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學徒 作者︰藍晶- SOGI手機王

魔法學徒 作者︰藍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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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1-02 09:48:00
第一集
第一章學徒

陽光透過茂密的叢林,吝嗇地灑下一點點陽光。

森林傳來一陣陣青苔混雜著腐木的氣味,地上滿是糾纏的樹根和錯雜的亂石,在樹根和亂石中有四個人艱難的行進著。

最前面的那個可以算是這群人中最成熟的一個,但他也遠沒有達到成熟的年齡,而跟在後面的三個人根本就是孩子,這支隊伍怎麼看都像是一支郊游隊。

但這“夢幻魔林”可不是郊游的好去處。走在最前面的大孩子手里拿著一把砍刀,在樹藤和灌木之間揮劈出一條路,走在最後的男孩身上背著所有人的行李。而夾在隊伍中間的一男一女看上去倒是輕松得很。

“看來要在太陽下山前找到一塊新的宿營地,還真不容易。”

“杰瑞,再到樹頂上去一次,看看附近有沒有平整的空地。”凱特對空著手的男孩吩咐道。

凱特是這群人的頭,至少他認為是。

“又是我。”杰瑞嘟囔道,雖然他看上去好像十分不願意,其實心里極為得意。畢竟他是這群人中唯一懂得飄浮術的。

“掌管大氣的精靈,听從我的祈禱,以我與風之神的契約,解脫大地的束縛。”

隨著咒語的詠唱,杰瑞慢慢浮了起來,往樹頂飄去,一會兒就消失在茂密的樹冠之中。

“東南方,五里,有個丘陵。”樹頂傳來杰瑞的聲音,“我先過去看看。”

“又一個人先偷溜。”

“仗著自己會飛。”

“等會兒海扁他一頓。”

“晚上,讓他自己吃生肉去好了。”

“讓他晚上一個人值夜。”

“……”

在被告缺席的情況下,其余幾個忿忿不平的隊員已經對杰瑞的罪行進行了判決,可憐的杰瑞對此還一無所知呢。

花了整整兩個小時,這群人才到達那道丘陵,這條路還真不是一般的難走。以至于他們到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

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以前,旅行者們必須搭起帳篷,並準備足夠用來燒篝火的木柴。當然三人審判組成員是不需要親自動手的,被定了罪的囚徒通過做苦力可以減輕處罰,這是文明社會的法律賦予一個囚徒最為基本的權利。

“真累呀!腳酸死了。”

“貝爾蒂娜,你還說累,你一不需要探路,二不需要開路,連行李都有人幫你拿。”杰瑞抗議道。

“快干活,不許說話。”

“貝爾蒂娜,你像個淑女好嗎?”

“淑女是因人而異的。”

“……”

“這兩個家伙居然還有力氣吵架,看來他們的負擔太輕了。”凱特悄悄的對恩萊科說道。

後者點點頭,表示同意。

入夜。帳篷前生起一堆篝火,當然木柴是杰瑞撿來的。而點火的任務則由凱特完成,凱特學的是火系魔法,扔一個小火球什麼的,對他來說當然不在話下。而這時候貝爾蒂娜正在調理著杰瑞打到的山雞。

看著騰騰的篝火,恩萊科的思緒一時飛回了故鄉。

他的故鄉是塞維納,一個位于陀思勒河上游的小鎮。

小鎮雖小,但由于臨近第二大城市新拿市,因此頗為繁華。

他父親在這鎮上經營一家雜貨店,小時候父親經常叫恩萊科幫忙招待一下客人或是幫忙結一下帳什麼的,這些工作使得恩萊科完全失去了玩耍的時間。

每當這個時候,他父親就對他說︰“孩子,將來這個店我是要傳給你的。”因此他小時候的願望是長大了能夠到新拿市去開一家大型百貨商店。

這完全是由于經常有從新拿市來的客商到塞維納鎮,而他們一律是坐著漂亮的馬車來的,然後在鎮上換乘馬匹或駱駝繼續旅行,恩萊科對這些從大城市來的人羨慕極了。恩萊科最喜歡听那些客商談論發生在新拿市的事情,比如,興建了中心大劇場,盛大狂歡節慶典這類的事。但他從來沒有離開過塞維納,直到遇到他的老師。

老師叫維可多,是個魔法師。

在老師來之前,塞維納是沒有魔法師的。因此老師的到來,很是讓鎮上的人興奮了一下。因為這個小鎮也有一個魔法師了。

但不久人們的熱情很快消退了。因為老師不像一般的魔法師,或者說他沒有身為魔法師的覺悟。

老師不但好色而且酗酒,魔法師雖然不像僧侶那樣必須嚴格戒酒、戒色。但魔法師詠頌咒語需要高度的精神集中,所以大多數魔法師穩重嚴肅,而且生活極為自律。

老師好色、酗酒還不是他的最大缺點,老師最大的缺點是他的法術很爛。魔法控制力很差,不是用過頭就是不足,有時還召喚不出魔法。

自從老師對小鎮造成若干的災難後,再也沒有人敢請求他的魔法幫助了。鎮里那些富戶原本想通過老師認識別的魔法師,進而打通魔法師協會的關系。但不久他們就放棄了。

傳言好像老師的名聲不太好。他不但貪污過協會的資金,而且勾引過雇主的太太,甚至偷過教會的神像,更可惡的是利用魔法師的身份欺騙女孩子,還……反正至少有一條惡行恩萊科很清楚——他欠債不還。

終于,恩萊科的父親忍無可忍的在老師又一次到店里來買東西(當然是賒欠的)的時候,向他提出結清帳單的要求。

老師和父親爭辯了半天,看到父親一步不讓,只好同意結清一半賒欠,另一半等他拿到魔法協會每月發下來的津貼後再還。

父親只好同意,轉身進去拿帳本。

老師乘此機會走到恩萊科面前,笑眯眯地問︰“小朋友,想不想學魔法。”

“想。”恩萊科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好,我就收你這個學生。”老師立刻宣布道。

恩萊科因此成為老師的第一也是唯一的弟子。當然老師的賒帳也被一筆勾銷了,而且從此以後他一有什麼需要就差遣恩萊科跑回來向他的父親要。以至于多年以來,恩萊科的父親一直納悶老師為什麼當魔法師,而不是一個商人,因為老師是很有奸商資質的。

自從跟著老師之後,每天恩萊科只是早晨定時起來清掃,深夜定時到酒鋪把老師拖回來。偶爾給老師跑個腿(大多數是跑回自家開的店取一些東西,還好老師只叫他取些日用品,從不叫他拿比較貴重的東西),生活倒也空閑。

老師不到太陽下山,一般不會起床,有時恩萊科真有點想,這家伙是不是有吸血族的血統。

大多數時候,老師起床後都是到陶德大叔的酒鋪去喝酒。陶德大叔是鎮上除了恩萊科的父親之外唯一肯讓老師賒帳的人,不過與父親不同,大叔好像頗為看好老師,從沒有叫老師結過帳。

在恩萊科成為老師的弟子之前,老師喝醉後有的時候就睡在大叔的店里,當然老師也有過睡馬路的經驗。

現在每當深夜後,恩萊科就負責將老師弄回來,一開始幾次恩萊科是背他回來的,但自從他吐了恩萊科一身後,恩萊科就改背為拖了,要吐就吐在自己身上好了。

老師的教學方法是以自學為主,他沒有教過恩萊科任何魔法,只是將他的魔法書扔給恩萊科,叫恩萊科背里邊的咒語,並按照書上的方法冥想。

恩萊科在能滾瓜爛熟的背誦那些咒語,並且對那些冥想方法大致了解後,實驗著運行了幾個魔法,但怎麼也無法召喚出魔法來。

終于,一次老師難得清醒的機會,恩萊科將他無法使用魔法的問題提出來,得到的答案令人絕倒。

原來,恩萊科的資質根本不適于修煉魔法。

因為這個世界上魔法師運用的大多數魔法,其實就是依靠自己的精神力將魔法元素聚攏,並以一定的方式表現出來。精神力愈強,聚攏魔法元素的速度就愈快,對魔法元素的束縛力也愈大,對魔法元素的控制也愈精確,因此,才有所謂的見習魔法師、下位、中位、上位魔法師、大魔法師、魔導師的區別。

而有兩種人不適于練習魔法,第一種人的精神力太弱,大多數人屬于這種情況,所以魔法師才那麼少。

另一種情況是,有些人精神力雖然較強,但屬于發散性質而不能集中。因此他們雖然能夠聚集魔法元素,但無法保持魔法元素聚攏狀態,恩萊科就是屬于這種情況。

知道原因之後,恩萊科倒是不再煩惱了,畢竟自己原來的願望只是當雜貨鋪老板,學不會魔法,倒也不是一件極為難以接受的事情。不過恩萊科也沒有把自己學不會魔法的事告訴父親,仍然繼續做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意義的冥想練習,維持著原來平靜的生活。

在恩萊科的印象中老師是極少早起的,但每個月都有一天他會早早起床,並把自己整理得體面一點,而且絕不喝酒,這天就是魔法協會的聚會日,同時這天老師還能領到他期盼已久的津貼。

同往常一樣,老師一大清早就通過設在二樓實驗室的傳輸魔法陣,興沖沖的去魔法協會了。但與往常不同的是沒到中午,他就回來了。

有什麼事讓他放棄了魔法協會的聚會例餐,那可是由王國出資宴請魔法師以示對魔法師的尊重而舉辦的隆重宴會。這也是老師期待聚會日的原因之一。

“老師,怎麼這麼早回來,宴會取消了嗎?”恩萊科疑惑的問道。

“快,收拾一下,跟我走!”老師發出簡短的命令。

“那……”

“別@鋁耍 閬脛 朗裁詞攏 飛顯儻剩 烊帳啊!

“要去幾天?”

“沒準,準備得充足點好了,快去吧。”

在老師的催促聲中,恩萊科快步跑出門,穿過街道,他一口氣跑了回家。

看到急急忙忙跑回家的兒子,恩萊科的父親拋下了一旁等候著的顧客。

“出了什麼事?”父親神色緊張的問道,自從兒子跟著那個無賴魔法師後,他一直擔心會發生什麼事情。

“哦……不,爸爸,別擔心,沒事——我回來收拾一下東西,老師要帶我出遠門。”恩萊科上氣不接下氣的回答道,這至少讓父親放下了心。

“要去哪?”父親問道。

“不知道,師傅既沒有說去哪,也沒說去多久,只是叫我要準備充分。”恩萊科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訴了父親,其實他自己知道的本來就不多。

說完恩萊科就自顧自收拾起行李來。

看到問不出什麼,父親只好幫忙一起收拾行李,還好塞維納鎮每天都要接待很多過往旅客,雜貨店里有得是旅行裝備和補給品,因此沒花多少時間就準備齊了必要的物品。

恩萊科拎著行李走出門,行李不多但足以應付大多數旅行的需要,其中甚至包括適應于深山旅行和沙漠旅行的必備品。

恩萊科雖然從來沒出過遠門,但從小幫助父親打點店鋪,接觸了很多旅行家,所以至少對于裝備的挑選可以說得上是專家了。

恩萊科站在門口屋檐下放下行李,轉過身向著父親行了個告別禮,看著兒子恩萊科,父親忽然覺得兒子將永遠離開他和他的雜貨鋪。

面前的兒子像個天生的旅行者,雜貨鋪的天地根本容納不下他。

恩萊科提著自己的行李,跑回老師的實驗室。

“把門鎖好,然後直接到二樓來。”從樓上傳來老師的聲音。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恩萊科走上二樓實驗室。

二樓實驗室有一個傳送用魔法陣,魔法陣是用青銅燒鑄的,中間有五個圓盤。

維可多老師正盤坐在其中一個圓盤上,向恩萊科招招手道︰“過來,坐這兒。”老師指了指身側的一個圓盤。

恩萊科學著老師的樣子坐下。

坐下的一剎那,一種身處異界的感覺油然而生,四周好像一下子靜了下來,但隨即無數影像紛至沓來,海洋、沙漠、高山、叢林、都市、蠻荒。

恩萊科猶如半空中的飛鳥快速地掠過這些景觀,景色愈變愈奇,日出日落,雪山冰川……

不知經過多少時間,恩萊科才從這些幻象中清醒過來。

“感覺怎麼樣?”老師一直注視著自己的學生,見到他清醒過來,便問道。

“對不起,我讓幻境迷住了。”恩萊科不好意思的說。

“這不是幻境,影像中的景色就在大地的某個地方,你看到的是這魔法陣的記憶。”

老師看到學生臉上明顯表現出的迷惑表情繼續說︰“這個魔法陣到過世界的各個地方,每到一地就增添一道記憶,有人將這些景像當作一種幻象而驅逐它,有人將這些景像當作一種交流去體會它……”

看到恩萊科一時還無法理解這席話而陷入深思,維可多老師連忙提醒自己的學生︰“別想了,我們已經耽誤很多時間了,準備出發吧!”

听完老師講述的冥想方法後,恩萊科立刻按照這種方法閉目調整精神。維可多見學生穩定下來後,輕輕坐正姿勢,左右手各結成一輪手印,嘴里念著咒語︰“非……所非……法……法……所……非……法……卡……那……答……”

恩萊科立刻感到一陣劇烈的震動,經過了好一會兒顛來倒去後,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

“到了。”

听到老師的聲音,恩萊科睜開雙眼,只見自己已經身處于一個平台之上。

他站起身來四周打量,平台是用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呈圓形,最遠的兩端距離百米遠近,地上印著一個巨大的魔法陣,比實驗室里的傳送魔法陣大十倍有余,不過兩個魔法陣的樣子完全不同。

“快,拉我起來!”被遺忘的老師忿忿不平的嚷嚷著。

恩萊科這時才想起可憐的維可多老師。他半拉半拖的把老師拽了起來。兩個人稍事休息後恩萊科拎起地上的行李,緊緊跟在老師身後往城里走去。

一路上,兩人邊說邊走,維可多老師大致向恩萊科交代了情況。

原來,魔法協會規定每一個魔法師收了弟子之後都要到協會登記,翌年後,由協會提出試煉。通過試煉者,將授予學徒資格,正式在協會登記注冊,允許接受魔法傳授。通不過的,第二年再來試煉,再通不過就取消資格。

去年,維可多老師擅自給恩萊科報名明年再考。今年按規定考生必須親自到場。

“現在,你面前有兩條路可走。第一,你放棄試煉,然後回你父親的雜貨店去幫忙。第二,報名試煉,失敗後回你父親的雜貨店去幫忙。”維可多道,看來他一點也不看好自己的學生。

“……我想試試……”

听到學生這樣說,維可多倒也不感到意外。畢竟兩年的相處,使他也了解了學生的性格。

說著說著,兩人已經到了魔法協會。

穿過一個圓弧形拱門。維可多將恩萊科帶到一個長條形的禮堂。禮堂里已經坐著三個人。

“你先在這里坐一會兒,跟試煉的同伴打個招呼。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他們。”說完維可多老師丟下恩萊科轉身就走。

身處陌生的環境,恩萊科第一次感到有種說不出的寂寞感。他不知道如何去同陌生人打交道。

在一陣沉默後,對面三個人中,年齡最大的那個主動走了過來︰“你好,我叫凱特。”說完他友善地伸出右手。

恩萊科無意識得好像出于反射似的伸出右手,握了一握說道︰“我……我叫恩萊科,很高興見到你。”

僵局打破後,氣氛熱絡了很多。經過自我介紹,互相都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凱特,杰瑞,貝爾蒂娜原本就認識。凱特今年十八歲,是新拿城魔法協會理事長考倫斯的弟子,主修火系魔法。

杰瑞,貝爾蒂娜和恩萊科同年,都只有十六歲,杰瑞是皮爾特大魔法師的弟子,主修風系魔法。

貝爾蒂娜是碧麗莎上位魔法師的弟子,主修水系魔法。

三個人中,凱特出生于騎士世家,有貴族身份。不過,他從小受到的正統騎士教育讓他與別的貴族不大一樣。完全沒有別的貴族那種盛氣凌人的感覺。

貝爾蒂娜的父母是神職人員,因此從小接受神聖教育。原本她的父母想要貝爾蒂娜也從事神聖事業,但由于貝爾蒂娜自己的意願和姑姑碧麗莎上位魔法師的強力支持下,選擇了魔法師的道路。

杰瑞是富商之子,他父親為了自己家族將來能夠得到一個貴族稱號,毅然的將三個兒子送到高等學府深造,長子加入皇家騎士團,杰瑞是老二,他還有一個弟弟被送去接受神職教育。

相對恩萊科的雜貨店老板兒子的身份,實在是寒酸了一點。不過,恩萊科並不以此為恥。而且,他還一並把自己不適應修煉魔法的體質的事說了出來。

听到恩萊科說自己一點都不會魔法居然敢于接受試煉,凱特倒是極為欣賞這種性格,兩人馬上成為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在熱烈的交談中,時間過得很快。這時,大廳中走進來一個見習魔法師。

“你們都是來接受試煉的試煉生嗎?”見習魔法師問道。

“是的。”凱特代替大家回答。

“你們先填寫一下這幾份簡歷表,然後帶你們去住處放下行李,再一起去參加宴會。”說完,見習魔法師發下一堆表格,並且每人發給一枝筆。

恩萊科在凱特的幫助下,好不容易填妥這些表格。

見習魔法師將四份填好的表格收上來,整理好之後,領頭往外走,恩萊科他們只好各自拎著行李跟在後面。

到了住處一看,三個男生共同分在一室,貝爾蒂娜單獨一個人住一間。

簡單的分配了一下床鋪後,大家扔下了行李,興沖沖的跟著那位見習魔法師一起去赴宴。

一進入宴會廳,就覺得宴會廳人群嘈雜,氣氛熱烈。

看看人太多,凱特說道︰“我們最好一起走,不要失散了,這兒只怕很難找人。”

其余三人點頭同意。

“先去吃點東西吧!”杰瑞提議。

“好!”對于早餐之後沒來得及再吃午餐的恩萊科來說,這個提議相當振奮人心。

四個人好不容易擠到餐桌前。出乎預料的是餐桌前人少得出奇。因此非常醒目得可以看到,維可多老師一個人獨自在那兒據案大嚼。

看到他那副吃相,四個人至少知道餐桌前為什麼人那麼少了。

看著這個活寶,其余三個人不禁為恩萊科感到悲哀。

這時候,維可多正好抬頭看到了恩萊科他們。維可多向恩萊科他們招了招手。

“他叫我們過去。”恩萊科說。

“你自己過去。”

“打死我,也不過去。”

“我們可不認識他。”

其余三人異口同聲回絕道。

恩萊科只好硬著頭皮悄悄走近維可多老師。

“老師,有什麼事?”恩萊科問道。

“哦,”維可多咽下一塊雞腿,連忙又往嘴里塞了一條烤魚,然後含含混混地說︰“你餓了一天了,快吃一點吧,明天早上早點到出發點,我有話跟你說。”

說完,塞了一只烤豬腿在恩萊科手里。

“我不餓。”

“不餓?不可能吧?”維可多疑惑的說。

“啊!對了,我和同伴成為了好朋友,我想多和他們在一起。”恩萊科連忙找了另一個借口。然後,怕維可多再問,趕快向同伴們走去。

“快走,快走。”貝爾蒂娜催促道。

四人趕緊拐到小花園,在一個幽靜處,恩萊科拿出那個烤豬腿讓大家分食。

一個烤豬腿當然無法滿足四個正在發育的少年的肚子。但是要再到餐桌前去拿些食物,誰也沒有這樣的勇氣。

幸好,經常有手托點心和飲料盤的服侍生走過。四個人才勉強填飽肚子。

這時,兩個身穿華貴的宴會魔法師袍的魔法師向這邊走了過來。

“老師。”

“姑姑。”

杰瑞和貝爾蒂娜連忙站了起來。

看來,這兩個魔法師正是皮爾特大魔法師和碧麗莎上位魔法師。出于禮貌,凱特和恩萊科也馬上站起身來。

碧麗莎上位魔法師走到貝爾蒂娜面前,撫著貝爾蒂娜的肩問道︰“今天一天辛苦嗎?餓了吧?為什麼不去吃點東西。”

“我可沒有勇氣去與那頭餓龍爭奪地盤。”貝爾蒂娜忿忿的將饑餓所引來的滿腔怨氣發泄出來。全然不顧身邊那頭“餓龍”的弟子滿臉尷尬的表情。

“呵呵呵,餓龍……好貼切的比喻。”碧麗莎上位魔法師發出愉快的笑聲。這笑聲使得恩萊科認定碧麗莎上位魔法師和老師的關系一定很不和諧。

“咳咳。”皮爾特大魔法師在那里牽動了兩下臉皮咳嗽了兩聲,看來他忍得很辛苦︰“別這麼沒禮貌,維可多大魔法師可是一個實力高深的大魔法師。”

“大……魔……法……師?”說真的,恩萊科從來沒有如此震驚過,看看別的同伴臉上表現出來的目瞪口呆的表情,就知道他們也是這樣想的︰“這種家伙,居然與尊貴的、值得崇敬的大魔法師稱號有關。”

恩萊科腦子里亂糟糟一片,連杰瑞和貝爾蒂娜什麼時候被他們的老師帶走了都不知道,只有凱特陪在身邊。

“我們先回去休息吧!”凱特提議,原本碧麗莎和皮爾特魔法師也想將凱特帶到他老師那里去的。但凱特拒絕了這個好心的提議,因為他覺得現在把恩萊科一個人丟在這里的話,以恩萊科目前的精神狀態,鐵定找不到回去的路。

“走吧!”還沒有從震驚的狀態恢復過來的恩萊科有氣無力地說著。

好不容易,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住處。只見門口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明天,五點,門口集合”。

打開門走到床前,恩萊科立即一頭倒在床上。極度震驚之後,伴隨著的是極度的無力感。看來精神力的大幅度波動確實有害健康。

“喂,好點了嗎?”凱特關切的問。

恩萊科翻了個身,臉對著天花板說︰“我沒什麼,只是太吃驚了,驚嚇過度,渾身沒有力氣而已。”

看到恩萊科沒什麼事,凱特也學恩萊科那樣仰天躺在床上,抬頭看著天花板問︰“在你印象里,你的師傅是怎樣的一個人。”

“好色、酗酒、奸詐而又懶惰的不良低能魔法師。”

一連串帶有陰暗色彩的字眼從恩萊科的嘴角溜了出來。

“你把貪吃和不要臉給忘了!”凱特連忙補充道,畢竟給他最深印象的是維可多老師那滿嘴流油的恐怖吃相。

“他總應該有一些特長吧,你的老師擅長哪一系的魔法?”凱特堅持的問道。

“老師總是喝得酩酊大醉,從來沒有看他施展過一個完整的魔法。”恩萊科努力的搜索著自己的記憶。尋找著任何老師可以稱得上是高深的行為。

想著想著,恩萊科居然睡著了。

當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時間還太早,天還是黑沉沉的。

不知道是由于對老師身份感到震驚後的後遺癥,還是對今天的試煉懷著的緊張心情。反正恩萊科覺得再也睡不著了。

他悄悄的起身,打開門走出房間,然後盡可能輕輕的回手關上了房門。

穿過一個人都沒有的大廳。

恩萊科獨自在寂靜的魔法協會中心閑逛。大多數的門都鎖著,大多數的房間都暗著燈。天上的星星正在緩慢的消失著。啟明星已經在東方露出了它的光芒。

恩萊科走到中心的廣場上,面向東方靜靜的等待太陽升起。

天空漸亮,光明迅速驅趕著黑暗。雖然西邊的天空還有幾點閃亮的星光,東邊的大片天際已經發白。

“起得真早啊!”背後突然有人逼近,把恩萊科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材瘦長,神情肅穆的老魔法師正站在自己身後。

“居然,還有人大早起來看日出。”老魔法師道。

“我听很多旅行家說過,各地的日出、日落是最值得欣賞的景色之一。”恩萊科連忙找了一個借口︰“所以,我想親身體會一下。”

“你是第一次出來旅行嗎?是維可多的學生吧!”

恩萊科驚異于這個老魔法師的分析和判斷能力。

“您是怎麼知道的?”恩萊科小心翼翼的請問。

“我的學生也是這一屆的試煉生。”老魔法師道。

恩萊科立刻意識到面前的老者正是凱特的老師——新拿城魔法協會理事長考倫斯大魔法師。

“你的體質好像並不適合修煉魔法呀!”不愧為新拿城魔法協會的首席魔法師,一眼就看出事情的本質,“維可多沒有告訴你嗎?”

“老師告訴過我,但我想,雖然無法使用魔法,但也許我能夠了解一點魔法的知識,一直以來,魔法知識就只有在魔法師中間廣泛流傳,普通人根本無法了解和使用。”

恩萊科感到面前這位睿智的長者,是能夠溝通長久以來壓抑在心頭的想法的人,因此大膽的說︰“所以,如果魔法能為大多數人接受該多好,您是一位偉大的大魔法師應該能夠有這方面的方法吧!”

考倫斯注視著眼前這個幼稚的年輕人,從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安和惶惑神情。但不安和惶惑中夾雜著深刻的沉思。

恩萊科一口氣說完那些話,原本期待尊敬的魔法師能夠有所答覆,但是考倫斯听完後,久久不答覆。使得恩萊科心里忐忑不安。

因為恩萊科心中還有一個心念沒有對考倫斯說——一直以來恩萊科都懷疑他剛才說出的想法,只是潛意識中為了說服自己離開那親切、熟悉,但狹小的雜貨店的借口。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可惜,你錯過了。”考倫斯突然轉到原來的話題上。

恩萊科連忙回過身來,只見一輪火紅的太陽已經完全從地平線上升了起來,“啊,真美啊!可惜錯過了日出。太陽是什麼時候升起來的?”

考倫斯看著恩萊科的背影,意味深長的說︰“當你背著陽光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

在恩萊科沉浸于初生的太陽所展現的絢麗魔法時,考倫斯已經悄悄離開了。

等到恩萊科回到住處時,凱特已經醒來。而杰瑞正努力同床和被子做最艱苦的搏斗。

“你去叫醒貝爾蒂娜。”凱特命令道。

恩萊科走到隔壁,推開門,看到貝爾蒂娜還抱著枕頭睡得極為香甜。

恩萊科走到床前推醒貝爾蒂娜。

“哇——”突然間一聲大喝,橫掃的一腿將恩萊科蹬飛了出去。“討厭,讓我再睡一會。”

恩萊科撫著劇痛的胸口,爬回到自己的住處。瞪了凱特一眼,“你自己去把她叫醒。”

“叫不醒嗎?看我的。”毫不知情的凱特走到隔壁。

恩萊科期待的听著,果然一聲怒吼,緊接著的是重物墜地的聲音。看到凱特像自己一樣爬了進來,惡狠狠地瞪著自己說︰“你陷害我!!”

“我先走了。他們倆交給你了。”恩萊科拎著行李連忙往外就跑。

拎著行李到了門口,恩萊科想起昨天晚上老師對他說的話。也許老師想在試煉之前對他面授機宜也說不定。畢竟當知道老師的大魔法師身份後,恩萊科對維可多產生了莫名的信任感。

時間慢慢過去了,集合的人一點點到齊了,但遲遲不見老師的蹤影。恩萊科的信任感已經開始動搖了。

“啊,你們這麼早就到了。”姍姍來遲的維可多居然沒有一絲不好意思的感覺。

“你不是說有事跟我說嗎?”恩萊科問。

“啊,對了。我有好東西給你。”維可多隨手伸進懷里,摸索著。

同伴們都聚了過來,想看看大魔法師會給他的弟子什麼高級的裝備。因為他們自己的老師可都為他們精心挑選了能使用的最好裝備。

只見維可多從懷里掏出一根一尺長的小木棍說︰“給你這個,當你要做出決定的時候,它會很有用的。”

說完拍了拍恩萊科的肩膀,摸了摸恩萊科的頭說道︰“祝你好運,我的學生。”

“不會吧!”

“小氣也該有個限度啊!”

“恩萊科真可憐!”

“幸好那家伙不是我的老師!”

“維可多這家伙本性不改,我本來以為會是什麼好東西呢!”

“你狠,這種玩藝都拿得出手!”

身邊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但臉上的表情都布滿了無比的驚訝和深切的同情。

恩萊科看著自己手上的神棍,對“神棍”腦子里一片空白。

神棍是迷路的人用來指點目標的一種無奈的方法,人們不到山窮水盡的時候是不會使用的。

據統計,神棍有六成的正確率,也就是比向神祈禱更為有用一點點的求生方法。因此人們給了它一個優雅的名字“神棍”。

看著面前這個悠閑的不良魔法師,恩萊科和周圍所有的人都生出了對他最貼切的評價——“神棍”。

“我宣布,試煉開始!”考倫斯理事長將大家的思緒拉攏回來,“這次試煉的目的地是夢幻魔林中部的諾曼實驗室。”

“不會吧,原來決定的試煉目的地不是凱琴島嗎?”碧麗莎魔法師問道。

“今年的試煉生水平特別高,而且我對我的弟子也充滿信心,因此臨時決定更換試煉專案。”考倫斯理事長提出自己的理由。

“貝爾蒂娜,我們明年再考吧!”碧麗莎魔法師看著自己一臉迷惑的學生道︰“夢幻魔林太危險了。”

“不,我想試試,我對自己的實力有充分的自信。”貝爾蒂娜道。

“不要倔強了,夢幻魔林之旅一般是被選為中位魔法師認證的項目之一。”皮爾特大魔法師也好心地勸道。

“為什麼?”四個人同時問道。

考倫斯魔法師這時候站了出來說道︰“讓我來回答你們的問題吧。”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你們應該听說過距今三萬七千年以前,發生過一場神魔大戰。戰爭持續了幾千年,最後神魔之間發動了大決戰,決戰之後魔族被徹底擊潰,那場戰役被稱為‘光輝戰役’。”

“當然啦,人人都知道這些事啊,我們現在三個最盛大的節日,感恩日、光輝日、勝利日中的光輝日不就是慶祝這一天嗎?有誰會不知道呢?”貝爾蒂娜說道。

“可你知不知道,光輝戰役所發生的古戰場就是現在的夢幻魔林。”考倫斯魔法師道。

“真的啊,可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呢?”原本最為守禮的凱特居然打斷了自己最為尊敬的老師的話,可見光輝戰役的古戰場,對生為騎士後裔的他來說有多大的誘惑力。

“因為,雖然神族戰勝了魔族,並消滅了大部分的高級魔物,但仍有一些低等魔物逃生,這些漏網的魔物就隱藏在夢幻魔林深處的異空間,經過幾萬年的同化,夢幻魔林中的大多數生物都具有魔性,再加上異世界的魔物,因此,夢幻魔林成為一般人不敢接近的恐怖之地。”

“那麼,為什麼魔法協會還在那里設置了試驗室呢?”貝爾蒂娜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才不是魔法協會設置的。”碧麗莎魔法師解釋道︰“試驗室是由一個瘋狂的魔法師獨自建立在那里的。”

“哇,這個偉大的魔法師是誰?”所有人同時驚奇的問道。

“克麗絲見習魔法師。”碧麗莎魔法師心不甘情不願的回答。

“見習魔法師?!”看來這兩天震驚人心的事接二連三。

考倫斯道︰“你們千萬不要輕視克麗絲魔法師,她的實力不在大陸上的六大魔導士中任何一個之下,十二歲就已經獲得大魔法師的稱號,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魔法師。”

“那,為什麼你們說她是見習魔法師哪?”貝爾蒂娜問道。

“哦!她因為研究禁法、盜用協會器材、破壞公共財物、拐騙年輕學生當實驗品,使無辜學生重傷等一系列惡行而被剝奪一切榮譽稱號,降為見習魔法師,並被稱為魔法協會的五大恥辱之一。”碧麗莎魔法師詳細的解釋道。

“所以,你們考慮清楚,要不要參加這次試煉。”

“要!!”四個年輕人完全無視碧麗莎的警告,異口同聲的回答。

四個年輕人懷著不同的想法正式展開了他們的漫長旅程。

凱特當然是為了去瞻仰光榮的古戰場;恩萊科想得到強大魔法師的幫助;貝爾蒂娜純粹想看看那個讓她的姑姑深惡痛絕的魔法師;杰瑞根本就是為了好玩。
第二章魔女

在進入夢幻魔林後,恩萊科才發現,他們這支隊伍實在是不利于深山旅行。

首先說個人的裝備。凱特堅持要攜帶他那把雙手大劍,理由是為了防身。恩萊科曾經提議買根長槍取代笨重的雙手劍,但凱特堅絕不同意。

相對來說,凱特除了那把劍十分礙眼,別的行李倒也還算得上合適。貝爾蒂娜帶的替換衣物(三套內衣、三套長衣、三套裙衣、一套禮服、一套浴袍)則顯得實在太累贅了。

不過這些衣物加起來也沒有杰瑞帶的東西重。杰瑞帶了五百個金幣、五百個銀幣、五百個銅元。天哪!

恩萊科建議馬上回到夢幻魔林口的村莊,重新配置裝備,然後繼續前進。

但這個提議除了凱特稍加考慮,別的人,連理都不理。貝爾蒂娜首先就不肯放棄她的替換衣物。

在硬著頭皮走了一天一夜之後,貝爾蒂娜和杰瑞終于妥協了。因為,他們已經吃盡了苦頭。一行人不得不往回走。

又用一天一夜的時間,他們才疲憊的鑽出叢林。一路上,這群人已經達成協定,一切裝備配置都听從恩萊科安排。任何人都不許提出異議。

進了村莊,一行人首先找了一家旅店。向旅店老板打听了村莊的大致情況後,貝爾蒂娜和杰瑞先上樓休息。凱特和恩萊科負責采購裝備和補給品。

每年到這個小村莊來的人很多。大部分是春秋兩季來收購皮毛和貴重藥材的商人,和進夢幻魔林射殺或捕捉珍獸買賣的獵人。因此,村里有充足的補給品。

所以,兩人轉了一圈後,不但買到了需要的裝備和補給,還意外地在一個皮毛商人手里買到一張夢幻魔林的簡易地形圖。

恩萊科還給每人買了一套便于旅行的輕便旅行裝。這兒的旅行裝作工和設計都相當棒。恩萊科甚至在考慮等回到家後,一定要叫父親以後到這里來進些貨。

在村莊的鐵匠鋪里,恩萊科順手挑了四根長槍和兩把砍刀。雖然他自己帶了父親給他準備的折迭式砍刀。但在看了那兩把砍刀之後還是決定買下它。

因為,這家鐵匠鋪打制的工具大多數是給村民自己用的,因此打制得相當精細。樣子雖然簡陋,卻是用標準的千層折鐵鍛打法打造的。雖然是家用物品,但顯然經過多次淬火。

刀面上鋼花斑斕,刀刃磨礪出鋒。比自己那把成批生產,用銼刀銼出鋒口來的刀好多了。而那幾把長槍不但是防身的絕好武器,平時還可以當成拐杖來用,同時也可以用來挑行李,這實在是深山旅行的最佳裝備。

看到恩萊科欣賞自己的作活,那個鐵匠高興得邀請他們到自己的工棚里挑選合適的用具。恩萊科在工棚里居然又找到幾件非常稱手的工具。

其中有一把作工精良,設計極為巧致的多用途山地鎬。老板說是別人拿來圖紙讓他照著做。他覺得這東西很實用就多打了幾把。

除了這把山地鎬外,恩萊科另外又挑了三支梭鏢、五把薄刃小刀、和一根三米長食指粗細的小鐵鏈。

回旅館的路上,兩人還順便進了一家當地獵戶家,問他們買了他們自用的一張獵弓和兩壺箭。

滿載而歸的兩個人回到旅館。貝爾蒂娜和杰瑞已經睡著了。

恩萊科取出地圖研究著。凱特則在一旁興致勃勃地撥弄著那張獵弓。

華燈初上,晚飯的時候,貝爾蒂娜和杰瑞由于過于勞累,堅決不願起床。恩萊科和凱特只好兩個人去用餐。

由于鄰近森林,因此野味山貨充足,這頓晚餐相當美味豐盛。兩個人對此大感滿意,因而重酬老板。

為此,老板感激萬分,對恩萊科提的那些問題可以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對于他所不知道的,也馬上記錄在本子上,並保證明天早晨起來,兩位一定能夠得到滿意的答覆。

回到房間,凱特突然向恩萊科提出一直以來他就感到相當好奇的問題︰“你不是說,第一次離開家出遠門嗎?為什麼好像是個常年漂泊的老旅行家。”

“我從小在店里幫父親的忙,我們店里來的客人多半是那些行走各地的旅行家,而且我家的店鋪兼賣咖啡,這些旅行家在補給營養的時間里,常常喜歡來那麼一杯,一邊喝咖啡一邊高談闊論,經過長年的耳聞目睹,我就全會了。”

兩人聊著聊著。夜深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恩萊科和凱特就被貝爾蒂娜和杰瑞從床上挖了出來。

別看他們自己起床那麼艱難。叫別人起床倒是一點都不含糊。

凱特懊惱的問,把他那麼早叫醒的原因。

原來貝爾蒂娜和杰瑞這兩個懶鬼,昨天晚上貪睡沒吃飯,半夜里餓醒了,偷偷爬起來將干糧一掃而光之後,又勉強睡了一會兒。到天剛亮的時候,實在餓得不行了,所以堅決地把恩萊科和凱特弄起床,要他倆想辦法解決吃飯問題。

無奈的恩萊科和凱特被這對都市寶寶押送著,到樓下去敲老板的房門。打開門,睡眼朦朧的老板手里還抱著個枕頭,哈欠連聲不解的問︰“這麼早,幾位有什麼吩咐?”

“對不起,請為我的兩位同伴準備一下早餐,好嗎?”凱特歉意的說。

無奈的老板只好告別他心愛的枕頭,迷迷糊糊的到廚房里去點火做飯。

精神不佳的恩萊科和凱特這時趴在飯桌上繼續進入他們的夢鄉,全然不理貝爾蒂娜和杰瑞對做飯速度的抱怨。

在貝爾蒂娜和杰瑞好不容易填飽肚子之後,恩萊科和凱特也算恢復精神來了。

吃過早餐,老板勤地將昨天晚上恩萊科提出的問題,做了詳細的報告。

基于對回答的滿意,和將老板這麼早從床上拖起來的歉意,凱特用兩個金幣作為這頓早餐的報酬。

在老板的熱情招呼聲中,一行人提著各自的行李離開旅店。臨走時,恩萊科向老板要了兩包佐料和一袋面粉,並且補充了隨身攜帶的干糧和飲用水。

一路上,貝爾蒂娜和杰瑞對他們的旅行服大感不滿。

他們原有的行李已經托旅店的老板代為保管。不過杰瑞倒是對原本由凱特攜帶的那張獵弓很感興趣。簡直是強搶過來的。看著凱特不舍的樣子,恩萊科頗為後悔,實在應該多買幾張的。

四個人一直走到中午時分,才停下找了塊空地休息。

這時貝爾蒂娜和杰瑞至少有點體會到那身旅行服的好處了。雖然走了一個上午,兩人倒也並不覺得過于勞累。

休息了一會兒,恩萊科讓其余三個人聚攏過來。他從懷里掏出三份地圖,給每個人一份。

“這是哪兒來的?”凱特不解的問道。

“昨天晚上,我照著原圖臨摹下來的。”恩萊科回答道︰“我怕一旦遺失就麻煩了。”

“我昨晚已經仔細分析過這張地圖了。”恩萊科指點著地圖說道︰“地圖的東南邊緣標記的最為詳細,那是最為接近村莊的範圍,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差錯,愈往西北縱深延伸,地圖上的標記愈是模糊,對這些標記不能過于依賴,不過地圖上有個明顯的啟示,這里有一條河流流經森林一直到達夢幻魔林的深處,我們可以沿著河走,這樣也無需煩惱水源問題,大家認為可行嗎?”

“我同意。”凱特回應道。

“我們也沒什麼問題,只要你把我們平安帶到夢幻魔林里面。”貝爾蒂娜倒是很干脆的把原來四個人應該同時擔當的責任,一股腦兒堆在了恩萊科面前。

杰瑞當然也沒意見,因為從他拿到那張獵弓,並由凱特那里問清楚從那里弄來這張弓的時候,杰瑞就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勸服別人包括貝爾蒂娜,采納恩萊科的意見。

因為杰瑞始終記得他的商人老爸告訴他商場成功秘訣︰“想要成功,很容易,只要你把問題都交給專家處理就行了,你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虛心采納。”

當第一次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父親正好賺到他生命中第一個一千萬金幣。而當他的父親對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父親的財富已經達到十億了。

因此,當恩萊科命令杰瑞將剩下錢找地方埋起來的時候,杰瑞二話沒說立刻照辦的行為,著實將其余三個人嚇了一跳。

一開始的三天路程還不難走。

每年大量進山的人,已經替這行人開出了道路。一路上,還能遇見住在夢幻魔林里的看林人。一旦遇上,就是他們這群人改善伙食的時候。

幾天來,貝爾蒂娜和杰瑞吃野味吃上癮了。一遇上看林人就纏上去,杰瑞向他請教打獵設陷阱的方法;貝爾蒂娜則對野味的烹調充滿興趣。

所以在後來幾天旅程中,雖然再也沒能遇上看林人,但要解決食物問題倒也並不困難,如果不是恩萊科的堅持,貝爾蒂娜和杰瑞早已經將干糧丟掉了。

深入叢林的第五天,路變得愈來愈難走。很多時候,不得不依靠凱特在前面開出一條路來。

每天只能走十幾里路。為了保持速度,凱特和貝爾蒂娜的行李已經集中在恩萊科身上了。

不過,很快一個新的問題出現了,叢林里的樹木愈來愈茂密,地愈來愈不平,因此愈來愈難以找到一處理想的宿營地。

而這一次,輪到杰瑞得意了。因為他跟隨皮爾特大魔法師學習的正是風系魔法,風系魔法中有能使人在空中飛翔的各種魔法。

杰瑞剛巧能夠使用其中的漂浮術和風翼術。所以,每次找尋宿營地的任務就交給了他,當然他的行李順理成章得由恩萊科攜帶了。

在叢林中的第十九天早晨,他們第一次遇到夢幻魔林中的魔獸。

那天早上,貝爾蒂娜正忙著泡制一對鵪鶉,杰瑞這家伙的打獵技巧真是愈來愈爐火純青了。一早,他去四周轉了一圈,就發現昨晚設下的陷阱里已經捕到了一窩鵪鶉。

其中兩只被用來做早餐。

貝爾蒂娜熟練的翻弄著火堆上的烤鵪鶉,油脂一點一點滴在火焰上,化作一陣陣香氣濃郁的青煙。

其余三個人圍坐在火堆前,等待著他們的早餐。

“好香。”凱特贊嘆道。

“運氣真好,一早就有美食。”恩萊科道。

“是啊,是啊,這次旅行可真辛苦,如果不是有這樁好事,我只怕早已堅持不下來了。”杰瑞倒是實話實說。

“很好,很好,這兩只鵪鶉撕成七份,一人一份,頭、腳和屁股全都歸我。”身後突然傳出一個陌生的聲音。

四個人听到聲音回頭一看。直嚇得兩腳發軟。

一只兩米多高,長著三個腦袋的巨狼,穩穩的坐在他們的身後。

“魔獸?!”凱特驚叫一聲。舉起手中的長矛向巨狼掃去。

同時,恩萊科也反應過來。拉起還在發楞的杰瑞和軟倒在火堆旁的貝爾蒂娜往後直退。

巨狼理都沒理凱特刺來的長槍,逕直向火堆走去。長槍刺在巨狼的背上發出金石相擊的聲音。

巨狼慢慢走到火堆前,叼起掉落在地上的美食,津津有味的品嘗著。

“不錯,不錯,還是熟食好吃!”巨狼中間的那個頭邊吃邊不住地贊嘆。

“狼,居然會說話?!”杰瑞竟然不知好歹的說道。

“傻瓜,能說話的可是高等的上位魔獸,慘了,是上古魔獸梵離爾的後裔,三個頭說明它至少有三百歲,這種魔獸是天生的元素魔法使用者,能同時使用三種不同屬性的魔法。”貝爾蒂娜將自己知道的情報告訴給大家听。

“四種,是四種魔法。”巨狼糾正道。

貝爾蒂娜小心的問道︰“狼先生,您不會想要吃了我們吧?”

