆換輛車算了。
但是也只是想想,當視線與歐諾深沉淡定的目光相觸時,林錫只得在心中歎息一聲,然後認命地走到了對方的身邊坐下。王方則完全沒有感受到林錫的異常,一點都不像一個宿醉的人,小胖子精神飽滿地一屁股坐在了小張的身邊,屁股還沒坐熱,就開始和小張聊起天來——
小胖子講,小張聽。
身後響起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林錫和歐諾這一排卻是一片尷尬的安靜。想起了王方早晨和自己說的話,林錫不由耳根發燙,羞愧得都不好意思看歐諾一眼。
不知過了多久,當副導演確認所有人都已經上車後,巴士慢慢啟動起來,不一會兒就平穩地在上了高架,向B市機場進發。
即使是正午,陽光在地處北方的B市也不是那般燦爛。冬日下午的日光如同一只輕柔溫和的手,從干淨明亮的車窗上投射下來,打在歐諾深刻立體的俊美面容上,讓那冷峻的五官也柔和了幾分。
林錫偷偷地望了對方幾眼,終究是忍不住開口說道:“昨天晚上……謝謝你了。”聲音細微如蚊子聲,也沒管對方是否聽清,話剛說完,林錫就尷尬慚愧地低下了頭。
“嗯?”低沉喑啞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只是一個簡單的哼音。
林錫反射性地向對方看去,剛一轉過頭,他的身子便倏地僵硬住。
兩人的鼻間只留了不到五厘米的距離,距離之近好像能感受到從對方溫熱的呼氣。從沒有這般近的打量過眼前這個俊美優雅的男人,連翩長纖細的睫羽、高挑冷冽的鳳眸,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錫怔神的同時,心中忽然飛快的閃過一個念頭——
原來歐諾的瞳孔帶了一點幽邃的深藍。
好像……大海。
思緒倏地從遠方飄回,林錫立即轉了身,輕咳一聲道:“聽說昨天晚上是你……帶我回酒店的,真的是麻煩你了。”話剛說完,林錫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今天早上的醒酒茶和早餐,謝謝。”
在林錫沒有看見的地方,歐諾單薄緊抿的唇漸漸松開。微微勾了唇角,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淡笑,歐諾啟唇:“沒什麼。”
聽到對方這話,林錫更感覺愧疚了幾分。
“那個……你的飯盒我已經洗干淨了放在行李箱裡,等到了樂天後再給你吧。”
歐諾輕輕頷首,沒有回答。
車上已經有人進入了夢鄉,此起彼伏地響起了或響或輕的呼嚕聲。林錫和歐諾這兩座卻是異樣的安靜。由於坐在後排的王方似乎都已經閉了嘴睡起覺來,他們這個方位簡直是一片詭異的寧靜。
過了不知多久,歐諾忽然開口問道:“頭還疼嗎?”
林錫稍稍一怔,下意識地回答:“好多了。我記得你在樂天好像只有兩個鏡頭,打算什麼時候離開劇組?”
久久沒有得到對方的回音,林錫疑惑地轉了首向歐諾看去。他正打算再問一遍,就見歐諾□的眉頭微微一蹙,道:“最近正好休假,我打算先跟著劇組。”似乎是擔心對方不理解自己的意思,歐諾又解釋道:“樂天影視城是個不錯的地方,靠著樂天五星級風景區,也比較利於放松心情。”
“……”
就算是個人間天堂,在幾乎一兩年就得呆上個幾個月的情況下,還真的有那麼美如仙境嗎?更不用說,樂天影視城這些年來,因為各方面原因已經不如上世紀那般山清水秀、草木茂盛。
精致軼麗的面容上露出一絲迷茫,林錫瞇了眸子思忖了半晌:歐諾這話實在是破綻百出。
樂天影視城……樂天影視城……
秦茹現在是不是好像正在樂天影視城啊……
忽然想到這一點,林錫的雙眸倏地睜大。唇邊揚起一抹淡然自信的弧度,林錫後仰了身子靠在了柔軟的椅背上。用余光悄悄打量了身旁那個面色淡漠的男人一眼,林錫眼尖地發現對方的耳尖似乎有一些發紅。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嗎?
他還記得今年上半年的時候,天語籌拍了一部大制作電影,女主角似乎定下的就是秦茹。如果按照電影開機時間來算,這個時候秦茹應該就在樂天影視城拍戲。
眼前又浮現出那幢夢幻般的地中海風格別墅的閣樓裡,那架高貴漂亮的銀白色高級天文望遠鏡,林錫不由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唉,歐諾居然害羞得連耳朵都紅成這樣了,真是太純情了。
心中這樣想到,林錫不由伸手拍了拍歐諾的肩膀,開口鼓勵道:“話說,我記得你今年也已經31了吧?”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語氣中帶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成熟,林錫淺笑著調侃。
“?”
望著對方一臉困惑不解的模樣,林錫唇邊的笑意不由又盛了幾分。清澈淡雅的淺琥珀色眸子彎成了一道漂亮的月牙,林錫輕笑著說:“你也老大不小了,要好好抓住機會啊!我覺得……樂天影視城好像就是個不錯的地方。”
沉默了半晌,如同最完美的雕刻品的臉龐上快速地閃過一絲詫異。歐諾微微蹙了眉頭,抬了幽黑深邃的眸子靜靜了凝視了林錫許久,啟唇問道:“你的意思是……?”
這些月來的相處,讓林錫徹底拋棄了過去這些年來對歐諾錯誤的偏見。仔細想想,對方在感情這方面恐怕還真的是一個純情的愣頭青吧。
眼睛裡不由地帶上了一點同情的色彩,林錫輕歎一聲,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道:“我說真的,你再不下手,小心人家被別人拐走啊。”
“!”
歐諾倏地睜大了清冷的雙眸,一貫淡定沉著的面容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他仔細地思索了半晌,確認林錫真的應該沒有聽到昨晚葉伊伊的話後,又試探性地問道:“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林錫一聽這話,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原本試探猜測的心思也立馬坐穩了。一邊感慨自己的明察秋毫、洞若觀火,林錫一邊轉了眸子思索了半晌,開始為對方出謀劃策:“做我們這一行的,已經不能再玩那些青澀的手段了。”想到了昨天晚上歐諾對自己的照顧有加,林錫干脆將自己的壓箱貨都翻出來,供對方參考:“以曖昧蒙混視線,當時機成熟、確定對方也有意的時候,一舉拿下。”
歐諾卻有些猶豫:“……這樣,真的可以麼?”
雖然和秦茹的關系並不是非常好,但是按照林錫對她的了解,秦茹是一個大方開朗的奇女子。不同於葉伊伊的絕美御姐,用當今比較時髦的話來說,秦天後更像是一個豪爽的女漢子。
他倒是記得,以前在天語年會晚宴的時候,秦茹曾經和他說過,似乎她對歐諾也有一點敬佩。
既然這樣的話……
“說不定對方也對你有好感呢?你如果永遠不說,那根本不會有結果。”
這句話好像一把無情冰冷的劍,一下子刺穿了歐諾的心,讓他連面容上最簡單的鎮定都無法保持。
永遠不說……就根本不會有結果嗎?
而另一邊,林錫卻沒有發現對方的異常。他勾了形狀姣好的唇,輕聲道:“偷偷告訴你,那個人現在還是單身,你如果不抓緊時間,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
雖然明白對方一定是誤會了什麼,但是歐諾卻沒有直接點明。巴士忽然轉了個彎,連帶著明亮溫和的日光也因為車身的轉向,而漸漸消失在了歐諾身旁碩大的玻璃窗上。
光線一下子黯淡下來。
歐諾微微側了頭,清爽利落的黑色碎發順著他的動作而搭攏在了弧形優美的眸子上,稍稍遮住了清冷深沉的眼底無法掩飾的笑意。薄唇勾起,歐諾語氣認真地討教:“你真的覺得,我該這樣做?”