“當然,烤鵪鶉要比你好吃多了。”

這句話讓四個年輕的試煉生放心不少。

“那,這兩只鵪鶉都給您好了,我們馬上離開。”凱特一邊向自己的同伴身邊移動一邊說道。

“你們走好了,那個小女孩留下。”巨狼的口氣活像一個山賊。

“你想把我怎樣?”貝爾蒂娜聲音顫抖地問。

“放心好了,我不會對你有非分念頭的。”巨狼道。

“這條臭老狼,居然還會開玩笑。”貝爾蒂娜不禁想道。

“哇,一條老色狼!”這是杰瑞的看法。

“好像暫時沒有危險。”恩萊科分析了一下局勢。

“我的攻擊居然可以如此被忽視?!”光榮騎士的後裔陷入了人生最大的危機。

四人一狼經過一番會議後(那只巨狼堅決要參加),一行人決定一起上路。

在經過兩天的和平相處後,大家(除了貝爾蒂娜)對這頭狼都不再感到害怕了。

杰瑞居然對巨狼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晚餐,所有人都圍坐在火堆邊。

只有這個時候,貝爾蒂娜才不太怕那頭魔獸,因為听說吃飽了的野獸是沒有攻擊性的。

“喂,老狼,所有的魔狼都喜歡熟食嗎?”杰瑞憋不住提出了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它們,那些傻家伙哪里知道什麼美食呀!”老狼瞥了杰瑞一眼。

“是啊!你甚至連是恩萊科還是貝爾蒂娜燒的東西都分辨得出來。”杰瑞居然揭別人的瘡疤。

原來,因為多了一頭狼,所以要多做一大份伙食(那頭老狼吃的還不是一般的多)。

杰瑞倒沒有添加什麼負擔,相反他更輕松了,因為現在所有的捕獵任務都由老狼負責。只苦了貝爾蒂娜,因此恩萊科也一起幫忙。

吃飯時,老狼居然將恩萊科做的東西全挑了出來,扔給別人吃,自己只吃貝爾蒂娜做的。

“當然,你們人類中女人和男人做食物用的方法完全一樣,可效果根本不同。五百年前如此,過了五百年,一點都沒有進步。”老狼道。

“五百年前?原來是他們養刁你的胃口的呀。”貝爾蒂娜道。

“那你原來的主人是什麼樣的人?”杰瑞進一步問道。

老狼將腦袋頂住杰瑞的頭,巨大的狼眼瞪得杰瑞渾身發毛︰“我雖然吃飽了,但不介意來盤飯後點心。”

“是是……”杰瑞連連點頭。

“那麼,請問以前與你一起同行的人類是些什麼樣的人呢?”恩萊科按下了想要出手的凱特,現在顯然最好將老狼的注意力引到別的問題上,這才是正確的方法。

果然,雖然老狼是個高智慧的魔性生物,也同樣吃這一套。

“他們可比你們強太多了,辛洛安是個強力的武者,魯西亞是很出色的神官,蒂可羅尼是我所見過最好的射手。”老狼道。

听到面前的魔獸居然稱贊起人類來,恩萊科倒是放下了心。

晚上,因為吃飯時發生的事情,讓每個人久久無法入睡。

迷迷糊糊中,突然每個人覺得大地在震動,遠遠傳來群獸咆哮的聲音。

“出了什麼事?”大家連忙鑽出帳篷。

只見那只老狼早已經竄到附近的一處巨岩之上。

幾個人,飛快的爬上巨岩。向遠處眺望。

只見遠處電光翻滾,將一大片森林映得通明透亮。森林的上方,有一團極小的電光,時而左閃時而右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森林中可以看到有無數巨獸的影子晃來晃去。巨大的樹木不知是讓巨獸撞斷的還是讓那翻滾著的神奇電光擊斷地,紛紛折倒下來,騰起滾滾的煙塵。

大量樹木倒下後,四個人漸漸能夠看清下面的情況了。

只見下面大約兩公頃的森林中,十幾頭背上生滿尖刺,尾巴長過身體,用兩條腿站立奔跑的奇獸,被幾團電光圍困著。

只要那些奇獸想要從包圍圈中突圍,那幾團電光會匯聚成一個大電網,將奇獸擊退回去。

“那個好像是電屬性的高級魔法——雷光護壁,但又有點不像。”杰瑞說道,畢竟屬于風系的電屬性魔法不是每個風系魔法師都能隨意施展的。

杰瑞的老師皮爾特大魔法師當然會使用雷屬性魔法,但他不認為杰瑞在近期內可能成長到能夠使用該類型魔法的地步,因此並沒有深入介紹雷屬性魔法。

“你們有沒有發現,”貝爾蒂娜道︰“那個包圍圈有個盲點!”

“沒有,你快說是什麼?”凱特道。

“是啊!我也沒有發現。”恩萊科道。

“真差勁,吊人胃口!”杰瑞抱怨道。

“西南面那兒有個小口子,雷電的力量到不了那里,我看到有頭怪獸逃出去了。”貝爾蒂娜回答。

“對了,我師傅說過,雷屬性魔法有個最大缺點——它很容易被金屬物體引入大地消耗掉。”杰瑞突然想了起來。

“知道了,那個地方肯定有金屬物體,對了,以後對付使用雷魔法的對手,先插把小刀什麼的在地上再說。”貝爾蒂娜道。

“唉,五百年來,人類的智慧沒想到退步這麼多!”

老狼冷冷地說道︰“棘龍是一種亞龍,擁有龍族生物共有的強防御力,普通魔法對它們並沒有太大效果。那種程度的魔法也沒辦法有效的傷害到棘龍,那個魔法的作用只是將那些棘龍圍困在包圍圈中。這樣一來做出四面包圍之勢,但又留一條缺口,引誘被圍困者從缺口突圍,然後在缺口外設置陷阱,這不是你們人類一向慣用的伎倆嗎?”

听完老狼的解說,坐在岩石最周邊的凱特和恩萊科差點從岩石上掉下來。

“天哪!一頭會兵法的狼?!”四個人同時想到。

果然,只見不時有棘龍從缺口沖出去,但沖出缺口後就被一團迷霧籠罩,再也沒有什麼動靜了。

經過一個小時,所有的棘龍都無一幸免被那團迷霧吞沒。

一陣電光翻滾,原處的森林立即恢復平靜。

突然,眼前劈啪一響,電光一閃。一個雷球憑空出現在眾人頭頂。

雷光暗下來後,只見一個黑影飄浮在半空中。雖然光線太弱,無法看得很清楚,但依稀能夠感覺到對方具有人形。

“原來是你呀!呵呵呵,我本來正要找你呢。”一連串尖銳高亢的聲音刺入大家的耳膜。

“小心,魔法攻擊!”恩萊科雖然不知道是被什麼魔法攻擊了,但強烈的不舒服感使得他連忙向大家發出警告。

“別怕,這家伙的聲音本來就是這樣的,不是什麼魔法。”老狼解釋道。

“這幾個臭小鬼是干什麼的?”尖銳的聲音繼續道。

“我們是索菲恩王國魔法協會試煉生,正在試煉過程中。”凱特搶先道。

“喔,那為什麼到這夢幻魔林來?”那聲音繼續道。

“我們的目的地是夢幻魔林中克麗絲魔法師的研究室。”凱特回答道。

“魔法協會的這些家伙居然擅自將我的試驗室當作訓練基地,也不通知我一聲。”那刺耳的聲音忿忿的說。

“什麼?您就是克麗絲大魔法師?!”幾個人同時驚奇的問道。

“你們先閃開,別妨礙我抓狼。”克麗絲道。

“哈哈,你長了一點本事,就又狂妄起來了,想抓我老人家,沒可能的。”老狼諷刺道。

“呵呵呵,對于天才的本大小姐來說,有什麼不可能辦到的事。”克麗絲道。

“你以為,就憑你那個剛練成的雷魔法——泰爾波特,就能打敗我嗎?”老狼繼續嘲諷著。

“泰爾波特,這是什麼魔法?”凱特沖著杰瑞問道。

“有這種古怪名字的肯定是上古魔法,我怎麼可能知道?”杰瑞回答。

“可那頭老狼就懂嗎!”貝爾蒂娜沖了杰瑞一句。

“拜,別把我同那頭老妖怪相提並論,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杰瑞討饒道。

突然,一道亮閃劃過,巨岩轟然崩塌。

“哇!開打了。”杰瑞驚叫道

凱特和恩萊科連忙一人一個將杰瑞和貝爾蒂娜拖住就逃。

老狼的實力,幾天來,大家都深有體會,那可不是人力可以抵擋的。

而顯然,那個克麗絲見習魔法師的實力也是強得簡直不像是人生父母養的。

一句話,兩頭超級怪獸大對拚。

普通人類如果卷進去的話,會死得很慘的。

幸好,這幾天的艱苦跋涉,練就了他們矯健的身手。

快速穿插在繁茂的密林和飛騰的塵煙中。時而避開傾倒的巨木,時而躲過飛射而來的流彈。

而且貝爾蒂娜在萬分緊急的情況下,總能用她那微弱但還算有效的“水之晶壁”魔法結界將傷害減低到最小。

所以當一行人到達一塊相當安全的地方時,除了滿身的擦傷外,全身上下倒也完整無缺。

“天哪!這臭女人的脾氣還不是一般的差。”杰瑞嘆道。

“我好害怕!我們還要請她給我們打試煉成績呢!”貝爾蒂娜提醒道。

凱特和恩萊科因為一路上拖著兩人逃命,因此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時還沒有想到這個問題,現在被貝爾蒂娜一提醒,不禁面面相覷。只覺得一個腦袋有兩個大。

原本,他們從沒有想過,也許試煉導師那關很難過,畢竟他們接觸的魔法師都不太難說話,即使是像維可多那樣的混帳魔法師。

一般來說,試煉過程中最大的難關是到達試煉目的地。比如這個旅途艱難的夢幻魔林,和不知道何時何地會出現的凱琴島。

巨大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大地不停地顫抖著,空氣中散發著焦灼的氣味。

熊熊大火已經吞沒了大片的森林,滿天的火光應承著漆黑的夜空,點點火星跟天上的星光連成了一片。爆碎的木片和崩飛的石塊打得四周的樹木,枝條斷落、葉片飛散。

這一場人狼大戰,只看得四個試煉生驚嘆不已。

魔法師之間的對戰原本就相當好看,但激烈程度一向不高,猶如,兩個大漢你一拳我一腿站著對打,只是比誰的力氣大,誰的出手快,誰的耐力好。

而且,各魔法師都有各自擅長的魔法攻擊方式,比如擅長水系魔法的魔法師往往對火系魔法的認知就較差。因為,四大元素魔法互相間的相形常常是截然相反的。火系魔法講求剛猛;水系魔法講求陰柔;風系魔法活力充沛;土系魔法敦實穩重。

不同的魔法適合于不同性質的魔法師,反過來,不同性質的魔法也能夠影響魔法師的性格趨向。

比如,活潑好動的杰瑞擅長風系魔法,假如,讓他轉學敦實穩重的土系魔法,肯定事倍功半。

當然,魔法高深的魔法師能夠在自己本身屬性之外,兼修一到兩門輔助的元素魔法。

不過,要想能夠使用所有四種元素魔法,則至少要達到大魔法師中的高位階段才行。

比如考倫斯大魔法師就是能夠精通四種元素魔法的達者。連皮爾特大魔法師也只精通風、火兩系的魔法。至于維可多的實力如何就沒有人知道了。

但即使是像考倫斯大魔法師那樣的達者,也無法同時使用四種元素魔法的高階魔法。因為調整冥想方式是很花時間的。而且也沒有听說過世界上有哪個魔法師能夠做到這一點。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親眼見識到了。

眼前的一人一獸正同時使用四系高位魔法激烈互斗。

老狼的實力不用說,幾天的接觸,讓四個試煉生深有體會。

三頭魔狼是天生的四大元素魔法使用者,這件事早在出發之初,凱特的老師已經告訴過他們了。

由于有三個思維各自獨立的頭,因此三頭魔狼能夠同時使用三種不同屬性的魔法,而魔狼本身是屬于土系的中階魔性生物,因此它的四只爪子被稱為“大地之撕裂”,具有極強的土系攻擊力量。因此當老狼同時使用四種魔法時,大家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但是,當克麗絲同樣以四系高位魔法回敬時,大家都大吃一驚。

原本,大家都以為,克麗絲只是精通雷屬性魔法,頂多還擅長風系魔法而已。因為,自始至終,只看見她使用雷魔法,沒有想到,她和老狼一動起手來,馬上投出一連串的爆焰火球和凝血凍槍,並不時使用土系的範圍攻擊魔法——流沙術,來妨礙老狼的行動。

而她本身從來沒有在同一個地方停留過。總是用那個叫“泰爾波特”的魔法在老狼的四周跳來跳去。

一個小時過去後,兩個家伙的攻防居然一點也沒有減弱下來。但,顯然老狼已經處于下風了。

樹林已經燒光,老狼的身形暴露出來,攻擊的目標十分明顯。而克麗絲由于始終不停地跳躍,因此老狼根本沒法攻擊到她。

如果,不是因為老狼長著三個腦袋,四面八方都可以看到,只怕老狼早已敗下陣來。可是現在,老狼的局勢同樣不妙。

看來,老狼也清楚這一點。只見它凝立不動。只是用三個頭注視著不同的方向,將四面飛來的火球,冰槍和雷電一一擋下。

克麗絲看到這個情形,也停止攻擊,第一次,定下了身形。懸浮在老狼的頭頂上。

“謝天謝地,總算不打了。”貝爾蒂娜放下心來說道。

凱特和恩萊科對望一眼,交換著自己的看法。

“我看,我們最好再往後退一點。”

“對,我也這樣看,那只老狼可沒那麼容易擺布。”

說完,兩人架著杰瑞和貝爾蒂娜,往周邊撤退。一直跑到一處山崗上,四人這才停步。從那里遠遠的能夠看到老狼的背影。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突然,老狼仰天三聲長嘯。

尖銳的音波劃破森林,猶如石子擊入水中,在森林中蕩起一圈圈漣漪。巨大的樹冠猶如翻騰起伏的波濤久久不能平息,天空中烏雲密布卷成一圈圈的漩渦。

站在遠處的四人同樣感受到無比強大的迫力。杰瑞和貝爾蒂娜簡直無法在岩石上站穩。身靠的巨木也發出陣陣的呻吟,那是森林戰栗的聲音。

長嘯聲中的老狼人立而起,在它身周暴烈的颶風將樹木連根拔起,颶風驟然間燃燒起來。

無情的颶風將身周的一切卷了進去,岩石、樹木、泥土、河流。巨大聯系著天地的風柱,席卷著無數電芒,火星、冰柱、石塊,在直徑一里的範圍踫撞著,範圍內所有物體都被削平磨碎。

四個試煉生何曾見過如此恐怖的魔法景象。一個個背靠巨岩躲避在背風之處。

听著耳邊尖銳的風聲和樹木劈啪撞擊折斷的聲音,時而看到,粗大環抱的巨樹像一片樹葉卷起來,然後飛快的被身後那巨大的颶風卷走。

每個人膽顫心驚。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聲平息下來。

好一會兒,恩萊科才回過神來,推了一把凱特。

“好像打完了?”凱特探出頭去看道。

然後,靠著岩石戰戰兢兢的爬起身來,小心翼翼的登上岩石一看。

眼前一片瘡痍。森林中間剜出一個直徑將近一公里的巨大坑洞,四周的樹木全部向坑洞中心的方向傾斜。

好不容易,四人到達坑洞的中心。

既看不見老狼,也沒有克麗絲的蹤影。

“完了,試煉導師肯定死了!”杰瑞沮喪地說。

“未必呀,打不過總躲得過,那個叫泰爾波特的魔法用來逃跑方便極了。”貝爾蒂娜道。

“假如她願意逃跑的話。”恩萊科反駁說︰“看她的性格,只怕想要試試老狼的魔法威力也說不定。”

“你很了解我嘛!”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頭頂飄來。

眾人大驚失色,抬頭一看,天空中懸浮著一個黑色圓球,從圓球慢慢伸展出一條手臂,接著頭也露了出來。

一個身穿華麗衣服的女子從黑球中鑽了出來。

奇怪的是那個鑽出來的圓球,頂多容納得下那女子的小半個身體。她整個人不知怎樣放進去的。

四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力量強勁的魔法師,那強大的魔法同她的年齡的差異是使人震驚的最大原因。

這個魔法師看上去只比凱特大個四、五歲的樣子。

只見頭頂上的這個魔法師,身上穿著著一套精美華麗的粉紅色蕾絲連衣裙,從四個試煉生的位置甚至能夠清晰的看到,連衣裙下那條白色絲綢小短褲。

那一頭金紅色的長發盤卷成兩個尖尖的像是羊角一樣的發髻。高高的額頭上綴掛著一條紅寶石項鏈。

眾人簡直無法將眼前這位氣質高雅而又略帶幼稚的絕色美女,和實力強橫的可怕魔女聯想起來。

“你們,誰是頭?”克麗絲問道。

驚呆的年輕試煉生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個呆若木雞地看著。一時沒有人站出來回答。

突然間,一柱極寒的冰水夾雜著大塊的冰塊傾倒在四個試煉生的頭上。堅硬的冰塊砸得四人滿頭大包。

“出來一個說話的。”尖銳的聲音更見高亢。

凱特被義不容辭的踢了出來。

“你們的試煉是誰組織的?”克麗絲冷冰冰道。

“新拿城的考倫斯老師。”凱特回答。

“考倫斯,你們是考倫斯的弟子呀?”克麗絲冰冷的聲音里稍稍增加了一點溫度。

“我的試驗室在西面偏北七十里的地方,大概還有五、六天的路程。”

“尊敬的克麗絲大魔法師,請讓我尊稱您老師好嗎!我對您尊敬的心情,如滔滔的江水奔騰不息,您那個‘泰爾波特’魔法讓我無限向往,以我愚鈍的資質,只怕有生之年也無法學會萬分之一,因此,慈悲的閣下能否帶在下,讓我有生之年中也能有一個美好的回憶,我曾經是‘泰爾波特’有幸的體會者。這個美好的回憶我要保存一萬年。”杰瑞施展出他商人老爸遺傳的滔滔不絕的馬屁功。

恩萊科听著這長長的馬屁,心里對杰瑞的老爸有了個大致的認識,奸商。

這番馬屁的意圖十分明顯,任何人都能夠听得出來,杰瑞想搭順風車。

恩萊科祈禱杰瑞能夠得到克麗絲的寬大處理。

果然,一陣尖銳高亢的笑聲劃過長空。

四個年輕人神色大變,這笑聲從剛剛以來,他們太熟悉了,克麗絲暴走前的警報聲。

“是切丁,還是切塊,紅燒,還是炭烤?”四個人不禁頻頻為自己將面臨的下場浮想聯篇。

“呵呵呵,呵呵呵,本大小姐的魔法當然是舉世無雙的了,對于本大小姐,根本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你雖然又笨又蠢,但是,只要本大小姐願意教,你肯定能夠學會‘泰爾波特’的。呵呵呵,因為,本大小姐是天才。”克麗絲沉浸在洋洋自得之中。

不知是因為驚喜還是因為震驚,四個人又一次陷入呆滯的情形之中。

“如此神經大條的女人真是……”恩萊科想到自己的煩惱沉思著。“也許,考倫斯大魔法師將試煉目的地改在夢幻魔林,正是為了成全自己的意願,因為,要達成自己的目標,實在沒有比眼前這個瘋狂的女魔法師更合適的人選了。看來我以後要多多向杰瑞討教討教,他的馬屁功想必是達到目地的不二法寶。”

“哇!杰瑞你真是說到我們心里去了,實際上,早在偉大的克麗絲魔法師打得那頭老狼無還手之力時,我們就想,如果有幸成為這樣的大魔法師的弟子,那該是多大的榮幸啊!”

想到就做,畢竟恩萊科家里是開雜貨鋪的,也跟“商”沾邊。因此,拍起馬屁來絕不落人後,不過,他還算有人性,不忘了把凱特和貝爾蒂娜帶進來,畢竟,不能指望騎士家庭出身的凱特和神官家庭出身的貝爾蒂娜也具有“奸商”的潛質吧!

“呵呵呵,準備好,我們要上路了。”顯然恩萊科的馬屁對克麗絲來說,也是很受用的。

隨著一陣極其尖銳的響聲,也沒有見克麗絲念什麼咒語。

一連串的閃電飛射,劇烈的疼痛和強力的麻痹感鑽刺著恩萊科身上的每一根神經。如果能夠就此昏厥過去的話,那將是一件何其幸運的事情。

但是,清晰的痛苦折磨著四個年輕的試煉生,眼前的景像一片模糊,但依稀能夠感到景物在不停地跳躍變化著,每一次的變化,都伴隨著一次新的強烈的電擊。

實際上,只是經過極短暫的時間,但對于恩萊科來說好像已經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他終于覺得身體已經接觸到了地面,隨著魔法的消散,他終于能夠做到平生最想要做的事了,他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恩萊科的神智漸漸地清醒過來,電擊引起肌肉劇烈的痙攣,導致全身酸痛,他原本想要掙扎起來,但神經末梢傳來的陣陣麻痹感,告訴他,現在最好好好的躺著別動。

恩萊科原先想看看同伴,但轉頭的動作對現在的他來說也是相當困難的事。

依靠現在唯一有用的耳朵的幫忙,恩萊科大致確定四個伙伴都在身邊。從那陣陣均勻的呼吸聲中,恩萊科能夠肯定他們都沒事,而且,都沒有甦醒。

想著這次艱難的旅行,恩萊科不禁好笑,沒想到這麼容易的找到了目的地。不知道是幸運還是悲哀。

看來接下來,和克麗絲見習魔法師相處的日子一定更加不好過。

不過,一想到克麗絲的魔法力量,恩萊科不由得興奮異常。

原因有兩個,第一,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做後盾,自己的願望應該能夠實現的,而且原本自己還擔心即使世界上有能夠解決自己難題實力的魔法師,也不一定肯幫助自己。因為,實力達到超凡入聖地步的魔導士,每個都是一國之中數一數二的人物,幾乎沒有什麼能夠打動他們。而且,每人都致力于高深魔法的研究,絕不會來理會自己這粗淺的問題。

但克麗絲魔法師顯然不同,只要能夠馬屁拍得她高興,她很有可能會幫忙的。

第二個原因則是解決了自己一向以來的另一個疑慮,學會魔法能夠做什麼,看了老狼和克麗絲的魔法決斗,恩萊科被深深的震驚了,那是一種能夠改變天地的力量。

不要說獲得這樣的力量,即使是追求這種力量的過程就讓人興奮不已了。

幾聲細微的聲響傳了過來,恩萊科知道又一個同伴醒來了。

“是誰醒了?”恩萊科問道。

很久之後,才傳來凱特有氣無力的回應聲。

恩萊科真是高興極了,沒有什麼比寂寞時有一個朋友在身邊更值得高興的事。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胡扯著,一方面是為了排遣寂寞,另一方面說話也是一種恢復體力較好的康復法。

不過他們的談話盡量避免提到這里的女主人,畢竟,在情況不明的時候,在一個容易發飆的魔女的城堡里,對魔女說三道四,是一件愚蠢而又危險的事情。

凱特原本還遺留著騎士教育的痕跡,想要叫他與他的處世哲學相抵觸的事物低頭是相當困難的,在經過了與老狼相伴同行的幾天,再經歷了那場驚天動地的決斗後,他終于了解了,“對于信念的堅持是無條件的;對于行動的堅持是以強大的實力作保證的。”這句父親經常掛在嘴邊的騎士格言,其真正的涵義是什麼了。

話題愈來愈難找,最終回到了他們剛剛經歷的那場決斗上。

因為這場決斗對他們的震撼太過強烈了。他們有太多疑問想要互相交流一下。

“凱特,你記得克麗絲大魔法師在使用魔法過程中有?咒語嗎?”恩萊科提出一直以來覺得奇怪的問題。

“你也發現了呀!她用魔法時,除了伴隨尖銳的叫聲,根本沒有見她用過咒語。”

“我真想知道她是怎樣同時使用四種魔法的,她不可能像三頭狼那樣長有三個頭呀?”

“還有,恩萊科你注意到沒有,克麗絲大魔法師魔法力聚集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沒有施法停頓。”

“是啊,還有她鑽出來的那個黑球是什麼魔法,我從來沒有听說過。”

兩個人不停地列舉著自己的發現。

高強度的電擊好像不但麻痹了他們的肌肉神經,也同時麻痹了他們的消化器官。

整整一天,兩人都沒有感覺到過饑餓。

經過一天一夜的調整,四個試煉生終于能夠艱難的爬起身來。

恩萊科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原來他們身處在一個巨大的房間。長寬都至少超過五十米,高超過十米。四周是青崗岩砌成。

只是正面開著一扇大門,大門的樣子和大小都和新拿城的城門相似。

這個大得像廣場的房間里除了他們什麼都沒有。

這是什麼地方,每個人都在想。這麼巨大的房間派什麼用的,說是房間可實在是太大了,說是練武場吧,也還是嫌大呀?這麼大的場地都能用來跑馬了。

艱難的走到門口,打開巨大的房門。試煉生們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

如果,有什麼能夠用來形容眼前看到的這個奇怪的試驗室的話,巨人城堡將是最為貼切的形容方式。

只見試驗室繞一個巨型的圓形廣場分布著數十間像他們出來一樣的房間。廣場中央有幾排長桌,只見克麗絲大魔法師正端坐在中央的一張桌子前。

走了好長的路一行人才走到克麗絲面前。

“喔?你們醒了?”克麗絲其實早就看到他們了。

“尊敬的克麗絲魔法師,關于我曾經提出的學習……”杰瑞說道。

沒等他說完,克麗絲就打斷了他的發言︰“假如,你能夠付得起代價的話,我可以考慮,將‘泰爾波特’傳授給你。”

“這,我只是一個試煉生,一無所有呀!”杰瑞暗自高興。

今天一早當他想到克麗絲答應過教他“泰爾波特”就心慌不已。這次苦頭他是吃怕了,堅決要想辦法推掉克麗絲的好意。

現在,看克麗絲這樣說正中下懷,差點喜形于色。

“不如這樣,我無福學習如此高深的魔法雖然是最大的遺憾,但我畢竟曾由偉大的魔法師親自對我施行過這個偉大的魔法,也不虛此生了,因此,我也不敢奢望,偉大的魔法師浪費寶貴的時間教導我這愚蠢之人。只求能以可憐的我能夠償付的代價,獲得偉大的克麗絲大魔法師對為我的試煉的首肯。”

“呵呵呵,想過關,我可是個嚴厲的人,過關可不容易。”克麗絲那尖銳的笑聲激蕩在這巨大的封閉空間中,顯得異常刺耳。

听到這種笑聲,杰瑞的心情一陣輕松,有門。

“小的家里薄有積蓄,能不能……”杰瑞將拇指、食指和中指搭在一起,拈轉了兩下。

“給錢?”克麗絲托著腮、歪著頭想了一想,點點頭︰“這倒是方便,直接的方法。”

看著他倆一搭一唱說得起勁,凱特和恩萊科對望一眼。

看來,眼前這位法力高深的克麗絲魔法師確實是一個與維可多魔法師有得拚的不良魔法師。不但沒有一絲魔法師該有的尊嚴,連最起碼的道德也極為缺乏。

而現在,顯然,一個未來的不良魔法師正在成形中。

不知道,這是不是這次試煉的最大失敗。

凱特心里暗嘆,老師肯定沒有想到過這個結局。

看著一大一小兩個不良,在那里討價還價。恩萊科與凱特只能搖頭嘆息。

克麗絲居然還很尊重商業道德,允許杰瑞討價還價,讓包括杰瑞在內的所有人吃驚不小。

最終,杰瑞以兩萬五千金幣的價格,獲得了克麗絲的過關認可。

克麗絲魔法師在杰瑞的試煉手冊上簽了字。

杰瑞保證,回家後馬上把錢存入克麗絲的帳戶中。

“那,我呢?”顯然貝爾蒂娜經過這次電擊,對克麗絲的魔法也興趣缺缺,但她擔心自己可沒有杰瑞那樣有錢。

“啊!我正好有事讓你做。”克麗絲好像早已經決定了貝爾蒂娜的測試專案。

“你只要幫我做一個月的飯,並幫我洗完衣服,我就讓你通過。”克麗絲大魔法師提出了她的條件。

當听完這句話時,貝爾蒂娜簡直高興得跳了起來。

而杰瑞臉上沮喪的表情一覽無遺。

“跟我來,我帶你去看,你要做的工作。”說完克麗絲魔法師站起身來領頭向前走去。

走到一扇門前,一揮手臂,門自然打開。

里邊是一間同他們原來那間一模一樣的房間。

只是這里還擺放著一整套的廚具。不過只是擺放廚具,這間大廳仍然感覺太過空曠。

“這里是廚房。”克麗絲連頭也不回道,然後轉身往外就走。

走到旁邊另一個房間門口,她停了下來,不過這次,她並沒有把門打開。

打開門上的一個小窗後,可以看見又一個同樣的房間里關著昨晚抓到的那些棘龍。

“這些試驗品的飼料,你也要準備好。”

無視于貝爾蒂娜發青的面孔,克麗絲繼續帶領眾人到另一個房間。

一打開門,一股酸臭的氣味沖鼻而至。

只見偌大一個房間被各種內衣、內褲、襯衣、襯褲、外套、裙子、袍子給塞得滿滿的。

“這就是要你洗的衣服,我自己一直沒時間洗,拜了。”克麗絲輕松的說完走出門去,從她身後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音。

將貝爾蒂娜抬回原來的那一間房間後,杰瑞就留下來看護貝爾蒂娜。

恩萊科和凱特鼓了鼓勇氣,決定去正面面對這個可怕的魔女。

仰靠在椅子上的克麗絲魔法師,緊緊的盯著她面前的這兩個試煉生。

緊張的等待著答覆的兩個年輕人,在魔女那尖銳的目光注視下,有著截然不同的感覺。

凱特這時候猶如面對一位劍術大師,自己身上的每一處地方,在其眼里都充滿了破綻。

恩萊科的感覺則更加不妙,他好像回到了以前的雜貨店,正面對著一個需要補充補給品的挑剔顧客,但不幸的是,他現在可不是售貨員,而是那些貨品,甚至他都能夠看到,克麗絲正手拿清單選著呢。

克麗絲听到凱特和恩萊科的要求後,已經將兩個試煉生反反覆覆分析研究了好幾遍。

“看來,那個大個潛力不錯,又是考倫斯的弟子,買他個面子,馬馬虎虎用來進行魔法試驗好了,看這傻小子挺好唬弄的,不妨耍耍他,讓他急著來求我,也許,還能撈到意外的好處。至于,那個小個子,完全不適合修煉魔法,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挑選的,真是豈有此理,不過他的體格倒是相當棒,肯定禁得起折騰,好,決定了,把他做為試驗材料倒是不錯。”

克麗絲在心中暗自確定了對兩個人的安排,可憐的恩萊科和凱特根本不知道,自這一刻起,他們和籠子里的那幾十頭棘龍一起成了難兄難弟。

“你叫凱特吧!不知道你是否適合我的訓練方式,也不知道你的施用魔法的能力如何,看在考倫斯的面子上,你也不要自找苦吃了,我讓你通關吧。”克麗絲欲擒故縱道。

“這,這,克麗絲魔法師,我是真心想要學習魔法呀,能夠得到您的指點,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凱特急道,一點也沒有覺悟到自己踏進了一個陷阱。

“賺到了,一個無限制要求!”克麗絲心中暗自竊喜。

“好吧!試試看吧,不過,一旦我認為你不行的話,立刻開除,懂嗎?”奸詐的魔女搭著架子道。

“至于你嘛,你的問題我很感興趣,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哦!試驗是會有危險的喔。”克麗絲轉過頭向恩萊科道。

“是,是,是,是。”在一連聲驚喜交加的答應聲中,恩萊科不知道他已經鑽入了人生中第二個圈套。

吃過午餐,當然午餐是由貝爾蒂娜準備的。可憐的貝爾蒂娜在魔女的冰水夾攻下立刻甦醒過來(很久之後,恩萊科他們才知道克麗絲只會這種混合著冰塊的初級水魔法,而且當後來四個年輕人同樣能夠熟練使用水魔法時,他們用出來的居然也是這種冰水夾攻的水魔法)。

看著克麗絲魔法師指揮著貝爾蒂娜干這干那,其余的三個試煉生同情之余,不禁想起原來小時候听大人講的童話故事里經常出現的,年幼可憐的小女孩被城堡里的老巫婆虐待和迫令干重活的情節。原來是有生活依據的。

吃完飯,可憐的貝爾蒂娜負責清洗餐具。

不過,陰險的魔女居然也有發慈悲的時候。克麗絲居然教可憐的女試煉生如何精細操縱水系魔法來洗滌物品,具體方法是將要清洗的物品用清水包裹在中間,然後控制水流不停旋轉,並不斷變換旋轉角度。

不過那個高級技巧,貝爾蒂娜還無法可靠的使用,那是向水中施展一種克麗絲由神官專用的光明系魔法改進而成的魔法,這種魔法能夠提高水的活性,有極強的洗滌去污能力。

在很久之後,當貝爾蒂娜成為神教聖女之後,她仍然清晰的記得這段苦難的記憶,不過她從沒有告訴過別人。

因此後人根據猜測記述了這段經歷,並以另一種形式將其記載和流傳在這個世界上。

聖典上記載著如此一段話︰“聖女貝爾蒂娜,先知恩萊科,神聖騎士凱特,統一王杰瑞于神之森林中取得父神的教義,聖女貝爾蒂娜受命將神之恩賜聖水帶到人間;先知恩萊科受命將神聖地教義散播到人間;神聖騎士凱特受命毀滅原有的體制;統一王杰瑞受命建立新的秩序。”

宗教的法典不可否認的擁有太多主觀看法,而後世嚴謹的歷史學家是這樣記述的︰“完成宗教統一建立新教體制的兩個偉人,貝爾蒂娜和恩萊科,同在建立新教體制過程中有過相當貢獻的凱特和杰瑞,最早是從神之森林之旅開始認識的,究其原因,頗多爭議。”

“但不可否認,貝爾蒂娜是在神之森林之旅中得到聖水的制造和使用方法的。聖水的發現,有很大意義,聖水引發的奇跡,使得宗教從上層的宗教,成為普及化的宗教。父神論的迅速普及直接得益于聖水地作用,但是,令人費解的是父神論最初興起和迅速傳播開來的不是索菲恩王國,而是做為敵國的卡敖奇王國……”

歷史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愚弄人。

貝爾蒂娜的苦難歷程從此開始,但,不久她就謀求到了心理的安慰。因為凱特和恩萊科的慘狀讓人不寒而栗。

克麗絲只對凱特說過,她將按照一本上古魔法書中記載的訓練方法來鍛煉凱特。

因此,看著克麗絲仔細的翻閱著那本黑封面的魔法書,心理單純的騎士後裔還真為著能夠有幸經歷上古訓練模式而興奮不已呢!

完全不知道,那本魔法書是一千年前被毀滅的魔法王國記載的訓練蠻魔戰士的記載。

在當今的世界里,魔法和武攻是屬于兩個完全不同系統的力量。雖然有一些同時精通魔法和武功的魔武雙修士,但其對兩種力量的使用也是不能同時進行的。

這正如,克麗絲同時使用四種元素魔法一樣,成為一種力量使用的瓶頸。

她很久以前,就想進行這一方面的試驗,但試驗體非常難尋,首先,該試驗體必須有較好的武術功底,克麗絲自己可沒能力教武術。而且必須有較好的魔法潛質。

這種材料可遇而不可求,沒想到現在居然送上門來了。不多加利用的話真是太對不起自己了。

以前得到的這個筆記本上記載著古代如何將魔法結合武技訓練出蠻魔戰士。但是,那是一種將使用者的意識全部剝離,成為戰斗機器的方法。用途只怕不大,她發明的特殊冥想法和特殊精神訓練法又沒經過試驗,不知道是否可行。

正好這里另外還有一個試驗品,用他試試吧。

可憐的白鼠人選確定下來了。

“凱特,劍術對決中要想取得勝利,有哪些因素佔主導作用,你說說看。”克麗絲道。

凱特不知道克麗絲為什麼提這樣的問題,不過從小以來,同類的問題他已經听過或回答過無數遍了︰“力量,速度,技巧。”

“具體一點,”克麗絲吩咐道。

“力量,是一切攻擊的原點,速度的提高和技巧的運用都需要力量的保證;速度,是一切攻擊的直接表現,包括了攻擊的速度和反應的速度,是力量的反映和技巧的表現;技巧,是一切攻擊的最終內涵,對力量把握的技巧,對出擊回防時機掌握的技巧,對招式變化把握的技巧,對敵我認識的技巧。”凱特侃侃而談。

“很好,很好。”克麗絲道︰“只要是涉及對決,基本道理是一樣的,武功和魔法一樣。只是對于速度和技巧的提高,被大多數的魔法師忽略了而已。魔法師之間的對決,成了力量的抗衡,這一點你們應該很清楚。但,你們看過我和那頭魔狼之間的對決,應該知道速度和技巧能夠起到怎樣的作用。”

回想著,那場驚天動地的戰斗,再印證剛才那段話,兩人好像有點明白了。

克麗絲繼續說︰“所以,與其追求將一種力量發揮到最強,不如將精力放在有效調配次強的力量,更有效,因為,第二種方法具有更大的靈活性。我想劍術對決中也有同樣的說法吧!”

“是的,家父曾警告過我,對于強敵,與其使用強力的必殺技,不如使用攻守兼具的組合技更有效。”

“呵呵呵,我說吧!”空間中又充滿著那刺耳的笑聲。

“魔法的力量可以相互組合,魔法和武功也同樣,想不想,嘗試一種新的魔法進攻方式。”克麗絲使出標準的魔女慣用的誘惑手段。

沒有什麼比這種近似于神聖事業的事,更能引起凱特這樣單純的人的狂熱情緒的了,以至于凱特這一輩子都沒能擺脫這種狂熱的追求。

也因此,凱特對那些近似于自殺的訓練方式,甘之如飴,樂此不疲。

這些訓練內容大致分成兩種類型,魔法耐受力訓練和魔武同步訓練。

魔法耐受力訓練是為了快速接近魔法師,因此保持用極少的精神力來防御和減少魔法傷害的訓練。特點是快速、靈活、對魔法的等級要求低,宗旨是——逃得過就逃,逃不過就避,避不過就硬挨。

魔武同步訓練是在攻擊過程中,精神上保持一定的冥想狀態。

所以每當看到凱特身上被烤得像剛出爐的鴨子,或被電擊得連路都不會走,只能一跳一跳的行動。又或者因為在魔武同步訓練中,出現不同步現象,而引起自燃,然後再被克麗絲的冰水夾攻澆滅後的慘象。貝爾蒂娜實在為自己慶幸,人各有命,看來神對自己不薄。

雖然,受盡折磨,凱特還是有不小收獲的。

首先他學會了四種元素魔法中的低階魔法,而他原本的火系魔法也達到了中級上位水準,其他系統的魔法,他學會的有︰水系防御魔法——水之晶壁;風系防御魔法——風之守護;土系克麗絲發明的魔法——壘土牆;水系克麗絲發明的攻擊魔法——冰河倒泄(就是那種冰水夾攻的魔法);風系攻擊魔法——風刃術。

而且漂浮術、風翼術再也不是杰瑞的專利了。

看到凱特的成績,杰瑞真是心動不已,當然,僅僅是心動,對于杰瑞這樣的人來說,心動離行動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如果說收獲最大的,其實,並不是凱特,實際上另有其人,不要以為是恩萊科喔,他現在,是最慘的,先是給克麗絲奇怪的藥水折騰得神智不清,再來是整天被電擊。

說到收獲,居然是貝爾蒂娜最大,一次偶然的機會,使她發現經由克麗絲改進的那種洗滌水,居然有超強的治療和刺激再生能力。

因此,經過不斷地練習,對這種魔法的把握愈來愈高深了,當然,練習物件是永遠不缺乏的,除了不斷受傷的凱特和恩萊科以外,那堆得像山一樣的衣物,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三個試煉生中最不幸的是恩萊科,對恩萊科的訓練極為簡單——吃藥,吃各種莫名其妙的藥。

由于唯一空閑的杰瑞,經常做為克麗絲的助手幫忙配藥和煮藥,因此假如,那天他胃口不好,一天不吃飯的話,那就預示第二天,恩萊科要倒大楣了。

那些藥物,一點也無助于恩萊科的問題,相反,常常弄得恩萊科神智不清。以至于,恩萊科懷疑起克麗絲的誠意來。

在一次神智極其不清的情況下,恩萊科竟然敢于向克麗絲提出更換訓練方法的要求。

之後,克麗絲爽快的將訓練改為了冥想,在承受電擊的狀態下冥想。

現在的恩萊科實在是思念先前的訓練方式啊,而唯一空閑的杰瑞,則被分配來看護訓練過程中的恩萊科。

他的主要責任是保持電擊的頻率和強度的穩定。只要看杰瑞原本三、五天有一次胃口不好,變為每天都只能吃得下那麼一點點,就可以想像,訓練的效果了。

在十幾天的電擊訓練中,恩萊科也不能說一點收獲也沒有,可以說,他現在的精神力增強了幾十倍,單單就精神力而言,他都可以達到上位魔法師的水準了。

對于這個問題,克麗絲是這樣解釋的,在電擊狀態下,維持冥想狀態,修煉一天,效果相當于普通情況下持續修煉三個月。

不過當凱特也通過同樣的方法試了一下後發現,他差點無法使用魔法了,原來,維持電擊下的冥想狀態會使得精神力趨向于平均分散而不是聚攏。

因此,電擊冥想不但無益于恩萊科原來的問題,甚而使問題惡化了。

所以,克麗絲魔法師主動提出更換訓練。但是,驚恐的恩萊科猶如驚弓之鳥,死活不肯。

由于,相處了兩個多月(在此期間,原定的貝爾蒂娜做飯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但是衣服只洗完不到一半,因此,她必須繼續待下去,當然,做飯的工作,仍然由她完成),試煉生和克麗絲魔法師之間相互熟悉起來。

恩萊科和凱特好幾次想向克麗絲詢問,那場魔法大戰給他們帶來的大量疑問。

終于有一天,凱特忍不住趁吃晚餐時,當面向克麗絲魔法師提了出來。

“克麗絲老師,我一直不明白,您是怎樣施用魔法的,從沒見您念過咒語呀!”凱特直截了當地問。

“有念啊!”克麗絲回答道,說著她舉起右手,和往常一樣,在一陣尖銳的叫聲,一個火球跳了出來。

“難道,那個聲音就是咒語?”恩萊科問道,其實,很久以來,他就有這種想法了。

“是啊!假如你把一句咒語用最快的頻率念出來就成了這樣。”克麗絲回答道。

“原來,您的聲音變成這樣,是因為……”貝爾蒂娜道。

“有所得必有所失。”這是認識以來,克麗絲第一次顯露出沉重的表情。

“那您如何同時使用四種元素魔法的?”凱特進一步追問道。

“我並不是同時使用,只是我的魔法切換速度相當快罷了。”克麗絲回答。

“那我有可能做到嗎?”凱特永遠對于任何能夠提高力量的方法總是最感興趣的。

“當然,只要做一個小手術,將你的精神力分裂開來就行了,假如你想要試試的話。”克麗絲道。

“精神力分裂!”凱特的臉一下子變得綠了起來。

“當然,如果不把精神力分裂開來的話,如何保持四種不同的冥想狀態,除非你像那頭魔狼那樣長三個腦袋。”

“那您能夠連續施用法術,也是基于同樣道理咯?”恩萊科連忙將圍繞著精神力分裂的話題引開去,因為只怕再說下去就要提到精神分裂上面去了。

他現在才知道,克麗絲的“瘋狂”是怎樣形成的了。

“對,同時進行聚集和施用這兩種不同的冥想,再加上法器的幫助。”

“您真是偉大的魔法師,能夠發明如此與眾不同的魔法理念。”凱特感嘆道。

“不是我發明的,發明者是我的魔法老師聘請的助手。”克麗絲撇了撇嘴道。

听到這些,四個試煉生一時說不出話來。

最早反應過來的貝爾蒂娜問道︰“您的老師是誰?那個偉大的助教又是哪個?”