林錫一點沒有發覺歐諾語氣中的笑意,他嚴肅地頷首,道:“嗯。謀定而後動,你也得先確認對方的心意。當然,我的意思是,不可以猶豫。樂天影視城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地方,既然天時地利都有了,接下來就是人和了。你大可以……”
安寧寂靜的車廂內,大部分的人都已經靠著座椅睡著。在一片輕微的呼吸聲和響亮的呼嚕聲中,只有最前排的兩個座位上,還有兩個人精神奕奕地沒有進入夢鄉。
機場大道的路上,並沒有什麼車輛。司機奉承著最高尚的職業操守,將耳朵關機,不去理會身後不斷響起的“戀愛指南講座”。而他所沒有看見的是——
在他的身後,一個形容軼麗的青年正眉飛色舞地向身旁的男人教授著聽上去似乎十分不靠譜的戀愛經歷,而一旁正安靜聆聽的男人卻淡笑著勾著薄唇,用溫柔的目光靜靜地凝視著對方。
又是一個轉彎,和煦柔和的陽光再一次透過車窗灑在了兩人的身上。
歐諾稍稍睜大了眸子,望著精靈一般的日光在青年的身上輕輕地舞動。
那顆寂寞孤獨的心,慢慢地在他的胸腔中劇烈跳動起來。
這一刻,美好得如同夢境。
如同……他曾經幻想了無數次的……
夢境。





  ☆、第六十六章

腦中仿佛有一個電鑽無形地折磨著每一根神經,眼瞼下的眼球不停地抖動著,過了許久,林錫慢慢睜開了雙眼。焦距還沒有對上,林錫迷糊地望著天花板上有規律的紅色菱形格子紋路,慢慢地,終於找回了昨晚消失的記憶。
淡雅精致的鳳眸陡然睜大,他一下子從柔軟的大床上彈跳地坐起。林錫一邊用手捂了還有些發痛的腦殼,一邊皺著眉頭開始回憶……
先是吳導和王方拼酒,然後……整個包廂裡的人都開始互相勸酒。最後……似乎只剩下了醉倒的吳導、王方,以及葉伊伊、歐諾和他三個人了?大概是喝了多少杯來著……
林錫忍著太陽穴處神經跳動的疼痛,想了半晌——好像有六七兩吧。
“唉……”
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輕歎,林錫無奈地勾了唇角,自嘲似的搖搖首。他居然忘了這已經不是以前那具身體了,僅僅就幾杯二鍋頭都能讓他醉倒,甚至……
還拼不過葉伊伊!
修長白皙的手指一把捂住了巴掌大的臉龐,林錫羞愧地低下了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
他轉過身,剛伸了手想要去拿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看看現在的時間。手指還沒碰到銀白色的梨子手機,林錫的目光便被一旁的一個深灰色的金屬保溫飯盒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兩層的小保溫飯盒,圓柱形,半徑大約只有五厘米。深灰色的外殼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兩道寬約三公分的銀色金屬扣帶從兩邊將飯盒的蓋子扣住。整個飯盒看上去簡約大氣,純樸溫馨。
林錫稍稍怔了一會兒便回過神來。他一把掀開了該在身上的羽絨被,坐在了床邊,伸手打開了那個小巧精致的保溫飯盒。第一層是兩道看上去開胃可口的小菜,一道是雪菜肉絲,一道是辣炒白菜,中間以金屬擋板隔開;第二層則鋪滿了一層白米粥,米粒晶瑩飽滿,米湯濃郁粘稠,剛打開就是一股子誘人的米香撲面而來。
沒想到王小胖子居然還有這份心思。
林錫淡笑著將飯盒又重新蓋上,放回了床頭櫃上,這才拿起了原本壓在飯盒底下的一張白紙,看了起來。白紙上用黑色水筆寫了兩行字,筆鋒凌厲大氣,氣勢逼人。每一個字的收尾都微微勾起,仿似青天游龍一般的不羈。
只是稍稍驚訝了一會兒王方這與外表嚴重不符合的筆跡,林錫便拋在腦後,認真看起了紙條上的字來——
早起喝點白粥,潤潤胃。如果頭還疼,先洗漱好再喝點醒酒茶。
PS:醒酒茶放在電視櫃上。
一陣暖意襲上心頭,林錫稍稍揚了唇,又將紙條放回了床頭櫃上。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林錫這才發現已經快到早上十點。不再拖延時間,他迅速地穿好衣服、去浴室洗漱完畢,然後喝了一點電視櫃上保溫杯裡的醒酒茶,便拿著金屬保溫飯盒坐在了陽台邊的小桌旁。
透過陽台上偌大的落地玻璃窗,溫柔和煦的陽光安靜寧和地灑在了圓形木頭小桌上。林錫拿著銀白色的金屬勺子,一邊挖了一口小菜,一邊喝著白粥,看上去如同一副祥和安寧的畫面。
林錫還未吃完,忽然便聽見一陣清脆響亮的敲門聲。
“老大老大,你醒了沒啊?”
林錫走過去拉開了門,王小胖子便進了屋。大概是因為宿醉的緣故,王方的臉色看上去有一點蒼白,似乎又瘦了幾分。他進了屋子後跟著林錫徑直地往陽台走去,一邊走一邊說:“老大,你收拾好東西沒啊?今天下午2點的飛機,我們就要出發去樂天影視城了。”
林錫走回了桌子旁坐下,他剛拿起勺子便聽見了王方的話,於是抬首回答:“嗯我知道,馬上就收拾了。你准備的怎麼樣了?”
王方揉了揉腦袋,讓頭上本來就雜亂的頭發又凌亂了一些。他掃了一眼林錫房間內的裝飾,然後轉過頭回答:“我剛起床一個多小時,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老大,需要我幫你收……誒?老大你什麼時候下去買早飯的?”
林錫聞言一怔,握著勺子的手也停滯在了半空中。他愣了半晌,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一頭霧水的小胖子,驚訝地問道:“不是你准備在我房間的?”
王方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不是啊!老大,我連你房間的鑰匙都沒有呢。”
“……”林錫困惑地蹙了清挺的眉峰,心中暗暗猜測到……難道是酒店客房服務准備的?但是也沒聽說過,客房服務有服務到連早飯、醒酒茶都准備了放在房間裡,甚至還貼心地留下小紙條的。
林錫正疑惑著,忽然就聽到王方一拍手掌,道:“應該是大神吧!聽小張說,昨天晚上是大神把老大你給背回酒店的誒。還有噗……”
聽到歐諾的名字時,林錫已經呆怔住。當又見到小胖子居然噗哧笑出聲來的時候,他更加奇怪地問道:“怎麼了?還有什麼?”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浮現,林錫思忖了半晌最終還是決定問個清楚。
“還有啊老大,我聽小張說,你昨天晚上好像吐在了大神的身上誒。”
“……”
得知了這個悲痛慘壯的事實後,林錫厚著臉皮,快速地將飯盒裡的白粥小菜吃完。和王方一起迅速地將東西都收拾好,兩人將行李放在了房間裡。下樓去酒店的餐飲部隨意地吃了點中飯便上樓取了行禮,跟著劇組的巴士一起趕去了機場。
大概是因為上車的有些晚了,整輛巴士上只剩下了兩個空位。歐諾和助理小張一前一後地坐著,完全不像其他藝人和助理坐在一排。林錫剛走上了巴士、見到了這個場景後,差點就想倒退一步干脆換輛車算了。
但是也只是想想,當視線與歐諾深沉淡定的目光相觸時,林錫只得在心中歎息一聲,然後認命地走到了對方的身邊坐下。王方則完全沒有感受到林錫的異常,一點都不像一個宿醉的人,小胖子精神飽滿地一屁股坐在了小張的身邊,屁股還沒坐熱,就開始和小張聊起天來——
小胖子講,小張聽。
身後響起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林錫和歐諾這一排卻是一片尷尬的安靜。想起了王方早晨和自己說的話,林錫不由耳根發燙,羞愧得都不好意思看歐諾一眼。
不知過了多久,當副導演確認所有人都已經上車後,巴士慢慢啟動起來,不一會兒就平穩地在上了高架,向B市機場進發。
即使是正午,陽光在地處北方的B市也不是那般燦爛。冬日下午的日光如同一只輕柔溫和的手,從干淨明亮的車窗上投射下來,打在歐諾深刻立體的俊美面容上,讓那冷峻的五官也柔和了幾分。
林錫偷偷地望了對方幾眼,終究是忍不住開口說道:“昨天晚上……謝謝你了。”聲音細微如蚊子聲,也沒管對方是否聽清,話剛說完,林錫就尷尬慚愧地低下了頭。
“嗯?”低沉喑啞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只是一個簡單的哼音。
林錫反射性地向對方看去,剛一轉過頭,他的身子便倏地僵硬住。
兩人的鼻間只留了不到五厘米的距離,距離之近好像能感受到從對方溫熱的呼氣。從沒有這般近的打量過眼前這個俊美優雅的男人,連翩長纖細的睫羽、高挑冷冽的鳳眸,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錫怔神的同時,心中忽然飛快的閃過一個念頭——
原來歐諾的瞳孔帶了一點幽邃的深藍。
好像……大海。
思緒倏地從遠方飄回,林錫立即轉了身,輕咳一聲道:“聽說昨天晚上是你……帶我回酒店的,真的是麻煩你了。”話剛說完,林錫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今天早上的醒酒茶和早餐,謝謝。”
在林錫沒有看見的地方,歐諾單薄緊抿的唇漸漸松開。微微勾了唇角,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淡笑,歐諾啟唇:“沒什麼。”
聽到對方這話,林錫更感覺愧疚了幾分。
“那個……你的飯盒我已經洗干淨了放在行李箱裡,等到了樂天後再給你吧。”
歐諾輕輕頷首,沒有回答。
車上已經有人進入了夢鄉,此起彼伏地響起了或響或輕的呼嚕聲。林錫和歐諾這兩座卻是異樣的安靜。由於坐在後排的王方似乎都已經閉了嘴睡起覺來,他們這個方位簡直是一片詭異的寧靜。
過了不知多久,歐諾忽然開口問道:“頭還疼嗎?”