“我的老師就是魔導士納加,你們都應該听說過,至于那個助教,是個極為惡心的家伙。”克麗絲顯露出極度厭惡的神情。

“大魔導士納加,我知道了那個助教是蒙提塔的大魔導士希茜莉亞。”凱特由于是貴族,對人際關系的了解比一般人清楚得多。

“不是希茜莉亞,雖然希茜莉亞也很討厭。”

“如果說,這些魔法理念是那個助教發明的,那他無論如何,都應該能夠成為相當出名的魔法師呀!”凱特道。

“那家伙最大的意願是混吃、等死;最喜歡的是女色和美酒佳肴;最害怕的是成名和應酬;最厭惡的是修煉和實踐,詐騙和摸女人屁股的本事比他的魔法要高明得多。老師門下的女弟子沒有一個逃脫過他的魔掌。”克麗絲忿忿的說,完全沒有想到已經將自己的糗事一股腦的抖出來了。

听完克麗絲的描述,貝爾蒂娜的臉早已經脹得通紅,凱特則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居然有這樣的家伙,恩萊科則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這個家伙叫什麼名字?”杰瑞問道。

“維可多!”克麗絲的話音剛落,只見,在一連串的噴飯聲中,湯水和食物滿天飛散。

看著俯下身子咳嗽的厲害的四個試煉生和一桌顯然沒法再吃的飯菜,克麗絲倒也沒有為晚餐的提前結束而惱火。

“看來,這個維可多與你們四個有關系喔?”克麗絲用異常柔和的語氣說道。

“沒有,與我無關,維可多只是恩萊科的老師。”杰瑞不愧為奸商,對于出賣朋友的時機把握得十分準確。

“對對……”貝爾蒂娜連連點頭,看來長期的神官教育,也沒能抵得過和克麗絲短暫的相處。

雖然,凱特沒有說任何話,但從他遠遠的逃離恩萊科這點來看,對于他父親關于“行動的堅持”的那一番教訓,凱特顯然有了進一步的體會和提高。

恩萊科其實從剛才就有所猜想,克麗絲口中的那個家伙可能是自己的老師。

克麗絲雖然用著極為柔和的語調說話,然而,從她眼楮里迸閃著的火光,和從手指縫里流竄出來的電火花,大家都知道克麗絲要發飆了。

“恩萊科,我想起來了,有一個辦法肯定能夠教會你使用魔法,呵呵呵——呵呵呵——”尖銳的笑聲劃破空間,從笑聲中可以听得出來,克麗絲真的極為愉快。

但是恩萊科卻已經听不見,因為他已經在第一時刻昏了過去。

北大叔 於 2015-05-25 08:35:04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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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契約

寒冷,極度的寒冷。

恐懼,難以抑止的恐懼。

寂寞,能夠榨干人的靈魂的寂寞感。

恩萊科處身于這異樣的世界,種種不良的反應紛至沓來。

這個世界荒涼而又恐怖,白天和夜晚是以大約三個小時為一個回圈輪替的。

白天四周會變得像煉鋼的熔爐一樣高溫灼熱,巨大的白灼的太陽烤得地面直冒青煙。融化的玻璃質陣陣翻騰,流淌成一道火紅的河流。

入夜,氣溫驟降至極度嚴寒。那種寒冷來源于半空中懸掛著的那輪圓月,青色的月光照過的所有地方瞬間凍結,原本流淌著的玻璃質的河流,剎那間成為一道堅硬多孔的地面。

白天和夜晚交替過程中那極度的冷熱變化,使得空間充滿著交錯的雷電和肆意的颶風。

這正是恩萊科現在所處的空間,人們管這個空間叫——魔界。

自從克麗絲魔法師知道恩萊科是她的大仇人維可多魔法師的弟子後,就安排恩萊科到這個地方來修煉了。

克麗絲不愧為強大的魔法師,她居然有能力撕開兩個空間,並將一個魔法陣設在兩個空間的介面做為聯系兩個空間的橋梁。

雖然她也承認,如果這里不是光輝戰役的古戰場,而光輝戰役中魔、神兩族聚集的大量魔法能量早已經將兩個空間擊出無數裂縫,她也不可能憑空打開魔界空間。

在她與老狼的戰斗中,最後她使用的那個黑色圓球也是基于同樣原理做成的。可以說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能夠操縱空間的魔法師。

通向魔界的魔法陣是由處于魔法陣中央的術士控制的。只要維持冥想狀態,就能在魔法陣的範圍內保持一個能夠維持生命的結界。

當然灼熱和寒冷交替的氣候和稀薄的空氣,仍然使得這里如同人間地獄,如果恩萊科不是經過長期的電擊冥想訓練,只怕早已經無法支撐這個魔法陣,而將人間地獄變成地獄了。

恩萊科現在只能祈求克麗絲能夠發慈悲,在不太長的時間里能夠記得將他招回原來的世界,而不要像上次那樣,將他遺忘在這個異世界達三天之久,當然,克麗絲說不是有意的,恩萊科也只能當成是被不小心忘記的,要不然,還能怎樣?

而貝爾蒂娜也只是在人間為恩萊科向神祈禱而已,只是不知道,天界的神靈的力量是否能夠拯救身處魔界的恩萊科。

凱特雖然很夠朋友,曾經提醒克麗絲將恩萊科召喚回來,但是,不久之後凱特就在克麗絲親自主持的訓練中受了重傷,好幾天,昏迷不醒,因此也有心無力。不過,就算醒過來,只怕凱特也沒有這個膽子了。

在魔界,除了惡劣的環境,還有一件事讓恩萊科提心吊膽,那就是,傳說中,由于光輝戰爭失敗,而逃入魔界的魔族。

傳說中,魔族與神族原本共同居住在這個世界上,他們的力量相同而個性相反。

神族熱愛光明,魔族喜歡黑暗。兩者原本無所爭執。

但是,為了爭奪對人類的控制權,兩方面展開了激烈的戰爭,傳說,人類原本是神族創造的。做為神的助手和僕人管理著神的領地。

而魔族也相應創造了各種不同的魔獸,做為自己的手下。但是,經過幾千年的時間的延續,人類這種力量並不強大,身體相對弱小的生命體,卻意外的興旺發達起來。

魔族的領地被大大的侵蝕掉了,而魔族大量創造的力量強大的怪物雖然一時之間給人類造成巨大的損失,但最終,人類必然會消滅那些怪物,並且,人類的力量隨著不停地戰斗愈來愈強。

在神族的暗中支持下,人類竟然敢于向真正的魔族發動攻擊。

在此情況下,魔族與人類展開了多次戰爭,雖然每次人類總是以慘敗告終,但在神族的守護之下,人類總能避免滅頂之災。

因此,在魔族智慧高深的長老們的授意下,一場對于人類進行誘惑引導的計劃,在不知不覺中展開了。

魔族在人類中尋找代理人,並向人類灌輸魔族的力量。在神族的疏忽之下,人類漸漸為魔族控制。

當神族猛醒時,人類已經變得無法控制了。因此神族降下災難消滅了大部分的人類,但一部分的人類被神族和魔族分別保護了起來。

在大災難後,人類繼續繁衍起來,對于人類的控制最終在神魔之間爆發了光輝戰役。

戰役之後,強大的力量破開空間,形成了諸多不同的世界,大部分魔族被消滅,只有小部分的魔族逃入了一個環境極度險惡的空間中。這個空間就被人們稱作“魔界”。雖然,神魔戰爭中,神做為勝利者贏得了這場戰爭,但是神魔的力量是相當的,神族也付出了相當代價,而且,戰役中巨大的能量對撞,引發了全世界普遍性的災難。

力量大為減弱的神族也對此無能為力。因此,他們選擇了一個環境合適的空間居住下來。並將這個世界上很多美好的事物移到那個空間中去。

當然,他們也精心挑選了一部分人類跟他們一起進入那個空間。而那個破敗的世界留給了別的人類。

經過幾千年,世界才穩定下來,人類重建文明,並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但是,由于失去了信仰,野蠻和血腥充滿了這段歷史。

在持續這種狀態很久之後,才有人從散布在世界各地的遺址中找回原有的文明信仰,魔法也是在這個時期重新找尋回來的。

由于重新找回信仰的人們的祈禱,終于使得異世界的神族感應到這個世界的變化。由神派回的使者將文明重新播散到具有信仰的人群之中。當今世界的秩序由此產生。

對于神所身處的世界,則被人們稱作為“天界”。

克麗絲對于傳說並沒有什麼興趣,反倒是對于魔的存在,有著極度強烈的沖動,很久以前,她就想要嘗試捕捉一個真正的魔族。

但是真正的魔族是有高智慧的生物,根本不會上當,而能夠被她抓到的只是一些上古的魔獸和暗黑精神體而已。

因此現在,恩萊科被賦予一個艱巨而又光榮的任務——擔任誘餌。當然,克麗絲也給恩萊科準備了兩樣供他防身的武器,就這一點來看,她要比那個維可多強多了。

在到魔界之前,克麗絲扔給恩萊科一把長刀,刀長三尺九寸,略為嫌長了一點,刀最寬處僅僅有一指半寬。刀身修長而又彎曲,薄僅兩分。輕輕一揮,刀身就震動著劃破空氣,發出嘶嘶的破空之聲。

刀的刃口極輕,顯示這是一把用于單打獨斗的快刀。

刀身平滑,不帶任何血槽和銘文。刀鍔處不設鐺護,顯然這把刀的前任主人是個自信很強的高超劍手。

刀柄極短,恩萊科甚至無法將整個手握上去,只能用拇指和食指,中指緊緊夾住刀柄。無名指和尾指一來用不出力,二來刀柄也沒有足夠的長度,因此只能虛握。

刀柄上有一圈暗紅色的羅紋纏繞左右。據克麗絲說這把刀是威力強大的。

而且,是能夠選擇主人的那種魔法裝備。這把刀叫“暗紅淚珠”,具有將敵人的生命力吸收並轉化到主人身上的能力。

因此,獲得這把刀的人會愈戰愈勇。不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暗紅淚珠”固然威力強大,但它隔一段時間要吸取主人的一部分生命力。

因此,克麗絲根本不想要這把刀,但扔了太可惜。正好現在恩萊科要去充當誘餌,這把刀可以讓他活的機會大那麼一點點。

恩萊科在前思後想苦苦考慮了很久之後,終于接下了這把劍,畢竟人到了絕處,有一根救命稻草也是好的。

在經過一個簡單的認主儀式後,“暗紅淚珠”終于成為恩萊科的佩刀。不過,那個儀式差點要了恩萊科的命。

原來,要想使“暗紅淚珠”承認自己是它的主人,必須提供它足夠的鮮血,被抽走大量鮮血而導致嚴重貧血的恩萊科連一點恢復時間也沒有,就被克麗絲扔進了魔界。

如果不是有另一樣裝備支撐著,只怕,恩萊科早已經成了魔界的一處點綴了。

第二件裝備是一片兩面拋光如鏡的黑鐵片。克麗絲稱它為“月光鏡”,它能吸收月光轉化成魔法力,要不是克麗絲試過後覺得效果太不明顯,也不會送給恩萊科。

但是沒有想到,魔界的月亮放射出的月光的能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用“月光鏡”轉化成的魔法能量,差點將恩萊科脹得爆裂開來。

第一次,擁有了魔力的恩萊科不知道是喜還是該憂。

容納不下的魔力被恩萊科隨便浪費掉,現在,他能輕而易舉的連續使用大火球和閃電霹靂。

其實,他就算不想施用魔法也做不到,因為,無處宣泄並且源源不斷涌來的大量魔力,很可能將他脹裂的。

就算把“月光鏡”藏起來,魔界月光那巨大的能量仍然源源涌來。連續三個小時施法,然後休息三個小時,再連續三個小時施法……

恩萊科不知道,在不知不覺中,一部分魔力漸漸融入他的身體之中,隨著他的血脈,經絡的回圈再回圈。這是他所沒有想到的,也是克麗絲沒能想到的事情。

如果,沒有那片“月光鏡”,這一切不可能發生;如果恩萊科不是處于極度衰弱的狀態下,這一切也不可能發生;如果恩萊科是一個會魔法的人,並按照普通施用魔法的方式施用魔法,這一切同樣不可能發生。

在艱難的環境中,恩萊科已經堅持了三天了,他的精神狀態已經達到崩潰的邊緣。魔法陣的力量隨著精神力的下降,威力減小了好多,現在是白天,沒有月光的魔力支援,原本要挨過灼熱的白晝,就相當艱難。

眼前的景物反射著灼熱的刺眼的陽光,看在恩萊科的眼楮里已經變成了一片紅色。突然間一團黑煙在恩萊科面前冒了出來。

四周彌漫的黑煙,好像有意識的聚攏起來,一個虛無飄渺的形體顯現了出來,這形體只有一張由煙霧構成的臉,和一只同樣從煙塵中聚攏起來的爪子清晰可見,別的部分都隨著煙霧的波動,聚散分合。

“人類,汝居然擅自闖入魔界,汝的血肉將成為對我最好的祭品,汝的靈魂將永遠留在魔界,萬世不得超生。”那煙霧說的話直接鑽進恩萊科的腦子里。

驚慌的恩萊科連連發出魔法信號,催動另一個世界的克麗絲魔法師。

原本,他與克麗絲約定一旦發現魔族,就透過魔法信號通知克麗絲。克麗絲就做好準備,將整個魔法陣移到那個世界。因此,恩萊科只要保證在這段時間里別死就行了。

連連發出信號的恩萊科緊張的期待著空間的翻轉。

現在,只能祈禱面前的魔族慢點動手了。打是沒有希望的。那個魔族是由煙霧組成的,擺明了不吃物理攻擊。

而且,好死不死白天出來,不是說魔族喜愛黑暗嗎?為什麼,現在不去睡覺去,真是一個沒有節操的魔族,恩萊科心里咒罵道。

“很有意思的陷阱,”那團煙霧贊道︰“看來你不是負責的,只是被當成誘餌的可憐蟲。”

看著那魔族這麼快就猜到事情的真相,並且連角色分配都猜得分毫不差。恩萊科除了恐懼,就沒有別的感覺了。

“好吧,看在你是個可憐蟲的份上,給你一個選擇,獻上你的靈魂或是你的血肉。”魔族道。

听到有選擇,恩萊科當然很高興,有選擇就是可以談條件,可以談條件就等于能活命。

“如果,你與我簽訂靈魂契約,將你的精神獻給我,並將你的靈魂全權交于我處理,我就饒你性命。”魔族道。

在生存還是毀滅中,做單項選擇題,是恩萊科最為擅長的。

因此,在一個簡短的儀式之後,那魔族突然消失在他的面前。

恩萊科終于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因為,他剛剛擺脫了人生的最大危機,雖然,連付出的代價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

但,很快,他發現,他將面臨人生第二大危機。

隨著一陣陣震動,巨大的魔法陣慢慢充足了能量。空間翻轉魔法馬上要發動了,如果說,剛剛恩萊科祈求過快點回到自己的世界,那現在,他祈求的必然是別回到自己的世界。

不過,魔法已經發動,一會兒就將要面對克麗絲了。

因此,恩萊科向神靈祈禱,克麗絲現在的心情能夠好一點。

震動停止,等到克麗絲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出現在他的眼前時,恩萊科知道,天界的眾神並沒有听到他的祈禱。

當強打起精神來的克麗絲魔法師看到,魔法陣里除了恩萊科之外什麼都沒有時,偉大的魔法師信手召喚出高階的閃電暴風,將恩萊科連同魔法陣一起籠罩起來,然後轉身又回去睡覺了。

在後來的幾十年中,恩萊科只要一听到雷聲、看到閃電,就會驚恐失措,陷入暴走狀態。

第二天,凱特他們將恩萊科從魔法陣中拖出來後,杰瑞對恩萊科說的一句話,將悲慘的肉體已經崩潰的恩萊科再次推向精神崩潰的邊緣。“克麗絲大魔法師叫你過去問話。”

沒等克麗絲發問,恩萊科就源源本本的將發生的一切事都一股腦的說了出來。說完,恩萊科一副等死的模樣。

“呵呵呵,呵呵呵。”一連串高亢的笑聲,代表克麗絲這時不是極度高興,就是馬上要發飆了。

克麗絲揮了揮手,一個魔法陣自天花板上冒了出來。

一團銀光裹著幾個煙霧狀的形體降了下來。

“是不是和它們一樣?”克麗絲笑著說。

“是。”

“呵呵呵,呵呵呵,你和暗黑精神體簽訂契約,呵呵呵,呵呵呵。”克麗絲好像撿到了寶物一樣極為高興。

“暗黑精神體是最低等的魔物,是由于能力太低,而只能簡單聚合在一起,連形體都沒有的弱小家伙,它們除了恐嚇之外,沒有任何力量的,對了,你們訂立的是哪種契約,主從、平等,抑或是從主?”克麗絲問道。

“好像叫什麼——靈魂契約?”恩萊科回答。

“呵呵呵,咳咳咳……”克麗絲這一次已經笑得喘不過氣來,她趴在桌上連聲咳嗽道,“居然是靈魂契約,我真沒有想到,恩萊科你真是非常好恐嚇的家伙。”

看著四個試煉生一臉迷糊的樣子便解釋道︰“靈魂契約是極不常用到的契約方式,因為它幾乎是單方面的獲利契約,因此,簽訂條件極為苛刻。”

看到大家似懂非懂的樣子,克麗絲繼續道︰“契約是人類與神、魔間建立聯系的一種方法,其中契約簽訂的難易程度,與人類從契約中獲得的利益相關,只要神或魔願意,就能簽訂以人類為主的主從關系,簽訂了契約的人能任意使用契約神的力量。”

“平等關系,也大致相同,不過神或魔隨時能夠中止這種契約。從主契約的簽訂,必須要得到人的允許,契約成立後,人能夠使用契約神所允許使用的那部分力量並為取得的力量付出相應的代價。”

“而靈魂契約,則是最不平等的契約,人類從契約中得不到任何好處,而且自身的一切都屬于契約神的,只要契約神願意隨時可以侵佔人的軀體,或取走人的靈魂。不過,相對的,想要簽訂這樣的不平等契約,必須那個人絕對願意才行,如果,儀式中,契約人有一絲反悔,契約就不能成立,懂了吧!”

看著呆若木雞的恩萊科,克麗絲露出邪邪的笑容,奸笑道︰“可愛的小恩萊科,你昨天將我吵醒的罪,可是很大的,如果,你不跟我簽訂一個讓我滿意的契約的話……”

精神崩潰的恩萊科順手簽署了十幾份由克麗絲大魔法師草擬的協議書之後,終于昏過去了。

當貝爾蒂娜想要對恩萊科身上的傷勢進行治療的時候,克麗絲魔法師制止了她的行動,並告訴她,對于與魔族簽訂了契約的恩萊科來說,貝爾蒂娜的光明治療術是最為致命的。

當恩萊科從昏迷之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全身都被各種草藥覆蓋著,辛辣的草藥氣味彌漫整個房間。

他從草藥堆里艱難的爬了起來。這些草藥之中肯定混有對肌肉有麻痹作用的成分,以至于恩萊科好像行進在棉花堆里一樣,深一腳淺一腳,軟綿綿的根本無從著力。

推開房門,只見大廳的中央的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里,凱特正滿頭大汗地左躲右閃著,身上也有好幾處滲出血跡。但是,他的對面連一個人都沒有。

貝爾蒂娜和杰瑞正坐在一邊觀看。

“凱特,”恩萊科對著他的朋友打了個招呼。

凱特呆了一下,緊接著一道電光憑空出現,直擊凱特的左肋,將他狠狠電了一下。添了一道傷口的凱特再也不敢分心。

恩萊科看到由于自己的打攪,妨礙了凱特的訓練,只得輕輕的走到兩個旁觀者身邊問道︰“嘿!凱特在進行什麼訓練。”

“別煩我,我要集中注意力控制這個魔法陣。”杰瑞警告道。

貝爾蒂娜拉了拉恩萊科,兩人轉到魔法陣的另一端,貝爾蒂娜輕輕在恩萊科耳邊解釋道︰“在你昏迷期間,凱特已經開始進行魔武結合的正式訓練了,現在他在要保持讀風術的狀態下躲避雷魔法襲擊,杰瑞負責主持這個雷魔法陣。”

看著同伴的成長,恩萊科在興奮之余,不免有一絲惆悵。

訕訕的感到無趣的恩萊科慢慢踱回自己的房間,只覺得全身無力的他第一次懷疑起自己最初的選擇,也許,那個雜貨店才是自己真正最為適合的天地。

“我也許並不適合當個魔法師。”恩萊科自言自語道。

“那要看你是怎樣看待魔法的?”一個突如其來的陌生聲音道。

“誰,什麼人?!”恩萊科厲喝道。

“人?我可不是人,怎麼這麼快就把我這個主人給忘了?”隨著一聲沉悶的低鳴聲,一縷煙霧在眼前出現,隨著煙霧的擴散,恩萊科心中永遠的痛,那個最為成功的詐騙犯,那個不知名的魔物出現在他面前。

恩萊科恐懼的看著這從魔界來的魔物,雖然克麗絲魔法師說這東西沒有什麼實力,但是,基于千百年來人類對于這種異界生物的恐懼,恩萊科這個普通人仍然感到極為害怕。

“你怎麼出來的?”恩萊科鼓足勇氣問道。

“與你簽訂契約後,我當然能夠自由穿梭于兩個空間嘍。”

听到魔物再次提到那個讓他無比心痛的契約,恩萊科久久無話可說。

對于面前的這個異世界的魔物,恩萊科除了從克麗絲那里知道它沒什麼威力,和從互相之中的契約中知道它叫莫斯特之外,可以說一無所知。

“你為什麼跑出來?”恩萊科雖然知道這個魔物並不危險,但對于這個安寧的世界來說,放出一個魔界的魔物也許會有不良的影響。

恩萊科更擔心,甚至有可能這個魔物以自己的靈魂來威脅自己去救援那些被克麗絲捕捉到的異世界生物。

想到克麗絲的可怕,恩萊科就覺得渾身戰栗。還是弄清楚它的來意比較保險。

“你不是為了無法使用魔法而煩惱嗎?我能幫你。”那魔物道。

帶著驚喜和懷疑,恩萊科問道︰“你可以讓我能夠使用魔法?”畢竟克麗絲魔法再高,對于魔法本質的認識,未必及得上本身為魔力構成的神和魔。

“我不能讓你擁有魔力,但是我能夠使你掌握魔法的使用,你自身能否因此改變體質,並進一步擁有自己的魔力,就要看你的運氣了。”

提到運氣,恩萊科的信心大大動搖了。看來天生注定他受厄運女神的寵愛。恩萊科不得不正視這個事實。

不過,自從參加這次試煉旅行之後,他對魔法產生了愈來愈深厚的感情,現在叫他放棄,已經不太可行了。

眼前正如一個溺水之人,見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明知只比絕望好那麼一點,也是會毫不猶豫地搶過來的。

“你在魔界的時候不是體會過使用魔法的感覺嗎?難道那也沒有使你明白魔法的根蒂嗎?”

魔物莫斯特看見恩萊科表現出非常迷茫的表情繼續道︰“魔法的使用就是精神力對元素的控制,在魔界由于魔界月光的增幅,使你的精神力能夠自由支配元素,而在沒有增幅的情況下,這個世界的人通過精神力的聚集來支配有限的元素,這也是你無法使用魔法的原因,不過這個世界上同樣有使得精神力增幅的方法——神魔契約和魔法陣。”

恩萊科听到神魔契約不禁精神一怔,連忙豎起耳朵听著莫斯特繼續說。

“神魔契約,基于契約方的神和魔,能夠提供契約另一方的施法人,直接的元素控制支援,也就是說,你能以很少的精神力來控制契約神能夠控制的元素,比如,你同火神或炎魔簽訂契約,那你就能相當容易的使用火系魔法。但是你的精神力並沒有變強,你對別系的魔法的使用能力並不能因為同神簽訂契約而變強。”

看著兩眼冒著星光的恩萊科,魔物莫斯特毫不客氣地當頭潑下一盆冷水︰“我可沒有多余的力量提供給你。”

見到恩萊科一副垂頭喪氣的神情,那魔物用安慰的語氣道︰“雖然,我不能夠借給你力量,但是,我可以指導你獲取力量。”

听到這話,從絕望的谷底爬上來的恩萊科連聲道︰“求求你,快告訴我。”對于魔法的渴望,甚至使得他一點也沒有考慮可能要向眼前的魔物付出什麼代價。

幸好,那個魔物並沒有藉此機會向恩萊科狠敲一筆,看來它的心腸要比維可多和克麗絲好得多。

“你別忘了魔法陣,魔法陣是依靠特定的精神力控制得到元素控制的方法,你的精神力只要足以啟動和維持魔法陣就行了,我在魔界觀察了你很久,你在這個方面做得相當出色。”

“魔法陣,我怎麼沒有想到?”恩萊科欣喜的叫道,差點漏听魔物莫斯特接下來說的話。

“你在魔界用來增幅精神力的那塊魔光炮聚能板呢?”魔物莫斯特問道。

“魔光炮聚能板?也許它說的是那塊‘月光鏡’,克麗絲自己也不知道這東西的來歷。”

恩萊科想道。從懷里掏出“月光鏡”後,他不禁又有一絲後悔,“魔光炮听起來好像很強,這魔物會不會用它來做危險的勾當?”

不過接下來那魔物的話打消了他的疑慮。

“聚能板是用暗物質制造的,暗物質具有轉化魔法能量成為暗黑魔力的作用,我有一個方法可將聚能板回復成暗物質,你可以將暗物質吸收。我再傳你一種魔法,讓你能夠使用暗物質的特性,在戰斗中吸收別人攻擊你的魔法的能量,有了魔力,你就可以使用魔法了。”

听到有這樣的好事,恩萊科想都沒想,連忙請求莫斯特依法施行。

只見一陣黑煙籠罩在“月光鏡”上,平整的鏡面像是沸騰了一般,汩汩的冒著氣泡,氣泡破裂處一道道黑絲散開來。

每一根絲線像一個活動的生物四處亂鑽。但是黑煙像是繩索一樣束縛著這些有生命的絲線,絲線愈來愈多,月光鏡愈來愈小,就像是被蒸發了一樣。

當月光鏡整個消失在空氣中時,隨著一聲雷鳴,恩萊科昏厥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少時間,當恩萊科再次醒來時,只看到自己身處于一個巨大而又復雜的魔法陣中。

隨著他的意識清醒,魔法陣自動的漸漸消退。恩萊科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唯一存在記憶中的是一篇冗長的咒文。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恩萊科才從木然的感覺中恢復過來,腦子里回想著那篇咒文,真是好長啊!而且不同于他所知的其他的咒文。

試著輕輕的念頌著這段神奇的文字,當冗長的咒文念完時,一道透明的牆在他的面前出現。

如果不是上面那個閃爍著微弱光芒的古文字,只怕恩萊科根本就看不到面前有什麼東西。

嘎吱吱,房門被推開的聲音驚動了恩萊科,光芒一閃,房間里恢復平靜。

進來探視恩萊科的貝爾蒂娜顯然沒有看見他剛才的舉動,看到恩萊科已經醒來,貝爾蒂娜非常高興,拉著恩萊科一起去吃晚飯。

餐桌上,恩萊科試探著向克麗絲請求,教他關于魔法陣的知識。原本他並沒有對此抱以很大的希望的,但沒想到,克麗絲一口同意,這反而讓恩萊科猶豫不決起來。

因為,基于克麗絲以前的種種表現,這次如此爽快的行為實在讓恩萊科害怕。甚至他的那幾個伙伴也是如此想。

克麗絲顯然注意到了各人的神情,說出一番讓恩萊科放心的話。

“別害怕。”

(恩萊科真的很害怕。)

“我不會對你有所傷害的。”

(才怪,眾人想到。)

“別忘了,你同我簽了很多契約,你現在是我的私有財產,我當然希望屬于我的東西愈有用愈好。”

(原來如此!)

……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恩萊科終于得到了克麗絲正式的傳授。

別看克麗絲瘋瘋癲癲的,可絕對是一個博學的魔法師。

她在魔法陣方面的深入研究,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不然,她也沒有可能創造出可以溝通魔界的魔法陣。

恩萊科每天都有一大堆知識要學習,魔法陣的布設和施用實在要比普通的使用魔法艱難得多。

而且,克麗絲的教授方法也實在讓別人不敢苟同。她既不說明魔法陣的布設原理也不說明施用方法和冥想方式,只是一味的教恩萊科記憶魔法陣的作用和布設方式,然後,命令恩萊科自己試驗。

所以他在無數次體驗過各種死里逃生的經歷後,恩萊科幾乎記住了所有學過的魔法陣。

看來,這種教學方法使學生能夠學到知識的多少,直接與學生的生命值有多少成比例。用這種方法,大概那些最不擅長魔法而身體最為強壯的野蠻人,才是最理想的學生。

好像,克麗絲只懂得這一種教學方法。對恩萊科是這樣,對凱特也大致相同。

反正,現在貝爾蒂娜只要看一眼恩萊科的傷口,馬上能夠調制出合適的藥劑來。相對應的,她那特殊洗滌劑的功效也愈來愈顯著。無論是洗衣還是治傷都很好用。

在相對平靜的學習生活持續了將近兩個月後,學習生活終于結束了。

不要以為是恩萊科和凱特完成了他們的學業,也不要以為貝爾蒂娜終于洗完了那一屋子骯髒的衣物。更不要以為是克麗絲大發善心。

對于四個可憐的試煉生的解放,是來自于一個突如其來的客人。

這天早上,恩萊科和凱特剛剛做完每天的例行練習,才記住一個讓人終生難忘的魔法陣。被烤得像漢堡一樣的恩萊科和剛剛同棘龍搏斗完像是一盤蔬果大拼盤的凱特,正在接受貝爾蒂娜的例行治療。

突然,一道強光從天花板上射了下來,伴隨著嗡嗡的轟鳴聲。

這種聲音將實驗室里正在做試驗的克麗絲魔法師,和在房間里睡覺的杰瑞也吸引了出來。

強光漸漸收攏,光中顯示出了一個漂亮的貴族小姐。

金色高高卷起的發髻顯得格外耀眼。身上穿著著舞會盛裝,手里搖動著天鵝絨毛綴編的折扇,好像赴宴會似的神情與這里的氣氛相當不和諧。

治療中的凱特連忙掙扎著爬起來。惶恐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緊走兩步到那小姐面前,深施一禮道︰“公主殿下,您怎麼到這里來了。”

公主?恩萊科大吃一驚。他倒是听說過當今國王有一子一女。但是,這一切與他這個雜貨鋪老板的兒子好像根本處于兩個世界。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能夠親眼看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面前的公主好像和凱特的年紀差不多。但是,顯然比凱特這個大孩子成熟得多。

只見,她輕輕還了個禮道︰“真沒想到能在這里踫到凱特先生。”

說完轉過身,對別的人理也不理,逕直走到克麗絲魔法師面前深施一禮道︰“您好,尊敬的老師,弟子有事向您求助。”

沒想到,公主是克麗絲的弟子,不過看來她絕沒有受過克麗絲的特殊教育法。

每個人都不禁奇怪,公主為什麼不拜大魔導士納加為師。大魔導士納加可是很受人尊敬的魔法師。而且,又生為索菲恩王國的護國法師,絕對會收公主為徒的,又何必拜瘋瘋癲癲的克麗絲為師。

“有什麼事晚餐的時候再說吧,我有個重要的試驗要做。”說完克麗絲魔法師回到了自己的實驗室。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里,凱特一步不離的跟在公主身邊,這可能是他身為騎士的習性吧?

而杰瑞出于商人的習性,當然也不忘記藉此時機向公主大獻勤。他身負父親交給他的責任,畢竟連他身為皇家騎士團成員的哥哥也還沒有機會接近皇室成員,也許他會最先達到父親的期望成為一個貴族。

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倒沒有那樣興奮,恩萊科自覺與皇家完全處于兩個世界,因此並不熱心。

而貝爾蒂娜從小受神聖教育,對世俗等級並不看重。因此,也不熱衷。

不過,公主倒是對貝爾蒂娜大為贊賞,當然,並不是因為貝爾蒂娜的能力如何,她完全只是對貝爾蒂娜的烹調手藝極為傾倒。

因此,在晚餐時,兩人已經成為親密的朋友了,並且互相以昵稱直接相互稱呼,公主叫貝爾蒂娜為貝蒂,貝爾蒂娜則稱公主為“妮”。當然這樣的稱呼只有她們倆才能用,別人就算想要稱呼公主的原名“法蘭妮”都是不行的。

餐桌上,克麗絲魔法師問起了公主的來意。

從公主的話中大家終于知道,原來最近大陸上實力最強的國家卡敖奇王國局勢不穩,隨著執政三十年之久的老丞相羅斯的去世,強硬派勢力抬頭,卡敖奇王國大有以武力征服他國的企圖。

因此,國王乘勝利日國慶的機會,派王子和公主出使卡敖奇王國,希望和卡敖奇王國當今執政的國王荷科爾斯三世結成聯盟。

听完公主的敘述,克麗絲魔法師不置可否。

“老師,請求您了,這是我和我哥哥的請求,也是我們的父王,您的兄長向您的請求,我親愛的姑姑。”

听著公主請求,四個試煉生全都大驚失色。

克麗絲是皇室成員?是國王的妹妹,長公主殿下?

這個瘋狂、自大,而又強勢的魔女真的是有著尊貴的血統,並接受嚴格皇家教育的皇室公主嗎?

凱特突然想到另一件要命的事,身為長公主殿下,克麗絲應該是繼王子和公主之後的第三順位繼承人。

當然,凱特並不擔心克麗絲會暗害當今國王,但是如果這次王子和公主遇害或被囚禁,而原本就體弱多病的國王再有個三長兩短的話,自己的這位瘋狂的老師就是當然唯一的王位繼承人。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經歷,這個瘋女人如果統治國家的話,只怕日子會不太好過。

所以為了祖國、家庭和自己的將來,一定要勸老師幫忙。

“是啊!是啊!只有像老師這樣偉大的魔法師才能拯救這個國家,拯救這個世界,偉大而又天才的大魔法師克麗絲。”為了大家,凱特終于放棄了騎士的尊嚴,撿起杰瑞最為擅長的武器——馬屁。

不知道是因為凱特拍馬屁的功夫太差,還是因為克麗絲最近馬屁吃得太多,普通馬屁看不上眼了,反正,克麗絲魔法師對此毫無反應。

凱特在一旁急得向同伴連施眼色,回過神來的兩位“奸商”連忙在旁大肆起勁地運用純熟精湛的正統馬屁功夫,向克麗絲魔法師連灌迷湯。

只听得公主雙眉緊皺,不敢相信世界上有如此低賤不知羞恥的人。

只听到克麗絲發出“呵呵呵”的連串尖笑聲。

眾人知道效果到了。

只听克麗絲魔法師高興的說︰“好,好,確實像你們說的那樣。不過,我要專注于魔法研究,沒有時間參與國事,凱特,你是騎士世家子弟,又是貴族吧?我教了你這麼多時間,你的收獲也不小了,這樣吧,保護公主和王子的任務,我就交給你了。當然,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冒險的。恩萊科,你是我的私有財產不會忘了吧?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協助凱特保護公主,沒問題吧?對了,貝爾蒂娜你可還有很多衣服要洗吧!現在免了,你也跟著一起去吧,至于杰瑞,杰瑞……”

克麗絲用指頭連連點著自己的額頭,對于杰瑞有什麼說辭哪?“杰瑞,你是他們的同伴應該同進退,共命運吧!你也一起去,你的錢就省下了。”

說完,克麗絲一個彈指,一道結界籠罩在餐桌上。所有的人只覺得雖然有嘴但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看來,沒得選擇。

每個人各懷心事默默吃完晚餐。

克麗絲魔法師這一天很早就休息了,獨留下四個試煉生和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身為半個主人,貝爾蒂娜當仁不讓的主動招呼起公主來,因此只剩下三個男生住在原來的屋子里。

覺得渾身無力的杰瑞當然是躺倒在床上。恩萊科也覺得頭昏腦脹,呆呆的坐在床沿。凱特不安的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完了,完了,沒命了,這次根本是一件有死無生的任務。不然,皇家也不會來請求這個瘋狂的女人的幫助了!”沮喪的杰瑞在絕望中竟然無視與原本最大的禁忌,大肆辱罵起克麗絲魔法師來了。

“膽小鬼,原來你只擔心這個,那你不要去好了,國家正在危難之中……”凱特激烈的慷慨陳辭。但他後來說什麼,恩萊科一點也沒有听到耳朵里去。

自從听到克麗絲的身份是長公主後,他的腦子一直是亂哄哄的。

想到克麗絲對他的種種作為和種種迫害,最後想到被強行簽訂的那些契約,想想自己現在的身份——長公主的私有財產,不知道是應該感到悲哀還是應該感到慶幸。

雖然,每個人心里想的東西完全不同,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明天一早他們將要離開這里,展開一次新的旅程。

夜色漸漸淡去,當黎明到來時,三個滿懷心事一夜沒睡的年輕人早早的爬起床。各自起身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後,無事可干的三個人悄悄地跑到室外。

到這個實驗室來的四個月時間里,恩萊科還一次也沒有出過實驗室呢。凱特大概也是這樣。看到兩個人呆呆的望著外面的風景,杰瑞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真漂亮!”凱特道。面前是一大片茂密的叢林,四周的環山像蓮花瓣一樣烘托著中間那個巨大的盆地。

“知道嗎?這里就是光輝戰役最後決戰場。正是在我們現在站的位置上,神主發動了終極的魔法,一舉擊潰了所有的魔族,留下了這個盆地。”杰瑞在一旁就像是個解說員一樣。

恩萊科這才注意到,四周那些樣子極為奇特的山脈,正對著自己的這個方向全都呈現出光滑平整的弧面。整塊盆地佔地達到幾千公頃之多。

由于年代久遠,遠處山脈裸露的石壁上布滿了郁郁蔥蔥的植被,底下的森林里到處都是高大挺拔的巨型喬木,這里的樹大多數都比生長在別處的要來得高大得多,甚至有幾十株參天古木猶如鶴立雞群般的挺立在墨綠色的叢林深處。

恩萊科轉過頭朝著凱特望了一眼,只見凱特雙眼發光,臉脹得通紅,身體繃得筆直的站在那里,神情專注的盯著眼前這片景色宜人的自然風光。

看到凱特精神振奮的樣子,恩萊科相信現在就算眼前橫臥著一條巨龍,凱特也會勇敢得沖上去。

顯然杰瑞也發現了這個對將要展開的旅行相當不利的情況。在這個時候,激起凱特做為騎士的榮譽感是非常不利的。

因此,在兩個人的堅持下,凱特被拖回了實驗室。

回到下面,只看到兩位女士已經準備好早餐等在那里。

姍姍來遲的克麗絲魔法師匆匆地用完早餐,並催促著年輕人們趕快上路。

來不及吃完早餐的旅行家們,被趕到中間的傳送魔法陣下方。一道強光從頂部直射而下。伴隨著嗡嗡的轟鳴,眾人的眼前一亮。
第四章應征

隨著強光的消退,旅行者們發現自己已經轉移到一個巨大的廣場中央,這樣的廣場恩萊科並不陌生,以前同維可多老師一起去新拿城的魔法協會中心時,魔法中心也有同樣的一座傳送魔法陣。

不過,眼前的廣場要比新拿城的那個大得多,從廣場的正面遠遠的能夠看到連片的宮殿群,那應該就是皇城。

左側一座高聳入雲的觀星台表明這是首都索菲恩的魔法協會中心,其最高主持者就是大魔導士納加。

右側有一列尖聳屋頂的建築群,顯示著與神靈的密切溝通,那是教會的中心。

可能是被傳送魔法陣驚動了,遠遠的可以看到一隊騎兵向這里走來。

只見那隊騎兵呈兩列縱隊沿著廣場大道的兩側緩步行進,從那隊戰馬整齊一致的行進步伐和戰馬上的騎士全身盛裝,威風凜凜的氣勢,恩萊科大致也能猜測到,那應該是杰瑞兄長加入的皇家騎士團。

果然,當騎兵隊到了近前,恩萊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們的馬上綴掛著的長盾,和披在馬鞍上的襟徽上都繡著象征索菲恩皇家的雙飛馬徽章。

騎兵隊慢慢在眾人面前一字排開,隨著騎兵隊長的喝令聲,眾騎士整齊一致的跳下戰馬,並且整齊的拔出佩劍,在初升的陽光的映照下,佩劍閃爍著嶙嶙的金光,眾騎士對著公主恭恭敬敬地施了個騎士晉見禮。

禮畢,眾騎士將劍歸鞘。這時,左側的騎兵隊長徑直走到公主面前,單膝著地向公主行皇家晉見禮。

早已閃在一側的凱特,一把拖住恩萊科和杰瑞的衣領,將兩個不知禮節的平民小百姓拉到自己身後。貝爾蒂娜也乖巧的閃到另一邊。

“尊敬的公主殿下,屬下迎接來遲,國王正在大殿里主持國事,請公主殿下先稍事休息,一會兒,陛下要接見殿下,請。”說完那位騎士隊長,躬身緩緩退回到騎兵隊里。

五個騎士牽著自己的戰馬走到眾旅行者面前,單膝跪地,雙手環抱胸前。

恩萊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卻看到公主走到一匹戰馬面前,一腳蹬在騎士相環的手臂上,趁著騎士輕輕向上送起的雙臂,一個轉身騎在馬上。

凱特同樣找了一匹馬匹,不過他並沒有去踩騎士的肩膀,相反,向那位騎士行了個騎士簡禮,那個騎士點了點頭,站起身。只見凱特一蹬座蹬,翻身上馬。

貝爾蒂娜和杰瑞互相望了一眼,他倆可沒有凱特這麼好的身手,猶豫了一會兒,覺得還是學公主那樣保險。

而恩萊科在小鎮上的雜貨鋪幫工時,經常替客人管馬,因而練了一身好騎術。他學著凱特向騎士行過禮後,和往常一樣,也不踩馬蹬,只是一甩腿,手在馬鞍上一按,身體騰空而起,安穩的騎在馬上。

看到恩萊科的馬術,身邊的那位騎士點點頭,不過等到那位騎士站起身來的時候,他悄悄的沖著恩萊科的耳邊輕聲說道︰“閣下的身手確實不錯,但是,您並不是騎士,請您今後注意,不要再對騎士行騎士才能夠使用的禮儀。”

听到這里,恩萊科一陣臉紅,他從來沒有想到,過于禮貌也會招致他人的批評。

等到恩萊科上馬後,眾騎士整齊一致的騎上戰馬應征,並將五人保護在中間,向皇城行進。

穿過凱旋門,中央大道和禁宮城門。索菲恩最高權利的中心——皇宮就在眼前。

從馬上下來,一行人登上白色大理石的階梯。

兩側兩座青銅飛馬雕像樹立在宮殿前。四十八根大理石圓柱支撐著整個宮殿,每根石柱上都雕刻著巨型浮雕,浮雕的內容大多數是講述光輝戰役和勝利日戰役。

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宮殿頂部用金箔瓖嵌出天界的造型。中央的十二根主柱上瓖嵌著代表神界十二主神的標記。從大殿的深部傳來談論的聲音,經過巨大宮殿的共鳴顯得低沉而又渾厚。

那些騎士早已退出宮殿,一行人在公主的帶領下,在皇宮中的內官和宮女的簇擁下,來到偏殿。

偏殿是一個精致的小庭,通過八扇兩米多高的落地窗。陽光將室內照得極為明亮。沿著小庭的邊緣排放著一張沙發。一色狐皮的座氌和駝絨枕墊。

感到筋疲力盡的恩萊科一彎腰,順勢埋進了沙發之中。柔軟的狐狸皮毛和駝絨輕輕環住恩萊科的身體,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涌上心頭。

“舒適,真是舒適,從來沒有這樣舒服過。”

“原來,這就是皇家氣派。”

看著同樣感到極為享受的杰瑞和貝爾蒂娜,恩萊科想到,看來他們倆也是第一次享受這種皇家待遇,而身為貴族的凱特畢竟不同,凱特正襟危坐,對身邊的一切毫不關心。

恩萊科全身放松的深埋在狐狸皮毛和駝絨堆里,享受著這一生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幸福。

過了好長時間,四個宮女們推著一輛銀質的餐車進來了,餐車上放著四色茶點,中間的一盞銀壺里不知盛著什麼飲料。

宮女們動作輕柔的將餐車推到恩萊科面前。

恩萊科不知如何是好。

公主說道︰“你盡管挑你喜歡吃的好了。”

說實在的,這些點心對于小城鎮出來的恩萊科來說,都是無比新奇的,他絕不會介意將所有茶點全都留下,不過,只怕這樣不太禮貌。

選來選去,他點了一碟看上去極為綿軟的松糕。

恩萊科細細的品味著松糕在嘴里化開後,流轉在舌尖上那滑潤香甜的感覺,他被這種美妙的滋味陶醉了。

這時一個身穿寶藍色宮廷禮服的侍衛官走了進來,他來傳達陛下的旨意。

眾人站起身來,恩萊科戀戀不舍的告別那張沙發。

跟著公主,穿過大廳,走過一條極長的走廊。眾人在一道巨大的拱圓形門前站定。門向兩邊緩緩打開,里面是一座巨大的圓頂大廳。高高的圓頂上透來明亮而又柔和的光線。

正前方,一個由七道階梯組成的低台將大廳明顯分割為兩塊。低台上中間的王座上坐著國王和王後。

在國王的左側一張側放的王座上坐著年輕的王子。

右側空放著一張王座,那應該是公主的坐位。

低台下一群大臣,側立在兩邊。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在進入大廳的眾人身上。

公主走到台邊,向國王行禮,恩萊科緊走兩步跟在後面學著公主同樣去做。

只听到一陣哄堂大笑,恩萊科抬頭一看,只見眾大臣個個指指點點,笑得前仰後翻,台上坐著的三位皇者也神情莞。王子更是瞧著自己偷偷直樂。

再回頭看看左右,只見同伴們都在瞪著自己,而左前方的公主也是回頭對著自己怒目而視。同時,腰間感到有三根手指從不同方向捅了自己一下。

緊接著,前面的公主伸出腳後跟,狠狠的在自己腳趾頭上踩了一腳。這一切讓所有看到的人更是笑得受不了。

恩萊科從頭到腳檢視了自己一眼,才發現自己只光注意公主的行動了,連行禮的方式也跟著一起學,好像有些不妥。

他連忙站直身子,看看左右,貝爾蒂娜和公主行一樣的禮,那不會是女子的行禮方式吧!凱特行的好像是騎士的禮節,跟著杰瑞學吧!打定主意,恩萊科亦步亦趨的學杰瑞的姿勢擺了個造型。

看著恩萊科笨拙的樣子,另外四個人現在好後悔,將這個白痴帶來。現在,丟人現眼到皇宮來。

恩萊科完全沒有想到,僅僅因為這個小小的失誤,就因此同他的兩個老師維可多魔法師、克麗絲魔法師一樣被稱為“魔法協會的六大恥辱之一”。罪名當然是無恥得極端敗壞魔法師的神聖形象。

公主連忙介紹凱特、貝爾蒂娜、杰瑞的身份。

為了將被嚴重損害的形象彌補回來,公主有點夸大其辭的稱,他們是魔法協會的試煉生,但是卻提早通過了中級魔法師的考核(夢幻森林之旅確實是中級魔法師考核的內容之一),並接受克麗絲長公主的訓練,是不可多得的魔法天才。

而在介紹恩萊科的時候,公主毫不客氣的直接把他稱為克麗絲長公主殿下的“私有財產”。並把他同克麗絲簽訂契約一事全都抖出來,以示同別人有所區別。

听完公主的介紹,國王、王後、王子倒對恩萊科的身份極感興趣,他們當然深知克麗絲的性格,這樣古古怪怪的事也只有她能做得出來。

別的大臣則對于四個年輕人的能力感到懷疑,畢竟他們的年紀實在太輕。即便再有天分,對于魔法的修煉是日積月累而成的,不可能一蹴而就。而且,這次出使責任重大,所有要去的人員必須是能力和實力都可以勝任的才行。

“臣想測試一下四位的實力,請陛下恩準。”這時,一位騎士站了出來。

國王看了看那位騎士,實際上,他也很擔心四個年輕人的能力,畢竟,對他的寶貝妹妹他是深深了解的,妹妹絕不會好好的教導任何人,所以自己的女兒雖然是她的弟子,其實,真正教導女兒魔法的是納加大魔導士。

妹妹能夠教出什麼樣的弟子,自己心里一點數都沒有,甚至對于妹妹本身的魔法力量多強,自己也只是听納加大魔導士說她很強而已,對此並沒有太大的認知。

但是,現在女兒一口咬定,四個年輕人很強,萬一事實並非如此,那對公主的信譽和能力的評價會是一個致命的打擊,而且一旦如此,將對這次出使行動帶來巨大的負面影響。

而公主也同樣十分擔心,畢竟自己只是一時沖動,想要挽回恩萊科這白痴帶來的不利影響,而夸大了三個人的實力。自己其實一點都不了解這些人的實力,萬一……

國王看看公主,見女兒猶豫不決知道女兒沒有把握,遲遲不敢答覆。

反倒是充滿信心的凱特大踏步向前奏道︰“陛下,臣下願意接受測試。”

國王看了凱特一眼,對于凱特他倒是有那麼一點放心,因為,他听幾個不同的人提過這個年輕人,知道他在劍術和魔法方面都很有天賦。不過,他未免也太有自信了吧,居然敢接受皇家騎士團長的測試。因此國王決定提醒這個年輕人一下。

“很好,年輕人,你的勇氣可嘉,但是,做為一個合格的騎士,單單有勇氣是不夠的,你知道面前的這個騎士是誰嗎?”