林錫稍稍一怔,下意識地回答:“好多了。我記得你在樂天好像只有兩個鏡頭,打算什麼時候離開劇組?”
久久沒有得到對方的回音,林錫疑惑地轉了首向歐諾看去。他正打算再問一遍,就見歐諾□的眉頭微微一蹙,道:“最近正好休假,我打算先跟著劇組。”似乎是擔心對方不理解自己的意思,歐諾又解釋道:“樂天影視城是個不錯的地方,靠著樂天五星級風景區,也比較利於放松心情。”
“……”
就算是個人間天堂,在幾乎一兩年就得呆上個幾個月的情況下,還真的有那麼美如仙境嗎?更不用說,樂天影視城這些年來,因為各方面原因已經不如上世紀那般山清水秀、草木茂盛。
精致軼麗的面容上露出一絲迷茫,林錫瞇了眸子思忖了半晌:歐諾這話實在是破綻百出。
樂天影視城……樂天影視城……
秦茹現在是不是好像正在樂天影視城啊……
忽然想到這一點,林錫的雙眸倏地睜大。唇邊揚起一抹淡然自信的弧度,林錫後仰了身子靠在了柔軟的椅背上。用余光悄悄打量了身旁那個面色淡漠的男人一眼,林錫眼尖地發現對方的耳尖似乎有一些發紅。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嗎?
他還記得今年上半年的時候,天語籌拍了一部大制作電影,女主角似乎定下的就是秦茹。如果按照電影開機時間來算,這個時候秦茹應該就在樂天影視城拍戲。
眼前又浮現出那幢夢幻般的地中海風格別墅的閣樓裡,那架高貴漂亮的銀白色高級天文望遠鏡,林錫不由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唉,歐諾居然害羞得連耳朵都紅成這樣了,真是太純情了。
心中這樣想到,林錫不由伸手拍了拍歐諾的肩膀,開口鼓勵道:“話說,我記得你今年也已經31了吧?”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語氣中帶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成熟,林錫淺笑著調侃。
“?”
望著對方一臉困惑不解的模樣,林錫唇邊的笑意不由又盛了幾分。清澈淡雅的淺琥珀色眸子彎成了一道漂亮的月牙,林錫輕笑著說:“你也老大不小了,要好好抓住機會啊!我覺得……樂天影視城好像就是個不錯的地方。”
沉默了半晌,如同最完美的雕刻品的臉龐上快速地閃過一絲詫異。歐諾微微蹙了眉頭,抬了幽黑深邃的眸子靜靜了凝視了林錫許久,啟唇問道:“你的意思是……?”
這些月來的相處,讓林錫徹底拋棄了過去這些年來對歐諾錯誤的偏見。仔細想想,對方在感情這方面恐怕還真的是一個純情的愣頭青吧。
眼睛裡不由地帶上了一點同情的色彩,林錫輕歎一聲,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道:“我說真的,你再不下手,小心人家被別人拐走啊。”
“!”
歐諾倏地睜大了清冷的雙眸,一貫淡定沉著的面容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他仔細地思索了半晌,確認林錫真的應該沒有聽到昨晚葉伊伊的話後,又試探性地問道:“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林錫一聽這話,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原本試探猜測的心思也立馬坐穩了。一邊感慨自己的明察秋毫、洞若觀火,林錫一邊轉了眸子思索了半晌,開始為對方出謀劃策:“做我們這一行的,已經不能再玩那些青澀的手段了。”想到了昨天晚上歐諾對自己的照顧有加,林錫干脆將自己的壓箱貨都翻出來,供對方參考:“以曖昧蒙混視線,當時機成熟、確定對方也有意的時候,一舉拿下。”
歐諾卻有些猶豫:“……這樣,真的可以麼?”
雖然和秦茹的關系並不是非常好,但是按照林錫對她的了解,秦茹是一個大方開朗的奇女子。不同於葉伊伊的絕美御姐,用當今比較時髦的話來說,秦天後更像是一個豪爽的女漢子。
他倒是記得,以前在天語年會晚宴的時候,秦茹曾經和他說過,似乎她對歐諾也有一點敬佩。
既然這樣的話……
“說不定對方也對你有好感呢?你如果永遠不說,那根本不會有結果。”
這句話好像一把無情冰冷的劍,一下子刺穿了歐諾的心,讓他連面容上最簡單的鎮定都無法保持。
永遠不說……就根本不會有結果嗎?
而另一邊,林錫卻沒有發現對方的異常。他勾了形狀姣好的唇,輕聲道:“偷偷告訴你,那個人現在還是單身,你如果不抓緊時間,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
雖然明白對方一定是誤會了什麼,但是歐諾卻沒有直接點明。巴士忽然轉了個彎,連帶著明亮溫和的日光也因為車身的轉向,而漸漸消失在了歐諾身旁碩大的玻璃窗上。
光線一下子黯淡下來。
歐諾微微側了頭,清爽利落的黑色碎發順著他的動作而搭攏在了弧形優美的眸子上,稍稍遮住了清冷深沉的眼底無法掩飾的笑意。薄唇勾起,歐諾語氣認真地討教:“你真的覺得,我該這樣做?”
林錫一點沒有發覺歐諾語氣中的笑意,他嚴肅地頷首,道:“嗯。謀定而後動,你也得先確認對方的心意。當然,我的意思是,不可以猶豫。樂天影視城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地方,既然天時地利都有了,接下來就是人和了。你大可以……”
安寧寂靜的車廂內,大部分的人都已經靠著座椅睡著。在一片輕微的呼吸聲和響亮的呼嚕聲中,只有最前排的兩個座位上,還有兩個人精神奕奕地沒有進入夢鄉。
機場大道的路上,並沒有什麼車輛。司機奉承著最高尚的職業操守,將耳朵關機,不去理會身後不斷響起的“戀愛指南講座”。而他所沒有看見的是——
在他的身後,一個形容軼麗的青年正眉飛色舞地向身旁的男人教授著聽上去似乎十分不靠譜的戀愛經歷,而一旁正安靜聆聽的男人卻淡笑著勾著薄唇,用溫柔的目光靜靜地凝視著對方。
又是一個轉彎,和煦柔和的陽光再一次透過車窗灑在了兩人的身上。
歐諾稍稍睜大了眸子,望著精靈一般的日光在青年的身上輕輕地舞動。
那顆寂寞孤獨的心,慢慢地在他的胸腔中劇烈跳動起來。
這一刻,美好得如同夢境。
如同……他曾經幻想了無數次的……
夢境。
作者有話要說:摸摸可憐的林小球,點蠟!
自掘墳墓誰最強?樂天影視城找林小球!
XD~讓劇情再甜一會兒吧~~~~
讓渣渣們再多快活幾章吧~\(≧▽≦)/~啦啦啦
謝謝
愛生活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9 05:35:31
szdjhsy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9 12:04:17
hyuklyn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9 21:59:13
~\(≧▽≦)/~啦啦啦福娃努力碼字ING
努力讓——諾神先牽上小手再說嘛~嘿嘿
最後,福娃今天就是不打滾,死活不打滾~
福娃今天……蹲在牆角種蘑菇_(:」∠)_
沒有妹紙們的虎摸熱吻,福娃只能慘兮兮地種蘑菇嚶嚶嚶嚶

  ☆、第六十七章

飛機在一碧如洗的萬裡晴空中平穩飛行了兩個小時,最終安全地降落在了H市機場。
大概是B市的寒冷實在令人渾身哆嗦,明明不是旅游旺季,卻有很多游客趁著元旦假期的機會,來到了溫暖如春的H市度假娛樂。因此,劇組的人也分了三撥各自登機。當林錫跟著劇組安排的專車到達了樂天影視城時,整個片場的搭建已經進行到了一半。
坐落在天X朝南方的H市,一向有著“詩畫山水”的美譽。群山環繞,遍地翠綠,即使是在呼嘯淒冷的寒風無情掛過華夏九州的時候,H市依然是萬年不變的春色長青。
而在H市南部的樂天影視城,則是完全借助了這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上世紀,天X朝便批准了修建樂天影視城的文件,國家花費了巨額投入,修建了一座面積足有30多平方公裡的大型影視城。
剛下機場的時候,眾人已經換上了合適的衣服。空氣中彌漫著腥澀的泥土香味,還有馥郁沁甜的花香,使林錫一下了車,整個人的心情頓時舒暢了許多。
到達樂天影視城的時候,已近傍晚。天色漸漸暗沉,夕陽西陲,大半個圓圓的身子已經被連綿起伏的群山遮掩住。劇組人員為了提前到達現場進行片場搭建,大部分人都分在前兩撥登機。最後一撥人裡主要都是演員和導演、編劇等。
似乎是考慮到林錫是第一次來樂天影視城,吳震特意讓助理們將行李帶回了酒店,自己則是親自帶著林錫去片場看看。趁著還未徹底擦黑的天色,林錫走在吳震的身旁,精致的面容上掛著謙虛有禮的笑容,耐心地聽著吳震說話。
“小林啊,你也是第一次來樂天,有什麼感覺嗎哈哈?”
一行人正走到港島街,透過四米高的大門向裡看去,便能看到一條充滿著民國風情的古街。兩側的房屋都是青瓦白牆,街道不寬,卻十分整潔干淨。
林錫收回了視線,淡笑道:“比B市影視城大了不少,似乎各個時代的場景布置也更全面一點。”頓了頓,林錫又問道:“吳老,打算在樂天拍多久?”
吳震將雙手別在身後,精神抖擻地說:“租了兩個月的場子,不過……”吳震轉過頭來,和善地笑道:“小林覺得我們需要拍多久呢?”
聽了這話,林錫自然立即明白吳震的意思。恐怕吳震是將自己的NG以及磨合期都算進去,所以才租借了兩個月吧。聯想到在B市時,整個劇組所有人默契的合作、能提前一天結束拍攝來看,恐怕這次在樂天也能提早結束拍攝吧。
林錫舒展了清麗雅致的眉眼,微微勾起唇角,輕笑道:“那還得看吳老的意思了,我們可都……”林錫稍稍測了頭,視線正好觸及到了幾米遠外的一幕場景。那雙清澈的淺琥珀色眸子瞇了半分,只是一瞬,又很快恢復了正常。林錫臉容上的笑容更盛,對著吳震繼續說道:“我們可都得聽您的意思,整個劇組……”
順著林錫剛才的視線看去,只見在他們身後不過四五米遠的距離處,歐諾和葉伊伊正並肩走著。
葉伊伊穿了一件珍珠白的針織開衫,緊身的藍色牛仔褲包裹著一雙修長纖瘦的腿,青絲徐挽,落了一些碎發搭攏在臉頰旁,顯得皮膚更加白皙了幾分。
只隔了半米的距離,歐諾神情淡漠地走在葉伊伊的身旁。一身優雅的深黑色為這個冷清俊美的男人又添了一分神秘感,漆黑的眸子緊緊地盯著走在前面的林錫和吳震兩人,薄唇微抿,不曾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葉伊伊妖嬈明媚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淡笑的神情,她輕輕的歎了一聲,說道:“昨天晚上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歐諾聞言微微驚詫了一瞬,是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會記得。在心中稍稍估算了一下,走在前面的青年應該不會聽清葉伊伊的話後,歐諾轉了首,低聲回答:“我知道。你喝多了。”
雖然早就做好了被冷漠對待的准備,但是葉伊伊卻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會這樣回答自己。她甚至連從此友誼斷裂這種情況對考慮到了,但是……唯獨沒有考慮到,會是這個答案。
飽滿圓潤的紅唇微微勾起,揚起了一抹悲傷的苦笑。葉伊伊心中只感覺到一陣空虛和荒蕪,她低下頭,自嘲一樣地說道:“是我小氣了。”停頓了許久,葉伊伊又道:“歐諾,你知道嗎,我曾經真的很嫉妒你。”
歐諾深邃的眸子稍稍睜大,眼底閃過一抹深沉的顏色。清挺俊逸的眉峰微蹙,他啟唇問道:“為什麼?”
仿佛是又回憶起了過去這些年中,那個無助絕望的自己。如同寶石一般璀璨的桃花眼失去了焦距,垂下頭望著地上有規律的青石板磚石,葉伊伊說:“你至少,還是個男人。而我和他之間,即使是感情再深,也最多只能是朋友……永遠的朋友。”
走過了港島街,道路兩側的景物變得古色古香起來。
這是一條應當繁華熱鬧的街市,道路兩側還擺放著空蕩蕩的小攤。兩邊幾乎都是兩層樓高的客棧、酒樓、店鋪,木制的房屋在時間的洗禮下已有了一些被雨水沖刷的痕跡,顯得歲月悠久、歷史漫長。
“你看那邊,是楚歌和步初初第一次見面的青門酒樓。”葉伊伊玉蔥般的手指倏地抬起,指向了不遠處的一棟兩層客棧。
歐諾順著她的手看去,目光頓時在牆角邊、一個看似普通的桌椅上停滯住。
葉伊伊低低地笑了起來:“你應該知道是哪一張桌子吧。那個時候我和他都很年輕,也是第一次接這樣的大制作。還記得當時NG了有三次吧,第一幕戲。吳導當時簡直是氣得差點就想摔劇本走人了。”記憶又回到了當年的場景,葉伊伊形狀姣好的眸子彎起,語氣懷念地說道:“我被叫了三年的花瓶,就想靠著這一部電影翻身。吳導越是罵,我心裡也越急。那時候還不懂事,好像哭出來了吧。”
歐諾斂下眸子,靜靜地凝視著這樣的葉伊伊。俊美優雅的面容上雖然沒有一點表情波動,但是當余光瞥及到前面的那個清瘦的背影時,卻又忍不住柔和起來。
“剛開機就不順,他也很不好受。但是他卻一直在安慰我,把責任也全攬到自己身上。”葉伊伊的聲音漸漸的變低,到最後已經淹沒在了嗓子中。
夕陽已經沒有了正午時的毒辣,繾綣溫柔的日光輕輕地灑在葉伊伊奪魄嫵媚的面容上。高挺的鼻梁和翩躚的睫羽,在白皙細膩的皮膚上打下了一層淺灰的暗影。葉伊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不知道你喜歡他什麼,但是……我想應該也不外乎於這些吧。”葉伊伊忽然揚起了唇角,好像將一切深埋於心底多年的東西都釋放了出來,她露出一個輕松舒緩的笑容,說道:“不過你的演技還是很好,他恐怕到……最後,也不知道你的心思吧。”
“他也不知道你的。”低沉磁性的男聲如同溫潤流過的川流,輕輕地響起。
葉伊伊聞言一怔,過了半晌才無奈地笑道:“也是。”
前頭,吳震正對著影視城的建築指指點點,大概是在和林錫講解著什麼。老爺子難得的有這個興致和耐心,林錫也沒有打擾他。燦爛昏黃的陽光從青年的身上穿過,在他的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看上去如同仙人一樣的縹緲。
歐諾倏地喉間一澀,過了許久,他忽然開口說道:“我認識他的時候,是在十年前。”
葉伊伊驚詫地轉首,困惑地問道:“十年前?我怎麼記得聽他說過,你們是在六年前拍戲的時候認識的?”