“尊貴的陛下,我當然認識皇家騎士團團長帕斯廷大人,大人是騎士中擁有最為尊貴的聖騎士尊稱的人,是除了父親大人外,我最為尊敬的騎士之一。”凱特驕傲的說,因為興奮,他的聲音微微顫抖。

從凱特的話中,可以听出他說這席話的誠懇和充滿崇敬的心態,對此無論是國王還是帕斯廷大人都相當滿意。

凱特繼續說︰“因此,請求陛下恩準我接受聖騎士大人的測試,這將是我畢生的榮幸。”

國王看到凱特如此說話,如果再不同意就未免太不近人情了,想想帕斯廷應該也會喜歡這個年輕人的,不至于使他過于難堪,因此宣布道︰“我在此決定,凱特見習騎士接受皇家騎士團團長帕斯廷聖騎士的測試,希望大家本著相互切磋的精神,體現出騎士光榮的風貌。”

隨著旨意的下達,兩旁的大臣自行退到大廳兩側,盡可能的將中間的空地讓出來。宮廷魔法師站在大廳的六角,支起一個魔法結界,另有兩個高等魔法師站在國王身側,一道透明的牆將皇室成員保護起來。

凱特和帕斯廷分別退到大廳的左右兩邊,從站立著拿著各種不同的兵器的侍從手里各自挑選適合的武器。

當回到大廳中央時,只見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挑選了兩把窄身細刺劍。看來這將是一場快劍的比試。

這時所有對武功稍稍有點了解的人,都不禁懷疑凱特是否過于自大了,畢竟與帕斯廷這樣的聖騎士比劍是一件愚蠢的事,選擇龍槍或戰斗戟,這種可以拉大距離的武器,應該較為有利。而且,凱特是會魔法的,用長兵器,遠比貼身肉搏更為有效。

帕斯廷也許也是這樣認為,因此,他提議凱特改換兵器。不過,凱特謝絕了。

見雙方已經準備好,這時國王站起身來,親自宣布測試開始。

凱特向後退了五、六步,拉開距離後,開始輕聲念頌咒語。

帕斯廷顯然並不想趁此時機出擊。

一串連環火球向帕斯廷發射過來。

這種對付肉搏形戰士的老把戲,當然威脅不到帕斯廷,不過帕斯廷並不想用高段的劍氣或者沖擊波之類的武技取勝,畢竟他想真正測試一下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實力。

因此他連連閃躲過一個個接踵而來的火球。

突然一道火牆竄了過來。

“連環火球加火浪,很正統的進攻方法,火球的力量和密度不錯,連環火球和火浪間的魔法切換也很迅速,確實可算達到中等魔法師的水平了。”帕斯廷對凱特的實力有了一定的認可。

突然間,隨著四周一片驚呼聲,閃電般快速的一劍穿透熊熊燃燒的火牆刺了過來。

帕斯廷雖然吃了一驚,不過順手將劍擋了下來,一轉腕將劍蕩了開去。

“劍刺的位置很刁鑽,正好是反手,看來劍術基礎不錯。而且居然沒有脫手,在同年齡中腕力相當不錯了。特別是魔法攻擊和劍擊的轉換相當迅速,簡直像是同時進行的一樣。”帕斯廷現在對凱特的劍術也有一定的認識了。

兩個人,你一來我一往。對攻著,戰斗中,帕斯廷愈來愈驚奇,旁邊觀戰的人包括國王和公主在內也愈來愈驚訝。

他們發現凱特顯然能夠同時使用魔法和武技。雖然魔法用來用去都只是連環火球、火浪術、火牆術、火雨術、爆炎術等幾種初級、中級火系魔法。但是,配合層出不窮的組合和精湛的劍擊,居然和聖騎士打得相當精采,完全不像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測試戰。

帕斯廷愈打愈欣賞和自己對戰的年輕人,居然能夠同時使用魔法和劍術,而且,魔武之間的配合簡直可以算得上無懈可擊,絕對是經過千錘百煉才修煉成的。

帕斯廷簡直無法想像,克麗絲長公主殿下是怎樣訓練出這樣一個魔法騎士來的。

帕斯廷愈打愈興奮,他本來就是個武痴,最喜歡同沒有見過的對手比試。

腦子一熱將測試的事情忘了個精光。劍技愈出愈厲害。開始凱特還能夠接下來。愈到後來愈難以抵擋。

看到這一切,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各自開始準備自己擅長的魔法。

果然,隨著一道凜冽的劍氣,一股火浪隨著劍氣翻卷而起,處于火浪中心的凱特瞬間燒了起來。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四周防護著的魔法師們來不及做出相應的救護。甚至來不及關閉結界。而國王身邊的兩位高級魔法師雖然已經準備好了滅火的水系魔法,但是,對于還沒打開的魔法結界一籌莫展。

這時,早已準備妥當的恩萊科一揮手。一道畫著神符的透明晶壁向中間渾身著火的凱特籠罩上去。這正是那魔族傳授給恩萊科的特殊魔法“混沌晶壁”。

當“混沌晶壁”和守護魔法結界相接觸的一瞬間,晶壁上面的神符光芒大作。魔法結界驟然被打破。同時恩萊科感到全身上下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電擊又像是火燙。

“混沌晶壁”一下子籠罩在凱特身上,並沒有一般水系魔法滅火時的情景,好像突然間,火就消失了一樣。只剩下渾身燒傷的凱特倒在地上。

恩萊科也在同一時刻癱倒在地,全身顫抖,臉色發白。他只覺得一陣陣劇烈的刺痛割裂著自己的肉體並向脊髓中注入進來,整條脊髓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灼燒著一樣,看來下次有必要問問那個魔物莫斯特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沒有人注意到恩萊科痛苦的表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倒在中間的凱特身上。

早已做好準備的貝爾蒂娜立刻將一道有著強力治療能力的特殊洗滌劑,貼附在凱特身上。

這一切都趕在那個匆匆趕過來的上位神官前面。

在眾人面前,只見貝爾蒂娜的神奇魔法奇跡般的發揮了作用。

凱特身上的傷口迅速愈合,燒傷的傷痕快速消退。不一會兒,凱特就甦醒過來。

看到凱特沒事了,帕斯廷心中的不安,稍稍有所緩解了。

他扶起躺在地上的凱特道︰“你是我所見過的騎士中最具有潛質的一個,總有一天你會超越我。”

所有人放心的回到自己的位置,這時才發現情況不妙的恩萊科。

國王吩咐周圍的侍從將兩個傷員抬到休息室安頓好後,貝爾蒂娜和杰瑞也連忙告退。畢竟對于凱特和恩萊科的傷勢貝爾蒂娜最擅長處理。

看到眾人退下後,國王向左右大臣詢問道︰“你們怎樣看待這四個年輕人,他們的實力如何,大家發表一些意見。”

聖騎士帕斯廷站到前面搶先說︰“我對凱特騎士的實力相當認可,大家都看到了他能夠同時使用魔法和武技,我從沒有听說過有哪個騎士能夠做到同樣的事情。”

“別忘了,那個恩萊科,雖然他的舉止比較可笑,但是他能夠打破我們的結界,盡管,最終他由于施法過度而受傷,但其實力絕不可以小覷!”守護結界的魔法師中的一位說道。

“還有那個使用神奇魔法的小女生,她使用的魔法竟然具有我們神官才能使用的具有治愈能力的光明魔法的功能。而且,其效果竟然比高級光明魔法‘神聖守護’更為有效,實在是太神奇了。”那個上位神官萬分感嘆的說道。

除了沒有機會表現的杰瑞,大臣們一致對眾試煉生們的實力提出了極高的評價。

“你們有沒有發現,他們所使用的無論是魔法還是特殊能力,都是我們所沒有听到過、看到過的。”王後提醒道。

“是啊,是啊,看來克麗絲姑姑才是一個天才!”旁邊的小王子贊嘆道。“但是,怎樣分配他們的任務呢?別人還好說,那個恩萊科如果隨便帶他出使,很有可能會出大丑的。”

听完王子的話,想到剛才恩萊科出丑的樣子,大家又是一場哄堂大笑。

“那個冒失鬼正好可以交給那個不知禮數的鄉巴佬管教。”公主提議道。

就這樣,恩萊科第二天醒過來後,收到一封到佣兵團報到的國王親自下達的手令。

提著行李,在衛兵的指點下,恩萊科來到位于城郊西側的佣兵團營地。

佣兵團所在地確實稱得上是個美麗的地方。一道不高的山崗上到處是參天的喬木,但是又不像夢幻魔林的原始叢林那樣茂密陰森。

翻過山崗一片開滿鮮花的草地展現在面前。還有一條小河經過營地。

佣兵團首領是個叫喬的中年佣兵,在佣兵界相當有名。不過正如公主所說的那樣,這個人確實像個鄉巴佬。

不但一臉皺紋,顯得比實際年齡老得多。而且一雙手也到處是老繭,再加上他粗魯的舉止,一開始實在讓恩萊科有點不習慣。

不過,恩萊科根本沒有資格來談論別人。因為,在他昏迷的那段時間里,關于那場精采激烈的比武,早已通過各種途徑傳遍整個索菲恩城,同時,也不知道哪個大嘴巴將恩萊科出丑的樣子也一起宣揚出來了。

所以,一時間恩萊科也成了名人。魔法協會的六大恥辱之一的稱號,和長公主私有財產的特殊身份,一時傳得到處都知道。恩萊科甚至已經想到要更名改姓了。

不過,很快恩萊科就習慣了起來。他發現原來包括喬在內的那些佣兵實際上都是些心地善良的家伙,很像原來小鎮上的那些鄰居大叔們。

安頓下來不久後,佣兵團的成員全部到齊了。為了不久的出使任務,喬要對佣兵團進行特殊訓練。

訓練的第一個課程是,跑步。

環坐在草地上,柔軟的青草像松軟的名貴羊毛織毯一樣,輕輕的摩過恩萊科的腳背,將背靠著後面的斜坡。他有種想睡午覺的念頭,雖然,現在連晌午都還沒到。

喬遠遠的站在一個大箱子上,箱子里有些什麼,誰都不知道。

“小崽子們,你們知道身為一個佣兵最為重要的一項技能是什麼嗎?知道什麼樣的佣兵才是一個優秀的佣兵嗎?”

喬掃了一樣環坐在四周的菜鳥佣兵們繼續說道︰“告訴你們,一個優秀的佣兵可以不會高強的武藝,可以不懂任何戰爭謀略,但是,他必須擅長逃跑,他得能夠分析什麼情況下必須逃跑,怎樣才能順利的逃跑,勇敢和頑強是永遠和一個優秀的佣兵無緣的。”

“小崽子們,你們的小命很有可能掌握在你們能否跑得足夠快。對于佣兵來說,能夠在戰場上保住小命,才真正的有種。現在——給我跑——”喬看著一地懶洋洋的佣兵訓導道。

說完喬打開那個巨大的箱子,從箱子里沖出十幾只惡狗。

恩萊科現在所有的睡意全都消失了,只見這些惡狗瞪著碧綠的眼楮,狂撲亂咬。一時間佣兵團雞飛狗跳,眾佣兵沒命的四處奔逃。

跑了一個上午,恩萊科拖著傷痕累累的褲子回到營地,他總算幸運的擺脫了一條緊追他不放的惡狗。只見營地里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佣兵。

看到地上躺倒著的無精打采的佣兵。喬叫道︰“好了,好了,起來吧!兔崽子們,你們的午飯來了。”

不一會兒,所有的佣兵都被他趕下河里抓魚去了。

只見,來到河邊,喬淌著水走到河的中間,河水相當淺,只是剛剛沒過他的膝蓋,喬在水里緊緊的盯視著河面,突然間他飛身一撲,左右手互相一兜,一條青魚牢牢的抓在他的手上。

喬露出一臉笑容,走回河邊,一反手又將魚遠遠的拋回河里。

喬轉過身面對著那群佣兵,開始指點抓魚的技巧。

在簡簡單單的說明了要領之後,喬就任由佣兵們下水自己摸魚去了。

一時間,水面上淅瀝嘩啦,劈哩啪啦,到處是翻騰跳躍著抓魚的佣兵。

玩了兩個小時,一無所獲的,筋疲力盡的恩萊科回到河岸上。看到能夠抓到魚的佣兵實在是很少。餓得渾身無力的恩萊科順勢躺在地上。

“開飯了,開飯了!”喬敲著兩面鍋吆喝著。

“原來,有飯,居然整我們!”恩萊科想道。但是,強烈的饑餓感,迫使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向那兩口大鍋挪去。

所有餓著肚子的人晃到鍋子前。

揭開鍋蓋,一股辛辣的草藥味沖鼻而至。

綠色的像是草根和樹葉的混合物,摻雜著紅紅綠綠不知道是什麼植物的塊根。整整兩鍋糊嘟嘟的東西,翻騰著,冒著氣泡。

“怎麼,兔崽子,不想吃嗎?行,自己抓魚去。”喬瞥了所有臉色發綠的佣兵一眼說道。

硬著頭皮,將一碗草藥灌到肚子里,恩萊科根本不敢領教那股刺鼻的氣味。只能在腦子里不停回味貝爾蒂娜的烹調手藝,和那碟美味松糕給他帶來的甜美回憶,來努力制造胃液。

飯後稍稍休息了一會後,只听遠遠的傳來喬的聲音︰“小崽子們,吃飽了,喝足了,開門放狗了。”

遠處傳來一陣狗的狂叫聲。恩萊科連忙翻身爬起來。

逃命。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里,幾乎天天都是與此相同的訓練內容。

早上被狗追。

中午抓魚。

抓不到魚,吃草。

下午再被狗追。

在經過一個多月的奔跑訓練後,現在,普通的狗已經追不上恩萊科了。當然,抓魚的

北大叔 於 2008-01-02 09:51: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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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1-02 09:55:00
第五章出使

氣溫愈來愈高,氣候愈來愈干燥。沿路上兩邊現在很難再看到成片的樹林了。每天頂著烈日行進的三個小時,已經成為對耐力和體力的考驗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片樹林,實際上,那只是由稀稀落落的十幾棵樹組成的小樹林。但是身處于茫茫的荒漠,這已經是極為難得的景色了。

隊伍中,做為前衛的輕裝騎士小隊,連忙過去檢查了。

其實根本沒有必要進行什麼檢查,那幾棵樹的枝葉實在極為稀疏,以至于根本無法藏什麼人。而地面上溫度之高,也使得在地下進行埋伏成為不可能,因為任何人在如此環境下也很難保證有什麼戰斗力。

遠遠的可以看到一位騎士騎馬回轉來。听完那位前衛騎士的報告,隊伍慢慢啟動了。

公主和王子的車駕在眾騎士的護衛下進入樹林。

在樹林的周邊騎兵隊臉向樹林外,團團護衛著。在他們中間由僧侶和魔法師組成的護衛團張開一張結界將整個樹林籠罩住。幾個魔法師飛到樹林的上部,喬也命令六個佣兵爬上樹頂警戒。

這是離開索菲恩王國的第三天。三天前他們離開了自己的國土,踏入了這異國的疆域。

索菲恩王國與卡敖奇王國之間有這一片廣漠的荒原。

這片稱為“火神之牧場”的荒原,一直以來是兩國之間最大的爭議。

由于卡敖奇王國一直以來便宣稱“火神之牧場”是卡敖奇王國的領土,因此不斷地挑起兩國的戰爭。

對于這片一無所有的荒原,如果不是因為它是索菲恩王國與卡敖奇王國之間的天然屏障,索菲恩王國為了外交上的利益完全有可能將其送給卡敖奇王國。但是沒有人敢保證,卡敖奇王國不會對失去屏障的索菲恩王國進行進一步的侵略。

卡敖奇王國的野心一向是整個大陸上所有國家最為擔心的事。

這片荒漠範圍相當廣,它整個環繞著卡敖奇王國的西南部直到東部。像是護衛著卡敖奇王國的巨大護城河。

由于這道防護,卡敖奇王國曾經擁有比其他王國長久的和平時期。但是現在,這道護城河妨礙著它的進一步擴張。

沒有人否認卡敖奇王國是世界上實力最強的國家。它的神聖騎士團是大陸上的三大騎士團之中實力最強的,而它的疾風騎士團也同樣是和蒙提塔王國的獨角獸騎士團並稱為兩大輕裝騎士團。卡敖奇王國的魔法兵團所向無敵,是其稱霸大陸的堅強基礎。

卡敖奇王國魔法協會的首席魔法師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很多人說他根本沒有資格被稱為大魔導士。但是,很少有人認為他不是世界上實力最強的大魔導士(當然克麗絲絕對認為科比李奧只是一個三流魔法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確實沒錯。)

眾所周知,要得到魔導士的稱號,必須精通四系魔法才行。幾乎所有魔導士和達到高位的大魔法師都是精通四系魔法的,其中只有克麗絲和科比李奧除外。

克麗絲精通火,水,風三系的魔法,但是對于土系魔法,她怎麼也無法做到精通(想想她的個性,確實與敦實穩重的土系魔法相當抵觸)。

除了擅長一個流沙術魔法之外,她便只會另一個為了建造那個巨大的實驗室而開發屬于她自己的,她稱為“壘土牆”的土系魔法。

而科比李奧比克麗絲更絕,他只會火,風兩系魔法。而且,對于另兩系魔法,他連最基本的幾個魔法都做不好。

這樣的一個魔法師之所以能夠被稱為大魔導士,完全是因為他是世上唯一一個能夠使用禁咒的魔法師。那個禁咒叫做“末日浩劫”,是火系的究極魔法。

恩萊科非常想見識一下這位聲明顯赫的魔法師。當然如果能夠看到那個禁咒就更完美了。

但是,僅僅只有他一個人這麼想,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祈禱能夠趕快脫離這塊令人恐怖的國土,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則是他們最不想見到的人。

只要走完接下來的七天路程,便能到達卡敖奇王國最西部的城市卡拉丹。但是,那也意味著身處敵群,所以幾乎所有的人都盼望這段路程能夠盡可能的長一點。

唯一想要盡快到達卡拉丹的人除了身負重任的兩位皇室成員,還有就是護衛隊的首領皇家騎士團第一大隊隊長豪猛。

這次出使,為了保障兩位皇室成員的安全,國王將最為精銳的皇家騎士團中戰斗力最強的第一大隊調撥來保護兩位親善大使。豪猛擔任護衛隊的副總指揮,而總指揮正是恩萊科的頂頭上司喬。

對于喬的皇叔身份,連公主和王子都畢恭畢敬(當然,背後說說閑話是不可避免的)。其他的騎士也同樣尊重喬提出的一切意見,就這一點恩萊科一直懷疑,喬絕非一個簡單人物。

他曾經就此詢問過其他的騎士,從他們那里恩萊科對喬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恩萊科同其他的佣兵不同,做為佣兵在軍隊里是沒有地位的。因此,一般的正規軍一向看不起佣兵,從不給佣兵好臉色看。更何況做為軍中驕傲的皇家騎士團。

皇家騎士團中的成員大多數是貴族子弟。即便不是貴族子弟,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上流社會名人的子女,就像是杰瑞的哥哥那樣的人。因此,對于普通的佣兵他們是根本不會搭理的。

但是恩萊科就不同了,他可是有魔法師身份的人,在索菲恩王國雖然名義上,騎士和魔法師是同樣地位的,但是,由于魔法師數量相當稀少,因此魔法師遠比騎士更受到重視。

恩萊科由于運氣相當好(當然,他的所遭所遇說得上運氣的話)。他認識的魔法師都是高位的魔法師。其中最低級的就得數碧麗莎上位魔法師了。因此,在恩萊科感覺中,魔法師實在很平凡普通。

而實際上,即便是國王身邊做為貼身保護的宮廷魔法師也只是上位魔法師而已,像皮爾特大魔法師那樣的魔法師數量極其有限,因此,連國王都無法任意差遣,可見,魔法師地位的崇高了。所以做為魔法師的恩萊科當然受到眾騎士不一樣的對待。

更何況,恩萊科實在是大名鼎鼎,自從那場宮廷比武以來,四個試煉生可以稱得上是“名動天下”,其中,凱特已經被任命為皇家騎士團的小隊長,隨同豪猛出使,並擔任豪猛的副手。

皇家騎士團小隊長這個官職並不亞于凱特的父親——新拿城副城守的地位。

貝爾蒂娜則擔任皇家的專門護理師,對于一個至少需要中級神職人員才能擔任的職業,她的年齡實在是太小了點。

而杰瑞由于他出色的外交能力,在這次的出使任務中擔當僅次于兩位皇子的特使職責。

恩萊科由于出了那麼一次丑,所以他被排除在使團名單中,但是,四個人中以他的名氣最為響亮。

不過,對此,恩萊科相當頭痛,畢竟,外面流傳最多的是他的那個人生最大的失誤。

顯然每一個騎士都知道恩萊科,並且對恩萊科的流言所知甚清。每個人都想奚落恩萊科兩句。所以出使不久恩萊科就幾乎和所有的騎士成為了好朋友。

其中和他關系最好的就是侍從騎士杰克,杰克正是杰瑞的大哥。

但是在恩萊科看來,他們簡直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

杰克是個相當樸實的青年,完全看不到一點點杰瑞身上經常流露出來的奸商氣質。如果凱特沒有空的話,恩萊科就向杰克打听所要知道的事情。而且杰克是恩萊科除了凱特之外,另一個練習武技的伙伴。

所以當恩萊科對于喬的身份產生興趣的時候,他直接去找杰克詢問。

在靠近公主車駕的內圈防御陣里,恩萊科找到正要出去巡邏的杰克。

在恩萊科的提議下,一個騎士被恩萊科替換了下來。

杰克率領著一支十人組成的巡邏隊向地圖上標記的下一個宿營地前進。在太陽下山前,他們要到達那里並且對那里進行先期的偵察。

一行人快速催馬前進。由于帶了替換的馬匹,因此他們並不需要節省馬的體力。在奔跑中,恩萊科無法和任何人交談,這是因為荒漠中的風沙使得說話成為極大的困難。每個人只能低著頭駕著馬匹向前疾馳。

日頭漸漸偏西了,太陽已經沒有剛才那樣火熱。但是地面的溫度仍沒有一點點的下降。在這樣的高溫下疾馳,戰馬很快有些脫力。所以當有馬匹漸漸跟不上隊伍時,杰克下令換馬。

恩萊科從馬上下來。看看天色,估計這時大部隊應該已經出發了。

他問杰克︰“前面還有多少路才能到達宿營地。”

杰克粗略的估計了一下道︰“如果我沒有算錯的話,我們已經走過三分之二了。”

“那,後邊的隊伍只怕在天黑前很難到達那里了。”旁邊一個騎士說道。

“我們快點到那里,然後派一個人回去報告,讓後邊加快速度就行了。”杰克道。

在杰克的命令聲中,所有的人一起上馬。

隨著太陽的漸漸落下,風愈來愈大。當他們到達宿營地時,每個人身上都披著一層厚厚的塵土。

一個騎士被打發回去報告後,所有的人進入宿營地。

這個宿營地是獨立于荒原中的一小片湖泊。恩萊科可以從大地的深處感應到滾滾的地下河流。這是他與普通人唯一的區別,由于擁有遠遠超過常人的精神力,因此恩萊科雖然無法正常使用魔法,但是他能敏銳的感覺到各種元素的聚集和運動趨勢。

由于有這樣一片湖泊,因此這里成為周圍唯一的一座森林。

在杰克的命令下,眾騎士將戰馬牽到湖邊飲水。恩萊科和杰克爬上宿營地後一道孤立的山丘,從最高點往下看。

那潭猶如彎彎的月牙般的湖泊,在陽光下映射著耀眼的光芒。湖岸旁的樹木相當蔥郁茂密。雖然天空中彌漫著漫天的塵土,不過全部被周圍的幾道不太高的山嶺給阻擋了下來。

順著山坡盎然的綠意漸漸地滲透上來,山坡的半腰處,到處能夠看到斑駁的草叢和灌木林,這一切在荒涼的原野上,就猶如萬丈黑布上點綴著一顆明珠。

放眼望去,遠處灰韉奶煒罩杏倘縵 磣盼奘難壇荊 鐘倘縝傯蹌霸諑湛裎琛

恩萊科用手臂枕著頭,斜躺在山坡上。杰克圍繞著山坡轉來轉去,眼楮望著遠方,不知道他是在了望還是單純的欣賞風景。

恩萊科忽然想起原來想要詢問杰克的事情。

他問道︰“杰克,你清楚喬的事情嗎?”

“嗯?喬?你為什麼問這些?”杰克反問道。

“我只是奇怪,所有的騎士對于喬都相當尊敬,這不完全因為他是貴族身份吧?”恩萊科道。

由于皇家騎士團里有很多貴族身份的騎士,而且,有些貴族的家族相當久遠,因此,為了能夠指揮這樣一支軍隊,索菲恩王國皇家騎士團極其注重騎士榮譽感教育。每個皇家騎士全以自己的皇家騎士身份驕傲,絕不隨便炫耀自己家族的光輝歷史。

因此,世襲的身份和貴族背景並不能換來皇家騎士對其的尊敬。恩萊科一直對喬能夠如此受到騎士們的認同感到奇怪。

“你不知道喬的本名嗎?”杰克又問道。

恩萊科只是對杰克的這個習慣有些難以接受,杰克總是喜歡反問別人,而不是正面回答問題。不過沒有辦法,想要從杰克嘴里得到答案,就必須按照杰克的思路來進行。

恩萊科早就知道喬原名叫格里恩。不過對于貴族譜系一無所知的恩萊科來說,這只是一個抽像的名詞而已。

“知道啊。格里恩,那又怎樣?”恩萊科回答道。

杰克靠近恩萊科坐了下來道︰“你好像一直不太注意別人的姓氏。”

他回過頭看了看恩萊科繼續道︰“你大概到現在為止連我姓什麼都不知道吧!”

恩萊科被說得很不好意思,因為,他一直生活在一個小鎮里,每個人之間都相當熟悉,有時就像一家人一樣。所以只要相互之間能夠稱呼就行了,姓氏成為不太必要的東西。所以他養成了習慣,從不注意別人姓什麼。

杰克看到他尷尬的表情知道自己說中了,干脆直接說道︰“喬的本名是——格里恩‧泰斯金克,他的祖先是索菲恩王國的創國英雄之一,更是勝利日戰役中的十二英雄之一。”

杰克說到這里,頓了一頓,恩萊科從他的臉上看到了凱特經常流露出的那種呆呆的表情。知道陷入這種狀態的騎士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過來。

果然,經過很長時間杰克繼續道︰“格里恩‧泰斯金克本人也是索菲恩的三大聖騎士之一,不過,不知道什麼原因,他放棄了騎士的身份,成為一個佣兵。”

說完,杰克站起身來走下山坡。恩萊科從他身上看到一種相當失落的背影。

沒有想到喬如此強,居然是聖騎士。

恩萊科看著遠方呆呆出神,這時一股煙塵從遠方滾滾而來。

他一下子站了起來,那個絕不是荒漠中時常出現的沙塵暴,應該是一支騎兵大隊正在向這里疾馳而來。

從旅途的開始之初,恩萊科就已經被反覆的灌輸各種在出使的途中可能遇到的危險,和對這種危險的應變對策。

這次出使原本就不像快樂的郊外遠足那樣輕松。除了有最讓人擔心的卡敖奇王國的正規部隊,還有出沒于荒漠的大大小小的盜賊團。

由于這片圓弧形的荒漠面積極大。它的兩端連接著兩大海洋,同時又是四個國家的邊境,因此所有想要到達卡敖奇王國必須走過這片荒原,所以很多亡命之徒聚集在這片荒原上,他們組成了大大小小的幾百個盜賊團。其中有些屬于流竄性質的團體,他們沒有固定的領地。但是大部分都有各自的勢力範圍。

從前面的煙塵涌起的方向來看,恩萊科不認為會是後面的大隊已經趕到了。因為無論從時間上還是方向上來說都證明了這一點。也不大可能是卡敖奇王國的正規部隊。因為揚起的塵土凌亂而又錯雜,不大像訓練有素的騎兵團。

恩萊科發出了警告的呼喚聲,隨著呼喚聲,杰克和幾個騎士跑上坡來。

他們順著恩萊科指點的方向看去,緊張而又憂郁的表情浮現在每個人的臉上。

“看來是盜賊團。”杰克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這和恩萊科所想的完全一樣。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恩萊科問道,畢竟他不是專職的戰士。半年之前,他還只是在父親的店里打雜的小店員,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在戰場上孤軍奮戰。

“看來,只能想辦法通知本隊了。”杰克回過頭命令兩個騎士準備馬匹突圍。然後對恩萊科道︰“你也跟他們一起回去吧。”

“那你們呢?”恩萊科問道。

“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跑得了的,必須有人進行牽制。”說完,杰克奔下山坡。

恩萊科和其他的騎士一起跟著跑到坡下,四匹馬匹已經準備好了。

身後的兩個騎士翻身上了馬。

恩萊科看了看杰克,搖了搖頭道︰“我不走,有一個魔法師在這里畢竟要好得多。”

“你難道想要等死嗎?你不是騎士。沒有必要參與這場戰斗。”杰克勸道。

“我並不想死,不過我不會留下同伴不管。”恩萊科堅決的說。

杰克眼看無法說服恩萊科,便命令兩個騎士立刻上路。兩位騎士從後邊的空隙中選擇了不同的兩個方向先後離開。他們必須繞一個大圈,絕不能讓盜賊們發現。

其余的人每個人牽著兩匹馬,隨時準備突圍。

恩萊科用喬所教的隱蔽術,將騎士們偽裝起來,如果不注意,誰都沒法將這一堆灌木和一隊騎士聯想到一起。

而且恩萊科在每個騎士的護胸上畫了一個魔法陣。那是,他從克麗絲的魔法書中學到的可以使得運動物體產生幻象的幻法陣。雖然沒有什麼威力,但是在作戰中能夠迷惑敵人。

漸漸的那滾滾煙塵愈來越愈近。很快到了宿營地前,可能那些盜賊並沒有發現樹林里的騎士們,三五成群的強盜松松散散的向樹林走來。

恩萊科他們牽著馬匹一點一點向後方的樹林退去。只要沒有被盜賊們發現,他們還是有逃脫的可能。

當他們退到樹林的邊緣時,群盜仍然沒有發現他們。恩萊科暗自竊喜,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風聲破空而至。最周邊的一個騎士立刻被劈成兩半,身邊的那兩匹戰馬也同樣斷成兩截,鮮血和內髒同時流了出來。

恩萊科抬頭一看。空中飛翔著兩個魔法師。

第二道風刃劈了下來,所有人鑽進樹林里。

風刃劈開樹冠後,飛散為幾十個小風刃,將樹林肆虐。空中枝杈和樹葉滿天飛舞。被劈斷的樹冠直插下來,將一匹戰馬釘在地上。

樹林中,所有的盜賊都活躍起來,到處是揮舞著武器沖來的人影。

騎士們抽出武器,恩萊科開始準備他唯一會使用的魔法。雖然,恩萊科原本不想在沒有完全了解這個魔法之前,再次使用它,但是現在如果不用的話,可能再也沒有機會活下去了。

所以,考慮再三,恩萊科決定冒險試一試。

他一邊念著那個極長的咒語,一邊打手勢,示意杰克上馬準備突圍。

讓恩萊科慶幸的是,杰克是個相當聰明的騎士,他馬上領悟了恩萊科的意思,所有的騎士上馬準備。

這時,空中倒是沒有再次劈下風刃。可能那些魔法師認為不值得將魔法用來砍樹吧。

他們集聚著魔力準備在獵物沖出樹林後,再進行有效的屠殺。地面上凶悍的強盜愈來愈靠近了。甚至有些騎上馬準備包圍過來。如果他們不是怕靠得太近,會被那些魔法師誤傷的話,他們早已經沖過來了。

恩萊科的魔法終于準備好了,隨著他念完最後一句咒語。“混沌晶壁”脫手飛起,將所有的騎士籠罩起來。

“沖”一聲令下,杰克帶頭沖出樹林。

數十道風刃劃破空際向騎士隊伍擊來,它們劈開一切阻擋在前面的障礙,一小片樹林幾乎完全被削平。

恩萊科根本沒有想到會有如此激烈的魔法攻擊。一、兩個魔法師不大可能會有如此強大的攻擊能力。雖然風刃的魔力被“混沌晶壁”完全吸收,但劇烈的撕裂感再次降臨到恩萊科身上。

由于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因此這次恩萊科並沒有昏過去。可能是漸漸地適應了這種痛苦,恩萊科竟然能夠繼續騎在馬上。當然,杰克和另一位騎士一左一右緊緊的夾著他。以免他掉下馬來也是他能夠安穩的坐在馬上的原因之一。

恩萊科艱難的回過頭。空中飛翔著十幾個魔法師,而且還有魔法師不斷的從樹林里飄起來。

“竟然有這麼多魔法師?!”身側的那位騎士道。

“看來,這不是真正的盜賊集團。”杰克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確實,如果是盜賊團的話,絕對不可能有如此眾多的魔法師。

在任何一個國家,魔法師都是稀有而又受人尊敬的職業。雖然並非沒有魔法師為非作歹,並且加入盜賊團。但是,這樣的人是相當少有的。

基本上各國的法律對于魔法師犯罪都是相當寬容的。而且,魔法師是個受人羨慕的職業,即使什麼也不干。受到國家認可的魔法師也會每月收到政府給予的豐厚津貼,比如維可多就是鑽這個空才得以混吃混喝混日子。

能夠擁有相當數量的魔法師的只可能是一國的軍隊。

這是一支偽裝成盜賊的軍隊,卡敖奇王國的正規軍。

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面臨什麼樣的危機了。

如果,遇到的是盜賊的話,他們完全有可能逃生。因為盜賊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他們不會費力追趕沒有什麼油水的獵物。

但是,身後的那些敵人則不同,一旦有任何一個騎士逃脫性命,那麼偽裝盜賊的這場行動就完全暴露了。因此,不將所有騎士的人頭砍下來,他們是不會放棄追趕的。

果然,地面傳來的震動表明,後面有一支大部隊趕了過來。由于天上有能夠飛翔的魔法師指點目標,所以騎士們知道想要欺騙後邊的追兵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天上有那些致命的魔法師,所以,也別想分開逃脫。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天快點暗下來。

在恩萊科他們拚命逃跑的同時,兩位突圍的騎士已經迎上了後面的大隊。听完他們的報告,喬命令全隊暫停。在公主的車駕中,七位使團的主要成員圍坐在一起,兩位騎士再一次在地位尊貴的使臣面前將他們所得到的情報復述了一遍。

听完兩位騎士的報告。公主轉頭注視著身邊那位滿頭白發的老魔法師。

那位魔法師閉上雙眼,一雙干枯的雙手慢慢平舉到胸前環攏成球形。在他的雙唇間緩慢地吐出一連串神秘的音符,那些音符緩慢而且悠長,聲調低緩而又沉悶。窄小的空間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其他的人靜靜地等待著。

很長的時間過去了,那位魔法師終于睜開了眼楮。

看到公主充滿疑慮的眼神,他安慰道︰“放心吧,在那永恆的黑暗之地只有兩位騎士永遠的安眠在那里。其他的騎士還生存在這個世界上,不過那兩位騎士都是被魔法奪去生命的,其中的一位騎士的靈魂告訴我,敵人中有幾十個魔法師。不過我們的那位年輕的魔法使者,依靠他的魔力保護著大多數騎士的生命。”

“幾十位魔法師?”凱特連忙問道。

顯然,那位老魔法師是個不喜歡重復回答同一個問題的人,他緊緊的閉上雙眼。

“看來不是什麼盜賊團。”豪猛分析道︰“盜賊團根本不可能有那麼多魔法師。”

“那我們是否可以回國了?”杰瑞道。

很顯然,他的話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凱特狠狠瞪了他一樣。杰瑞也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說這話非常不合適,他向後縮回了自己的身體。

但是,有一個人卻相當在意他的建議。那位年輕的王子道︰“如果,卡敖奇王國已經出動了軍隊的話,那這次出使就沒有什麼意義了,我們應該考慮回國。”

由于,王子的身份特殊,因此一時沒有人隨意發言。

過了一會兒,那位閉著眼楮休息著的魔法師慢慢坐正身子。他完全張開的雙眼,犀利而又深邃,充滿著無窮的壓迫感。

王子不由得也向後退了一下。

“現在說這話還為時太早。”

王子雖然地位崇高,但是也不敢反駁面前這位年高的老者。

面前的這位魔法師在索菲恩王國排名第二位,是除了大魔導士納加之外,最受人們尊崇的魔法師。由于這次出使任務重大,因此國王親自請求這位老者擔任使團的顧問。

“不錯,既然他們要偽裝成盜賊集團,那麼說明他們並不是真正接受王命的隊伍,可能是卡敖奇王國中強硬派的私人部隊,如果我們退回本國,正好給他們以極好的借口,那麼戰爭將不可避免。”豪猛道。

所有的人轉頭望向一直一言不發的喬。只有喬自始至終,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好像完全不緊張,好像這件事與他一點也沒有關系一樣。

看到所有的人在等待自己的決定,喬正了正神色。

“好吧,既然前面有敵人,我們就繞著他們過去吧!凱特,你挑選幾個會飛的,在前面探路。這可是責任重大喔,千萬別讓那些兔崽子發現。豪猛,你負責領隊,我們現在必須連夜趕路,盡快趕到卡拉丹,你得重新計劃路途。保證能夠沿路補給飲水,又不能與那些家伙相遇,而且要盡可能少停靠宿營地。對了,還有公主、王子,你們倆是不是應該下來活動活動啦。總是坐在車上對身體不利。豪猛,你給兩位準備兩匹戰馬,這兩部車就留在這里吧。”喬一口氣將所有的事情安排妥當,然後就想宣布會議結束。

這時,凱特問道︰“那麼,恩萊科怎麼辦?那些騎士怎麼辦?”

喬轉過頭看了凱特一眼道︰“那麼大的一片空地,難道他們會沒有地方逃嗎?”