深刻立體的面容上露出一絲落寞,歐諾垂了眸子,低聲說道:“他不記得了。”仿佛是從遠方回蕩而來的歎息,過了半晌,歐諾才啟了唇繼續說道:“不過即使提前了四年,也是晚了。”
聽了這話,葉伊伊腳下的步伐亂了一瞬。恍然明白對方的意思,葉伊伊勾唇露出一抹苦笑,忽然抬了首看向天邊絢爛琉璃的七彩雲霞,說:“是啊,你輸給了時間,而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沉寂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只有輕輕的腳步聲和耳邊流連的風聲,還在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過了不知多久,葉伊伊忽然輕笑出聲:“這次的《引歌訣2》也是我對過去這份感情的一個答案、一個結局。等拍完這最後的兩個月,我也該放手了,你呢?”
歐諾聞言稍稍一怔,卻沒有回答。
“世界太大太殘酷,給不了他一個安息的地方。我也很現實很冷漠,到最後……也只能在心裡偷偷地給他留下一個位子,留給……永遠的楚歌和步初初。”葉伊伊垂了頭輕輕的笑道,話語中透露這對自己的不屑和嘲諷,唇邊的笑容卻好像風一樣的輕柔,眸色溫柔眷戀。
眼前好像浮現起當年那個青澀天真的自己,葉伊伊笑著搖首,說:“這麼久了,我也快30了。我也累了,也想……找一個家了。”那語氣似乎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向往,又好像懷著深深的失落悲傷。
“是余文清?”歐諾倏地蹙了眉,問道。
不曾訝異對方會突然說出這個名字,葉伊伊絕美的臉上揚起一抹如春花般明媚的笑容。她轉了首看向身邊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點頭說:“文清很好,對我也很好。明明知道我喜歡的是誰,卻還是一直等了我這麼多年。他……是個好男人,我配不上他。”頓了頓,葉伊伊慢慢地收回了語氣中的低落,淺笑道:“但是,我會努力去做一個配得上他的人,也會努力成為一個愛他的女人。”
似乎是幻想到了未來美好的日子,葉伊伊臉上的笑意又盛了幾分,卻沒有將最後一句話說出口:這兩個人,一個讓我心動,一個讓我幸福。心動的讓我痛苦,幸福的讓我甜蜜。所以……我所選擇的,只會是後者。
葉伊伊輕笑著扯開話題:“你呢,歐諾?”
浩瀚深遠如大海的瞳眸中倒映著一道削瘦高挑的身影,歐諾瞇了瞇眸子,忽然怪異地開口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定下來?”
葉伊伊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大概今年底吧。”葉伊伊漸漸回過神來,雖然不大明白對方的意思,她還是笑著開口:“按文清的意思,是今年六月訂婚。”
單薄清冷的唇角倏地勾起,歐諾若有所思地呢喃了一句“六月嗎”。抬了眸子,他的視線凝固在走在前面的青年身上,忽然低笑著說:“我應該,會為你准備一個很好的訂婚禮物。”
葉伊伊疑惑地睜大了美眸,問:“什麼?”
歐諾卻輕輕搖了首,沒有回答。
漆黑深沉的眸子靜靜地望著那道頎長清挺的身影,額上黑色的碎發因為晚風的吹拂,而略顯凌亂地遮掩住了半邊眼瞼。一貫冷靜的眼中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笑意,只因目光所觸及的那個人,而柔和了幾分。
夕陽的最後一縷余暉終於消失在了遠處的群山間,天色倏地暗沉下來,以不可抵擋的力量收回了漫射在大地的一切光明。但是,一輪皎潔如華的圓月卻漸漸從東邊的地平線上升起,清輝徐撒,溫柔多情地撫摸著華夏的每一寸大地,為黑暗中的人們帶來一縷不可忽視的曙光。
微微加快了步伐,歐諾和葉伊伊很快便追上了林錫和吳震。
林錫只是奇怪地看了歐諾一眼,卻沒有多問。他的視線悄悄地在歐諾和葉伊伊的身上打轉,面色復雜地皺緊了清雅的眉頭,心中猶豫地想到——
葉伊伊好像也單身了很多年啊,也沒聽說過什麼緋聞。剛才看到這兩個人談笑風生的樣子,似乎……關系不錯的樣子。
心情不知怎的忽然低沉了半分,林錫倏地勾了唇角將心中奇怪的情緒甩開。他向左側走了一步,靠近了那個淡漠寡言的男人,小聲問道:“秦茹應該就在隔壁劇組拍戲了,你有打算好怎麼辦嗎?”
“……”
秦……茹?
歐諾單薄清冷的唇微微的抽動了一下,眸子稍稍睜大——
總算是明白,對方到底是在誤會什麼了。
林錫卻沒有發現歐諾的異常,他的視線在交談盛歡的吳震和葉伊伊身旁停留了一秒,又很快轉了頭看向歐諾,繼續說道:“今天已經晚了就不說了,明天的話……反正你的鏡頭也不多,可以去探探班。秦茹的話,她比較喜歡……”
歐諾垂著眸子望著身邊這個形容軼麗的青年,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又充斥著如水一般的溫柔,仿佛春回大地,雪化冰融。
披著柔和明亮的月色,四人又走了許久才到了片場。
夜色朦朧純淨,H市的天空,布滿了璀璨光華的繁星。從天空的一頭一直鋪滿了另一頭,將整個漆黑深邃的夜幕點綴,好像寶石一樣閃爍,構成了一副美麗而又天然的畫卷。
連晚風,都變得輕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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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遼闊浩瀚的夜空下,B市的沙塵又席卷上了這個繁華奢靡的都市。
天空被城市瑰麗絢爛的霓虹燈照得通明,泛著一種人工加成後的淡紅色。身形瘦弱的少年只批了一件簡單的羽絨外套,站在冷風呼嘯的陽台上。手腳明明都開始露出一種被凍後的紫紅色,但是少年卻依舊沒有察覺到似的,靜靜地站在風口,佇立已久。
修長漂亮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細長的卷煙,煙頭閃爍著零星的火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目。臉上泛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忽然一陣寒風刮過,少年單薄的身子不由哆嗦了兩下。
不知在窗外站了多久,隨著那細長的香煙一點點的燃盡,少年將剩余的煙頭在花盆的土壤裡磨滅。他伸出了手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按了幾下後便放在了耳邊。電話裡傳來了短暫的嘟嘟聲後,一個渾濁不清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
“喂,這次又有什麼事啊?”
少年圓圓的貓眼瞇成了一條細細的縫,尖細冰冷的聲音從紅紅的唇中吐出:“我讓你拍的東西,你拍好了沒?”
電話那頭不知道是什麼聲音,非常的嘈雜混亂,讓漂亮精致的少年忍不住將手機移開了耳邊一段距離。只聽在響亮的音樂聲中,那個嘶啞的男聲淫X穢的笑了兩聲,說道:“這麼急干什麼?這幾天我每天都跟著呢,沒什麼特殊的東西。”
少年冷笑一聲:“如果還想要錢,你就給我快點交出東西。”
那邊的男人低低地笑了兩聲,又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幾句。少年冷笑地說了幾句後,便掛了電話。他一把拉開了落地的雙層真空玻璃窗,跨入了屋內。
房間裡開了暖氣,整個室內被吹得暖烘烘的。黑暗的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暈黃的小燈,是鐵金屬的歐式風格,掛在床頭的牆壁上。光線黯淡,只照亮了床頭范圍內的一點東西,模模糊糊得可以看見一個側躺著的人影,將被子隆成了一個小山坡。
楊思辰冷笑地看著床上那個還處在睡夢中的男人,房間裡響著輕輕的鼾聲。
不過多久,少年並沒有回到床上,反而是抬了步子向浴室走去。打開了明亮的白色燈光,他望著鏡子裡那個面色蒼白的少年,眼神冰冷,仿佛沒有一點感情波動。
在那白皙脆弱的鎖骨上,印刻著被吮吸過度而顯得紅腫、青紫的吻痕。楊思辰撈起了棉質睡衣的袖子,神色平靜地望著纖細的手臂上,一個個被掐得泛紫的痕跡。他死死地咬緊了下唇,喉嚨間發出了一聲嗚咽,漂亮的眼睛裡泛著通紅的血絲。
房間內寂靜一片,只有滴答滴答的秒針聲一下下的響動。楊思辰又洗了洗手,擦了擦臉龐,然後便打開浴室的門,抬了步子向那張圓形大床走去。還沒走到跟前,忽然,一聲淒厲的喊聲陡然在安靜的房間內響起——
“文遠……文遠……啊!”