看著凱特焦慮的雙眼,喬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放心吧,如果他們能夠從那些家伙手中逃脫一次,就能逃脫第二次、第三次。如果,你現在沒有什麼實際可行的辦法能夠幫助他們的話,那麼,你現在至少還能為他們祈禱。”

當凱特靜心為恩萊科祈禱的時候,遠方的恩萊科也在心中默默地祈禱。祈禱馬匹不要脫力;祈禱天色趕快暗下來;祈禱那些魔法師快點用完他們的魔力;祈禱荒野上經常出現的沙塵暴立刻出現。

但是,也許是因為他同惡魔簽訂了契約的緣故,他所祈禱的事一件也沒有實現。

不但原本經常不時會來襲擊的沙塵暴沒有出現,天色也沒有一點見暗。那些魔法師也同樣精神充沛的追趕著。由于沒有風暴,他們使用最為節省魔力的風翼術。

按照這樣的狀況,這些魔法師能夠繼續飛上個大半天。反倒是恩萊科他們的坐騎已經顯得有些疲憊了。

由于先前損失了三匹戰馬,因此有一位騎士慢慢地掉隊了。當杰克建議他換他的戰馬時,那個騎士拒絕了,他決定向另一個方向逃。每個人都知道,這其實是個相當于自殺的提議。不過,也實在沒有其他辦法。

在所有的人的祝願聲中,那位騎士轉身向另一個方向飛馳而去。

剩下的騎士連連換馬。但是長時間的奔跑使得戰馬的速度愈來愈慢。不過那些魔法師也不敢輕易接近前面的這群逃亡者,這全得歸功于恩萊科那奇怪的魔法。原本信心十足的密集攻擊竟然毫無用處,使得所有的魔法師對恩萊科的實力大大低估了。

“要是我能夠使用其他的魔法就好了。”恩萊科在心里不斷自語著。從上次使用這個魔法以來,恩萊科已經無數次試著使用各種不同的魔法,但是,雖然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魔力的流動,但是他仍然無法使用任何簡單的魔法。

“看來,你遇到麻煩了。”一個聲音在恩萊科的耳邊響起。

恩萊科立即意識到,這是那個魔物莫斯特在說話。

果然,那個聲音繼續說道︰“我有個非常合適的魔法,正好適合你現在的處境。”

說完,一個魔法浮現到恩萊科的腦子里。

雖然,不知道這個魔法有什麼用處,不過,恩萊科仍然關閉了“混沌晶壁”。

嘴里念起了那個新學到的咒語。這個咒語和“混沌晶壁”的那段咒語一樣極其冗長,而且是由不知名的語言構成的。

對于這段咒語恩萊科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只知道最後那句說的是這個魔法的名稱——“黑暗旌旗”。

隨著咒語的完成,無數黑色的羽毛向空中飛散開來。

這些黑色的羽毛一旦脫離恩萊科十米之外,立刻化成一團漆黑的煙霧向空中射去。他們好像有生命的物體一樣,自行尋找目標。

空中正在飛行的魔法師立刻被數團煙霧緊緊的包圍起來。只見猶如沒頭蒼蠅一樣的魔法師滿天飛舞著。

很快一個個魔法師跌跌撞撞的向地面降落下來。其中大部分相當不幸的計算錯了著陸的速度,一頭栽進了泥土里。即便有一、兩個魔法師成功的降落在荒原上,可是看他們的樣子顯然並非毫發不傷。

後面的追兵,看到一下子眾多的魔法師一起墜落下來,也同樣一陣慌亂。

而且,天空中那些奇怪的煙塵正漸漸向他們這個方向飄了過來。很快最前面的那隊騎兵迎了個正著,無數濃黑的煙霧將他們包裹起來,一連串戰馬的嘶鳴聲和呼救聲此起彼伏。

“停下,停下!”一個首領命令道。

追兵們停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那個首領回頭向身後的一個身穿鮮紅長袍的中年魔法師問道。

“可能是某種煙霧類的魔法吧。”那個魔法師也不敢肯定,四系魔法中全都有煙霧類的魔法,不過它們的效果沒有眼前的魔法這樣顯著。

那種濃黑色的煙霧竟然完全不透光。中了這種魔法的人,就像中了失明術一樣,立刻喪失視力,而且這種煙霧居然無法驅散,這些根本就出乎那個魔法師的想像。

那個魔法師沉吟半晌,雙臂一張隨即撐起一座極大的屏障,將周圍的人籠罩起來。四周的黑霧漸漸聚集過來,將整座結界緊緊的包裹起來。

看看一時半會兒,不會受到威脅,那魔法師這才暫時放下心來說道︰“這個魔法看來並不屬于我所熟悉的任何四系元素魔法。”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听說,這次索菲恩的瑪多士也到了,這個魔法十有八九是他施展出來的。”

“什麼瑪多士?什麼四系元素魔法?”身邊一個五大三粗滿臉髭須的強盜問道。

那魔法師心里其實相當討厭這些強盜,如果不是自己的主人堅決要求自己同這些混蛋密切合作的話,他根本不想理會這種對魔法一無所知的家伙。

不過,現在敵方既然有如此強大的魔法師在陣營里。身邊的人多了解一點魔法常識還是有必要的。

那魔法師苦思冥想怎樣能夠把這些東西說得簡單明白一些,因為實在難以想像這些舞槍弄棒的粗胚會對魔法有很強的理解力。

左思右想之後,他解釋道︰“所謂的四系元素魔法,就是指控制水、風、地、火這四種構成世界的主要元素的魔法技能,除了控制這四種元素的魔法之外,還有借助于神明的力量的降神術和光明魔法,以及只對有生命物體的精神發生作用的精神系魔法,除此之外還有極少的一些對于空間能夠發生效果的魔法。”

看看四周圍,幾個首領好像有所理解(當然他可不會去管那幾個明顯是小腦發達,大腦弱化的山賊),繼續說道︰“大多數的魔法師精通的是四系元素魔法,我就是這樣的。光明魔法只有僧侶能夠使用,而空間魔法的施展離不開魔法陣的幫助,能夠擁有如此威力的只能是降神術,但是精通降神術的魔法師相當稀少,據我所知,只有我國的大主祭和索菲恩的瑪多士,特別是瑪多士,他所研究的是幾乎被稱為禁忌的冥神拉克多斯克拉尼斯的力量,是所有降神術之中最有威力的。以我看,前面的隊伍中,那個受到保護的魔法師肯定就是瑪多士。”

“會不會,是那個叫瑪多士什麼的弟子呢?如果有如此力量的魔法師,他不可能會獨自同那麼幾個騎士出來啊,看他們的架式應該是一支探路的先遣隊。”首領問道。

“不會吧,我從沒有听說過瑪多士收過什麼弟子,學習降神術的人一生不能使用別種魔法,因此,沒有特別的原因,沒有人會願意去學習這種魔法的,而且瑪多士研究的是所有降神術中被視為最為禁忌的冥神法,瑪多士本人也是因為有特殊原因才去修煉這種魔法的,而且听說他還發過誓絕對不將這種魔法流傳出去。”那位魔法師否定道。

“那會不會,有人自己學練冥神術呢?”

“如果,一種降神術是那樣容易學會的話,降神法師也不會那樣少了,你不知道,瑪多士當年原本是個大魔導士,為了學習冥神術,他放棄一切才能及所有成就,一般的魔法師根本沒有可能與神靈溝通的。”

“如果說,那就是瑪多士,那麼他在那里干什麼,而且做為魔法師他應該有能力自己逃跑吧,那他為什麼不放下那些騎士自個兒逃命呢?總不會是,他認為自己魔法高深想要一個人解決我們全體吧。如果他是像科比李奧一樣的大魔導士,倒是真有可能這樣的。”那個首領充滿疑慮的說道。

“這倒是很有可能,冥神原本就是掌管死亡的神靈,而且催動‘幽冥坐騎’的魔法師能夠逃跑得比飛行更快。”魔法師自言自語道。

“可他怎麼知道我們要襲擊他們,而且,剛才明顯是偶然相遇,不像是要埋伏襲擊我們。而且如果不是想要保住那些騎士,他應該能夠逃跑的。”旁邊另一個魔法師提醒道。

那個顯然地位較高的魔法師,和強盜團的首領對望了一眼,一個念頭同時從他們的腦子里跳了出來,不約而同的說道︰“他在保護什麼人?”

“高明,相當高明,將王子化妝成普通騎士,以小隊的形式偷偷溜進來,把個空殼子隊伍扔在後邊,等著我們上當,高明,真是高明。”那個首領不住的點著頭說道。

“嘿嘿,看來我們運氣不錯,依照原本的計劃去攻打那支護衛隊的話,即便打下來了,只怕也沒有什麼用處,索菲恩人果然相當狡猾。沒有想到,現在幸運之神居然降臨在我們身上,在這茫茫的荒漠之中,居然會同他們踫在一起。”那個魔法師高興的說道。

“可現在,先得想辦法出去,還有,你有把握拚得過那個瑪多士嗎?”

首領的一番話,把眾魔法師說得一楞一楞的。

說真的,同一個實力不明的大魔導士級別的魔法師對敵,對他們來說同樣也覺得凶多吉少。而且,對于魔法中最不為人所知的冥神術,可沒有人敢擔保,肯定能夠破除。

不說這些強盜被困在黑暗魔法之中苦苦思索。

亡命奔逃的恩萊科,這時才感到身體已經超過極限,滿身的刺痛,和雙手陣陣傳來的麻痹感,讓他在馬背上邊根本坐不住。杰克在一旁緊緊的提住恩萊科的腰帶,才使得他沒有從馬上摔落下去。

沒有人敢停頓下來,荒原簡直是強盜的庭院,想要在荒原上擺脫一群強盜的追殺是相當困難的事情。

而且因為騎士的榮譽,恩萊科身邊的同伴們堅絕不肯回頭同大部隊會合。只要想想那個自願脫離隊伍,獨自走向另一個方向的騎士,恩萊科大致能夠理解他們心里想的事情。

雖然,沒有人想要停下來,可是,馬匹卻無法適應長時間的奔跑。當太陽下山之時,所有的馬匹都已經精疲力竭了。

從地圖上尋找到一處較近的宿營地,一群人牽著馬匹向那里走去。只有恩萊科受到大家的優待,堅持讓他留在馬背上。

點點的星辰布滿了天空,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之下,騎士們總算找到那處宿營地。

杰克將恩萊科小心的安置在一個背風的地方。各位騎士自顧自的盡著本份內的職責。放哨和喂馬的工作全都在黑暗中靜悄悄的進行著。

宿營地里有一口水井,水對于這個茫茫的荒漠來說就是生命的保證。疲憊的馬匹被帶到井邊優先飲用寶貴的飲水,在這片荒漠之中,想要保住性命全靠這些忠誠的戰馬。體恤這些戰馬是每一個騎士當然的職責。

唯一一個能夠在馬之前喝到水的就是恩萊科。

背靠著微微發燙的山坡,眼望著滿天閃亮的星空。恩萊科一邊喝著一位騎士拿給他的那壺水一邊茫茫然的出著神,他又一次升出那種滑稽的感覺,自己這個雜貨鋪老板的兒子為什麼會和現在這些事情聯系在一起。

好像這一切完全是因為那個混帳老師維可多,一想到維可多,恩萊科不禁想到,不知道現在維可多正在干什麼。

不過很快他便感到自己的想法非常可笑,維可多還會干什麼,除了喝醉後睡覺,就是睡醒了喝酒。如果不發生意外的話,他現在肯定喝醉了。

想到維可多,恩萊科就不會不想到父親,父親也是個生活極有規律的人,在他的記憶中,父親就像是個上了發條的人一樣,每天準時起床,準時打開店門,準時開張,準時關店,然後準時睡覺。

在父親的影響下,原本的自己也是個生活極有規律的人,每天這個時候,自己早早的就上床休息了。如何會像現在這樣,居無定所,朝不保夕。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麼原因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恩萊科就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另一個老師,克麗絲長公主殿下,嗨,如果不是因為這位長公主殿下,自己如何會攪進這件事呢?

一想到這位公主,恩萊科就像是被扎了根針一樣,再也睡不安穩,在實驗室的一幕幕苦難經歷,深深的折磨著他可憐的心靈。

恩萊科不敢再想下去了,這時,杰克走了過來,他手里拎著兩條毛毯。

只見他將一條毛毯,輕輕的鋪在地上。然後把恩萊科抱到上邊輕輕放下,又把另一條毛毯小心翼翼地蓋在恩萊科身上。

恩萊科知道,因為出來匆忙,整個隊伍應該沒有帶足夠的毯子。現在杰克給了自己兩條,那麼肯定有人會分不到毛毯。因此恩萊科問道︰“你們怎麼辦?”

杰克當然知道恩萊科為什麼這樣問,便解釋道︰“放心吧,我們可以擠一擠的,而且,這是他們堅持要我拿來的,多虧你,我們才能保住性命,所以必須好好保護你這個守護神。”

杰克停下來朝著自己的小隊看了一眼,輕輕的說道︰“接下來全要依靠你了,只有你有這個能力把他們帶出這片死亡之地。”

說完,杰克回轉身向他的隊伍走去,走了兩步又突然回頭喊了聲︰“全靠你了。”

這句話的聲音也許不大,但是在這個寂靜夜空之下卻顯得如此地清晰。以至于,所有的騎士都停下了他們手中的工作,向這里看了過來。

雖然,在漆黑的夜色下恩萊科什麼東西都看不見,但是,他能夠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所有的騎士那無比的信任感。

這種信任感,像是一種巨大的壓力,一時間令恩萊科渾身無力。

眼望著星空,恩萊科默默地沉思著。

全靠自己?恩萊科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有能力,可以幫助別人。更何況是幫助這些英勇強悍的騎士。

全靠自己?自己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連學徒都還算不上的人,這些每一個都能獨當一面的騎士居然要依靠自己。

他們這樣信任自己,會不會將他們引向死亡?如果自己真的有能夠幫助他們的實力就好了。

平生第一次,恩萊科深深的希望自己能夠擁有足夠的力量,完完全全屬于自己的力量。

也是平生第一次,恩萊科感到了巨大的壓力,一種使命感,一種責任感。

恩萊科靜靜的躺在毛毯中間,眼望著星空,等待著夜晚的逝去,黎明的到來。

也許,明天起來時,一切都會有一個答案。
第2集
第一章穿越

太陽漸漸地從東方升起,馬匹飛跑著的同時,揚起了陣陣塵土飄散在天空中。

馬背上的恩萊科向旁邊的杰克看了一眼,杰克抬頭看了看飛揚在天空中的塵土。拉住了馬匹,吩咐道︰“緩慢前進。”

所有的騎士都輕輕的拉住戰馬。

戰馬踏著整齊的步伐,慢慢的排成一直線向前行進著。

在太陽升到頭頂,氣溫升高之前,他們必須這樣再走一段路,然後找一個可以躲避陽光和追蹤的陰暗處,休息到太陽西落然後繼續出發。

一直走到半夜的暴風刮起之前才能休息兩個小時,當暴風過去之後,他們就要繼續出發了。

依靠清晨和夜晚這兩段時間來躲避追蹤,這個主意是恩萊科提出來的,對于這個提議,沒有任何人表示反對,好像在一夜之間,恩萊科就成為了這些騎士的指揮官。

對此恩萊科相當不習慣。

不過,使他欣慰的是,他提出來的這項建議相當有效。

幾天來,他們再也沒有遇到過那批強盜,好幾次,恩萊科在心里想,可能那些強盜轉過頭去對付他們的大部隊去了,當他這樣想著的時候,他常常為凱特他們擔心,不知道現在他們是否有什麼危險,那兩個突圍出去的騎士是否將消息帶到本隊了。

有時,他還會想到那位自願犧牲的騎士,雖然,每次他都自我安慰那位騎士還是有可能逃生的,可實際上他隱隱的感覺到,那位騎士已經不在人世間了。

中午毒辣的太陽升到了頭頂上,在一處背陽的山坡上,恩萊科他們找到了落腳的地方。

和往常一樣,恩萊科布下了一個謎幻魔法陣。

從遠處是不容易發現他們的,這個魔法陣就是為了用來對付那些能夠飛行在空中的魔法師準備的。

當然,恩萊科有時也擔心那一路上留下的腳印。

在天亮之前,他是絕不擔心這些的,天亮前的風沙會將一切痕跡掩蓋掉。午後也同樣會有這樣的風沙。只有上午這段時間最為危險。

恩萊科原本考慮過在天亮之前就找地方隱蔽起來,可是想到隊伍行進的速度,恩萊科還是放棄了這個決定,畢竟最為安全的方法是盡快脫離這片死亡荒漠。

在魔法陣中,所有的騎士全都圍坐在杰克身邊。在杰克的面前鋪開著一張地圖,正是這張地圖,幾天以來一次又一次提供他們得以走出荒原的補給點。

杰克指點著地圖上最為周邊的一處補給點道︰“今天晚上我們必須到達這個地方。明天中午我們就能翻過齊斯拉山谷。一旦翻過山谷我們就安全了。”

恩萊科看了一眼地圖問道︰“我們是否能從別的地方走出去?”

地圖上的齊斯拉山谷是個相當明顯的標志,如果那些強盜有點腦子的話,他們肯定會在這個地方設下埋伏的。

杰克反復的將地圖看了兩遍,搖搖頭道︰“不可能的,整個瓦爾克斯山脈將通向卡敖奇王國的這一面都給封住了,根本沒有可能翻越過去的。”

回頭看了恩萊科一眼,杰克又安慰道︰“放心吧,齊斯拉山谷有卡敖奇王國西部最大的軍事要塞梅卡魯斯,強盜絕對不敢到這個地方來的。梅卡魯斯里邊擁有一萬精銳部隊,原本這里是我們回國途中最可怕的障礙,沒有想到現在成為了我們眼前最大的希望了。”

雖然听到杰克所說的話,恩萊科稍稍放下了一些心事,但是,一種不祥的預感仍然縈繞在恩萊科的心里。

在恩萊科他們談論著齊斯拉山谷的時候,凱特他們也同樣正在討論著如何通過瓦爾克斯山脈。

參加討論的成員有兩位皇室成員,豪猛、凱特和杰瑞,唯獨缺少瑪多士魔法師和身為使團總指揮的喬。

“搞什麼鬼?”騎在馬上的公主殿下疑惑的問著身邊的人,整個使團只有她有這個資格指責喬和瑪多士魔法師。

身為皇室的直位繼承人,實際上就是未來的女王陛下,只要她不結婚就能以第一繼承人的身分接受王位。

而且,作為大魔導士納加一手調教的魔法師,本身也有相當實力的。

在父母身邊時,公主一直參與著各項政治事務,同她那個還沉溺于游戲刺激之中的弟弟比起來,她要成熟穩重多了,相對來說,她所擁有的權勢也不是她那個弟弟所能夠相比的。

而且,沒有跡象表明,這個精明而又驕傲的公主對哪個人有意思,這位公主的驕傲性格,宮廷里面的每個人都是相當了解的,當然,她的驕傲並不是那種露骨的對所有人不屑一顧的膚淺的驕傲。

公主對于所有擁有一技之長的人都相當的肯定,比如我們那四位試練生,公主對其中每一個人都有相當的賞識。

這里面當然包括讓她丟過臉的恩萊科,和沒有什麼別的長處、只會耍嘴皮子的杰瑞。

不過,在她的心目中,這些人只是對國家極為有用的人才罷了,給他們找到最為合適的位置,讓他們為國家發揮最大的作用,才是這位公主心里真正所想的事情。

對于這次由喬來安排整個行程,原本是公主親自提出來的。

對于喬的能力,沒有人比公主殿下更為了解。不過,由于最近走的這些路途,讓公主產生了疑問。

自從得到消息以來,他們一直星夜趕路,而且走的方向完全錯開原來計劃的行程,這原本沒有什麼不對。但是,接下來的路途中,他們愈來愈遠離唯一能夠翻越瓦爾克斯山脈的齊斯拉山谷。

難道喬想要繞過整個瓦爾克斯山脈嗎?只怕至少得花一個月才能做到,這樣一來必然延誤這次出使計劃。

對于公主的疑問,別人是不敢隨便插嘴的。雖然,每一個人的心里都有著這樣的一個問題。

沉默了一會之後,豪猛說道︰“可能總指揮擔心在齊斯拉山谷會有敵人的埋伏吧。”

“但是,我們難道要繞過整個瓦爾克斯山脈嗎?”公主問道。

“這,這,只有直接問總指揮了。”對于這個問題,豪猛也同樣不敢隨便回答。

“齊斯拉山谷不是有梅卡魯斯要塞嗎?難道那些強盜敢在要塞的攻擊範圍之內,進攻我們嗎?”凱特問道。

“或許,總指揮擔心我們連保護公主和王子到達要塞面前的力量也沒有。”杰瑞在旁邊說道。只憑這句話就可以解釋為什麼自從出使團組建起來之後,杰瑞一直不能和那些騎士們處到一起了。

對于這種自以為是的性格,公主也同樣相當討厭,因此,她回頭狠狠的瞪了杰瑞一眼。

杰瑞也發現剛剛說的那句話,好像得罪了很多人,自己還需要這些騎士的保護,這個時候得罪這些騎士,實在不明智。因此,他也趕緊連連向大家道歉。

“如果沒有人能夠回答這些問題的話,那麼……”公主停頓了一下,對著豪猛道︰“你去將總指揮請過來。”

豪猛領命而去。好一會兒才看到喬催馬向這里行進過來。

喬還是那副老樣子,好像相當清閑沒事干的人那樣,嘻皮笑臉朝著大家湊了過來,完全無視公主明顯掛在臉上的不滿情緒。

喬一開口絕對沒有正經話︰“嗨,我可愛的小佷女,叫大叔來有什麼事情嗎?哎呀,不要繃著那張臉嘛,小心,這樣很快會變老的噢。”

公主讓喬說得完全沒有脾氣了,她知道對于這個叔叔,無論是發火,還是吵鬧,都是完全沒有用處的。

因此,她靜下心來慢條斯理的問道︰“總指揮大人,請問我們是不是應該改變方向,向著梅卡魯斯要塞走呀?”

“去梅卡魯斯?為什麼?”喬問道。

公主知道喬完全是在裝瘋賣傻,他會不知道梅卡魯斯要塞?但是對于這個叔叔她又有什麼辦法?

公主只好直接問道︰“總指揮大人,難道你不想通過齊斯拉山谷,進入卡敖奇王國嗎?”

“通過齊斯拉山谷?為什麼?”喬問道。

“那你是打算繞過瓦爾克斯山脈嘍?”公主進一步問道。

“你不會認為我那麼喜歡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吧。”喬嚷嚷道。

他的話把在場的所有人說得楞住了。難道還有第三條路穿過瓦爾克斯山脈?這幾乎是所有人心里正在想著的問題。

不過除了公主沒有人敢提出這個問題。

公主果然不負眾望問道︰“你知道有什麼秘密通道,能夠進入卡敖奇王國嗎?”

對于這個問題,公主是有根據如此提問的。

由于自古以來,齊斯拉山谷就是西面通往卡敖奇王國的唯一通道,而在那里擁有號稱西部第一軍事要塞的梅卡魯斯,因此卡敖奇王國可以說是固若金湯,所以,一直以來只有卡敖奇王國有能力進攻索菲恩王國,而索菲恩王國根本沒有還手的可能。

如果真有一條秘密通道,那麼索菲恩王國就能先發制人,那麼即便是這次外交失敗,也沒有什麼影響了。

因此她急切的想要問題的答案。

但是喬的回答大大出于眾人的預料之外,他聳了聳肩道︰“我不認為會有你所說的那條秘密通道。”

公主的額頭上明顯的浮起了幾根青筋。

如果這是另一位公主殿下的話,只怕閃電和火焰早已經滿天飛舞了。

喬可不想真的將自己這個會魔法的佷女惹火,連忙說道︰“你放心吧,瑪多士他說沒問題的。”

听到這一切是瑪多士魔法師安排的,公主這才放下心來,瑪多士魔法師是個沉穩的長者,絕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中午時分,眾人已經到達巨大的瓦爾克斯山脈的山腳下。

瓦爾克斯山脈猶如一道城牆橫亙萬里,將卡敖奇王國緊緊包住,是卡敖奇王國的天然防護屏障,整座山脈岩石壁立,尖尖的山峰猶如犬牙交錯。

由于整個山脈是古代龐大的土系魔法的杰作,並非天然生成,因此,在山脈之間連一點道路都不存在,根本沒有辦法翻越這道屏障。

眾人催馬向前,遠遠的看到瑪多士老魔法師正彎腰在地上畫著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這個魔法陣是如此復雜,以至于在魔法方面有相當造詣的公主殿下一點也看不出來,到底這個魔法陣是派什麼用處的。

實際上,整個使團,那麼多魔法師和僧侶,也沒有一個人猜得出其作用的。

所有的人都等待著老魔法師完成那個巨大的魔法陣,當這一切全部結束時,已經整整過去一個小時了。

畫完魔法陣的老魔法師疲憊的走到公主面前。

心中充滿疑問的公主連忙問道︰“尊敬的瑪多士大魔導士,請問您是想要用這個魔法陣將我們送過瓦爾克斯山脈嗎?”

老魔法師翻了翻灰蒙蒙的眼楮,聲音低沉的說道︰“公主殿下請你快一點進入魔法陣,如果有什麼疑問,等到進入卡敖奇王國再說,這個魔法陣是有時間限制的。”

听瑪多士老魔法師這樣說,公主不敢再有所疑問,連忙命令進入魔法陣。

這個魔法陣雖然相當巨大,但是仍然不可能裝下全部的人馬,因此整個使團分成四批,各自在隊長的帶領下進入魔法陣。

每一隊進入魔法陣的隊伍都會在一陣煙霧之後化為一道濃煙,一瞬之間穿過整個巨大的山脈。

當所有人全部越過瓦爾克斯山脈之後,老魔法師這才進入魔法陣中,隨著他化作濃煙鑽進岩石間,地上的魔法陣慢慢的消失不見了。

所有人都在山脈的另一邊等候著,當老魔法師一鑽出山壁,恢復成人的模樣時,公主就急不可耐的迎了上去。

看到渾身是汗,滿臉疲憊之色的老魔法師,公主也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她立刻命令身後兩位侍者將老魔法師扶上一輛簡易拼湊起來的行軍軟轎之中,那本來是公主自己的座轎。

老魔法師也不推辭,當他穩穩的躺在轎里之後,對著身邊並排騎在馬上的公主輕輕的說道︰“公主殿下,在最近的幾天時間里我將無法給予閣下任何幫助,那個魔法使得我的魔力暫時消失了,只能請你自行保重了。”

“敬愛的大魔導士閣下,多謝您為我們所做的一切,請您好好休息,這是我現在對您唯一的請求。”公主禮貌的回答著。

說完她回過頭來吩咐自己隨身侍女小心伺候老魔法師,然後一領座下的戰馬向喬飛奔而去。

喬听完公主的話,第一次皺起眉頭,在這片領土上雖然不會再遇見什麼強盜,但是,危險仍然無處不在,其凶險性也許遠遠超過那片死亡荒原。

在這個關鍵時刻,最大的依靠——瑪多士魔法師竟然暫時無法幫助他了,這使得喬心緒不寧。

在沉默中,索菲恩王國的使節團,繼續向著卡敖奇王國最為西部的城市卡拉丹行進著,按照這種速度,兩天後他們應該能夠到達目的地。

但是,隊伍僅僅向前走了兩個小時,連天色都還沒有暗下來,前面的隊伍就忽然停了下來。

對此充滿疑問的公主,率領著凱特他們趕到隊伍的前頭。

還沒有靠近前鋒,副總指揮豪猛就從前面迎了過來,他把急匆匆趕上來的公主擋了下來。

原來,探路的騎士回報,前面遇見了一支騎兵大隊。而且,看樣子是卡敖奇王國的精銳——神聖騎士團。

听到這個消息,公主立刻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神聖騎士團是卡敖奇王國的主要戰斗力之一,平時駐扎在首都附近,極少會到這種邊疆來。

公主一時之間心慌意亂起來,她倒並不是為自己的安危擔憂,主要是因為神聖騎士團的大規模調動,常常預示著戰爭的爆發,難道說卡敖奇王國已經對自己的祖國發動侵略戰爭了?

在這個時候,豪猛的職責便是保護公主的安危,而公主想到的首先是弄清當前的狀況,因此在雙方的堅持之下,公主同意留在先鋒隊的最後,而豪猛保證始終有個騎士隨時回報當前的情況。

在留下兩個騎士看著公主,讓她不能擅自前進後,豪猛轉馬回到了隊伍的前頭。

看到豪猛過來,站在隊伍最前面的喬回頭問道︰“怎麼,那個丫頭總算肯留在後邊了?”

豪猛搖了搖頭,同公主談判這件事,比在一場戰役中沖鋒砍殺更加讓他覺得費力。

公主實在是個相當難纏的對手。好幾次豪猛幾乎妥協了,幸好騎士的職責和榮譽往往在最後關頭支撐著他。

豪猛看了一眼面前的這頭中年狐狸,喬顯然相當清楚自己佷女的性格,因此,將這件困難的任務推給他。

“前面有什麼動靜嗎?”豪猛顯然不想討論喬提出的那個問題。

“沒有,到現在為止還毫無動靜。”喬一邊手打涼棚向前看著,一邊說道。

“會不會,已經開戰了?”豪猛問出自己一直在考慮著的問題。

假如真是這樣,那可就麻煩了,而且現在無法得到瑪多士魔法師的幫助。

現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眼前這位平時嘻皮笑臉其實深藏不露的皇叔了。

喬並沒有回答豪猛的問題,他眯起眼楮看了一會兒,回頭道︰“我們馬上就能知道了,他們那里過來了一個人。”

豪猛學著喬的那個樣子努力的看了半天,但他什麼也沒有看到,不過他可絕不會懷疑喬的眼力。

果然,很快每一個人都能看到前面飛快奔馳而來的一匹戰馬,馬上的騎士一身血紅裝束,頭上隨風飄搖著的火紅狐狸尾盔飾,表明他正是一位讓豪猛擔心不已的卡敖奇王國神聖騎士團成員。

那位騎士來到隊伍的面前一百米處停了下來,從他手中高高舉起的卡敖奇王國王旗看來,他是一位和平的使者。

豪猛駕馬走了上去,來到那位騎士面前。

兩位騎士在馬上互相握了一下手。看到如此情景所有的騎士全都放下心來。

卡敖奇王國神聖騎士團和他們索菲恩王國皇家騎士團一樣都是傳統騎士精神的維護者。如果他們已經做出了友好的表示之後,是不會再出爾反爾的,陰謀和詭計是同這兩支騎士團無緣的事情。

听到前面的騎士傳來的報告,公主心中的巨石也同樣暫時放下了。

趁著兩個監視自己的騎士因為一時高興,放松心情的當兒,公主一催馬闖了過去,兩個剛剛回過神來的騎士連忙跟上去想要將公主攔下來,可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騎馬過來的公主,喬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早已經料到,這個任性的丫頭是攔也攔不住的。

與那位神聖騎士交談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豪猛,這時調轉馬頭向本隊走了過來。

看到已經站在隊伍最前面的公主,豪猛狠狠地瞪了她身後那兩個失職的騎士一眼。然後走到公主面前訓斥道︰“公主殿下,您好像沒有遵守約定。”

“好了,好了,我承認是我不對,請告訴我,那位卡敖奇王國的使者到底帶來了什麼消息。”公主焦急地詢問道。

豪猛並沒有回答公主的問題,轉過頭面向喬說道︰“總指揮閣下,卡敖奇王國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先生就在前面。”

這個消息像是投在水中的石塊一樣,在所有人的心里激起陣陣漣漪。連喬也毫不例外的被這個消息驚呆了。

如果說,有什麼人是喬最不願意面對的話,大魔導士科比李奧肯定是其中的一個。

對于這個唯一的禁咒魔法師,喬完全沒有辦法對付。

而且,這個時候連一直以來的最大依靠——瑪多士魔導士也沒有能力幫助他。

喬眉頭緊鎖沉思了半晌,才對豪猛命令道︰“讓那個騎士在前面帶路,我們必須去見科比李奧。”

豪猛領命向那位騎士馳去。

這時公主湊上前來問道︰“親愛的叔叔,這樣是不是太過危險了?”

“賭一把吧,就算是到了卡敖奇,我們也同樣必須面對這個家伙的。而且,現在這種局勢下,我們就算想要逃跑,難道,就能夠跳脫神聖騎士團的追擊嗎?就算擺脫了追擊,又怎樣能夠逃過科比李奧的禁咒魔法,還有,你別忘了,你是到這里來出使的,你總不想讓我們白跑一趟吧。”

听完這段話,公主也漸漸理順了自己煩亂的心神。

看著豪猛遠遠的打了個手勢,使節團慢慢地啟程了。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遠遠的可以看到神聖騎士團了,在青綠色的草地上,身穿鮮紅戰袍的神聖騎士團顯得格外醒目。

當走到近處時,可以清晰的看到神聖騎士團列成整齊的迎接隊伍,在隊伍的最前面站著一位身穿金色長袍的魔法師。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就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公主和喬率先勒住戰馬,兩人同時翻身從馬上下來。後面的騎士跟著紛紛下馬,兩位侍衛快步走上前來,將喬和公主的馬匹牽走。

公主和喬走上前去,那位魔法師連忙迎接了出來。

走近一看,只見這位傳說中的魔法師身材極為高大,體寬膀圓,不像是一個魔法師,反倒像是一個武士。

那位魔法師走到公主面前輕輕的施了個禮道︰“在下是卡敖奇王國宮廷魔法師科比李奧‧塞納維斯,迎接索菲恩王國法蘭妮公主殿下。”

對于這種外交場面,喬在旁邊就一點忙都幫不上了。所有的事情都交給公主去負責,喬只要在旁邊適時的點頭、搖頭就可以了。

經過了一套慣常的外交辭令之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向公主問道︰“尊貴的公主殿下,如果不介意的話,請讓我的神聖騎士效勞,保護您的安全。”

公主看了喬一眼。

喬知道現在應該自己開口了,從剛才開始,喬一直在旁邊觀察著這位傳說中的魔法師。看來,這位魔法師應該是可以信賴的。

“那我們現在去哪里呢?”喬問道。

“原本我們是要到梅卡魯斯要塞去,沒有想到在半路上居然與公主殿下不期而遇,公主殿下是否有興趣和我一起跑一趟梅卡魯斯?”

這番話使得喬和公主疑雲大起。

科比李奧顯然看出兩位心中的疑雲,笑道︰“我得到消息,一群強盜和另一些心懷叵測之人集結在梅卡魯斯要塞前意圖不軌,這些人一直以來便是本國兩項極大的隱患,我來就是想趁此機會將這兩樣禍患一舉剪除,並且負責保護公主殿下的安全。現在,這第二個任務已經完成,但是,為了你我兩國的利益,還是讓我將這第一項任務完成的好。”

听完科比李奧這番解釋,喬和公主才放下心來,如果這位大魔導士所說的話是真的,那麼卡敖奇王國內部對于發動侵略戰這件事原本就有分歧,而且,面前這位實力強大的大魔導士還是屬于反對對外擴張的那個陣營一方。

這件事本身就讓人相當欣慰,畢竟,沒有人願意同面前這位禁咒魔法師為敵。

神聖騎士團因為已經接到使節團了,所以並不急于前進,休息了一個晚上後,第二天早晨,才整裝出發,一路上喬和公主一直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在一起。

並肩同行的公主看到旁邊的大魔導士始終皺著眉頭,好像滿懷心事,便問道︰“尊敬的大魔導士閣下,您有什麼疑慮嗎?”

“哦,公主殿下,我只是擔心,既然你們已經成功的穿越了山脈,沒有遇上你們的那幫家伙會不會放棄這次的行動,那麼

北大叔 於 2008-01-02 09:55: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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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1-02 09:57:00
第二章英雄

空中翻滾著的紅雲,攜裹著巨大的漿泡,旋起一陣陣的渦流。

從恩萊科的眼中,能夠清楚的看到紅雲之中數量巨大的火元素聚集的情況。

無視于四周地獄一般的景色,好像他原本就是屬于其中的一部分,恩萊科獨自站立在中間。

四周的火焰完全不能靠近他身邊十丈方圓的範圍。在這個範圍之外是一道幾十米高的火牆,將他們緊緊的包圍在里面。

空中的隆隆聲又接連響起。一個巨大的泡漿在眾人上空形成。

這時,只見恩萊科輕輕舒展右臂,向上空一揮。手中的長槍立刻飛擲出去。

長槍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長空,瞬息之間,鑽入雲層。

上空正在醞釀著的泡漿突然間一震,然後立刻收縮了回去。

滿天的紅雲突然間顯得極為反常。原本翻滾著的漿泡一瞬間消失得一點都看不到了。

鮮紅的天空變得極為平靜,那原本沸騰著的紅雲,現在變成了一塊順風飄舞著的華麗絲綢。又猶如一片寧靜的鮮紅色湖面,隨著清風蕩漾微微的上下起伏著。

這一切看在紅雲之下的眾騎士眼里,是那樣詭異莫測。不過他們並沒有感到危險已經過去。相反從恩萊科身上散發出的陣陣氣息中,他們感到真正的危機將要來臨。

除了他們之外,遠處城頭上站立著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同樣感到強烈的危險氣息。

從剛才起,他就感應到,一股極為強大而又集中的魔法能量,擊穿了空中大量聚集著的火元素,現在火元素不受控制的異常活躍著。

“快,快,全體人員撤離梅卡魯斯!”一感覺到事態反常的科比李奧立刻命令道。

他完全不顧手下投來的詢問眼光,快速的下達著簡潔的命令。

很快,所有的人員全都撤離了梅卡魯斯要塞,根據科比李奧的命令,全部人馬退到梅卡魯斯要塞右後方十公里處。

包括公主在內的所有人對此全都極為疑惑,不知將有什麼事發生。

不過,第一個提出問題的是十二個禁衛魔法師中最早甦醒的那個人。

當他一醒過來,便驚慌的問道︰“出了什麼事,為什麼火元素這樣異常活動?”

對于這個問題,旁邊沒有人能夠回答他。

那些禁衛魔法師一個個的醒來,每個人醒來時幾乎都會詢問相同的問題。

當然,唯一能夠回答他們的只有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喬和公主來到科比李奧身邊,同時在那里的還有那十二個禁衛魔法師。

“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公主問道。由于驚異之情使得她暫時忘卻了本該嚴格遵守的外交禮儀。

不過,科比李奧並沒有注意這些,他轉過頭來說道︰“剛才,有人破了我的禁咒魔法,現在魔法已經失控。”

沒有比這個答案更讓人震驚的了。

原本,眾人以為,剛剛只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一時力量不足,無法控制和操作那個禁咒魔法。

因為這種情況,在魔法運用之中經常出現,愈是高級的魔法愈容易失控。而失控的魔法往往會降臨到施術者身上,因此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命令大家趕快逃離梅卡魯斯這件事就完全可以理解。

而現在,科比李奧竟然說,有人破了他的魔法,那太不可想象了。

因為按照魔法慣例,只有同級別的魔法能夠破除同級別的魔法。所以,如果想要破除科比李奧禁咒的話,也同樣必須是一個禁咒才行。

而科比李奧是世界上公認的唯一一個禁咒魔法師,怎麼可能又跑出一個禁咒法師來呢?

正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突然之間,天地間劇烈的震動起來,原本渾厚沉穩的大地驟然像是發狂的奔馬一般跳動起來。

天空中原本安靜地漂浮著的雲朵,像是被巨大的鐵犁犁過一樣瞬間撕成碎片。

緊接著,一聲巨大的轟鳴聲響起。隨著巨響,整個梅卡魯斯被擊成無數細小碎片。

即便他們離開那里有十里之遠,也仍舊會被較小的石塊砸到。

隨著煙霧散盡,一切才平靜下來。

在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指揮下,隊伍慢慢向原本是梅卡魯斯要塞的山口走去。

走到山口前一看,整個梅卡魯斯要塞被破壞得相當徹底,這個地方幾乎連廢墟都稱不上了,所有直立的建築物完全被摧毀,並被強大的沖擊波吹散到其後方的數里之地。

唯一留下來的建築只有那些牆根。

整個要塞現在看上去簡直像是個剛剛開始建造中的建築工地。

當人們來到山口的另一面時,那景象震撼著在場所有的人。

原本稱為齊斯拉山谷的地方,現在所有的山頭都被完全削平,地上滿地的碎岩石。

唯獨中央有一片空地沒有受到任何襲擊,相當醒目的是岩石堆中有幾位騎士正向這里走來。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立刻派遣兩隊神聖騎士前去迎接。

杰克從昏迷之中甦醒過來,只見四周高高堆砌著一道齊腰的石牆。

他慢慢站起身,發現自己身處于碎石堆間。他將自己的同伴們一一叫醒過來,唯一只有恩萊科無論怎樣呼喚,都無法令他醒來。

眾騎士們環顧四周,那景象使得他們膽戰心驚。他們決計無法想象自己能夠從這樣的場面中幸存下來,雖然,這些騎士並沒有真正參與任何戰斗,但是,每一個騎士都感到全身無力,手腳發軟。

休息了一會兒,杰克命令騎士們站起來繼續前進,現在應該沒有什麼阻礙了,他們必須穿越齊斯拉山谷。

幾乎每一個騎士都爭著要背恩萊科,好像能夠為這個魔法師效勞,一下子成為了如此光榮的事。

在這些碎石之間行進實在是相當費力,那些岩石有的大如小山,有的像座磨盤,也有一些細小如同砂子。

一路上,高低起伏,難以前進。

正在這時,遠遠可以看到兩隊卡敖奇王國的神聖騎士向這里走來。

當他們到了近前時,那隊騎士的隊長向杰克鄭重的行了個騎士禮節。

身為一個光榮的皇家騎士,杰克是相當懂禮貌的,他立刻還了個禮。

“尊敬的騎士先生,請讓我效勞,護送各位,敝國首席魔法師科比李奧先生有請。”那位神聖騎士說道。

當知道自己處于禁咒魔法“末日浩劫”的攻擊之中時,杰克就知道他們面對的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因為世界上只有這個大魔導士有能力使用威力如此強大的禁咒魔法。

如果是以前,杰克一定早已經興奮不已了,但是,經過這次魔法對抗,隱隱間杰克覺得可能恩萊科的實力還在那位傳說中的魔導士之上。

回過頭看了後邊的同伴一眼,可能他們的想法也是差不多的。

那位騎士隊長親自跳下了戰馬,將馬匹牽到杰克面前。

“請上馬。”那位神聖騎士說道。

一時之間,杰克被弄得不知所措,這在所有國家的騎士禮節中都是最為崇高的禮儀,只有迎接英雄才會使用這種禮節。

看著不知所措的杰克,那位隊長身後的騎士說道︰“請您上馬吧,能夠獨自面對如此多的敵人,而且在這樣一場戰斗中幸存下來,盡管您和我並非同一個國家,但是,您的行為仍然令我們敬佩,請上馬。”

“請上馬!”隨著周圍同時響起的高喊聲,所有的神聖騎士團的隊員全部跳下戰馬。

每一個皇家騎士都被兩、三位神聖騎士簇擁著上了戰馬,恩萊科則被兩位神聖騎士小心的扶穩在馬背上,另有兩位神聖騎士在前面牽著戰馬。

所有的人,受到英雄般的待遇,被迎入卡敖奇王國的正式領土。

在山口,所有的神聖騎士排成兩隊,夾道相迎。每個騎士都敲打著自己的戰盾。巨大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看到如此景象,幾位皇家騎士覺得幾天來所遭受到的艱苦和危難,得到了最好的回報。

在隊伍的最前列,並排站著三個人。

杰克絕對無法想到,左邊和右邊的那兩個人居然是公主和總指揮官喬。

站在中間的那位身材高大的魔法師,不用猜,肯定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眾人連忙下了戰馬。兩位皇家騎士搶上兩步將恩萊科從馬上扶了下來。一邊一個將恩萊科攜抱起來。

沒等他們走過去,公主他們就迎了上來。在他們身後緊緊的跟著一群魔法師和僧侶。

“我的英雄們,你們辛苦了!”公主說道。

從公主的臉上能夠明顯看到哭過的痕跡,這讓杰克激動萬分,同樣這也讓每一個幸存下來的杰克小隊的成員激動萬分。

美麗的公主竟然為他們流淚,在他們的心里暗暗發誓,在有生之年,為了公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哦,偉大的英雄們,首先,我要為我剛才的行為道歉,如果,各位將來有什麼需要的話,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必然竭盡全力做到。”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站出來說道。

“在剛才那種局勢下,我們並不會介意閣下所做出的決定。”杰克道。

“哈哈哈,謝謝,謝謝,不過,我說的話仍然有效,希望將來能夠有機會為各位效勞。”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很高興面前的騎士是個通情達理的人,繼續道︰“對了,我相當好奇,各位在剛才到底看到了一些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听到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問到正題上來,周圍所有對于魔法有興趣的人都豎起耳朵听著。其中最為關心,深怕听漏一個字的人中,除了公主之外,就得數那十二個禁衛魔法師了。

杰克顯然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輕描淡寫的指了指身後兩位騎士駕著的恩萊科說道︰“是我們的恩萊科先生,是他保護了我們。而且,一路上也是他打敗了那些盜賊和那些魔法師的攻擊。”

這句話實際上並沒有說錯,不過,對于那些不太了解情況的人來說,這句話對于他們的震撼,絕不亞于剛才那場大爆炸。

包括見多識廣的喬、深知底細的公主殿下、對于魔法研究極為精深獨到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全都被這個回答震驚得目瞪口呆。

而且,隨著杰克所說的一切,所有杰克小隊隊員們,上下一致地點著頭,證明這個回答的可靠性。

看看眼前那個連青年都算不上的小孩魔法師,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堆著一臉尷尬的苦笑,回過頭來沖著公主問道︰“尊敬的公主殿下,這位恩萊科先生到底是如何的一位魔法師,好像您說過並沒有什麼……”接下去的話實在無法說出口,要不然就成了揭公主老底了。

茫茫然還沒有回過神來的公主殿下,在半失神的狀態下回答道︰“他是索菲恩王國新拿城魔法協會學徒試練生,還沒全部完成試練。”

這位公主顯然沒有發現自己正在說些什麼。

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讓周圍的卡敖奇王國的魔法師們深受打擊。

只見那些魔法師有的臉孔發白,有的臉孔發青,還有一、兩個口吐白沫昏倒在地上。

學徒?!

還是學徒試練生!

還竟然沒有完成試練。

這是什麼玩意兒?

一個如此強大的魔法師。

一個能夠抗衡世界上最有威力的大魔導士的魔法師。

一個能夠擊破禁咒魔法的魔法師。

竟然是學徒試練生,而且還沒完成試練。

如果不是看到公主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讓所有的人明白這應該是真的,很多魔法師必定會不顧外交禮儀,立刻質問公主的。

這時唯一能夠保持清醒的人就是喬,畢竟喬是對魔法所知最少的。

因此,他推了推顯然精神狀態不太正常的公主殿下,又拉了拉同樣有點走神的大魔導士,道︰“看來,我們應該先休息一下,等大家恢復過來後,再一好好詢問一下到底是怎樣一回事情,閣下應該看得出我們對這件事同樣不太清楚,而且,對于我們來說,也同樣有必要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哦哦,啊啊,好好……”還沒完全回過神來的大魔導士,神智不清的含混回答著。

將同樣發著呆的公主扶回帳篷,喬命令左右將杰克小隊好好安頓下來,暫時他們不必盡任何騎士義務,而且將這支小隊規劃為屬于特殊性質的特殊隊伍,可以享受特殊待遇。

其實,不必喬擔心,單單那些神聖騎士送來的慰問品,就使得杰克小隊吃喝不愁了。

當恩萊科甦醒過來時,已經過去四天了。

他絕對沒有想到,當他走出帳篷時,他受到的是如此厚重的禮遇。

不但每一個人都將他當成英雄一般對待,而且,還受到包括豪猛在內的眾騎士們的尊敬。

當他從凱特口中听到自己的光榮事跡時,他簡直不敢相信他們說的是自己。而且,最讓他受不了的是,從凱特的眼楮里流露出來近乎于英雄崇拜一樣的目光。

說實在的,對于自己到底做過什麼,恩萊科實在是一點也記不起來了。

只記得自己最後是運用“混沌晶壁”去擋了那個禁咒魔法一下,然後,就失去了意識。況且,從凱特口中听到後來自己使用的那個黑色長槍型魔法,自己不但根本就不會,甚至是連听都沒有听說過。

可是,不但凱特這樣說,連杰克小隊的人也全都這樣說,這使得恩萊科不得不信,他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更何況,听了杰克他們的描述,那種濃黑色煙霧、那種黑色長槍、那個像野獸爪子般的手掌,這一切都和那個來自魔界的魔物莫斯特如此相像。

看來,那個魔物並非克麗絲所說的那樣沒用,空閑下來時,有必要想辦法將那魔物叫出來問個明白,還有那個長槍魔法,最好能夠學過來。那可是個能夠抗衡禁咒的魔法呀。

當然,恩萊科醒來後,不可避免的受到多方面的盤問。

其中,那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盤問最為禮貌、客氣。而公主的盤問實在讓恩萊科吃不消,幾乎是疲勞轟炸。

幸好,現在恩萊科有英雄的身分,要不然,公主為了得到滿意的答案,鐵定會動用私刑的。不過就算不用強暴手段,公主的纏勁仍然讓恩萊科消受不了。

幾乎二十四個小時,公主都待在恩萊科身邊。

“想一想,努力想一想。”

“也許,在催眠狀態下,你能想起來。”

“恩萊科,如果你能夠想起任何一點事情的話,對這次出使任務,對我們國家是多大的貢獻。”

“我以公主的名義命令你趕快想起來。”

“別忘了,你是我皇家的私有財產,你的記憶也是屬于皇家所有的,趕快想起來。”

“如果你再想不起來的話,我就派人給克麗絲姑姑送信,對于禁咒對抗,姑姑肯定會感興趣的,姑姑可有足夠的辦法讓你想起什麼來。”

……

在最近的幾天時間里,恩萊科充分體會到公主和克麗絲老師的血緣關系有多近了。

很多時間,恩萊科常常將公主當成了克麗絲。在他的眼里,公主和克麗絲只是在外表上有所區別,而骨子里根本是完全相同的。

但是,盡管如何盤問都無法從恩萊科身上找到答案。而且,恩萊科無法使用魔法的體質,使得所有高等魔法師困惑不已。

對于這一切,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最終做出這樣的解釋。

恩萊科由于使用了超過自己身體能夠承受極限的魔法,導致記憶暫時性喪失。而且,他的精神力也是因為同樣原因,變成發散而無法集中。

最後他表示會盡一切可能,幫助恩萊科恢復記憶,並重新讓他能夠使用魔法。

科比李奧倒是一個值得稱道的魔法師,他說到做到,一路上,他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治好恩萊科的精神力分散癥。

但是,盡管他反復試驗,仍舊沒有什麼起色。

對此恩萊科反倒是相當不好意思,一直安慰科比李奧,說自己能夠習慣現在這個狀況的。

這件事反而讓卡敖奇王國的眾魔法師對恩萊科大生好感。上至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下至各級宮廷魔法師,都和恩萊科稱兄道弟,平輩論交。

當然,那些騎士們——無論是索菲恩王國的皇家騎士,還是卡敖奇王國的神聖騎士,仍然,以英雄的稱號來稱呼恩萊科。

一時之間,恩萊科成為使團中人氣最高的偶像派人物。

不過,很快恩萊科就感受到成為公眾人物的壓力了。

首先,他在索菲恩王宮中鬧出的笑話,被添油加醋的迅速在卡敖奇王國的神聖騎士團中流傳開來,很快連那些卡敖奇王國的魔法師都知道了。最後甚至傳到了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耳朵里。

當然,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里,幾乎每個恩萊科認識的卡敖奇人,都會來詳詳細細的盤問一番。以至于,這段時間里,恩萊科總是要找地方東躲西藏。

接下來,恩萊科身為克麗絲長公主私人財產的特殊身分,又不知道被什麼人捅了出去。這下子就更熱鬧了,又是好幾天恩萊科得時時找地方躲起來。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雖然離卡敖奇王國首都維德斯克還有一半的路程,恩萊科已經練成了一項新的絕技——易容術。這完全是無師自通學會的。

不過學會這項絕技,並沒有讓恩萊科的日子好過多少。

從恩萊科身上挖不到什麼情報的公主殿下,並沒有輕易的放過恩萊科。

看到恩萊科愈來愈成為公眾人物,而且,在神聖騎士團和卡敖奇王國魔法師中的影響愈來愈大,如此這般好用的棋子,怎麼能夠放過不用呢?

不過,公主可沒有忘記恩萊科在皇宮中當著父王和大臣的面給自己出的丑。

所以,公主決定在剩下的幾天時間里,將恩萊科訓練成為外交禮儀專家。

而且,公主還親自制定了訓練計劃。

當然,訓練指導老師也是由公主親自擔當。

為了能夠有充足的時間訓練恩萊科,公主甚至要求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將行程放緩。

這之後的時間里,公主的住處被那些卡敖奇人戲稱為皇家大馬戲團。

恩萊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想念在夢幻森林實驗室的日日夜夜。可現在,有時候他真的相當懷念那段日子,他現在算是真正領教公主的手段了。

每天公主都要對他進行長達二十小時的禮儀訓練。訓練的內容甚至包括打盹和睡覺。公主那位喜歡玩鬧的弟弟王子殿下也經常來湊湊熱鬧。

而且,無論如何,恩萊科總是感到這種禮儀訓練有些什麼不對頭的地方,這只要看看那些神聖騎士每次看到自己,總是憋著腮幫子扭頭不敢面對自己就知道了。

而且那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每次見到自己時,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也預示著某些東西相當不正常。

至于,凱特、貝爾蒂娜、杰瑞、杰克這幾個家伙,自己只要一去找他們,這些家伙肯定說自己有急事。然後立刻溜得不見影子。

恩萊科反反復覆檢查自己無數遍,絕對沒有發現自己身上有什麼可以令人發笑的因素。

由于最近的大量禮儀訓練,使得恩萊科的氣質有了一些變化,現在的恩萊科沒有人會以為他是一位雜貨鋪老板的兒子,相反,沒有見過恩萊科的人,一定會以為恩萊科是某個國家的某位王子。

公主殿下的禮儀訓練畢竟不是蓋的。

公主用她那種有效得近似于酷刑的訓練方式,讓恩萊科將每一個禮節動作深深的印在腦子了(在這一點上公主和克麗絲老師所使用的方法是完全一樣的),然後用疲勞轟炸的方法,使得恩萊科將這些動作變成一種生活習慣(沒有錯,跟克麗絲的方法幾乎同出一源)。

當公主完成對恩萊科的禮儀訓練時,使節團也已經到達了卡敖奇王國首都維德斯克。

一進入維德斯克,大家立刻感到一股濃厚的節日氣氛。

恩萊科算了算日子,原來已經快到勝利日慶典了。想一想,自己還是第一次在異國他鄉慶祝勝利日。

在自己家的時候,每到這一天,父親總是會歇業一天,然後帶著自己到樹林里去打獵釣魚,好好的休息一天。然後晚上在鎮中心的廣場上會舉行盛大的篝火晚會,所有的孩子都要參加勝利日表演。

記得那時勝利日表演到最高潮時,鎮長會宣布餐會開始,到了那個時候,氣氛會達到頂點。

每個人爽性地吃喝,盡興地表演。直到吃不下,跳不動為止。

在家鄉,勝利日慶典會持續整整三天。雖然,從第二天開始父親就要正常開店,但是,他卻會讓自己在這三天里玩個盡興。所以勝利日慶典一向是恩萊科最為喜歡的節日。

不知道,卡敖奇王國的勝利日慶典會是個什麼樣子?

正在這個時候,大魔導士科比李奧走了過來,他看到恩萊科注意著正在繁忙的準備著勝利日慶典的人群,便走到恩萊科身邊,和恩萊科一起欣賞著那些人忙碌的景象。

“唉,又到了勝利日慶典了,真想念以前小時候的日子呀,勝利日慶典最高興的就是小孩子了,恩萊科,你還沒超過十六歲吧,別忘了過幾天,你必須要表演節目噢。”大魔導士科比李奧興致盎然的說道。

“你們這里也有這個風俗呀。”恩萊科好奇的問道。

“當然,勝利日節慶的起源地可是我們卡敖奇呀。”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很高興的說道︰“對了,公主也在找你,快點去吧。小心,她可能要測試你的訓練成績哦。”

從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那張怪笑著的臉上看得出來,肯定不只是這樣簡單。

告別大魔導士,恩萊科回到營地去見公主殿下。

還沒有進門,就看到公主瞪著眼,沖著自己訓斥道︰“恩萊科,我們現在已經到了維德斯克,我希望你不要再隨便亂跑,你有你的職責。”

然後,她回過身吩咐身後的那些侍衛們︰“快為恩萊科先生整裝。”

最近一段時間,恩萊科已經習慣于給這位公主擺弄來擺弄去的,也已經習慣于那些整裝呀,換裝呀什麼的了。

很多時候,恩萊科在私底下想,有必要把普通的穿衣服搞得那麼復雜嗎?

整整的一個小時,恩萊科才在四個侍衛、兩個宮女的幫助下,將那件上上下下由四十余件各自獨立的零件組成的禮服穿在身上。

恩萊科還是第一次將這件禮服完完全全的穿在身上,平時訓練時頂多將其中的三分之一穿起來過。

穿好禮服沒有公主的吩咐,恩萊科不敢離開這間房間,這是訓練之初,公主就命令過的。

一直等到公主從內室里走了出來,恩萊科才敢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看到公主一身宮廷宴會裝束,站在那里顯得是那樣的美麗,恩萊科不知道應該怎樣形容才好。

因為他現在已經知道這身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肯定相當難受。單單那頭卷曲的發髻,沒有兩個小時是沒法做好的。為了這些花費那麼多精力,值得嗎?

跟著公主走到外邊,所有的使節團人員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看著恩萊科一身華麗的裝束,和那脫胎換骨的貴族氣質,很多人的眼楮里流露出來的是羨慕的神情。

其中不乏那些自己熟悉的同伴們投射來的目光,其中杰瑞的目光最為熱切,畢竟他最想成為貴族。

看著他們的目光,恩萊科只有搖頭苦笑,這些華麗的外表里邊深藏著的種種不方便,別人是無法理解的。

這里只有一個人對恩萊科的看法深表同情。

那個人就是同樣被包裹得像是個華麗粽子般的王子殿下。王子殿下深表同情的拍了拍恩萊科的肩膀。

但是,這個很顯然相當破壞高貴形象的動作,立刻招致公主殿下狠狠的一記白眼。

看得出王子殿下相當害怕自己的這位姐姐,他一下子縮到了恩萊科的背後。可他不知道,剛才恩萊科也同樣好想找個什麼地方躲一下。最近,他都快養成條件反射了,只要公主一瞪眼,立刻全身發抖。

“我們現在必須先去參拜勝利聖殿,皇帝陛下將會在那里接見我們。”公主說道。

原來如此。

一行人在神聖騎士的護衛下向勝利聖殿前進。

勝利聖殿位于維德斯克的正中心,原本是古代魔法帝國的皇宮。

在勝利日戰役中,十二英雄領導的聯軍擊敗了魔法帝國的皇帝。這個原來皇宮的遺址被改建成了勝利聖殿,原本聖殿里供奉的是十二英雄。但是由于後來各國之間的關系交惡,勝利聖殿撤出了除了卡敖奇王國自己的四個英雄之外的其他所有英雄。

對于卡敖奇王國的這種行為,別的國家也針鋒相對,因此,恩萊科雖然知道勝利日英雄總共是十二位,但他真正了解的只有本國的兩位英雄(其中有一個就是喬的祖先)。

漸漸接近聖殿。從遠處可以清楚的看到聖殿前那十二道凱旋門,這是唯一表示十二位勝利日英雄的標志。

穿過每一道凱旋門,恩萊科都興致勃勃地欣賞著,那些凱旋門上雕刻著精美的浮雕。這十二座凱旋門真可以說是美侖美奐。恩萊科暗自決定將來一定要到這里好好的看看。

走上聖殿。十米高的漢白玉階梯之上,密密麻麻的站立著卡敖奇王國的文武群臣和宮廷內官們。

這些人中,有些是恩萊科認識的,但是大多數人,他並沒有見過。

分開眾人,一個身穿金色長袍的青年人走了過來,恩萊科立刻意識到他應該是卡敖奇王國的皇帝荷科爾斯三世。

看到索菲恩王國的使節團到來,荷科爾斯三世立刻迎下台階,他熱情的走到法蘭妮公主面前殷切的問候道︰“尊敬的公主殿下,您來到我的國度,生活上有什麼覺得不方便的地方,請一定要提出來。我會讓我的大臣們安排好,使得您覺得像是在自己的國家一樣。”

“哦,陛下您的好意,在下感激不盡,在您的國家里,在下覺得一切是那麼的美好。在這里,在下為這些天來受到您的熱烈的款待,致以最深切的感謝。並祝願陛下身體安康,國家興旺。”

听著公主和荷科爾斯三世你一言我一語那外交公式化的交談,恩萊科實在是沒有興趣,他偷眼瞧了一下身邊的王子殿下,看來這位王子殿下也對當前的場面興趣缺缺。

好不容易,荷科爾斯三世結束了他那場冗長的外交禮儀。

他轉過頭和外交使團的每一個重要成員分別地進行親切的交談。和每個人他都會先熱烈的問候一番,只有恩萊科除外。

當他走到恩萊科面前的時候,他退後了兩步,上上下下將恩萊科看了兩眼,然後,回頭向科比李奧大魔導士問道︰“就是這個年輕人和您的禁咒打成平手嗎?”

“是的,陛下。”科比李奧走上兩步說道。

“哦……不簡單,不簡單!”荷科爾斯三世高興地說道。

他又上上下下將恩萊科從頭到腳看了幾遍,然後,回過頭對著公主說道︰“我祝賀您,您對這位先生進行的宮廷新娘出嫁禮儀訓練相當成功。”

宮廷新娘出嫁禮儀訓練?這是什麼玩意兒?恩萊科的心里只覺得莫名其妙。

可等他看到荷科爾斯三世那神秘的笑容,和科比李奧那慣常式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自身周圍每一個人都強憋著笑,臉僵硬著苦苦忍耐著的模樣,甚至遠遠地可以看到卡敖奇王國群臣在那里指指點點哈哈大笑……

恩萊科知道自己身上肯定有什麼不對頭。

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兩個人沒有加入訕笑的行列,其中一個就是公主,另一個便是老魔法師瑪多士。

對于公主,恩萊科是能避多遠就避多遠,當然,他也沒有勇氣去問公主這些人發笑的原因。

至于那個神情嚴肅的瑪多士魔法師,恩萊科一向相當敬重,所以,也同樣不能用如此無聊的問題去打攪他。

就在恩萊科以為自己是沒可能知道原因的時候,身邊的王子殿下湊了過來,在自己的耳邊輕聲地說道︰“恩萊科,我姐姐她怕你在外交場合再出像上一次那樣的丑,因此,用皇家宮廷之中特殊的訓練方式對你進行訓練,這種訓練方式是針對需要遠嫁異國的公主,能夠在短時間里掌握異國的禮儀方式和生活習慣而設立的,這種訓練方式的名稱就是宮廷新娘出嫁禮儀訓練。”

臨末了,王子殿下還加了一句︰“恩萊科,你相當幸運的成為了第一個完成宮廷新娘出嫁禮儀訓練的男士,你將因此青史留名,我很羨慕你。”

如果說現在恩萊科的心情是怎樣的話,那麼只有用失神落魄來形容。

他完全沒有想到最終他也沒有脫離超級大笑料的悲慘命運,而且,現在看來他甚至會成為一件千古笑談,被流傳萬世。

在四周好奇目光的圍視和訕笑的指指點點之中,恩萊科隨著公主他們走上了聖殿。

也許是聖殿莊嚴肅穆的氛圍將眾人的心神聚攏了起來,進入聖殿之後,恩萊科才感到輕松了許多。

抬起頭,恩萊科注視著整個聖殿,由于卡敖奇王國的建築風格與索菲恩王國完全不同,索菲恩王國的建築美學講求多重性、復合性、注重局部的裝飾,而卡敖奇王國則更加注重整體性和全局感。

只見這聖殿整個由龐大的圓頂結構組成,佔地面積之大,只有克麗絲的實驗室可以同它相比。

但是,這座聖殿高雅神聖的裝飾和嵌滿各種浮雕所展現的宏偉和美觀,則完全是克麗絲粗陋的實驗室所不能比擬的。

整個聖殿圓頂,是由無數條金、銀兩色的椽子交織編攢而成的,襯托著青金石的房頂,顯得結構嚴謹而又富麗堂皇。四面十二塊浮雕上面雕刻著勝利日英雄的故事。

沿著順時針的方向,荷科爾斯三世親自帶領大家參觀那些精美的浮雕像,每到一幅浮雕前,陛下都會熱情向大家講解那座浮雕所述說的故事。

在恩萊科看來,荷科爾斯三世確實很有些解說員的天分,只听他常常說得慷慨激昂振奮人心,好像一時之間,眾人回到了那英雄輩出的年代,在魔法和刀兵的洗禮中,奮勇拚殺頑強抵抗魔法帝國的強大軍隊,並且和那十二個英雄一起,同幾乎是不死之身威力無窮的魔法皇帝殊死搏斗。

荷科爾斯三世所講述的故事對于恩萊科這樣的普通人來說,雖然激動人心,可還不算什麼,但是對于像凱特和豪猛這樣的騎士來說,這些傳說可是他們所崇拜和敬仰的英雄的故事。

有人說過,對沒有太深信仰的騎士來說,英雄就是他們的神靈。

對于這句話參照現在無論是皇家騎士還是神聖騎士,全都表露出來的那股無限敬仰之情,恩萊科現在可算是深有體會了。

不過,對于荷科爾斯三世總是用敬語來稱呼各位英雄的名字,恩萊科相當不習慣。

恩萊科是那種出生于小城鎮的人,他即便對別人的姓氏全都不太注意,更何況對于英雄的敬語,名稱全都又長又拗口。實在難以听懂和記住。

不過他可不敢隨便插嘴,因為出發前,他受過公主的嚴厲叮囑,不許亂說、亂動、不許隨便插嘴、不許提問題、不許隨便吃東西、不許隨便坐下、不許隨便走動、不許……反正恩萊科實在已經記不住到底有多少不許的事情了。

他只記得公主最後說的那句話︰“假如,你這次再給我丟臉的話,哼哼……”至于哼哼後面有些什麼東西,恩萊科是絕對沒有興趣知道的。

他早就領教過公主的脾氣了,這位公主發起飆來,一點也不比她的姑姑差多少。

還好,盡管他沒有提出這個問題,仍然有人對于這個問題相當感興趣,對于英雄的一切總是感到無比好奇,而又因此膽敢違背公主的命令提問題的,當然只有身為光榮騎士世家子弟的凱特了。

不像公主,王子和喬這些從小受過宮廷教育,相當了解各種敬語的意思,並且學習過系統的歷史學,完全了解勝利日戰役的一切細節(因此受過同樣教育的荷科爾斯三世,才可以如此出色地擔當歷史解說員)。

凱特雖然同樣有貴族身分,但是他受到的教育遠不能和皇家教育相提並論。同普通百姓一樣,從小便被禁止學習關于別國英雄的事跡,現在听到了這些他一直想要了解的事情,他怎麼會不刨根問底弄個清楚明白呢?

听到凱特的要求,荷科爾斯三世倒是並沒有感到意外,畢竟每個國家對待教育問題采取的做法都是一樣的,卡敖奇王國的臣民也是完全不了解別國英雄的事跡的。

因此,他停下來耐心的回答道︰“我國的三位英雄中為首的英雄在當時被尊稱為武聖,他的名字叫辛洛安,武聖辛洛安無論是身為騎士還是劍士全都是不可抵擋的,正是這位英雄最終擊倒了魔法帝國的皇帝。

三位英雄之中的第二位是被尊稱為魔獵手的神射手,可惜他的弓箭技藝完全失傳了,想當年這位英雄可是十二英雄中消滅帝國魔法師數量最多的一位。

第三位英雄則是十二英雄之中唯一的女性,她便是聖女魯西亞,是千年來最高神聖魔法的唯一繼承者和使用者,也是這個聖殿的第一代守護者。”

听完荷科爾斯三世描述的這些傳說中的名字,恩萊科好像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回過頭來看了凱特一眼,看到凱特同樣一臉的疑惑,同時發現杰瑞也在抓耳撓腮,好像他正努力回憶些什麼。

不過雖然疑惑,恩萊科並沒有像凱特和杰瑞那樣失神落魄,這當然得歸功于公主那嚴厲的特殊訓練方式,使得恩萊科對于程度不太嚴重的意外可以處變不驚(當然這只是適用于只有不太嚴重的意外情況之下,很快恩萊科就發現他所能夠做到處變不驚的極限,是多大了),當恩萊科正在想著為什麼荷科爾斯三世只提到三個英雄的名字,而從剛才開始他所描述的傳說中一直有四個主角,為什麼荷科爾斯三世沒有提到第四個人時……

荷科爾斯三世顯然看出了恩萊科的疑慮,將眾人帶到一塊浮雕前,指著浮雕對著恩萊科說道︰“請看,這就是我國的第四位創國英雄——魔獸梵陀思。”

恩萊科舉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連連跳了起來,指著那塊浮雕結結巴巴的驚叫道︰“狼,狼,老狼,老狼……”

看到恩萊科在那里又蹦又跳、驚叫著的可笑模樣,包括荷科爾斯三世在內,身周所有的人都感到又是驚奇又是好笑。

當然,這些人中唯獨要將公主排除在外,這時公主恨不得上前一腳將恩萊科踹死,想想自己辛辛苦苦將這個家伙訓練得總算像點樣子,沒有想到臨末了還是給自己出了這麼個大丑。這下丟人可是丟到家了。

很好,很好,公主心中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給恩萊科一次讓他生平難忘的高強度禮儀訓練。

這時,正沉浸于努力回憶中的凱特和杰瑞,同樣被恩萊科古怪的舉動給驚醒了,他們看到恩萊科正面對著他們,用手對著浮雕指指點點,還一蹦一跳的,那樣子雖然可笑,但是,恩萊科顯然想要叫他倆注意什麼東西。

凱特和杰瑞順著恩萊科指點的方向一看,同時跳了起來,面對面大叫一聲︰“老狼。”

這一切看在公主眼里,這位公主殿下真是又恨又氣,她的禮儀訓練的名單之上又多了兩個倒楣蛋。

所有的人都極為奇怪地看看這三個舉止古怪的人,再抬頭看看那浮雕,浮雕上確實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讓人吃驚的事情。

浮雕之上,雕刻著一個三頭魔狼正人立著站在那里,浮雕上天空中的雲朵正卷成不自然的螺旋狀。

在魔狼的四周,同時雕著象征著四系魔法的四系魔法精靈,他們猶如四位戰士一般守護在魔狼的四周。掃滅眼前的一切強敵。

看到蹦跳著的三個年輕人漸漸平靜下來,荷科爾斯三世問道︰“這上邊描述著的是第四位英雄魔獸梵陀思使用超級禁咒——‘天地崩裂’,消滅了所有魔法帝國魔法師兵團的故事,請問為什麼各位如此驚訝?”

對于荷科爾斯三世的問題,恩萊科他們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畢竟,如果實話實說告訴在場的人,他們曾經和這個國家的創國英雄同行過數日。並且,最終看到這位五百年前叱 的前輩英雄,同他們的老師索菲恩王國的長公主殿下激烈地打了一仗,而那仗的結果居然是平分秋色,甚至連那個超級禁咒都不能傷得了自己的老師分毫。

這樣直說的話,一來,在場的各位是否相信是一個問題,另一個問題是,如果在場的人相信了他們說的話,當他們知道索菲恩王國有如此強大的魔法師存在,會對這次出使任務產生什麼樣的影響,是誰都無法想象的。

正在三位外交家苦思竭慮想要編一套比較說得過去的說辭時,一個低沉穩重的聲音從大殿的另一頭傳了過來。

“歡迎,尊敬的陛下,歡迎,尊貴的公主殿下,以及索菲恩王國所有在場的各位尊貴的客人,更歡迎英雄的同伴們。”

隨著聲音的臨近,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從大殿的那一頭緩緩的走了過來。

恩萊科緊緊地注視著這位老者,只見這位老者手中拄著一根頂端瓖嵌著一塊藍色寶石的拐杖,布滿虯筋的雙手和那滿是皺紋的額頭,表明眼前的長者已經走過了漫長的人生道路。

他那深深凹陷的雙眼,說明這位老者實際上是個瞎子。這一切的一切證明面前的這位老人,應該正是卡敖奇王國的大主祭梅龍。

對于這個大主祭梅龍,恩萊科真是如雷貫耳,梅龍和他們使團中的瑪多士魔法師一樣,是整個世界上唯一的兩個神降士之一。

梅龍信仰的是智慧之神——愛塔羅坦思卡特。同時和瑪多士魔法師一樣,也是具有大魔導士實力的魔法師。

不過由于他所侍奉的是智慧之神,而卡敖奇王國皇家信奉的也是智慧之神,因此,他擔當大主祭這個原本應該是神職人員才能擔任的職務。身為一個魔法師,這實在是一件相當奇怪的事情。

走到眾人面前的大主祭,給恩萊科帶來一種完全被看透的感覺,好像在這位智者面前,所有的一切全都變成透明般地呈現在這位偉大的魔法師眼楮里。

而且這種感覺不但來自正面的方向,甚至好像無所不在,如同天堂中有一雙神靈的眼楮在觀察這個世界一般。
第三章神諭

“英雄的同伴們?”荷科爾斯三世顯然對于這個稱呼感到相當奇怪。

“尊貴的陛下,您面前的這三位年輕人,曾經與我們的創國英雄相遇,並且同行過一段時間。”梅龍大主祭解釋道。

然後他轉過頭面對著恩萊科他們問道︰“我並沒有說錯吧。”

恩萊科他們三人對于這個問題除了不住地點頭,還能做出什麼進一步的反應呢?

周圍的人听到這個消息,全都大吃一驚。
不過大家隨即想到,對于壽命最長可以達到幾千年的三頭魔狼來說,五百年的歲月只是它漫長生命中短短一段經歷而已。而且對于魔獸來說,人類的名譽和地位根本是沒有意義的,因此恩萊科他們有幸可以和這位五百年前全人類的英雄同行,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從旁人眼中投射來的羨慕和憧憬的目光,恩萊科深深的感到,那頭有點無賴的老狼在眾人的心目中有多崇高的地位。

“哦,陛下,過幾天就是勝利日慶典,我們不如趁這個機會請這幾位年輕人,將他們怎樣遇見創國英雄梵陀思的經過,好好地給我們表演一番,我的陛下,您看我的這個提議怎麼樣?”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突然之間提出了這樣的一個意見。

“嗯,好,相當好,我非常想盡快能夠看到這場精采的表演,尊貴的客人們,你們能否滿足我這小小的意願?”荷科爾斯三世問道。

還沒有等到恩萊科他們反應過來,法蘭妮公主在一旁已經一口答應下來了,她說道︰“能夠為陛下效勞,這是我們最大的榮幸,我們將盡最大的可能達到您的意願。”

“謝謝。”荷科爾斯三世行了個禮表達了自己感謝之意,然後回頭對身後的侍從吩咐道︰“你們要盡可能的滿足這幾位先生的要求,提供他們最大的幫助。”

吩咐完這一切,荷科爾斯三世在梅龍大主祭的陪同下,繼續一幅一幅地講解著兩旁浮雕上的傳說故事。

雖然,荷科爾斯三世的描述仍然是那樣的出色,那些故事也確實一幅比一幅更加精彩,但是顯然每個人的興趣全都轉移到三個年輕人身上去了。

如果不是出于禮貌,只怕沒有人會想繼續听下去,至少恩萊科自己就完全沒有听到後來荷科爾斯三世到底說了些什麼。

轉過整個大殿,眾人從後邊的大門走了出來,面前現出一片廣場,廣場呈圓形,四周均勻地聳立著十二根高高的大理石裱柱。每根柱子高三十米,直徑達兩米。

廣場中央朝著四個方向各有一尊四米多高的青銅塑像,其中面向東方樹立著的那尊威風凜凜的三首魔狼,正和他們在夢幻魔林之中遇到的老狼簡直一模一樣。

看來當時制造這個塑像的時候,是對著老狼一筆一劃精細刻劃出來的。只要看一眼這尊塑像連老狼身上的一些細毛末節都刻劃得精巧入微,就可以肯定這一點了。

不過,恩萊科看了半天,總覺得這個塑像和真正的老狼並不完全相似,如果說這個塑像上有什麼地方和真正的老狼差別最大的話,就是這個塑像上老狼那副莊嚴肅穆的神情。

在恩萊科的記憶里老狼可從來沒有如此正經過。

有時恩萊科常常想,如果老狼也變成人的話,這家伙鐵定會成為和維可多、克麗絲、喬一模一樣的人。這也許才是那位異族英雄最為真實的一面。

不過這些話,恩萊科只敢私底下想想,連說出來都是不敢的,因為他相當清楚,如果讓別人知道他對英雄的看法是這樣的話,別人肯定會盡自己的一切可能來扭轉恩萊科這錯誤的想法(當然手段肯定會暴力一點)。

更何況,恩萊科心里清楚,即便是熟知老狼品性脾氣的四個同伴之中,現在肯定也已經出現了一個堅決維護老狼神聖形象的鋼鐵捍衛者,這個人當然毫無疑問,就是絕對的英雄崇拜主義者凱特。

如果凱特並不知道老狼的真實身分,他肯定會同意自己對老狼的看法,但是現在,一旦知道恩萊科對老狼有大不敬的念頭,第一個會跳出來給恩萊科洗腦的肯定是他。

一邊看著老狼的雕塑,恩萊科一邊隨著眾人穿過廣場。

在廣場的另一端有一座單層建築物,這座形狀奇特的建築物,呈月牙形狀排列在那里。

眾人通過當中的一道半圓形大門,走進這座建築物,恩萊科對于卡敖奇王國這些功能奇特的建築群一向相當好奇,比如像這種完全呈弧形結構的建築物,在索菲恩王國就完全看不到。

自從進入卡敖奇王國以來,恩萊科一直驚嘆于卡敖奇人對于圓弧工藝的精細掌握,卡敖奇人往往只用簡單的弧形就可以建造各種不同用途的建築。

比如在卡敖奇王國到處可以看到圓弧形拱橋,這種制造精巧的橋梁,根本不用另外安置橋墩就能穩穩地飛跨河的兩岸。這種工藝無論在實用性還是在美觀方面,都讓恩萊科嘆為觀止。

現在呈現于恩萊科面前的奇妙的建築物,顯然也是卡敖奇王國精巧圓弧工藝的精美創造物。

雪白的大理石圓弧形牆壁從左右兩面伸展開來,而整個屋頂也同樣是由弧形的大理石板瓖嵌而成,完全看不見房梁和柱子的影子,屋頂之下那細密排列著的椽子,顯然只是裝飾作用,一眼就能看出來,它們根本吃不住什麼力量。

貼著圓弧形的牆壁,每隔兩米就懸掛著一面直徑一尺的銀鏡。通過無數道銀鏡反射的陽光,整個房間相當明亮。

恩萊科對于這種設計相當感興趣,在自己的祖國索菲恩王國要保持室內的明亮,必須使用特殊的魔法和專用的法器,那可不是普通人家可以用得了的。恩萊科只是在索菲恩王國的王宮大廳中見過一次這樣的裝置。

不過,很快恩萊科的注意力完全被另外一樣東西吸引住了。

只見房間之中安放著一張圓弧形的長桌,桌子上擺放著各種餐具,從這座圓弧形的建築物兩端走出來兩隊年輕美貌的侍女,她們每個人手里都托著一個精美的銀質餐盤。從餐盤之中,恩萊科甚至能夠聞到陣陣誘人的芳香。

恩萊科雖然痛恨所有的外交禮儀和宮廷生活方式,唯獨只有一種儀式是他絕對不會反對的,那就是宴會。

盡管宮廷的宴會有無數讓人覺得相當不習慣的繁瑣規矩,但是,一想到那一道道美味佳肴,恩萊科就感到什麼辛苦都值得忍受。

從這點看來,恩萊科還是多少受了一點維可多的影響。

不過,恩萊科還是相當在意公主的那個不準吃東西的禁令,畢竟剛才又一次丟了自己這位心高氣傲的公主的臉面,回去還不知道有什麼處罰等著自己呢,如果自己再在餐桌上讓公主挑出些毛病來,只怕以後的日子就會相當辛苦,甚至有可能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想罷,恩萊科向公主悄悄地靠攏過來,湊到公主的背後輕聲問道︰“公主殿下,接下來該怎樣做?”

公主用扇子掩住自己的臉,也同樣輕聲地說道︰“你自己注意一點,別再給我出丑,要不然回去有你好瞧的!”

听到公主的開禁令,恩萊科真是心花怒放。等會兒可以享受美味的佳肴了。只要注意形象,他就可以放開胃口大吃一頓了。

可是很快他就再也高興不起來了,從圓弧形的兩端慢慢飄過來兩個人對話的聲音,仔細一听正是剛才自己和公主的那兩句對答,那語氣、那話音真是一模一樣,看著卡敖奇王國的王公貴族和大臣們嘻嘻哈哈笑成一堆,連荷科爾斯三世都無法保持嚴肅的表情,索菲恩王國所有的出使團成員全都目瞪口呆。

這時,唯一還能保持嚴肅的梅龍大主祭解釋道︰“這個地方叫做真實的大殿,是古代建築學的結晶,在這個大殿里面有一個相當奇怪的特性,假如使用平常的音調說話並不會發生什麼異常的現象,但是,一旦有人用極低的聲音輕聲細語,那麼大廳的特殊構造就會將聲音放大,然後像回聲一樣傳播回來,因此,一直以來這個大廳便是宴請各國賓客的場所,以示真誠無欺。”

听到這里,再听听滿大廳一遍一遍像是山谷回音的對話聲,看看滿大殿開懷大笑著的大臣,和身後苦苦憋住不敢有一絲笑容的本國使團成員,這時公主真是恨死這個該死的恩萊科了。

在公主的心里,已經無數次將恩萊科處以各種不同形式的極刑了。

其實一眼看到公主殿下漲得通紅的臉頰,以及因為緊緊握住而微微發白的雙手,恩萊科就知道現在自己的處境相當不妙。

而公主狠狠瞪來的那一眼,使得恩萊科好像一時之間回到了另一個餐桌之上,那張讓他記憶猶新的餐桌,就是擺放在克麗絲的實驗室里,他們一直使用的那張餐桌。

剛剛公主投來的那一記凶厲的眼神,和當克麗絲魔法師知道自己是維可多的弟子時看著自己的眼神,是那麼的相像。

而那之後,克麗絲對自己的殘酷迫害,可是讓他終身難忘的痛苦經歷,現在,一旦想起來恩萊科心中還會不寒而栗。

在一瞬間,恩萊科甚至考慮是否向荷科爾斯三世申請要求政治避難。也許,做一個逃亡者,遠遠好過于回去面對發飆的公主殿下。

既然,洋相已經出夠了,恩萊科反而不太擔心了,放下心里包袱的恩萊科這一餐吃的特別高興,反正橫豎都得面對一個回去肯定要發飆的公主,及時行樂才是恩萊科現在心里最為關心的。

在餐桌上恩萊科有說有笑,自然大方而又不失禮貌的風度,讓卡敖奇王國的眾位大臣對恩萊科的印象大為改觀。

在他們面前的恩萊科很像一個老練的職業外交家,而不是一開始,那個畏畏縮縮的小公主的跟屁蟲,和那個搞笑出丑的宮廷雜耍演員。

恩萊科純熟的外交風儀不但讓卡敖奇王國的群臣大感意外,同樣也讓包括公主在內的索菲恩王國使團成員吃驚不小。

原本在他們眼中,恩萊科只是一個會奇怪魔法,潛力極強,甚至還很有可能隱藏著超絕實力的魔法師,但是除此之外,恩萊科什麼也算不上,既沒有良好的教育,也稱不上有什麼別的特長。

沒有想到這個平凡普通的恩萊科,居然有相當好的外交潛質。

在一旁的公主已經打定主意,回去後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這個隨時會走火的活寶,順便給他一些全面的訓練,看看他到底能夠吸收多少,也許,這家伙還真是一塊沒有人注意的寶貝呢。

不過,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恩萊科必須為這次的出丑行為(還害得公主出丑)付出足夠代價之後,才能夠予以考慮。

看到恩萊科的表現,連一旁從來不說話的喬也吃驚不小,他完全沒有想到恩萊科還有這麼一套。

雖然平時喬總是一副吊兒啷當的樣子,但是並不表示他不關心國事,喬喜歡用另一種特殊的形式為國家效勞,比如發掘人才就是他最大的貢獻,索菲恩王國的很多騎士都是喬從平民百姓之中挖掘出來的,因此,當時在索菲恩王國時一提到恩萊科的教育問題,公主立刻想到喬。畢竟喬在這方面的專長是所有人都公認的。

現在的喬就在盤算著回去怎樣先保住恩萊科的小命再說,對于給恩萊科一點懲罰讓恩萊科吃點苦頭,喬是一點都不反對的,這一點從他與克麗絲以及當前那位公主殿下一樣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就可以看得出來。

不過喬的原則是生命是寶貴的,健康是無價的,自由是最為基本的,所以他一向反對克麗絲那樣完全暴力的做法,而且對恩萊科被迫成為克麗絲的私有財產一事深感同情。

不過深感同情盡管深感同情,喬仍然只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情在那里旁觀而已,這就像那些戲迷們為了台上戲中人物的悲慘遭遇哭得死去活來一樣,對于為恩萊科向克麗絲求情,或者是幫助恩萊科重新獲得自由這種事情,喬是絕對不感興趣的。

就像現在,喬一面想著怎樣保住恩萊科的小命,一面又在琢磨也不能便宜了這個小子,讓他輕松過關又實在過意不去,得想個什麼法子好好捉弄捉弄這個小子,讓這個小子多吃點苦頭。

餐桌上,每個人一面各懷心事,一面品嘗著豐盛的美味佳肴,恩萊科對于卡敖奇王國的宮廷烹調手藝現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果然,整個世界將卡敖奇王國的首都維德斯克稱為美食之都並非全無道理,卡敖奇王國確實在美食方面有獨特的造詣。

餐桌上整整擺放著一百零八道各色菜肴,不但全都精致可口,最讓恩萊科驚奇的是,所有菜所使用的主要原料居然沒有一件重復過,從第一盤的牡蠣濃湯到最後一道烤奶油飛龍翅膀,每一道菜都是精心挑選不同的材料,然後純熟地運用不同的烹調技藝制作而成。

這次宴會不但讓恩萊科大開眼界同時也大開了胃口。

在這些菜肴之中,恩萊科最感興趣的就是各種不同品種的龍肉,其中有鮮美可口的海龍肉、柔嫩松脆的飛龍肉、甜酸適中的雲龍肉、甜而不膩的風龍肉。

當他嘗了一口小炒棘龍肉時,不禁深深後悔,早知道這種動物如此好吃的話,克麗絲的實驗室里有那麼一大群棘龍,那時自己竟然白白地浪費了這樣美味的食物,如果當時偷偷地宰殺一、兩頭,克麗絲絕對不會發現的。

酒足飯飽之後,主人殷勤地邀請各人到偏殿休息,恩萊科知道按照外交慣例,這時候是兩國主要代表進行非正式接觸的機會,所以只有法蘭妮公主殿下跟著荷科爾斯三世步入大廳左側的小客廳,其余的人自由的在大廳和廣場上漫游閑聊著。

漫無目的的恩萊科和凱特以及杰瑞,受到梅龍大主祭的邀請,跟他來到了座落在聖殿南邊的私人實驗室。

一進入實驗室,恩萊科同樣有一種身處異境的感覺,梅龍大主祭很顯然注意到恩萊科的反應解釋道︰“你們現在所身處的這個位置是自古以來,人類與神靈進行溝通的場所。”

恩萊科听到這里便馬上意識到,這里是和克麗絲的實驗室同樣連接兩個不同空間的地方,只不過克麗絲的夢幻魔林連接的是魔界,而這里連接的顯然是神靈所處的天界。

由于自己曾經在魔界待過一段時間,因此自己對于這種空間的異常相當敏感。換作別人根本不可能發現空間的這些輕微差別,而這可能還要感謝克麗絲魔法師曾經將恩萊科扔進過魔界去吧。

偉大的卡敖奇大主祭請三個年輕人在錦團之上坐定。

說實在的,恩萊科相當喜歡卡敖奇王國的這種特別風俗習慣,卡敖奇人不喜歡坐在沙發或是椅子上,在平常休閑的時候,卡敖奇人會坐在厚厚的棉花或者鵝絨塞成的錦團之中,這種錦團相當舒適。

所以,恩萊科一到卡拉丹就買了兩個這樣的錦團。

四個人一邊休息一邊談論著關于老狼的主題,身為卡敖奇王國的大主祭,梅龍確實相當注意關于創國英雄之一的魔獸梵陀思的一切情況。

面對這位在全世界都以智慧而聞名的偉大魔法師,三位試練生覺得只有和他才能夠完全溝通。對于和老狼的那段經歷,恩萊科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交代。

老魔法師听完他們的陳述,輕輕的向後倚了一下,將整個身體全部埋進錦團之中,放松全身的筋骨好像睡著了一樣。

這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老魔法師問道︰“你們應該知道現在的局勢吧?”