楊思辰腳下的步伐頓時一停,他愣了半晌,試探性地小聲開口問道:“潘總?”
房間內是針落有聲的死寂,楊思辰疑惑地皺了眉,甩甩頭想了會兒,卻沒有明白對方剛才模糊不清的聲音裡,到底在說什麼。他又走了幾步,還沒碰到床沿,忽然又聽到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又高呼出聲——
“我不是故意的……文遠……齊文遠……!”
楊思辰手上的動作倏地一滯,他困惑地皺了眉,小聲地喃喃自語道:“問淵?”
床上那個沉睡中的英俊男人翻了個身,不知又嘟囔了幾句什麼話,然後便再也沒了聲響。楊思辰又小聲的喊了幾句“潘總”,卻是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一絲回音。
他心存疑慮地拉開被子,又躺了進去。輾轉反側了許久,卻一直睡不著。耳邊一直回蕩著剛才那幾句突如其來的話,楊思辰在心中默默念叨了許久,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他驚訝地睜大了雙眼,低呼道:
“文遠……”
“……齊文遠?!”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主要交代了葉女神和林小球的前因後果,也算是給女神一個圓滿的結局辣撒花~~\(≧▽≦)/~啦啦啦
諾神為什麼會喜歡上林小球,已經提到了一點點,以後福娃會再說噠OVO
潘渣已經開始慢慢走上了滅亡之路,為他點蠟【點蠟】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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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山水如畫的樂天影視城裡,雕梁畫棟的三層臨河高樓中,一道閃電般極速的身影倏地從高聳的屋頂上俯沖下來。只見這白衣男子手舉著一柄長而鋒利的寶劍,腳步剛點下地,便與青石板磚上一個黑衣蒙面人廝打起來。
刀劍相碰,發出金屬撞擊的錚錚聲。
快而疾馳的動作、閃花人眼的步伐,不知是誰先擊出了一掌,忽然便見白衣的男人忽然倒退十步,捂了胸膛不可置信地看向對方,氣血翻滾,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那人不可置信地驚呼:“姚……姚前輩?!”
……
“好,卡!”
控制著打光燈的工作人員一聽到吳震的聲音,第一個放松下來。所有的工作人員開始迅速地收拾起片場中的東西,化妝師小跑上前給林錫補了點妝,等確認了林錫狀態上佳後,又飛速地跑出片場。
大概休整了不到五分鍾,舉著黑色場記板的場記再次走到了鏡頭前。中年男人高喊了一聲:“《引歌訣2》第75幕第2個鏡頭,現在開拍!”話音剛落,那男人便猛地按下了手中的場記板。
隨著一聲響亮的場記板敲打聲,整個劇組又開始進入了緊張的開拍工作。
“砰嗙——”的聲音不斷的響起,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翩若驚鴻,交映疊錯,刀劍相抵,廝殺拼磨。
在各個角落裡,都有著最專業的攝影師盡心盡力地拍攝。南北相對的方向上,還有兩個帶著攝影帽的攝影師各自站在升降架上,隨著片場中的場景,不斷改變著拍攝角度和方位,以拍攝到最全面完美的畫面效果。
吳震專心致志地望著監視器中閃爍的畫面,認真地審視著。那雙帶了一絲花白的眉毛緊鎖,有時暗自肯定的頷首,有時又似有不滿地抿嘴搖頭。
以難以想象的契合度,整個劇組的拍攝進程一天天穩定地進行著。
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林錫解開了纏在腰背上的威壓。他抬了步子走下了片場,繞過一眾黑色的機密設備,走到了自己的休息區。接過王方遞過來的白色毛巾,林錫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水。
由於這兩天連續的高強度武打動作戲,讓他的肩頭有一點酸痛。腰背上還殘留著威亞鋼繩緊繃的觸感,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繩子正系著他的腰身,讓他感到好似被吊著半懸在空中似的。
“老大,我剛剛聽說隔壁的劇組好像已經殺青了。”王方一邊將手中的灰色保溫杯遞給林錫,一邊說道。
林錫拿了保溫杯,輕松地扭開了瓶蓋,剛剛抬起還未喝上一口,便聽見了小胖子的話。他訝異地轉了首看向王方,鼻間充斥著杯中彌散開來的甘甜清淡的茶香。
“隔壁劇組?是《江湖》?”
王方猛點頭,削瘦到已經能明顯地看出下巴的臉龐上,露出了一個期待興奮的笑容。小胖子咧了嘴角,笑呵呵地說:“我也是聽道具組的小李說的,他今天早上好像看到秦茹的助理買了一堆東西,要去慶祝呢。”
林錫聞言倏地一怔,清雅如水墨的眉頭漸漸蹙起。他剛啟了唇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見到許棋從劇組外走了過來。
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許棋淡笑著說道:“林錫,你這周末的微博互動我已經和沖浪微博官方聯系好了。就定在這周日下午兩點到四點,你有問題嗎?”
忽然被打斷話,林錫稍稍怔了半晌,將原本想說的話也咽回了肚子裡。
許棋在全劇組飛到樂天影視城後的第二天,便從B市趕往了H市,在昨天就已經和林錫匯合。剛見面,他便開始為林錫籌劃著微博互動活動,一連兩天都沒見著人影。
林錫輕笑著說:“辛苦你了。這個時間段應該沒問題,待會兒我去和吳老請個假。”
許棋正挽著白色的襯衫袖口,還沒挽上幾折,聽了林錫的話後,他便轉了首看向林錫。平凡清爽的面容上微微帶了一點笑意,大概是因為皮膚偏白,所以看上去也有些斯文。
他笑著說:“我剛剛已經和吳導請過假了,他老人家也已經同意了。”頓了頓,許棋又補充道:“不過吳導說了,嗯……我想想原話是怎麼說的。好像是——‘你小子一定要老老實實地把這幾天的戲拍完,要是敢不在狀態,就等著開夜車吧’。”
王方聽了這話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林錫卻若有所思地望了許棋一眼,並沒有說些什麼。H市午後的太陽比B市的毒辣許多,燦爛的陽光照射在林錫白皙的面容上,更顯得清俊雅致。
思忖了半晌,林錫又問道:“周日的互動,是怎麼策劃的?”一點沒有擔心對方是否有做好准備,林錫直截了當的提問。
果不其然,沒有出乎他的所料,額上還帶著因為忙碌奔波而蒙上的細汗,許棋微微揚了唇,笑道:“和沖浪官方商量好的是,當天特意為你開設一個隨機抽取留言的程序。你只用按下選擇鍵,就可以抽取到來自不同粉絲的問題。如果有什麼不好回答的,可以再重新選擇。一共50個問題,想必兩個小時是綽綽有余了。”
林錫聞言也勾了唇,輕笑道:“問題是什麼時候征集的?”
“提前三天,面向全網征集。”許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遮住了看上去十分普通尋常的雙眼,繼續說道:“一般來說,基本上都會是你的粉絲。當然,可能也會有一些其他網友來提問。比如《凌神》的影迷之類的。”
林錫了然地頷首,還沒再說什麼,忽然便聽許棋輕笑一聲,問道:“說道這個,《凌神》前幾天已經收官了,你知道最高收視率是多少嗎?”