“是的,我們知道貴國正在準備進行戰爭。”凱特簡潔地說道。

“是的,自從我的老友羅斯去世後,整個國家正在滑入到戰爭中去。”

“德高望重的您應該可以為和平做出極為有力的貢獻。”凱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您願意的話。”

“我懂得你的意思,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國家富強昌盛,我也不例外,但是並不是擁有強大的武力征服別人才是真正的富強昌盛,對于這一點我要比你清楚得多。”老魔法師說道。

凱特一時被說得相當不好意思,他站起身來道歉,“尊敬的主祭大人,請寬恕我剛才冒昧的言辭。”

老魔法師揮揮手,說道︰“沒什麼,很多人都會互相誤會的,只要解除誤會就沒事了。”

想了一會兒,老魔法師說道︰“想必你們應該清楚科比李奧先生是並不贊成發動戰爭的,但是,他並不能左右朝廷的意願。由于羅斯的去世,原本政府中的那些強硬勢力正在逐漸抬頭,想要扭轉當前這樣的局勢,也許希望就在你們的身上。”

“我們的身上?”凱特疑惑的問道。

“我們能夠做些什麼?”杰瑞也同樣困惑。

恩萊科沉思了片刻,他隱隱約約好像發現了什麼,便問道︰“偉大的導師,您所說的是不是我們遇見十二英雄之一的梵陀思這件事。”

老魔法師點了點頭說道︰“傳說並不僅僅是傳說,他還代表人心,無論是誰都很難向創國的英雄動手。所以,你們如果想要推動和平的話,完全可以以創國英雄的弟子形象出現在卡敖奇王國的人民面前。人民有的時候需要的正是一種象征,無論是神靈還是英雄,一個正確的象征,可以引導正確的方向。而正確的方向可以避免許多錯誤的出現。”

听到老魔法師的這番話,三位試練生沉默下來,對于老魔法師的這番教導,每個人有自己獨特的認識。

凱特心里想的是怎樣利用英雄梵陀思的形象,創造出兩國和平的基礎。

杰瑞僅僅注意到老魔法師所說的以創國英雄的弟子形象出現這件事,如果自己能夠做到這一點,那麼自己在卡敖奇王國這塊土地上肯定是安全的。

而恩萊科這時心里在想的問題與另兩個試練生完全不同。

這時他心中既沒有想到索菲恩王國的安全問題,也沒有想過卡敖奇王國的侵略動向,反而在內心深處,他反反復覆在思考關于方向的問題,至于為什麼他會想到這個問題,恩萊科自己也無法回答,只是隱隱間恩萊科感到無論是索菲恩王國還是卡敖奇王國,都並不完全擁有正確的方向。

三個年輕人正默默地坐在那里沉思著。而在另一個房間里另一位年輕人也同樣在那里陷入沉思之中,不過和恩萊科他們思考的近乎于哲學方面的問題不同,這位年輕人面臨著的完完全全是實實在在的現實問題,這位年輕人便是索菲恩王國的法蘭妮公主殿下。

自從宴會結束,公主殿下便隨著皇帝陛下來到旁邊的小客廳。

在客廳中的兩張沙發上坐定下來,公主殿下正想開口,沒有想到荷科爾斯三世搶先一步說道︰“尊敬的公主殿下,您實在是相當美麗,而且您特意挑選了我喜歡的顏色和款式的衣著打扮,這讓我相當感動,不過在您到達卡敖奇之前我就已經知道您的所有安排了,相當抱歉地對您說,我已經有心儀已久的戀人了。”

听完荷科爾斯三世的這番話,公主相當吃驚,因為一直以來從搜集的情報看來,荷科爾斯三世並不是一位很有能力、思考緊密果斷的君王。

而且,從今天的所有表現看來,荷科爾斯三世確實如情報中分析的那樣,坦誠而又隨和,沒有什麼威儀的年輕帝王,但是,沒有想到一旦單獨與他相處,這個平凡普通、沒有什麼威儀的君王立刻顯露出他的鋒芒。

看到公主一時之間呆楞在那里,荷科爾斯三世繼續說道︰“我並不想將兩國的利益建立在婚姻的基礎之上,也許我可以坦誠的告訴公主殿下,我也並不想發動兩國間的戰爭,最想要挑起戰爭的是那些地方上的大貴族們,他們希望利用戰爭進一步擴展自己的勢力範圍,並增加自己的財富,而這一切正是我所不希望看見的。

“現在朝廷上下除了科比李奧和神聖騎士團之外,幾乎所有人都贊成發動戰爭,這些人主要以現任的宰相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公爵為主,索米雷特家族是卡敖奇王國勢力最為龐大的貴族之一,海格埃洛公爵則擁有所有外藩貴族的擁戴,我的立場也相當艱難啊。如果不是有科比李奧和神聖騎士團的強力支持,可能連我這個位子也不容易保住。”

“那麼,您會不會由于受到壓力而任由他們發動戰爭呢?”公主急切的問道。

“如果戰爭能夠改變我面臨的根本難題的話,我會答應發動戰爭的,但是如果戰事興起,最終那些貴族的勢力會進一步的擴大,那時我再拿些什麼國家來讓他們去征服?”

公主明顯地可以感到皇帝話語之中的揶揄之情。

確實出于荷科爾斯三世的立場,他是不願意發動這場對于他並沒有任何好處的戰爭的,因此出于利益的考慮,荷科爾斯三世應該是和他們處于同一立場的。

當然,這一切都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荷科爾斯三世所說的話全部是真實的。

是否應該相信荷科爾斯三世的話,如果荷科爾斯三世的話是真的,那他們應該怎樣完成這次出使任務?

如果幫助荷科爾斯三世奪取權力,這位深藏不露的

北大叔 於 2008-01-02 09:57: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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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聚集在這些廣場中,這些地方不但是天然的茶館,也同樣是簡易的舞台,各種各樣的賣藝人在這里穿梭表演,各種小攤販把這里點綴得像是節日的慶典一樣。

維德斯克的廣場中央同樣會有一、兩尊塑像,雖然這些塑像並沒有什麼藝術價值,但是人們都會想盡一切辦法來裝飾點綴這些塑像,比如在塑像四周種上些鮮花什麼的,或是為那些塑像扎上兩條彩帶。

經過這樣的裝飾,那些簡陋的雕像顯露出盎然的生機,這是那些大型廣場上陳列著的名貴藝術品永遠不會擁有的溫馨感覺。

恩萊科喜歡這里,因為他知道,生活在這里的人肯定和家鄉的那些左鄰右舍一樣,都是一些真正懂得生活,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生活在這個環境里的人,遠比四條街道外的那些生活在燦爛和輝煌中的人,更加無憂無慮,更加和樂溫馨。

恩萊科穿過幽靜的街道,在街道的另一端看到一家名字叫做“森林妖精”的小酒吧。

那個酒吧的名字和招牌的式樣深深地吸引著恩萊科,因為,在他的故鄉塞維納也有同樣一家擁有同樣名字和同樣式樣招牌的酒吧。

對于那個酒吧,恩萊科實在是太熟悉了。

酒吧的老板是個叫陶德的大叔。這位陶德大叔,為人相當和善,和恩萊科的老師維可多是好朋友。

在家鄉陶德大叔是唯一不在乎維可多老師欠債的人。陶德大叔的“森林妖精”酒吧也是維可多老師最經常光顧的地方,幾乎每天維可多都會醉倒在那里。

每當太陽下山時,恩萊科就要到酒吧去將老師拖回實驗室。

每次去,陶德大叔總是會請恩萊科吃上一頓,有時是一盤炸臘腸,有時是兩塊奶油土豆餅。

恩萊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十二歲的生日那天,陶德大叔請他吃的蛋糕,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品嘗這種高級點心。

那天的幸福感覺現在還深深的印在恩萊科的回憶中。沒有想到在萬里之外的異國他鄉竟然有一家一模一樣的“森林妖精”酒吧。

推開細銅條絞成的網格門,一陣喧嘩吵鬧的聲音迎面而來,恩萊科站在門廳前好一會兒才慢慢適應過來。

和家鄉的“森林妖精”酒吧一樣。整個酒吧分成前後兩個部分。

在櫃台前面擺著一列高凳子。愛喝酒的人喜歡在那里挑一個座位,既方便向老板要酒,又沒有旁人打攪。

而靠著四周的牆壁面對面排著好幾列高背座椅和木質長桌。坐在那里的人都熱烈地互相交談著。也有一、兩桌人在那里打紙牌,這些人身邊總是圍著一堆人,恩萊科知道那里肯定在賭博。

當恩萊科走進酒吧時,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抬起頭盯著恩萊科望著。

恩萊科被那麼多眼楮盯得很不舒服,連忙找到一個靠花盆的座位坐下,這個地方相當幽靜而且偏在一個角落,根本沒有人來打攪,最大的好處,就是面前的那盆花擋住了那些緊緊跟隨著的目光。

恩萊科安坐下來,向四周張望著,每一眼都讓他覺得是那麼的熟悉,頂上那青銅的燈盞和家鄉的酒吧里的青銅燈盞一樣,閃爍著半明半暗的昏黃燈光。

四周裝飾著一模一樣的漆器。同樣的桌椅和同樣的櫃台,還有同樣的酒架和安置在櫃台右邊同樣的一個麥酒桶。

這種麥酒是恩萊科唯一喝過的酒,也是恩萊科的父親允許恩萊科適當飲用的酒類飲料。這種酒有微微一點苦澀,酒的勁道也很小,不大容易喝醉,恩萊科的父親很少喝酒,即便喝酒也只喝這種麥酒。

每當節慶的日子里,恩萊科的父親都會帶恩萊科到陶德大叔的酒吧,喝上兩杯這樣的麥酒。

一切的一切是那麼的熟悉,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那些來來往往的侍應。

在故鄉塞維納,陶德大叔的酒吧只有他一個人在那里打理,從老板到酒保,甚至端酒、收錢都是他一個人干,但是這里,所有來來往往忙碌著的侍者都是年輕漂亮的姑娘,這個地方才能算得上名符其實的“森林妖精”。

當他呆呆的坐在那里發楞的時候,走過來一個美麗的酒吧女郎。

“請問先生,你想要點什麼?”那酒吧女郎問道。

恩萊科這時才想到既然進來了總要點些什麼。原本他只想叫那位小姐給他來一杯那種他唯一喝過的麥酒就行了,但轉念一想,總不好意思就點這些一個銅元都不值的便宜飲料吧。

所以,恩萊科在那里楞楞地呆想了半天,最後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不,不太。”

听著恩萊科這完全無法弄懂意思的話,遠處一位大漢大聲說道︰“小姐,你別去管那個貴族老爺,他們哪里會要喝你這里的酒。”

恩萊科這時才想到,他現在還穿著那身為了晉見陛下而特意訂制的皇家禮服呢。這一身穿著打扮確實和這里的環境相當不協調。

轉臉一看,果然,那位酒吧女郎臉上閃現出一種疑惑的神情。

“不不不,我從來沒有喝過酒。”恩萊科連忙解釋道。

“哈哈哈,原來還是一個乳臭未干的貴族小少爺。”听到恩萊科的回答,四周的人哄堂大笑起來。

“喂,貴族小少爺你還是回去喝奶吧,酒可不是你這種人應該喝的。”

“對,听說每一個貴族小少爺都有兩、三個奶媽,你現在應該回去找你的奶媽去,這里是我們男人待的地方。”

四周各種奇言怪語紛紛響起。恩萊科很想馬上站起來逃離這個地方。

只見眼前那位美麗的小姐微微的一笑說道︰“如果你從來沒有喝過酒的話,也不要緊,我建議你喝些果子酒,這種酒既解渴又潤喉,也不容易醉。”

說完這些,那位小姐沖著恩萊科又微微笑了一笑,然後回頭提高聲音對著那些吵嚷著的酒客說道︰“在我們這里,每一個進來的同樣是客人,如果任何一個客人傷害別的客人的話,我們這里絕對不歡迎這樣的客人。”

酒吧女郎的這番話讓四周的人安靜了下來。

恩萊科沖著那位小姐萬分感激的說了聲︰“謝謝。”

那位小姐再一次沖著恩萊科微微的笑了一笑,然後轉身離開。

過了很長時間,那位小姐端著一杯色澤紅潤、散發著水果清香的飲料走了過來。

等她將飲料輕輕地放在恩萊科面前的桌上時,恩萊科連忙掏出一枚金幣,放到那位小姐的面前。

看著那枚金幣,小姐笑道︰“先生,這枚金幣可以買下整整一桶這樣的果子酒了。”

“可我只有金幣……”恩萊科慌張的說道。

“哈哈,貴族小少爺在擺闊氣了。”那個喜歡嘲諷別人的大漢又高聲喊叫起來。

那位小姐回過頭向著那個方向瞪了一眼,只听到那個大漢小聲的嘟囔著︰“那些貴族就是喜歡擺闊氣嘛,我又沒有說錯。”

酒吧女郎完全不理會那個不停嘟囔著的大漢,面對著恩萊科說道︰“先生,如果你沒有零錢也不要緊,在這里記一下帳好了,下次帶零錢的話,再付也不遲。”

“你不擔心我下次不再到這里來嗎?”恩萊科好奇的問道。

“哈哈,這小子不知道這是‘森林妖精’酒吧的特色!”另一個不知道什麼人高聲叫喊起來。

“是的,我們這里喝酒可以隨便賒欠。”那位小姐解釋道。

“那麼,你們肯定要虧很多錢。”恩萊科笑著說道。

“放屁,我們才沒有那麼沒有廉恥,不像你們這些貴族!”那個大漢一邊叫喊著,一邊沖到恩萊科面前。

“先生,”那位小姐走上一步將那個大漢擋了下來,“我剛才說過……”

沒等那位酒吧女郎說完,恩萊科連忙站了起來說道︰“小姐,剛才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說這些冒犯的話,在這里我向這位先生道歉。”

恩萊科向著那個大漢鞠了個躬,這一切反而讓那個大漢很不好意思,這個人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又不想輸口,嘟嘟喃喃的不知道嘴里說著什麼轉過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恩萊科看看沒有什麼事了,也同樣輕松地向著那位小姐笑了笑說道︰“我早應該猜到,好像每一家‘森林妖精’酒吧全都是這樣的。”

這句話引來了四周哄堂大笑,那個大漢站起身來對著恩萊科指指點點笑著說道︰“如果有第二家‘森林妖精’酒吧就好了,我全國各地到處走,從來沒有听說過另一家‘森林妖精’酒吧,也同樣沒有听說過有別的酒吧是這樣經營的。”

那位小姐這時也同樣笑著說道︰“確實,‘森林妖精’酒吧只有這一家。”

“不會吧,在我的故鄉也有一家‘森林妖精’酒吧,所有的一切和這里完全一樣。”恩萊科疑惑的說道。

“小子,你說說你的故鄉是在什麼地方,也許那里是我沒有去過的地方也說不定。”那個大漢笑著說道。

“塞維納,我的故鄉叫塞維納,索菲恩王國第二大城市新拿城旁邊的一個小城鎮。”恩萊科回答道。

那個大漢顯然給這個答案弄懵了,他走南闖北到過很多地方,可他確實從來沒有听說過塞維納這個地方。

“哦——原來你是這次來訪的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成員,這就怪不得了,確實在索菲恩王國也有一家‘森林妖精’酒吧,沒有想到你是從那里來的,真是太巧了!”那位小姐解釋道。

顯然這位小姐因為這件事而對恩萊科熱情起來,她多次問到塞維納陶德大叔的近況如何,塞維納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每年都有那麼多的旅行家?

當恩萊科告訴她,自己的父親就是塞維納的雜貨鋪老板時,這位小姐高興地說,她認識恩萊科的父親,前年她曾經去過塞維納看望過陶德大叔,就是在那個雜貨鋪里補充給養的。只是那時沒有見過恩萊科而已。

恩萊科算了算時間,那段日子他正跟著維可多老師修練魔法呢。

突然那位小姐停下來笑道︰“你等一下,我先去安排安排再過來好好和你聊聊,你別走開。”

說著那位小姐站起身來,向櫃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對著恩萊科笑了笑說道︰“你千萬別走開。”

那位小姐走進櫃台,穿過櫃台後的一道小門,走下幾階樓梯,拉開一道暗門。

隨著暗門的翻轉,那位小姐走進隔壁一間壁不透風的暗室。

在黑暗之中,那位小姐熟練地摸到一根繩子,她輕輕的拉動了兩下。過了一會兒,隨著一連串的腳步聲響起,一個身材瘦長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有什麼事情。”那人問道。

“你快去查一查一個叫恩萊科的人,他是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成員,看他的裝束地位應該不低,這件事非常緊急你快點去,我就在這里等你的消息。”那位小姐命令道。

那位小姐突然又想起什麼來再次吩咐道︰“還有,你立刻聯絡組長,告訴他,這個恩萊科是索菲恩王國塞維納的人,他竟然認識索菲恩王國的陶德,請組長明示,應該怎樣處理這個恩萊科。”

“是。”那個中年人答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黑暗中只留下那位小姐獨自一人站在那里。

在她的頭頂上那個喧嘩吵鬧的酒吧中,另一個人同樣孤獨地坐著。

自從那位小姐離開之後,恩萊科一時之間好像失去了些什麼,一人呆呆坐在幽暗的角落中。

萬般無聊的恩萊科拿起面前的飲料,慢慢地喝了一口,一股濃郁的水果清香混合著醇香的酒味,在他的舌尖散了開來。

酒味醇香卻並不濃烈,喝在嘴里確實相當滋潤。恩萊科一邊喝著酒一邊听周圍那些人說些什麼,這是現在他唯一能夠用來打發時光的辦法。

也許是因為他一身貴族裝束走進酒吧,也許是因為旁邊的人知道了他是索菲恩人,所有人的話題都是圍繞著那些平時人們很少會去議論的政治問題。

確實,對于平民百姓來說,政治是那麼地遙不可及,他們既不必也不可能對政治有什麼影響力。

只听那個大漢在那里嚷嚷著︰“索菲恩王國使節團來了,唉,看來真的要打仗了。”

“你怎麼知道要打仗了?”他對面的人問道。

“誰像你,從來就沒有出過維德斯克,外藩的那些大貴族老爺們正在加緊練兵,而且各地的稅也加重了一倍,這不是要打仗是什麼?”那個大漢說道。

“不過,首都里好像看不出來。”另一個人說道。

“有人說是因為科比李奧大人和我們的皇帝陛下並不想打仗。”一位老者的聲音響起。

“他們不想打仗有什麼用,宰相想打仗,城里的那些貴族老爺們想打仗,外藩的那些大貴族們想打仗,那些大老板們想打仗!”那個大漢說道。

“對啊,打仗了他們就可以得到新的土地、財產,打仗了那些大貴族才能升官,才能發財,打仗了那些大老板們才會有更便宜的貨物。”老者說道。

旁邊馬上便有人贊同這個觀點說道︰“還是你老人家說得對,城里的貴族想升官;外藩的貴族想攬權;商界的頭領們想發財;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還能想些什麼?”

一個尖刻的聲音說道︰“什麼都別想,你只管當你的兵、交你的稅、納你的糧,升官發財?你想都別想。”

“是啊,不說外藩有百萬大軍,即便咱們這首都維德斯克附近就駐扎著幾十萬軍隊,即便打下一、兩個國家,搶來的東西也不夠他們分。”老者倒是和那人看法一致。

“你這就不懂了,打仗要死人的,就看誰的命大,活到最後的人,那些搶來的東西,才有他的份。”那大漢侃侃說道。

“還打什麼仗啊?我只要遠遠地躲在後邊,讓別人往前沖不就行了?”另一個人問道。

“你老兄肯定沒有打過仗,打仗的時候是有軍令壓著的,想要怕死偷懶,不必等敵人殺你,督隊就會把你宰了,我們卡敖奇王國的軍令可不是一般的嚴,別看那些貴族趾高氣昂的,軍令面前人人平等,那些個貴族們想要升官發財,也得拿命去拚才行啊。”大漢解釋道。

這一下大家的興趣可上來了,首先是那位老者詢問道︰“听你老兄這麼一說,看來你老兄也是個當兵的。”

大漢得意洋洋地回答道︰“誰說不是,老子可是堂堂的騎士。”

“得得得,你老兄是騎士還到這里來混,哪個騎士是像你這樣的?”那個尖刻的聲音馬上沖了大漢一句。

“老子以前是騎士,這總可以了吧。”那大漢嘴巴里面罵罵咧咧說了一通之後,再也不說什麼了,他低下頭去自顧自的喝酒。

原本熱熱鬧鬧的酒吧一下子冷清了下來,只能听見杯子相踫發出的聲響和倒酒的聲音,再也沒有人說話,再也沒有人喧鬧,好像剛剛的討論已經將所有的話題全部給說完了,這些人再也找不到什麼話題來討論一番了。

酒吧里面靜悄悄的。

這樣的氣氛顯然讓在座很多人難以忍受,很快便有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找尋一些話題,不過旁邊的人對這些話題根本不感興趣,也沒有第二個人搭理。

“如果真的打起仗來,你們看我們會不會贏?”終于有一個人提出了一個讓大家都感興趣的話題。

“當然會贏,我們怎麼可能輸呢?我們卡敖奇王國可是擁有全世界最強大的軍隊!”不知道是哪個人說了這麼一句話。

大漢猛地哼了一聲說道︰“最強的軍隊有個屁用?等到一旦開始打仗,所有的國家肯定會聯合起來對付我們,一個國家能夠和整個世界抗衡嗎?”

那個用尖刻聲音說話的人顯然是個愛國者,他立刻激動地說道︰“你老兄還算是騎士嗎?我們不但有最強的軍隊還有最強的魔法師,科比李奧大人的禁咒魔法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

“唉,你有沒有听說過現在外面流傳的一件事情,這次在齊斯拉山谷,我們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曾經使用禁咒,想要徹底消滅那些荒漠盜賊團,但是卻被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護衛魔法師給擋下來了,听說兩個魔法對撞時的破壞力,把整個梅卡魯斯要塞完全徹底地給摧毀了。”

說到這里,那個大漢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繼續說道︰“我們有魔法師,可別人同樣有魔法師,人家索菲恩王國可是有名的魔法王國,說不定還有什麼樣的強力魔法師呢,打仗想要全靠什麼禁咒取勝,哪成?”

大漢的這番話顯然讓周圍的很多人不願意听,馬上就有人站出來質問道︰“你老兄說的別是謊話吧?我可絕對不相信科比李奧大人的禁咒魔法有人能夠破得了。”

那大漢一听到這句話立刻跳了起來,他正想破口大罵,卻給旁邊那位老者的一番話給阻止住了。

那位老者說道︰“這位朋友,你既然不知道真相,就不能胡亂猜疑別人撒謊,小老兒我也並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情,不過我倒是確確實實地听說梅卡魯斯要塞已經被毀了,而且確實是毀在魔法對抗當中的。”

听到老者說的這番話,那個剛才抬杠的家伙也不說什麼了,所有的人都將目光轉向恩萊科,希望從這個索菲恩王國使節團成員身上得到進一步的答案。

這下子恩萊科犯愁了,他總不能說,自己就是那個擁有足以對抗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力量的魔法師,正是自己破了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禁咒魔法。

從剛才那些人的言語之中听得出來,顯然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在卡敖奇王國有極高的威望,幾乎成為整個國民的偶像。如果自己敢褻瀆這位國民偶像的話,很可能會給憤怒的人們撕成碎片,自己可不想惹這樣的麻煩。

想到這里,恩萊科連忙推說︰“我屬于使節團的先導隊伍,並不知道詳情是怎樣的?我到維德斯克已經半個多月了,今天才和使節團本部會合,我的消息可能還沒有你們知道的來得清楚明白呢。”

听到恩萊科這樣說,周圍的人全都相當失望,不過並沒有人去懷疑恩萊科所說的話。

得不到準確答案的人們,轉過頭去,繼續找些別的話題各自議論起來,那些賭徒們又回去賭他們的牌了。

酒吧里面一下子恢復了恩萊科剛剛進來之前的樣子,好像剛才那番激烈的議論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恩萊科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細細地思索著剛才的討論,從這場激烈的討論中,恩萊科可以清楚看出來卡敖奇的老百姓根本不希望打仗,甚至就連那個自稱是騎士的人,也同樣不願意參與這樣一場與他們的切身利益沒有什麼關系的戰爭。

只不過,那個騎士的觀點是不是具有普遍性,恩萊科對此沒有多大把握。

但是,從那些人的議論中還能清晰的體會到一種強烈的民族自豪感,這一方面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所具有的無窮的個人魅力有關。

另一方面,卡敖奇王國確實是一個崇尚武力的國家,每一個國民對于自己國家的強盛都極為振奮。反觀自己的祖國索菲恩王國,每一個人都各自關注于自己的生活,從來沒有人關心過什麼國家大事,守護國家的任務好像完全成了軍隊的職責。

和卡敖奇王國比起來,索菲恩王國比較自由,開放也比較平等。平民和貴族之間沒有太大的對立。

在恩萊科的記憶中,大多數的貴族並不討厭,甚至有些人還很和藹可親又受過良好教育,一直以來恩萊科相當尊敬這樣的貴族。

當然貴族中間也有一些人相當讓人厭煩,那些貴族趾高氣昂、不可一世,不過很多大商人也是這樣的,這好像和什麼貴族地位並沒有太大的關系。

如果要說欺壓老百姓,刻意虐待平民,在恩萊科的記憶中這樣的貴族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老師克麗絲長公主殿下。

不過這位長公主殿下只能說是貴族中間的特例吧。

一想到這個魔女長公主殿下,恩萊科就不敢再想下去了,這位長公主早已經成為了恩萊科的夢魘,只要一想到這位老師,恩萊科就渾身顫抖,心里發寒。

在他的心目中,冥神拉克多斯克拉尼斯和魔王比同可尼薩流斯的地位,遠不及自己的這位魔女老師。

無所事事的恩萊科,一口一口慢慢地嘗著面前的這杯略帶酒味的清甜果汁。

在恩萊科腳底下三米處的黑暗地窖之中,那個酒吧小姐正焦急地等待著,她實在擔心恩萊科會沒有耐心再等下去,那個打探消息的家伙動作實在是太慢了,已經整整過了兩個小時了,怎麼還沒有一點動靜。

對于這個經營了幾十年的情報網來說,打探那麼一點小事根本用不了太大的功夫,難道是在打探中,那個家伙被發現而暴露了,或是組長那里出了意外,一時無法聯系?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地窖那邊的門打開了,隨著一連串的腳步聲,那位酒吧小姐可以清楚地感覺到有不只一個人走了下來。

這下她有點犯疑了,這個地方是極其秘密的聯絡地點,沒有特殊狀況的話,只有剛才離開的那個中年人可以來,那家伙絕對沒有權力擅自放別的人進來。

對于這個完全無法確定的局勢,那位酒吧小姐一縮身躲到了一排櫥櫃後邊。

那幾個人到了地窖底下,其中的一個人隨手點燃了一個照明魔法,她將手里的照明球高高地舉了起來。

那位酒吧小姐一時無法對這種突然出現的光亮適應過來,她緊緊地閉上眼楮,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雙眼。

“莫妮紗,你在這里嗎?”對面的人問道。

听到這個聲音,那位酒吧小姐才放下心來,她從櫥櫃後面轉了出來。

“希玲小姐,你怎麼到這種地方來了?”莫妮紗問道。

還沒有等到那個名叫希玲的小女孩說話,身邊的那個中年人急切地說道︰“莫妮紗,那個恩萊科現在還在這里嗎?”

“我怎麼知道?已經這麼長的時間了,我又不能老是上上下下的,而且這個地下室按照規定,別的人又是不能下來的,對了,看這個架式,那個恩萊科絕對不是什麼簡單人物,你已經探听出來他是什麼身分了嗎?”莫妮紗問道。

對于這個問題,那個希玲小姐搶著回答︰“莫妮紗,你絕對想象不到的,那家伙如果不是冒牌貨的話,很有可能就是對抗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末日浩劫’禁咒的索菲恩王國魔法師。”

“不會吧,那個人怎樣看都是一個還沒有成年的小孩子,他會有這樣強嗎?”莫妮紗呆楞楞地問道。

“這個問題,我可沒有辦法回答你,反正,現在這家伙就在這里,我們直接問他不就行了?”那位點著照明魔法的小姐說道。

“菲安娜,你難道想要直接問他嗎?如果是這樣重要的事情,他是沒有可能告訴你的。”莫妮紗否定道。

“我會這樣傻,直接去問問題嗎?就算那人不懷疑,別人也同樣會起疑心的,我們還是用老辦法。”菲安娜說道。

“老辦法?沒有可能的,那家伙如果真的能夠破除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禁咒魔法,你的老辦法只怕不會有什麼作用的。”莫妮紗擔心的說道。

“放心吧,這次有小師妹協助,我們三個人一起動用魔法,再加上小師妹帶來了師父的神器‘靈魂之眼’,只要你能夠安排一個巧妙的陷阱,我們肯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得到我們需要的情報,而且說不定我們還能趁此機會安排一個人,混入索菲恩王國使節團里面去呢。”菲安娜說道。

“安排一個圈套這個不難,那個恩萊科很單純,很好騙的,更何況,他不大擅長喝酒,只要在酒里加一些迷幻藥肯定可以讓他躺倒,就算不用迷幻藥,我也有把握單單用酒就將他灌醉。只不過,由誰來操縱控制他的精神呢?他既然有對抗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實力,即便不依靠魔力,他的精神力也同樣會是相當強大的,有誰有把握可以完全控制這樣強大的精神力呢?”莫妮紗問道。

希玲小姐興高采烈的說道︰“放心吧,這次由我親自出馬好了,其實根本不必去強行對抗他的精神力,我們只要引導他的精神使他產生幻覺就可以了,在夢境中我們就可以知道一切,通過操作他的記憶,還可以制造一些假相讓他為我們服務。”

“假相?什麼假相可以讓他為我們服務?好像我沒有听說過有哪種魔法可以有效地控制一個神智清醒的人?”莫妮紗疑惑地問道。

“良心,只要我們讓那個家伙認為自己做了不可饒恕的罪孽,他的良心會讓他為我們服務的,就算這家伙沒有良心,我們同樣可以拿他記憶之中的假相來要脅他,使他就範。”菲安娜說道。

“什麼不可饒恕的罪孽?你們打算用什麼樣的計策?”莫妮紗愈來愈覺得這兩個人神秘莫測了。

菲安娜和希玲小姐對望了一眼,一左一右同時擺了一個突臀翹胸的妖媚造型,詭秘莫測地奸笑道︰“當然是用美人計啦。”

莫妮紗看著這兩個俏皮嬌媚的女孩,真是頭痛無比。

這兩個人可以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妖精,那種可以讓人神魂顛倒連怎麼死都不知道的妖精;那種能夠讓人願意出賣自己靈魂的妖精;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甚至連渣都不掉一粒的妖精。

最可怕的是這兩個妖精喜歡沒事找事。莫妮紗在心中暗自祈求,這兩個愛惹禍的小妖精千萬別惹出什麼大亂子來。

“我先上去穩住他,你們到後面的客房里準備一下。如果要什麼東西的話,你們直接吩咐琳達她們幾個。”莫妮紗說道。

“有哪兩間空的客房是連在一起的?這你總是要先告訴我們吧。”希玲小姐問道。

“唉,在三樓上面緊靠著廚房的拐角處有兩間單獨相連的客房,那里一直是空著的,琳達自然會帶你去那里,只要收拾一下,那可是最為理想的動手地點。”莫妮紗回答道。

“廚房旁邊?你你,你不會平時就是在那里處理那些給你提供情報的家伙的吧,離廚房這麼近,以便處理……也比較方便,是嗎?莫妮紗師姐。”菲安娜驚疑地問道。

莫妮紗听到這話啐了一口說道︰“胡說八道,我只是讓那個地方盡可能地遠離別的客房罷了,而且緊靠廚房的地方隔音要比別的地方好得多。”

“噢——做什麼事都可以少驚動別的人,是這樣嗎?”希玲小姐問道。

“我看啊,那里還是用來殺人滅口的好地方,要不,你干嘛把那個地方安排的那麼詭秘?”菲安娜還是認定自己原來的看法是正確的。

“好了,好了,別鬧了,開始行動吧。”莫妮紗說完,轉身從黑暗的地窖里走了出來。

她一邊爬上樓梯,一邊在那里暗自出神,沒有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那兩間房間又要派這種用處了。

想想當年,自己還不是和這兩個喜歡惡作劇的小鬼一樣,喜歡做這些胡鬧的勾當,那時候的自己何嘗不是一個一模一樣名符其實的森林妖精呢?

如果不是因為那一次,自己只怕還會和這兩個小妖精一起胡鬧呢,但願,她們兩個不要和自己一樣竊取別人心靈的同時,把自己的心靈也一起失落了。

只要一想到那個讓她痛苦,讓她魂牽夢縈的被她竊取了心靈的同時,也竊取了她的心靈的那個人,她的心里就一陣刺痛,那是心靈失落的痛,普通人將這叫做相思之苦、戀愛之痛。

酒吧里喧鬧的聲音將莫妮紗拉回到現實之中,現在她不能再想那個人了,她有使命在身,沉重的使命。

當她第一次接受那個使命的時候,她就已經決心拋棄她一生的幸福、拋棄家庭、拋棄親友、拋棄生命、同時也拋棄愛情。

可是那時的她絕對沒有想到拋棄愛情是那樣的痛苦。不過為了使命,她仍然必須拋棄那分不該擁有的情意,讓那分情從此之後永遠的深埋自己內心的無底深淵之中吧。

莫妮紗用力的搖晃著頭,將紛亂的思緒全部都趕出自己的腦子。

走出櫃台,她再一次看了一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的恩萊科,看著眼前這靦腆而又清純的小男孩,莫妮紗怎麼也沒有辦法將他和強力的魔法師聯想在一起。

眼前的這個小男孩簡直和自己家鄉的那個小弟弟一模一樣,差不多的年紀;差不多的不知世事凶險的稚嫩;差不多的單純的感覺。

對于這個和自己的弟弟這麼相像的年輕人,莫妮紗實在不想對他有所加害。但是,為了她的使命,她必須利用眼前這個單純的年輕人;利用這個年輕人的單純。

她的心靈又一次顫抖。無形的顫抖,無聲無息的顫抖。

看到莫妮紗走了出來,恩萊科高興地揮了揮手。他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是發自內心的微笑;那是他鄉遇故知的微笑;那是最為真誠的微笑。

這微笑深深的刺痛了莫妮紗的心靈。

莫妮紗原本以為自從她將那分情意深埋在自己的心底以後,自己就已經成為了鐵石心腸的人,再也不會為了別的什麼事而內疚了,現在看來顯然並非如此。

“嗨,讓你久等了不好意思。”莫妮紗走到恩萊科面前說道。

“不,不,並不久。”恩萊科好像又不會說話了。

“對了,我請你喝杯酒,你不會反對吧?”莫妮紗問道。

“這,我不太會喝酒。”恩萊科不知如何回答,說真的他實在不喜歡酒這種飲料,但是他從來不知道應該怎樣拒絕一個女孩子。

“不要緊,那種酒不太厲害,更何況如果你真的喝醉了,這里就有房間讓你可以好好睡一覺,我會叫人好好照顧你的。不過,我不認為你會這麼差勁,只喝一杯酒就會醉倒。是吧?”莫妮紗顯然經驗豐富,知道怎麼說話能夠使得別人無法拒絕。

果然,身為一個男人;一個有自豪感的男人;一個不想給美女看不起的男人;一個不知道死活的男人。恩萊科義無反顧自覺自願地將脖子伸進了這個精心制作的圈套之中。

“好吧,一杯,我想只喝一杯的話,應該沒有事情的。”恩萊科不知好歹的說道。

莫妮紗笑了笑,站起身來向櫃台走去,一邊走她一邊好笑,真是一個單純的年輕人,什麼都不懂,也不知道懷疑別人,提防別人,以那兩個小妖精帶著的迷幻藥的藥效,一杯酒別說是人,就算是一頭大象也同樣會被醉倒。

等到明天清早醒來時,只怕他再也別想逃脫出那兩只小妖精的手心了,這只能怪他的命運不好,陰差陽錯自投羅網地跑到這個酒吧里面來,這也可以算是給他一次深刻的教訓吧。
第五章惡魔

莫妮紗走上三樓,轉過那個轉角,馬上看到左側門口站著侍女琳達,只見琳達指了指左側的大門。

莫妮紗打開門走了進去,只見那兩個小妖精已經在里面安排好了一切。

她們在中間的一張桌子上面擺著一座象牙台座,象牙台座之中瓖嵌著一顆形狀猶如眼楮的貓眼石,那顆貓眼石晶瑩剔透,中間密布著放射狀的晶絲,形成瞳孔的模樣。

莫妮紗緊緊地盯著這件神器仔細瞧著,她心里想,這就是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所賜予用來窺探和操縱精神的神器“靈魂之眼”呀,果然和老師所說的完全一樣。

這件神器充滿了神秘和詭異的色彩,正像老師說過的那樣,這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是和冥神拉克多斯克拉尼斯一樣屬于神靈中的異端——邪神。

只見整顆貓眼石放射著藍瑩瑩的神秘光芒,這種光芒將四周圍映射成一片詭異莫測的幽藍色調,那兩只小妖精在這片神秘的藍光的襯托之下,顯得更加詭秘。

真的像是兩只來自九幽深淵的異形妖魔。

看到莫妮紗進來,希玲小姐高興的笑著說道︰“莫妮紗,我們全都準備好了,你那里怎麼樣了。”

那原本應該是清甜可愛的笑容,在那一片藍色的映照之下同樣顯得陰森奸詭,莫妮紗暗自打了個冷顫。

“你們的迷幻藥酒準備好了嗎?”莫妮紗問道。

“你看!”菲安娜舉起一杯艷紅的酒,盡管在那片藍光的映照之下,那杯酒仍然散發著像血液一樣鮮紅的顏色。

“最強力的迷幻藥——幽魔夢幻玫瑰的花露,為了怕對付不了那個家伙,我們把所有手頭有的花露全部都加進去了,這些迷藥足夠迷倒十頭巨龍了。”

莫妮紗听到這里暗自吐了吐舌頭,沒有想到這兩個人真的這麼發瘋,竟然拿這樣強烈的迷幻藥來對付一個不懂世故的年輕人。

不過,再想一想傳言中那個年輕人的可怕實力,她倆雖然做得有點過分,但是也可以說這是對于可能發生的意外必要的預防手段,畢竟,傳言中,那位年輕人具有對抗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強大實力。

想到這里,莫妮紗走上前去接過那杯摻了夢幻花露的美酒,她輕輕晃動了兩下酒杯,艷紅色的酒液順著杯子的邊緣一圈一圈的打著漩,色澤溫潤的美酒一點也不掛杯,像一團絲綢一樣平滑舒展。

紅潤透明的酒漿因為她體溫的關系,漸漸地散發出濃郁的酒香,那種香味直接滋潤著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處細胞。

“你們倒是大方,竟然把地窖里面珍藏的八十四年普爾多可葡萄酒隨便拿出來請客。”莫妮紗笑著道。

“以他的身分應該有資格喝這樣的好酒,再說,他馬上就要為我們服務了,在此之前讓他好好的喝上一杯,也算是給他的特殊酬勞嘛!”希玲小姐撇了撇嘴說道。

“好好好,說不過你,我要去了,你們快點準備準備吧。”莫妮紗說完,轉身走出房門。

手托著這杯價值昂貴的美酒,莫妮紗走下了樓梯。一邊走著,莫妮紗一邊在那里盤算著這杯酒到底值多少錢。

單單算這杯普爾多可葡萄酒只怕就得值二十萬金幣。

普爾多可出產的美酒是所有美酒中的王尊,絕對天下無雙。

而且普爾多可出產的美酒原本數量就稀少,所以價格極其昂貴,那可是非皇室成員無法享受到的特權階層的奢侈品,即便有錢也沒有地方可以買得到。而上了年頭的普爾多可葡萄酒就更是極品中的極品了。

曾經有同樣的一瓶八十四年普爾多可葡萄酒,創下過酒類飲料拍賣價格的記錄——整整一百萬金幣。

五十年來一直沒有人打破過這個記錄,這倒不是因為沒有這樣的富翁,主要是因為,根本沒有人肯將這種酒拿出來拍賣。

在黑市上,這種酒隨隨便便就能賣出遠超過前面那個價錢三倍以上的價格。

不過盡管普爾多可葡萄酒價格昂貴,可跟摻在里面的幽魔夢幻玫瑰花露比起來,那是天壤之別了。

幽魔夢幻玫瑰花露只出產在一個地方——卡內里奧公國墨甦亞的深山之中。

每年能夠采集的夢幻玫瑰花不足二十公斤,而這二十公斤玫瑰花只能提煉兩克玫瑰花露,因此這種玫瑰花露只能作為聖藥來使用的。

一點點的玫瑰花露就可以使一頭亞龍睡著,那兩個家伙說,在里面放的量可以催眠十頭巨龍了。只怕沒有五、六克至少也不少于三克。

那可是墨甦亞一年半能夠生產的玫瑰花露總量呀。

這樣算來,這杯酒至少值五百萬枚金幣。想到這里莫妮紗連連搖頭。

恩萊科看到莫妮紗端著酒走過來,連忙站起身來,他輕輕地接過酒杯。

隨著酒杯的晃動,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

恩萊科很不習慣這種異常刺激的味道,說真的如果能夠不喝的話,他絕對連踫也不想踫那杯可以將他的故鄉塞維納整個買下來的價格昂貴美酒。

他勉強地擠出那麼一絲笑容,僵硬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慢慢的將酒杯舉到眼前反反復覆看了半天,又顛過來倒過去將酒杯晃蕩了好長一段時間。

等到看到莫妮紗明顯的有些不高興了的時候,才一閉眼,忍住呼吸像是吃藥一樣,一口將酒灌進喉嚨里去,然後大口大口地沖著空中用力喘氣,好像要把火燒一樣的感覺散發到空氣中去一樣。

看到恩萊科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莫妮紗的心里確實有點光火。

在酒吧里面干了這麼長的時間,她多多少少對酒文化產生了那麼一點興趣,看到在自己眼里珍貴無比,舉世無雙的美酒,對于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子說來是那麼的難以入口,不禁產生了一種明珠暗投的感覺,早知道會這樣,給他一杯果汁反而省事。

不過,除了恩萊科這個根本不懂酒的傻瓜之外,在整個酒吧里面的所有客人全都是深諳酒道的超級酒鬼、酒徒。

從恩萊科大口呼出的濃郁酒香,每個人都能聞得出來,那可是絕頂的好酒,有許多人的口水早就流出來了。

普爾多可葡萄酒原本就以酒香濃郁聞名天下,傳說上了年頭的普爾多可葡萄酒,那種濃郁的酒香喝到嘴里是不會隨便消散的,在三天之內,那滿口的酒香不但能讓喝的人回味無窮,而且,連周圍的人都能享受到這種芬芳濃郁的酒香之氣。

只見,失魂落魄,嘴角漫溢口水的酒鬼一個個站了起來,他們所有的人全都瞪著貪婪的眼楮緊緊地盯著恩萊科。

“老板娘,那是什麼好酒?我也要一杯。”

“對,我也要一杯。”

“給我一杯,什麼價隨便你要。”

“你奶奶的有多少錢,老板娘那酒你可一定要賣給我。”

酒吧里面空前的喧鬧。

看到這個混亂的情形,莫妮紗頭痛無比。

這都是那兩個小妖精惹出來的禍事,如果不能安撫這些視酒如命的酒鬼們,這個“森林妖精”酒吧只怕會給這群失去理智的酒徒整個拆掉的。

她連忙站到桌子上面居高臨下吆喝道︰“別吵了,那是普爾多可葡萄酒,是以前的老宰相羅斯大人為本店專門留下的,只有那麼半杯,現在可就沒有了。”

听到莫妮紗這麼一說,所有的酒鬼馬上安靜下來了,對于這番話,他們倒是深信不疑的。

首先,味道這麼濃郁的酒,除了普爾多可葡萄酒應該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而對于普爾多可葡萄酒,那可是酒徒心目中的神明啊,在座的所有人只有夢想的份,絕對不會奢望有生之年能夠親口品嘗這種美酒的,而這個“森林妖精”酒吧居然珍藏著這麼一瓶酒中神品,也只能解釋為正如莫妮紗嘴里說的那樣,是老宰相羅斯大人特意為這里留下的。

因為整個卡敖奇王國除了皇帝陛下,能夠喝到這樣的美酒的,只有老宰相羅斯大人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

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那可是絕對不遜色在座各位的超級酒鬼,想要讓他給別人留下這麼一點普爾多可葡萄酒,那可是絕對不可能的。

想到這里,所有人的眼光都惡狠狠地緊緊盯住滿臉酡紅,憨態可掬,搖搖欲墜,昏昏欲睡的恩萊科,無窮的羨慕和嫉妒之情,在那些酒鬼的心目中燃燒起來。

這個無恥的小貴族居然如此褻瀆他們名目中的聖品。把這樣的美酒當藥來吃。每一個人都捏緊了拳頭,想要好好的捶這小子一通。

看到眾人瘋狂的眼神,莫妮紗知道再把恩萊科留在這里只怕會有危險,她連忙招呼來兩個侍應小姐。三個人半拖半拉地將恩萊科弄到櫃台後面。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伸手去拿恩萊科剛剛喝過的那個酒杯。