形狀姣好的眸子轉了轉,林錫將帶著汗水的毛巾輕輕放在了塑料折疊小桌上,試探性地回答:“破4了?”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是精致軼麗的面容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笑容。
過去這十年來,或許是由於網絡媒體的發展和普及,電視收視率年年跌破新低。紅果衛視雖然是著名的上星衛視,但是聽說之前那部被《凌神》接檔的某民國大戲也是收視率奇低,大結局時的收視率僅僅只有1.5。
即使是放在時間最好的黃金檔播出,也並沒有為對方爭取到太高的成績。
但是之前便知道《凌神》一直是同時段的全國收視排行魁首,所以林錫仍舊給出了這個令人瞠目結舌的答案。
破4的收視率。
這對於上世紀的天X朝來說,也是一個非常高的成績了。而放在現今,恐怕是絕對能霸占本年度收視率排行前二名了。林錫能夠坦然地說出這個數字,不僅僅是對自己的自信,更是對整個《凌神》劇組和劇本的自信。
許棋彎了唇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剛張開了嘴還沒說出答案,便見一旁的小胖子湊了上來。王方嘴唇一咧,露出一口珵亮的白牙和兩個深深的酒窩,小胖子憨笑著說:“我相信老大的實力!我猜……是4.5!”
林錫聞言不由失笑。他伸手捋開擋住了視線的黑色長發,剛准備嚴肅認真地告訴小胖子,4.5到底是怎樣一個驚悚駭人的成績。話還沒說出口,便聽許棋忽然輕笑出聲。
聽到這壓低的笑聲,林錫詫異地向對方看去,心中隱隱有一絲異樣浮現。
該不會……
許棋頷首說:“林錫說的也沒錯。《凌神》大結局的時候,確實是破4的最高收視率。但是……王方說的也沒錯,《凌神》的倒數第三集的收視率是4.6。”聽著對方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這個答案,林錫倏地睜大了清澈的鳳眸,呆怔在了原地。
王方卻好像一點都不明白這個數字的含義,樂呵呵地在一旁說道:“我就說嘛,老大是誰!我王方在現場看著拍攝的時候,都覺得超級好看了,更不用說是經過後期剪輯、配音過的,那必須得是精品啊!”
漸漸回過神來,林錫輕笑著搖首,輕輕抬起作收,在小胖子的腦殼上敲了一下。滿意地聽到了一聲清脆的聲響,林錫無奈地為王方解釋道:“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最近五年裡,所有上星衛視的各大檔期中,收視率最高的還是三年前番茄衛視的《思念之河》,最高收視率為4.5。”
林錫的話說完,過了許久,小胖子才明白過來。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王方驚呼出聲:“是祝天王和徐斯途演的那一部《思念之河》?!!!”
林錫淡笑著頷首。
王方又驚道:“歌神唱主題曲的那個?!!!”
林錫無奈地輕歎一聲,又是頷首。
“李鶴導演曾經的巔峰之作?!!!”
“……”
“啊啊啊啊!老大你好厲害!”仿佛忽然看見了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在王方的屁股後一下下的搖晃著,林錫任由著王方搖動著自己的手臂,唇邊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轉了首看向許棋,問道:“倒數第三集的話,是我……是裘歡巡城慘死的那一集嗎?”林錫話音剛落,便忽然想到對方只是跟著自己負責打理拍攝《引歌訣2》的事務,並沒有參與到《凌神》的拍攝。
他剛准備開口說清楚,便見許棋輕輕點了頭,說道:“是那一集。准確來說,最高收視率是在你和夏城對話的那個時間段。”
林錫的心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全然沒有想到,僅僅是一周的相處時間,許棋居然會對自己了解到這個程度。清澈漂亮的淺琥珀色瞳孔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林錫微微淡笑,認真地說道:“你有心了。”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關於周末的微博互動的事情,林錫正淺笑著點頭,倏地,余光裡便見到了一個身姿清俊的男人向自己走來。
待到對方走近,林錫才轉了首看向這個面容俊美的男人,輕笑著問道:“趙賢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
昨天晚上劇組還沒結束拍攝,歐諾就忽然接到了趙賢的電話,然後便急匆匆地趕回了B市。林錫本以為對方會停留兩周甚至一個月,卻沒想到居然只是去了一天,這人就這般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
歐諾清冷淡漠的眸子輕輕地掃了一旁的王方和許棋一眼,視線在許棋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後又很快移去。如藍洞一般深邃的目光在這個不見了一天的青年身上凝視了許久,就在林錫正感疑惑地准備開口詢問時,歐諾一直緊抿的唇線才微微松開。
唇角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歐諾低聲道:“處理好了。”話音剛落半晌,歐諾又輕蹙了俊逸的眉峰,問道:“今天吊威亞的感覺怎麼樣了?”
林錫聞言稍稍驚詫了一瞬,便明白了歐諾的意思。只是昨天下午和對方提起了一點由於經常要吊威亞而腰背酸痛罷了,沒想到他居然會一直記著。
心中不知為何有了一絲觸動,林錫淡笑著劃開唇角,露出一個清麗柔和的笑容,道:“比之前好多了,身體大概也已經習慣過來了。”雖然吊威亞對林錫來說已經是熟悉到深刻在骨子裡了,但是對於這具身體來說,確實還是有些難度。即使能夠掌控,卻也是花費了更多的精神和力量,每次都會對身體造成不小的負擔。
歐諾聞言輕輕點了頭,說:“我帶了一瓶精油,和湘堂的。等今天晚上回到酒店後,再拿給你。”一邊說著,歐諾一邊將雙層的博柏利黑色呢子大衣慢慢脫下,遞給了一旁的助理小張。
和湘堂一向以生產中成藥為主,擁有上百年的歷史,僅僅在B市有一家總店。沒想到在回B市的這短短一天中,對方居然還有心思給自己帶上一瓶和湘堂的精油。林錫唇邊的笑意更盛,並未想過拒絕,他直接頷首說道:“好,謝謝。”
歐諾漆黑深邃的眸子柔和了幾分,他只是淡淡的點頭,卻沒有再說些什麼。過了半晌,一個工作人員小跑了過來,似乎是吳震有事情要與歐諾商量。歐諾再轉首和林錫說了幾句,然後便抬了步子走向了坐在黑色導演椅上的吳震。
難得的休息時間,林錫也不曾浪費。他坐在柔軟的躺椅上,視線在片場中的葉伊伊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只見穿著一身鮮紅色薄紗的葉伊伊熟練地揮舞著血紅長鞭,隨著她的動作,一道紅色的影子在空氣中如同游龍一般上下舞動。
望著這熟悉的一幕,林錫忍不住低笑出聲。他還記得五年前,葉伊伊第一次使鞭子還經常甩到自己身上,弄出一身的傷痕。沒想到,五年過去了,她已經將這一手長鞭使得形同飄帶、嫵媚妖艷。
果真是時光催人老,即使依舊是那般妖嬈動人,但是就連步初初都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性頑劣的魔教妖女了。
又看了一會兒後,林錫便移開了視線。他掏出手機打開了微博,剛剛回復了一句祝清的最新微博,還沒滑動頁面,忽然便聽到王方小聲的驚呼:“誒?!秦茹?!”
心中忽然咯登一聲,林錫倏地抬了首向前看去。
只見一道窈窕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劇組的橫幅旁,戴著一副寬大得要遮住半邊臉頰的黑色雷朋墨鏡,堪堪露出了纖柔精致的黛色長眉。上身是一件發白的寬松牛仔短外套,□是一件淺藍色的緊身牛仔褲,配著一雙白色的帆布鞋,看上去青春自然,散發著蓬勃的朝氣,一點都不像是一個35歲的女人。
不知是看到了誰,秦茹忽然摘下了臉上的黑色墨鏡,露出一雙清麗脫俗的杏眸。只用了一根皮筋扎起的長發,在陽光下閃爍著淡金色的光芒,十分清爽怡人。
林錫的眸子微微睜大,半張了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呆愣地順著秦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俊美得如同世界上最完美的藝術品的男人,正挺直了清俊的身姿,面容淡漠地望著遠處的秦茹。那一貫冷靜沉著的神色,在溫煦的日光照射下,似乎也柔和了幾分。
不知是因為這晴朗舒暢的天氣,還是因為——
那個面帶微笑、邁了步子向他走近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摸摸可愛的妹紙們,余文清在上一章是第一次粗現辣!他的戲份很少很少,下次出現估計可能是在葉伊伊的訂婚宴上。福娃估計,到時候本文也快完結辣。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啦啦啦
↑又不是現在完結,福娃滾開_(:」∠)_
QAQ福娃不刷後台會死的絕症……已經晚期。
可是每次都看不到妹紙們的花花_(:」∠)_心塞塞噠嚶嚶嚶嚶。。。
福娃苦逼逼地打滾_(:」∠)_
謝謝
怎麼辣麼渣扔了一個火箭炮 投擲時間:2014-12-01 01:5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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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娃幸福地抱著雷雷打滾~\(≧▽≦)/~啦啦啦
最後,秦茹秦影後來辣~~~
林小球,你說好的要做月老呢!福娃都把人給你帶過來了!
快去呀!
XDDDDDDD壞壞的福娃~\(≧▽≦)/~啦啦啦

  ☆、第六十九章

午後三點,溫煦的日光照耀下,秦茹邁著纖長漂亮的腿,一步步地走近了身姿清挺、面容俊朗的歐諾,然後——
錯開身子,走向了站在一旁、容姿清麗的女人。
“莫莉!好久不見啦!”
兩人張開雙臂相擁了許久,才漸漸松開。
被喚作“莫莉”的是一個身材嬌小、長相甜美的女人,此時正穿著一件桃粉色的女俠勁裝,唇邊帶著欣喜的笑容,看著突然造訪的秦茹。
隔了大約20米的距離,林錫只能看到遠處秦茹與莫莉神采飛揚地交談著,卻無法聽到那邊的聲音。眼見著秦茹的助理將帶來的一些小禮物、小點心分給了劇組四周的演員和工作人員,林錫稍稍瞇了眸子,嫣紅的唇角微抿。
等到王方高興地接過秦茹助理的一盒芝士小蛋糕時,林錫忽然抬了鳳眸,淡笑著望著這個看上去還不到30歲的男助理,問道:“今天……秦茹姐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面相清秀的男助理聞言稍稍一愣,下意識地回答道:“今天《江湖》殺青了,秦姐正好聽說《引歌訣2》的劇組到樂天來了,所以來看看莫莉姐。”他話說完,慢慢地回過神來,又笑著問道:“你是林錫吧?”
林錫只是驚訝了一瞬,便淺笑著勾了唇,頷首說:“嗯我是。”
“以前在天語的時候我們曾經見過的,不過你應該忘了。那個時候我還沒跟著秦姐。”那助理將手中的塑料袋放在了一旁,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和一只黑水筆,面上露了一絲訕笑,說:“我女朋友是你的粉絲,不知道……能不能和你要個簽名。”
這幾個月來,林錫已經不知道為多少個“女兒”、“女朋友”甚至是“老媽”簽過名了,從某種程度而言,就他所知的粉絲年齡,已經從十幾歲跨度到幾十歲不止。乃至於等《凌神》播放結束後,還有工作人員為自家……奶奶為他求簽名的。
動作熟練地接過本子和筆,剛打開筆帽還沒下筆,林錫便抬了頭看向那助理,只見對方正神色緊張地看著自己。見到林錫抬眼看他,那助理疑惑地眨巴眼,問道:“是……不方便嗎?”
林錫輕笑著搖首,問:“你的女朋友叫什麼?”
那助理一愣便瞬間反應過來,他立即回答道:“小穎,新穎的穎。”
林錫聞言微微頷首,接著便低下頭抬了筆,動作流暢地在白紙上留下了一行字,然後在第二行又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再還給了這個男助理。那年輕的男人興奮地打開本子看了許久,連連道了幾聲“謝謝”。
黑色的長假發早已在王方的幫助下用皮筋扎起,以免妨礙到動作。林錫伸手將長束發撥到了腦後,抬首看向那個滿臉通紅的助理,微笑的揚了唇,看似若不經意地問道:“不知道秦茹姐還要在樂天待多久?”
那助理也沒想太多,直接回答道:“秦姐很久沒和莫莉姐見面了,打算在樂天再呆兩天,等後天再走。”
聽了這話,林錫轉了眸子又看了遠處的秦茹幾眼,微微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那助理也沒再停留,他拿了塑料袋又走到了其他人身邊繼續分發小點心。
“誒老大,你要吃嗎?”
林錫聞言轉首看向王方,只見小胖子不知何時已經將小巧精致的芝士蛋糕盒子打開,一邊拿了一枝塑料小勺子,一邊遞給了自己。林錫微微搖首,輕笑道:“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小胖子低低的應了一聲,也沒多想,便拿起勺子挖了一口芝士蛋糕吃了起來。他卻沒有發現,林錫淡雅優美的淺琥珀色眸子正靜靜地凝視著不遠處的幾人,劍眉微蹙,眸底神色不明。
順著林錫的視線看去,只見那四人正分為兩撥各自交談著。
歐諾早已收回了看向秦茹的視線,低下頭不知與吳震在說些什麼。清貴優雅的男人時有時無地點著頭,凌厲清冷的鳳眸偶爾抬起,目光瞄了幾眼一旁巧笑嫣然的兩個女人,然後又垂首與吳震交談。
而秦茹則是一直帶著清爽陽光的笑容,與莫莉聊著天。只是眼神時不時地有瞥向正在片場中補妝的葉伊伊,或者是站在一旁的歐諾。
這兩人看上去似乎毫無交集,卻又好像……之間有著一種千絲萬縷的聯系。
雖然H市的溫度比B市高上許多,日頭也毒辣不少,但是劇組並沒有架上遮陽傘。柔和溫暖的南方陽光從一碧如洗的湛藍天空中傾灑在林錫的身上,讓那張清俊朗逸的面容看上去又奪目了幾分。
不知看了多久,林錫慢慢睜大了雙眸。右手撐著躺椅把手站起身來,他面色淡定地望著遠處的幾人。
歐諾真是……這麼好的就會也不趕緊把握住?
林錫微微勾起唇角,面容上原本的嚴肅穆然由此一掃而空。
“誒老大,你要干什麼去?”小胖子剛咬著塑料勺子將最後一口小蛋糕吞進肚子,忽然便看見林錫抬了步子向前走去。王方疑惑地歪了頭,望著將長衫下擺纏在了腰間的林錫。
林錫聞言停住了步子,轉首向滿臉困惑的小胖子看去。
如同天人一般的面龐在妝容的修飾下顯得深刻而又俊挺,又有最自然的陽光作為打光,更顯俊雅清朗。林錫稍稍勾了唇角,露出一個淡定悠閒地笑容,啟唇道:“我要去……當月老。”
“誒?!!!”
沒有再回答小胖子的疑惑,林錫轉了身便走。等王方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林錫已經走到了吳震的身邊。他思索了許久仍舊沒有明白林錫那句話的意思,只能無奈地撓撓腦袋,癟著嘴自言自語道:“老大這樣子……哪兒像月老了,怎麼感覺是要去相親啊……”
真是自古以來,便有“大愚若智、大智若愚”之真理名言!
許棋剛和副導演商量好這幾天的行程、回到休息的地方,便見到了王方這副抓耳撓腮的模樣。他順著小胖子的視線看去,只見林錫淡笑著與一個身姿窈窕高挑的女人交談著。不知說了什麼,引起對方一個輕聲淺笑。
黑框眼鏡的遮擋下,那雙看似普通平凡的眼睛慢慢瞇起。略厚的雙唇半張,無聲地吐出了兩個字——
“秦茹”。
而那邊,林錫早已走到了吳震身邊。老爺子還在和歐諾說這話,見到林錫來了之後,便一挑黑中夾白的粗眉毛,問答:“小林怎麼來了?”
林錫還穿著一身白色的大俠勁裝衣袍,銀邊鑲嵌,在燦爛的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聽了吳震的話,他笑著回答:“正好休息,來看看您老人家。”
“哈哈,你小子別貧了。是來看秦茹的吧?”林錫也沒有收斂自己看向秦茹的眼光,吳震便也輕易地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老爺子一揮大手,朗聲笑道:“行,沒想到我這組裡居然出現了這麼多影帝天後的,你們這些新人就是喜歡湊熱鬧。去吧去吧。”
秦茹出道得早,年僅5歲的時候便主演了一部《如春》出道,一下子成為當時炙手可熱的童星。雖然在成年後光芒有所損弱,但是自從前幾年獲得了天X朝群星大獎的最佳女主角後,她的勢頭也日趨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