反正當別的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人已經將酒杯拿到舌頭前面正要舔了。

那條大漢揮起拳頭將那個人打飛出去,然後一把搶過酒杯,揣在懷里,轉身奔出酒吧,在他的身後長長一串瘋狂的酒鬼大吼喊叫著追出了“森林妖精”酒吧。

酒吧里面一下子變得靜悄悄的連一個人都沒有。

莫妮紗她們三個人一起努力,好不容易將恩萊科拖到了三樓。

不知道是迷幻藥的藥力發作了,還是根本只不過是喝醉了的原因。恩萊科早已進入了甜甜的夢鄉。

手腳酸軟的莫妮紗把房間里面躲著的另兩個人叫了出來。五個人一起將恩萊科抬進了拐角右邊的那個房間。

將恩萊科小心地安頓好之後,那兩個侍應小姐回到空無一人的櫃台前。莫妮紗、菲安娜和希玲小姐一閃身鑽進了對面的房間。

三個人走到桌子前面。

只見希玲小姐拿起放在桌子上面的一根銀針,輕輕刺破自己的食指,一滴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那個希玲小姐將血仔細均勻地涂抹在桌子正中擺著的“靈魂之眼”之上。

血液順著貓眼石上面滿布著的晶絲漸漸滲透到寶石的里邊。

充滿鮮紅色血液的貓眼石就像是一只布滿血絲的眼球,無比詭異和神秘。

“掌管靈魂的神靈,我贊美你,以我與靈魂之神的契約,展現你的力量,將這位人類的精神呈現在我們的面前,讓他成為我的夢幻的一部分,也讓我成為他的夢幻的一部分,交換我們的心靈,轉換我們的意志,他是我鏡中的虛像,我是他水中的倒影,讓現實在夢幻中出現,讓夢幻在現實中出現,我的神靈,我贊美你,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

隨著咒語的吟唱,“靈魂之眼”散發出紅藍相混的奇妙光芒,隨著飛快變換中不斷交替著的兩色光線,一股霧氣憑空升起,在霧氣之中模模糊糊的可以看到一些印象。

莫妮紗和菲安娜在旁邊一起輕輕地吟誦起那段遠較一般咒語長的靈魂咒文來。

在三個人的努力下,霧氣中的景物愈來愈清晰。

等到紅藍兩色的光芒完全混合成一片玄幽的深紫色之後,景物就清晰明白地呈現在眼前。

三個人停止了咒文的吟唱,她們被這神秘法器的力量深深吸引了。

平時她們只能在自己的頭腦里面看到別人內心深處的景象,而且那種景象如同自己作夢一般,始終是模模糊糊的,而且還會不斷受到受法人異常精神波動的影響,哪里像現在這樣將一個人的夢境清清楚楚地呈現在眼前。

那夢境是如此清晰,簡直和現實世界完全一模一樣。

三個人興趣盎然地欣賞著恩萊科的奇異夢境。

說真的,恩萊科實在是個心地單純的家伙,他的夢境充滿了詩情畫意,在一片綠意盎然的青草地里,一群人在那里愉快地唱歌跳舞,里邊的一些人她們三個顯然並不認識,不過可以猜想到肯定是恩萊科的親戚和好朋友們,其中不乏一些索菲恩王國的皇家騎士在里面,而且竟然連卡敖奇王國的神聖騎士之中也有好多大牌人物摻雜其間。

這些人里面最顯眼的就是那個身材高大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三個人定楮仔細瞧看,竟然連十二禁衛魔法師也一個不漏地全都在里面。

“這家伙真不簡單,他倒是交游廣闊,竟然認識這麼多大牌人物,看來那個傳聞並不假。”菲安娜說道。

一下子看到這麼多地位極其重要的人物,使得這個見多識廣,耳目通天的諜報菁英同樣咋舌不已。

“是不是很有利用價值?”莫妮紗一口道破菲安娜真正的心思。

“那還用說?如果真的像這個夢境顯示的那樣的話,很可能索菲恩王國和卡敖奇王國暗中有所勾結,如果這兩個國家一旦結成聯盟,那對我們將極為不利。”菲安娜迅速分析著局勢。

“你說的不錯,無論是設法拆散這兩國的緊密聯系,還是趁機了解兩國的高層情報,這個恩萊科都是很有利用價值的人物。”希玲小姐相當贊同菲安娜的看法。

她停頓了一會兒,指著那團圖像說道︰“真是看不出來,這人是個這麼清純的家伙,他的夢境單純可笑到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大雜燴圍成圈跳舞的夢境也實在是太……太……太……”希玲小姐太了半天,實在找不到明確的形容詞來表達。

“別管了,你快點動手吧,把我們要的情報先搞到手再說。”莫妮紗並不想對別人的夢境說三道四,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對窺探別人的夢境就有一種厭惡的感覺。

听到莫妮紗的話,希玲小姐點了點頭。

她將精神集中在那個奇妙的神器“靈魂之眼”上,很快在一團迷霧飛起之後,圖像漸漸轉化為恩萊科的那次逃亡生涯。

一幕幕的畫面清晰的呈現在三位情報菁英的面前,盡管她們三個對各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緊張的追殺和那激烈的禁咒場面仍然讓她們三個驚嘆不已。

漸漸的,圖像快要到她們最為關心的禁咒對抗的時候,突然一片黑霧將整個畫面籠罩起來,等到黑霧散去時,圖像已經轉換到使團之中。

“他媽的,真是王八蛋,竟然看不到!”憤怒的希玲小姐吐出了一句顯然不應該出自于淑女之口的粗魯語句。

失去理智的希玲小姐反反復覆催動神器“靈魂之眼”,將恩萊科的記憶一遍一遍的仔細搜索著,但是每次的效果完全相同,總是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就會出現一團黑霧,然後便什麼都看不到了。

看著氣瘋了的希玲小姐,菲安娜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要再生氣了,其實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看,現在我們已經可以確定是這個家伙破解科比李奧的禁咒魔法,這就是最大的收獲。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只是想不通,為什麼有一段記憶我們會看不見,這實在是說不通啊。”希玲氣嘟嘟的鼓著腮幫子怒氣沖沖地說道。

“唉,這有什麼可以生氣的,好歹這家伙是可以和科比李奧相對抗的魔法師,他能用什麼特殊魔法完全封閉自己的一部分記憶,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一點也不奇怪。我們能夠得到這麼多情報已經很不容易了。”莫妮紗也在一旁勸道。

“好,等我控制住他之後,我要叫他親口告訴我。”稍稍消退一點怒氣的尊貴小姐,忿忿不平咬牙切齒地說道。

她定下神來,繼續催動著那個神器。

在一陣霧氣翻騰之後,景象再一次回到最初的那片蔥郁的綠草地上。

“這家伙怎麼沒有一點情調,喜歡這種土里土氣的地方,難道他不能想想華麗的宮殿或者是浪漫的後花園?”希玲小姐嘟囔著說道。

“這地方也很不錯啊,同樣也有幾分浪漫的感覺呢。”菲安娜笑著說道。

“去你的,難道你喜歡在這種光天化日之下……”希玲小姐說到這里,不再說下去了。

“也很浪漫啊!”菲安娜和莫妮紗同時說道,接下去兩個人對望了一眼,突然之間爆笑起來。

看著笑得直不起腰來的兩個同伴,希玲小姐也禁不住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等到她們三個停止大笑,總算恢復正常狀態的時候,只見恩萊科的夢境早已經變得亂糟糟一團了。

又是那個土里土氣的大雜燴圍圈跳舞的夢境,三個女孩同時搖了搖頭,希玲小姐努力的將那些闖進來的不速之客驅除出恩萊科的夢境。

等到整個夢境里面除了恩萊科再也沒有另一個旁人的時候,希玲小姐讓自己的影像慢慢融入恩萊科的夢境之中,在那一團印象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另一個希玲正站在恩萊科的面前。

對于突然闖進來的這個陌生的小女孩,夢境中的恩萊科顯得不知所措連連後退。

“這家伙是傻瓜嗎?”夢境之外的希玲小姐高聲叫了起來,一直以來她都對自己的美貌極為自信的。

沒有想到這個恩萊科一點都不給她面子,完全沒有面對一位絕色美女時,應該有的反應。

“這家伙就是這個樣子的。”莫妮紗說道。

“這樣還怎麼進行下去,這家伙一點都不主動?”希玲小姐嘟著嘴巴氣鼓鼓的說道。

“你試一試自己主動迎上去,看看成不成?”菲安娜在一旁參謀道。

“我自己主動?這家伙還會心里不安嗎?還會良心動搖嗎?還會受我們要脅嗎?”希玲小姐氣憤的說道。

“這倒也是。這家伙實在是太嫩了點,這樣的人反倒難以對付。”菲安娜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是啊,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什麼人嘛,我看根本就是還沒有發育完全,連一點常識都沒有。”

“總不至于讓這煮熟了的鴨子就這麼飛走了吧。”

“那叫我怎麼辦?”

……

在這個狹小的房間里,三個女生在那里對恩萊科種種不成熟的表現連連抱怨著,發泄著對此強烈的不滿。

在另一個空間里面有另一個神秘的生物,也同樣連連抱怨著恩萊科愚蠢的行徑。

它正是自稱莫斯特的神秘魔物。

其實當三個小女生呼喚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的時候,它已經意識到發生的一切事情了。

事實上,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正是它莫斯特當年的諸多形象之一。

想當初,為了從神靈的手里將整個人類誘惑到魔族一邊來,它曾經詳細的策劃過一個龐大而又精密的人心誘惑計劃。

為了進行這個計劃,它化身成為各種不同的形象,以神靈的名義降臨在人們的面前。

而當時愚蠢的人們竟然完全不能將它這個冒牌神靈區分出來,對它深信不疑。

由于它是以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的身分降臨到人世之中的,因此,它可以盡情的研究和操縱人類的靈魂以及精神。

它留下了許多秘術和法器,都是用來窺探和控制別人的內心的能力。

乍看之下,這好像對人類一點害處都沒有,可實際上,每一個人都會獨自思考;每一個人都有好奇心;每一個人都會想要知道別的人對自己的看法;每一個人都會想要知道別的人正在想些什麼,甚至進而想控制別人按照自己希望的去做。

這樣,不可避免的在人類中間產生了無可彌補的裂痕。

人類的猜疑心在它的暗中操縱下愈來愈重。

人類互相之間的不信任感愈來愈強烈。

更何況有了這種方便的技術,將一些邪惡的想法灌輸進人類的腦子里面,就更加容易得多。

它早就發現人類的精神和靈魂方面的自我保護能力相當差,很容易將原本不屬于人類的記憶和知識灌輸進人類的大腦。

只不過依照人類各自不同的特點,有些人會自動的將這些強行灌輸進去的記憶過濾掉,排出自己的腦子之外,對于這樣的人,人們往往稱他們是聖者。

莫斯特一向不喜歡聖者,可偏偏恩萊科現在的行為,很像那些讓它最為討厭的聖者。

身處異界的莫斯特,透過恩萊科的心靈正密切的注視正在發生著的這一切。

它對于那三個召喚它力量的人類相當感興趣,沒有想到經過了這麼多年,人類還沒有發現它這個冒牌的神靈,仍然把它當成神靈來供奉。

而且既然這些人類還能夠召喚自己原本已經完全失去的力量,就表示在這個世界的某處,仍然殘存著自己沒有完全被消滅的一部分力量。

這也同樣能夠解釋為什麼自從和那個小鬼簽訂了靈魂契約之後,隨著那個小鬼的不斷成長,自己的力量漸漸開始恢復起來。甚至自己已經可以使用以前的一小部分力量了。

不過力量的恢復看來需是要一點時間,對此莫斯特倒是一點都不急,反正魔族也已經被消滅得差不多了,而神族也同樣退出了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什麼值得它爭奪的東西。

這就好像是兩個小孩在爭奪玩具,當兩個人都爭搶得相當激烈的時候,那個玩具確實具有使得他們爭搶的價值,而當一方主動放棄玩具的時候,另一方常常也會對這個玩具失去興趣。

現在莫斯特的心目中,那場驚天動地的神魔廝殺,早已經成了兩個嬰兒為了爭奪玩具而引起的可笑爭端了。

但是,莫斯特並非一無所求,至少它對人類的一些陰暗面興趣極濃。比如那三個小女生正在苦苦思考想要進行的行為,就是它對于人類感情之中最感興趣的一部分。

說來也奇怪,莫斯特自己也搞不懂,純正的上位魔族是純粹的精神體,根本沒有性別的。除了對于混亂和混沌的愛好之外,魔族沒有什麼特定的喜好。

沒有想到,在人世間晃蕩了一段時間的莫斯特,竟然對唯獨人類才具有的對異性的渴望情有獨鐘。

不過它相當討厭那些抽象得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戀愛呀、愛情呀什麼的。而且極端厭惡那種聖者的純粹精神之戀,這些家伙成天只會在那里想啊想的,從來不會付諸行動,一旦上了真正的“戰場”,反而會徘徊不前,這種家伙要說他有多悶,他就有多悶。

對于這種聖者似的人物,莫斯特一向是最為膩味的。

現在的恩萊科正有點像那些最讓莫斯特討厭的聖者,看到夢境中的恩萊科面對送上門來的絕色美女,居然連連後退,一個勁的躲避。

莫斯特可真是火冒三丈,原本它還想看一場好戲的,沒有想到這個男主角這麼不配合。更何況,由于面前這個笨拙無知的吊人胃口的混帳東西,使得那三個自己的忠實信徒也心生動搖,打起退堂鼓來。

眼看著一場千載難逢的好戲要就此泡湯,莫斯特既惋惜又火大。

自從那場大戰,自己所屬的魔族這一方徹底潰敗,而自己本身也遭到重創,幾乎形神皆滅,好不容易保留了那麼一點點的精神體,才得以逃脫徹底滅亡的命運。

但是由于受傷太過嚴重,只能保持最為原始的暗黑精神體的樣子,想想,堂堂當年的魔族最高長老落到如此下場,怎麼不讓自己扼腕嘆息。

在魔界整整待了三萬年,由于自己力量實在太弱,根本無法通過空間縫隙回到人世間,莫斯特只能在荒茫的魔界獨自游蕩,好不容易發現了有一個弱小的人類闖入了魔界(當然之前也有另一個人類進入過魔界,不過那個家伙力量強得簡直不像是一個人,莫斯特可不想去招惹這樣的一個家伙),它趁此機會脅迫那個人類簽訂了極端不平等靈魂契約(這東西也是它的一大發明)。

依靠這個契約,它便能夠在契約人和這個魔界之間,開闢一條精神通道,讓它自由的來去于兩個世界之間。

現在機會來了,眼前馬上要上演自己期待以久的好戲了,莫斯特真是興奮不已。

說實在的,莫斯特在魔界憋了很久了——整整三萬年啊,夠久了吧。沒有想到這個不上路的王八蛋竟然敢掃自己的興。

“不行,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我得做些什麼,這個家伙實在是太蠢了!”莫斯特暗自打定主意,它從另一個世界鑽了出來。

它隱藏起身形,四周轉晃了一下。然後一下子竄進那三個它的忠實信徒藏身的房間。

在房間的正中央,安放著當年它賜予人類的諸多操控精神的神器中的一個。

沒有想到隔了幾萬年,竟然還有這種東西保存下來。

莫斯特想到這里,一條計策從它邪惡的頭腦之中跳了出來。

有了這東西的幫助,它就可以好好的訓練訓練那個乏味透頂的靈魂契約人了。

不過想想,當年的靈魂之神淪落到不得不依靠自己以前制造的神器,才能操縱他人的靈魂,莫斯特的心里真是愁腸滿腹,它將憂愁和郁悶一股腦的發泄到恩萊科的身上。

隨著一陣煙雲的急速卷動,從神器“靈魂之眼”中映射出來的畫面飛快的轉變起來。

三個靈魂之神的忠實信徒,驚奇的注視著這個從來沒有听到過、見到過的變化。

原本郁郁蔥蔥的綠草坪,變成了一張寬闊的豪華大床,華麗的寶藍色絲綢床單和湖綠色天鵝絨幔帳,床上擱著一對粉紅色金絲繡枕,大床四周掛著八盞五叉燭台,透過燭台前面擋著的艷紅色紗帳,將床上的兩個人映照在一片喜氣洋洋的紅色之中。

莫妮紗仔細一瞧立刻羞紅了臉。

只見床上扭作一團的兩個人赤身裸體緊緊糾纏在一起。

如果是這種平常的場面,莫妮紗也不會那麼害臊,這種場面她見得多了,從前,她也經常愛搞這種惡作劇,反正自己並不會真的吃虧,讓別人在夢境里面佔點便宜,她是不會太過在乎的,可是眼前的情景太過淫穢猥褻了。

只見,夢境中的希玲小姐像一只可憐的小綿羊一樣赤裸著癱倒在那里。

她的雙手被一條黑色的皮帶緊緊的反縛在背後。

雪白的皮膚映襯著烏黑的皮帶,皮帶緊緊勒住柔弱的肉體印出一道道深深的勒痕,希玲小姐反扭成彎弓形的美妙胴體,襯托著她那既似在忍受極度的痛苦,又似在品味無窮的享受,神秘莫測變幻萬千的表情,這個景象已經過于淫靡了。

更何況滿布在希玲小姐那冰肌雪膚上面,縱縱橫橫的數道鞭痕給原本就很淫靡的情景又增添了幾分淫虐的味道。

特別是其中一道鞭痕從兩腿相交之處,一直延伸到希玲小姐那雪白柔嫩的右臀之上,可想而知,這一鞭子是抽在哪個部位的。

想到這里,莫妮紗只羞得連耳朵都在發紅發燒,心頭像是揣著一只小兔子一樣,怦怦亂跳。

她偷偷的又瞧了一眼,只見,夢境中的恩萊科手里拎著一條長長的珍珠項鏈,一只手輕輕揉搓著希玲小姐嬌嫩的臀部,另一只手竟將手里的那串項鏈一粒一粒擠進希玲小姐的體內。

到底這個可惡的小鬼將這串珍珠塞進希玲小姐的哪個部位,莫妮紗雖然相當好奇,想要看個清楚明白,但她到底沒有這麼大的膽子,也沒有那麼厚的臉皮。

她悄悄地向在場的另外兩個同伴看了一眼,只見菲安娜居然伸長著脖子,瞪大著眼楮,張著一張闔不攏的嘴巴,正在那里看得起勁呢。

莫妮紗不禁在心底暗自佩服菲安娜,她的臉皮果然夠厚,身為一個女孩居然對這樣淫穢的情景看得如此起勁,如此仔細,連一點羞澀的表情都看不到。

真不知道她的神經是怎麼長的。

莫妮紗轉過頭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希玲小姐,她很想知道現在的希玲小姐心里是怎麼想的,畢竟,夢境之中和恩萊科一起躺在床上,任憑恩萊科顛來倒去隨意擺布的正是她本人啊。

莫妮紗饒有興趣的仔細觀察著這個平時俏皮胡鬧任性的嬌小姐。

只見希玲小姐的臉漲得通紅站在那里,甚至可以看得出連原本雪白的脖頸,現在也抹著一層同樣的紅霞。

她的臉呈現出夢境中同樣的變幻莫測的表情,時而顯得嬌羞萬狀;時而表現出痛苦不堪的模樣;時而流露出無比幸福舒暢的表情。

隨著她表情一陣陣奇特無比的變化,莫妮紗可以看到希玲小姐正在輕輕的、有節奏的微微夾動自己那美麗修長的雙腿。

希玲小姐原本垂放在兩邊的雙手,現在右手已經挪到了自己的小腹之下,輕輕的、不引人注目的揉搓起來,而左手早已經向後滑入到自己的臀縫之間,不知道在干什麼?

原本失神落魄的希玲突然渾身一怔,她瞪大了眼楮向四下看了一眼,正好,和暗中觀察她的莫妮紗的目光相踫了一下。

只見希玲立刻臉色發白,快速縮回那兩只原本放在不應該放置的部位的手。

她的雙手緊緊的捏成拳,以至于一點血色都沒有。

希玲小姐的臉色急速的變幻著,一會兒變得雪白,一會兒又漲得通紅,一會兒又化為鐵青的顏色。

希玲和莫妮紗呆呆的對望了半天,同時向神器“靈魂之眼”中映射出來的畫面掃了一眼,那上面的圖像更加淫亂不堪了。

只見夢境中恩萊科正用各種讓人匪夷所思的、奇淫怪巧的花招,

北大叔 於 2008-01-02 09:58: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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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數:356
發表時間:2008-01-02 10:00:00
第三集
第一章女裝

恩萊科連忙向公主殿下施禮,老實說,如果公主殿下肯放過他的話,就算叫他磕頭,他也絕對願意的。

公主走到他們面前笑盈盈的說道︰“親愛的叔叔,您能夠來我真是高興極了,而且您還帶來了這麼尊貴的客人,尊敬的大魔導師,您能夠光臨這個地方,這真是我的榮幸。哦,對了,你們還把恩萊科先生找到了,恩萊科先生,你昨天一晚上都沒有回來,我們大家都擔心得很,看到你安全的回來,我真是高興極了。”

“公主殿下對不起,我讓您擔心了。”恩萊科誠惶誠恐的說道,公主殿下這樣溫柔的和他說話,這讓他感到毛骨悚然。公主殿下凶巴巴的樣子反而更能使恩萊科安心。

“不不不,你用不著道歉。”公主和顏悅色的說道︰“我有一件事要征求你的看法。”

恩萊科不知道公主到底要問他什麼問題,不過這總要比受罰好得多了。

他偷眼看了一樣緊靠著牆頭,頭上頂著開水壺的凱特和杰瑞,看到他們汗流滿面,咬緊牙關,痛苦不堪的樣子,恩萊科真是不寒而栗,現在他只想能夠有機會將功折罪,帶罪立功。

只要不讓他受罰,現在就算叫他赴湯蹈火,恩萊科也是完全答應的。

沒有想到公主殿下並沒有作出進一步的表示,只是叫那幾位宮女從後面的臥室里面抬出了一套華麗的長裙。

恩萊科仔細一瞧,這件長裙並不是公主平常穿的那兩件,這件長裙同樣相當華麗,全部是用粉紅色和洋紅色的絲綢做成的,渾身上下點綴著各色的珠花和寶石。所有的邊角都是用金絲繡成的,只是顏色太過于艷麗了一點,給人一種喧嘩奪目的感覺。

更何況,長裙旁邊擱著的那對耳墜實在大得太夸張了,吊著這樣一副耳墜漂亮是漂亮,可耳朵只怕吃不消吧,而且戴著這種耳墜根本就無法行動。

恩萊科不知道為什麼公主殿下的品味一下子變得這麼差了,還是因為公主殿下實在想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在恩萊科的眼里,這件長裙除了很能夠吸引別人的目光之外,根本沒有什麼別的優點,這種長裙只有那些愛炫耀且膚淺的貴族小姐喜歡穿,只要是有點教養和受過較為高等一點教育的貴族千金,就絕對不會選擇這樣的禮服。

想到這里,恩萊科暗自琢磨,公主殿下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她想試探自己是否誠實,是否敢于說真話?還是考驗自己經過了那場禮儀訓練之後,是否有些長進?

不過,恩萊科在心里打定主意,只要公主征求自己的意見,自己肯定實話實說。

果然,公主沖著他問道︰“恩萊科你看看這套長裙怎麼樣?”

恩萊科想都沒想立刻回答道︰“公主殿下,這套長裙相當漂亮,不過它並不適合您穿戴,這套長裙太晃眼,也太淺薄了點,我認為還是您原來的那幾件長裙適合您。”

听到這里公主殿下高興的笑了起來,她笑咪咪的說道︰“恩萊科謝謝你,你確實沒有暗藏私心,能夠實話實說。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這麼沒有品味,這件禮服並不是為我做的。”

公主的這番話讓恩萊科听得滿頭霧水,他實在不明白這位公主殿下到底葫蘆里面賣的是什麼藥。

只听到公主殿下繼續說道︰“恩萊科,經過了前一段時間的禮儀訓練,你的品味和見識已經相當不錯了,氣質也漸漸形成了。可惜經過這樣的努力,昨天你還是讓我出丑了。這只能說是我教育的失敗,看來我是沒有辦法親自教會你了,所以我放棄了對你的訓練。”

說到這里,公主用手里的羽毛折扇,對著牆頭前面站著的凱特和杰瑞指了指說道︰“他們兩個可能還適合我的訓練方式,我現在轉為專門訓練這兩個還有希望的人。”

听見公主所說的話,凱特和杰瑞兩個面如死灰,渾身顫栗。

公主可不管他倆的反應,回過頭來對恩萊科說道︰“我為你找到了一個更好的禮儀老師,這完全是拜托科比李奧先生的幫助。”

“能夠為公主效力,這是在下的榮幸。”科比李奧彬彬有禮的說道。

恩萊科看著科比李奧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直犯嘀咕,不會是公主殿下想讓這個身材如同黑熊一般的大魔導師來教導自己的禮儀吧,那可是逃出生天了。

恩萊科只要一想到,這位身高體胖的大魔導師走貴族的優雅步伐時,那形如喝醉酒的熊獾一樣一晃一晃的可笑樣子,他就忍俊不禁。更何況這位大魔導師和自己交情深厚,絕對不會難為自己的。

想到這里,恩萊科喜形于色。

公主將恩萊科表情的變化一絲不漏的全都看在眼楮里,她心中暗想,恩萊科,你先別得意,只怕等一會兒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呢!

我這個叔叔真是高明,想得出如此絕妙有趣的辦法。這才叫真人不露相,看不出來他平時懶懶散散,竟然滿肚子壞水。這個主意不但絕妙又有趣,還相當缺德。

恩萊科,有你好受的。

盡管心里這樣想著,公主仍然慢悠悠的對恩萊科說道︰“由于科比李奧先生的幫助,我現在可以相當放心的將你交給梅爾麗思伯爵夫人,這位夫人是卡敖奇王國最好的宮廷禮儀訓練師,當然也是最嚴格的宮廷禮儀訓練師,在她的教導下,很多貴族千金成為了聲名遠播的窈窕淑女,絕代佳人……”

听到這里,恩萊科已經產生了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如果情況允許的話,他真想能夠逃多遠就逃多遠。

果然,公主繼續說道︰“為了你的將來,我已經給你報名參加為期六天的特別強化禮儀訓練,從今天起,你的身份就是尊貴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的內佷女——費納希雅小姐,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合適的衣物,你看,那條華麗的宴會長裙,就是為你準備的,你還滿意嗎?”

將來?我還有什麼將來?

我的將來將是一片漆黑,我將在眾人的嘲笑聲中迎接我的將來,我可悲的將來。恩萊科在心底里為自己的將來深深的苦惱著。

只听到從大廳的一角傳來“通,通”兩聲巨響,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在牆頭站著的凱特和杰瑞張大著嘴巴,瞪著大大的眼楮來回看著公主殿下和恩萊科,他們頭上頂著的熱水壺早已經掉落在地上。

公主殿下用眼角瞟了兩個驚惶失措的試練生一眼,又慢條斯理的說道︰“凱特,杰瑞,如果你們兩個不想接受我的訓練,而有興趣和恩萊科作伴的話,我想科比李奧大人不會介意再增加兩個內佷女吧?”

只看到,那個胖大的狗熊,偉大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連連點著他那巨大的腦袋,從他臉上樂呵呵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他對于這種有意思的事情相當感興趣。

兩個正在接受處罰的試練生听到公主殿下的這個建議,又看到科比李奧相當肯定的表態,他倆可真是被嚇得魂飛魄散。

兩個人呆呆的楞在那里,到底是杰瑞腦子轉得快,他首先撿起掉在地上的水壺,快速跑到熱水桶前,滿滿的灌了一整壺開水,然後乖乖的頂在自己的腦袋上面,走回到牆角站著去了。

現在什麼開水燙啊、水太多啊都管不上了。就算燙掉一層皮也總比和恩萊科待在一起強。

剛剛回過味來的凱特連忙跟著杰瑞學習,說真的,最近的這段時間以來,他越來越不像一個光榮的騎士了。

收拾完凱特和杰瑞的公主殿下,這時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恩萊科身上。只見她對著恩萊科說道︰“你還有最後一道工序需要完成。然後,科比李奧大人會帶你去見梅爾麗思伯爵夫人。”

她扭過頭去對著喬和豪猛說道︰“你們兩個快點幫忙。”

看到喬臉帶奸笑走到那對耳墜旁邊,拿起其中的一枚,轉身向自己走來,恩萊科真被嚇得魂飛天外。

他想起來了,那些小姐們為了吊這華麗的耳墜,事先必須穿好耳孔的,這個幸災樂禍的家伙是來充當打手,要來給自己打耳朵洞。

想到這里,恩萊科轉身就想逃跑,可還沒有等他完全轉過身來,一只巨大的手掌就將他的腦袋牢牢的固定住了,恩萊科連看都不用看,只憑這一副熊掌一般又厚又大的手掌,除了那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

恩萊科心里連連叫苦,沒有想到這只胖狗熊也來湊熱鬧,他驚恐地看到喬和豪猛一左一右夾逼過來,喬總是那副老狐狸特有的奸詐樣子,而平時正氣凜然的豪猛這時的表情也絕對稱不上正人君子。

豪猛還算好,手里拿著一根顯然專門用來穿耳朵的金針,可喬手里拿著的是什麼?恩萊科驚恐的發現,喬手里拎著一把匕首——就是他總帶在身邊的那把。

恩萊科實在是後悔為什麼那時候不向那位皇帝陛下請求政治避難呢?

現在落在這個可怕的公主殿下的手里,而這位公主殿下居然還有這麼多唯恐天下不亂的幫凶,恩萊科在心底里面感嘆,可憐啊,看來自己是做定科比李奧大人的內佷女,那個什麼費納希雅小姐了。

除了感嘆命運多厄,恩萊科還對幾位五大三粗的好漢的粗重手腳大感不滿。

首先說那個科比李奧,恩萊科真是懷疑當年這家伙的老師,是怎麼挑上他作為弟子的?這家伙這麼看都更加像是適合當一個武士的料,選擇這樣一個大塊頭作為弟子,他老師肯定也是一個怪胎。

這家伙簡直是力大無窮,恩萊科很懷疑他會不會將自己的腦袋擠破掉,對于自己被壓迫得好像在滋滋作響的腦殼,恩萊科實在擔心其強度是否足夠抵抗那大狗熊死命的擠壓。

不過盡管科比李奧的力氣大得簡直可以殺死人,他給恩萊科帶來的痛苦遠遠不及那頭中年狐狸——喬。

喬真是重手重腳,好像手里捏著的是鋼制的飛鏢,而不是恩萊科肉做的耳朵。

恩萊科就覺得自己的耳朵好像給鐵鉗子夾住了一樣,痛得都快麻木了。更別說他給恩萊科穿耳孔的那一刀了,那把刀根本就很鈍,痛得恩萊科哇哇大叫。

伺候恩萊科另一只耳朵的豪猛就客氣多了,他輕輕的捏住恩萊科的耳朵,再輕輕的扎了一針,這一針只是讓恩萊科覺得一陣刺痛。

不過恩萊科同樣感到不好受,扎完耳朵孔,他私底下將左右耳朵的長度比了一下,他總覺得其中的一只耳朵比另一只長了那麼一點,豪猛這家伙倒是輕手輕腳,可他淨往外揪自己的耳朵,把個耳朵都給揪長了。

不過他的厄運還沒有到頭呢,恩萊科根本沒有想到,扎完耳朵,公主殿下居然叫來貝爾蒂娜,讓她給恩萊科的耳朵治傷。

貝爾蒂娜想了一想,給小小的耳朵治傷應該不會要了恩萊科的小命,所以她叫科比李奧緊緊按住恩萊科的頭,好讓她順利施用魔法。

恩萊科現在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痛苦,用神聖的光明魔法來懲罰將靈魂賣給了黑暗的人,那可是天罰啊。不過因為下巴讓怪力的魔法師用力按住,恩萊科連喊叫都做不到。

幸好正如貝爾蒂娜預料的那樣,治療耳朵並不會危及生命,恩萊科總算保住一條小命。

由于有喬、豪猛和科比李奧的幫忙,公主殿下順利的讓恩萊科穿上了那條長裙。

這里面,功勞最大的就要數那個力大無窮的大魔導士,恩萊科完全可以確定,只要有這個家伙幫忙,甚至可以讓一頭大象穿上那件長裙。

身著宴會長裙的恩萊科正在那里數著肋骨,算算剛才那番擠壓是不是將這些肋骨壓斷了兩三條,現在的他只能任由公主殿下擺弄來擺弄去的。

在公主的指揮下,那幾個宮女忙忙碌碌的為恩萊科做臉、化妝、弄頭發,而幾位不良的中年人則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恩萊科甚至可以從鏡子的反光中看到,遠遠站在角落那兒的凱特和杰瑞,也頭頂著大大的開水壺,伸長著脖子,饒有興致的直往這里瞧。

恩萊科原本就知道,要將這一整副行頭全部“裝配”妥當是一件相當煩人的工序,可他絕對遠遠低估了工序的繁雜性,單單是將那些假睫毛粘在自己的眼瞼上面,就用了整整一個多小時,而那個宮廷專業發型師對自己腦袋的執著,更讓恩萊科頭痛無比!

為了做出最為適合恩萊科的發型,那個家伙將恩萊科的腦袋洗了又洗,蒸了又蒸。在這里卷一朵小發卷、在那里梳一個垂柳發髻。

在恩萊科看來,這家伙確實有藝術家的氣質,只是如果這家伙不是將自己的腦袋當作馳騁的藝術舞台,恩萊科就更欣賞她了。

不過,這些“包裝專家”的手段絕對不是蓋的,幾個小時之後,恩萊科根本無法相信鏡子里面印出來的竟然是自己。這讓他太感到意外了,周圍的那些人同樣也驚訝不已。

只見鏡子里面站著一位氣質高雅、神情溫文爾雅的絕代佳人,這實在讓所有的人想不通。

因為做為男人,恩萊科的外貌也並不見得相當英俊。他的眼楮太細狹又總是眯著,鼻梁很挺,可鼻子太縴小,至于那條眉毛嘛,更是濃淡不勻,破壞整體形象。

可一旦換成女裝,恩萊科身上所有的缺點,大多轉變成了優點。

那條柔和細狹的眯縫眼在化妝師的精心勾畫下,顯得異常的溫文恬靜,配上嬌巧玲瓏的鼻子,一股恬淡悠然的氣質浮然而生。

恩萊科原本就沒有一點威儀,現在被打扮成一個女孩,居然是那麼的合適,而且在眉眼之間流露出來的那種高雅端莊的氣質,連公主殿下也贊嘆不已。

喬的一句話,更是讓在場的所有人深表贊同,“恩萊科,你當一個女人,也許比當男人更成功。”

看著在場的所有人都一致的上下點頭,恩萊科真是哭笑不得。

他很想上前痛扁這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的不良中年人一頓,可是想想最後給痛扁一頓的很有可能是自己,自己絕對打不過這個老奸巨猾的家伙的。

看一眼遠遠站在牆角邊上,手捧著水壺,連連點頭的凱特和杰瑞,恩萊科是又氣又好笑,這兩個家伙還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居然也在那里笑話自己。

不過他想了想,心里面問著自己一個問題——做為男人,自己是不是相當失敗?

自己相當軟弱——只要想想當初一被那魔物莫斯特威脅,自己就屈服了,就可以看出自己的軟弱,那還不是一般程度的軟弱;而後又淪落為克麗絲的私人財產,可以說是軟弱到家了,現在更好了,這位公主殿下干脆讓自己做女人了。

看來自己的軟弱個性是無藥可救了。

不說在那里自怨自艾的恩萊科,所有在場的其他人都對恩萊科的變化驚訝不已。

原本他們只是想要開個玩笑,完全沒有想到,恩萊科男扮女裝的效果居然如此之好,在他們面前的這位全身女子裝束的恩萊科,不但根本看不出一點男子的樣子,而且隱隱之間流露出來的那種高雅氣質,甚至在女子中也是相當少見的。

“完美,太完美了,恩萊科你考慮一下,今後你就做女人吧,這身打扮太適合你了!”那個從來不說好話的喬說道。

“對對,恩萊科,你確實可以這樣考慮考慮。”那個大魔導士也在一旁湊趣。

“是啊,是啊,恩萊科,看不出來你這麼有氣質,做個男人實在太可惜了,考慮一下做個女人吧。”

恩萊科听到貝爾蒂娜的這番話差點昏倒,心想連這丫頭也來嘲笑自己,自己做人可是真的相當失敗。

“好了好了,該辦正經事了,科比李奧大人現在要麻煩您,將恩萊科……啊,不,應該是費納希雅小姐帶去見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了。”公主殿下說道。

恩萊科听到公主居然敢把這麼胡鬧的事情叫做“正經事”,也只有佩服的份了。

他只好在自己心底里面長嘆,自己運氣太差,得罪了這麼可怕的公主殿下。只憑這一手,這位公主殿下可比她的姑姑瘋狂魔女克麗絲手段高明多了。

“對對,辦正經事要緊,辦正經事要緊……”那個大魔導士在那里樂得差點沒有蹦起來,他轉過頭對恩萊科說道︰“我可愛的小佷女——費納希雅,我們走吧。”

說完科比李奧向其他的人一一行了告別禮,然後轉過身一搖一擺的走出大門。

恩萊科苦著臉,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在他的身後向外走去。

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公主叫住了他,恩萊科以為公主發了善心赦免了他的罪行,哪里知道公主只是對他說道︰“恩萊科你要注意,千萬別露出你男人的嗓音,那是你唯一會露出馬腳的地方,千萬別再出丑啊,如果你再出丑,你的人生可就完蛋了,好自為之吧!”

恩萊科哭喪著臉轉過身去,連理都不理這位公主殿下,至于他的人生,恩萊科早已經在心里面認定自己根本就沒有什麼人生了。

他的人生將在一片黑暗中度過。

看到恩萊科走出房間,大廳中發出一陣爆笑之聲,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哈哈大笑,甚至連那兩個正在受罰的試練生,也在那里一邊滿頭流著大汗,一邊愉快的笑著。

所有的人里面笑得最歡快最放肆的就是那個皇叔喬了,因為這整個計策根本就是這個家伙一手策畫的。現在這個計策比他原本預料的還要成功,這個愛作弄人的家伙又怎能不開懷大笑呢。

“這次,那個活寶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好笑的事呢?”公主捂著嘴笑道。

“哈哈哈,那個活寶還真是一個活寶,看他做男人不像個男人的樣子,倒是挺適合做女人的,我真是沒有想到。好好好,現在總算是發掘出這小子的一個特長了,男扮女裝,有意思!”喬在那里邊笑邊說。

“我看這次不用教他,他也肯定學得成宮廷禮儀了。”豪猛笑著說道。

“什麼禮儀不禮儀的,我才不在乎那些呢,你不覺得這麼作弄那個小子相當有趣嗎?”喬這下子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

他停頓了一會兒突然正色的說道︰“這小子如果真的再出一些丑的話,就更好了,我們加緊各方面的外交談判,讓那個小子在外面插科打諢,攪亂別人的視線,方便咱們的行動。這小子人緣極佳,與其將他圈在我們身邊,不如將他放出去任由他自由行動,也許他會為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益處呢!”

所有人全都楞楞的看著這個一本正經的皇叔閣下,沒有人想到在作弄恩萊科的背後,他竟然深藏著如此的機心,看來他真可以說得上是深藏不露了。

不過,盡管認為喬的計謀相當出色,每一個人都在心里為白白作為犧牲的恩萊科暗暗默哀,同時也對喬更加警惕,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位皇叔閣下會將自己作為犧牲品。

如果單單只是犧牲生命的話,那在場的人中,有好幾個是絕對不會太過在乎的,因為為了他人犧牲性命,是騎士最為光榮的歸宿。

但是,想必喬這麼注重生命的人,是絕對不會輕易犧牲掉他人性命的。

但是,這些不怕犧牲的騎士,可絕對不想讓喬用這種方法將自己犧牲掉,那可是比失去性命可怕多了。

至少在凱特的眼楮里面是這樣認為的,至于豪猛就絕對沒有這樣的顧慮了,因為要將五大三粗的豪猛打扮成女人的模樣,那除非真的有神靈的幫助才有可能做到。

做為好朋友,貝爾蒂娜、凱特和杰瑞只能在心里暗自為恩萊科祈禱。

與此同時,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一起坐在馬車上面的恩萊科,也同樣在不停的祈禱著,祈禱自己千萬不要露出馬腳,也祈禱自己不要出丑、一切順利。

對面坐著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自始至終盯著恩萊科一邊笑一邊仔細看著,兩個人一句話都不說。

最後還是恩萊科忍不住打破沈默說道︰“喂,求求你,可不可以放過我。”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根本沒有理恩萊科的話,只是慢條斯理的說道︰“唉,恩萊科你要小心啊,你的嗓音露出來了,這樣可是會露出馬腳的哦。”

“露出什麼馬腳?你只要放我一馬,不就可以了嗎?”恩萊科說道。

“你看我是這樣言而無信的人嗎?”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反問道。

恩萊科心里想,什麼言而有信,你這胖狗熊根本就是在看我笑話。

不過這些話他可不敢當真說出來,畢竟,自己還要這只狗熊為自己掩飾呢!

既然談不攏,恩萊科也實在沒有什麼辦法。他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中去。暗自祈禱能夠發生什麼奇跡,讓自己脫離眼前這個尷尬的局面。

不過,盡管他暗中已經向所有他所知道的神靈做了最為虔誠的祈禱,可是沒有任何神靈給他任何回應,反倒是那個魔物莫斯特被他召喚了出來。

自從昨天晚上以來,這個魔物就沒有回到它自己的那個世界里去,昨天整整一個晚上它都玩得很開心。

已經有三萬年沒有這麼開心過了,所以一時之間這家伙還沒有從興奮狀態中恢復過來,它就潛伏在恩萊科的精神深處,既不怕別人會發現,又可以感受到恩萊科所感受到的一切,所以恩萊科所遭遇到的一切,它全都清清楚楚的知道。

說實在的,它相當欣賞喬的這個損主意,對于幾萬年後,人類能夠發明如此有趣的完美作弄人的方法,它是深感滿意。

這可都是幾萬年前,它諄諄教導的成果,雖然它已經記不起來當年想出那個誘惑人類投向魔族的計策,到底是為了完成魔族對抗神族的光輝大業,還是根本就只是為了作弄這些有趣的生物,將這些弱小卻相當有意思的生物玩弄于股掌之間?

反正,現在那個魔物莫斯特覺得這個主意相當有趣,看到恩萊科憂心忡忡的樣子,它決定幫這滿懷心事的小家伙一把。

它悄悄地從恩萊科精神的深處鑽了出來,輕輕的觸動著恩萊科的神經。

正在默默祈禱著的恩萊科可以相當清楚的感覺到,那個魔物莫斯特正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對于這個神秘莫測的家伙,恩萊科一直想和它好好談談,可就是不知道怎樣才能將它召喚出來,沒有想到,在這個最不合適的時候,這個家伙居然冒出來了。

由于魔物莫斯特是出現在恩萊科的精神之中,所以,恩萊科倒是不擔心科比李奧會有所發現,不過它現在出來的可真不是時候。當恩萊科思索著應該如何將這個不速之客,趕回到它自己的世界中去時,沒有想到那個魔物居然主動的和他對起話來。

只听那魔物說道︰“嗨,小子別急,我是來幫助你的。”

當然這番話只是在恩萊科的腦子里面傳遞著,外面的人是根本听不見的。

不過對于這個魔物想要幫助自己,恩萊科是相當高興的。

自從那次從荒漠盜賊團中死里逃生出來之後,恩萊科就一直對這個神秘的魔物充滿了興趣,也建立起一絲信任感。

畢竟這個魔物是恩萊科所遇見過的人中,對恩萊科最好的一個,雖然它曾經欺騙恩萊科簽訂那個不平等的靈魂契約,可畢竟這魔物沒有真正的傷害過自己,甚至幾次在關鍵時刻保護和拯救過自己。

若將那個自始至終就在欺騙和利用自己的維克、瘋狂而又脾氣暴躁,動不動就隨便發飆,並將自己當成實驗材料的克麗絲、和愛作弄自己,隨時隨地都要對他防一腳的喬、以及現在將自己推到悲慘命運懸崖邊上的公主殿下比起來,這個魔物真是既仁慈又善良!

更何況,這個魔物並不像克麗絲說的那樣沒有用,它竟然有能力對抗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禁咒魔法,單單這一點就讓恩萊科信心大增。

只是沒有想到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恩萊科信心大降。

原本他希望那個魔物能夠大顯神威讓自己脫離苦海重獲新生,可沒想到,那魔物卻直截了當地告訴恩萊科,它並沒有能力可以讓別人回心轉意,因此它不能將恩萊科解脫出苦海——這家伙就算有能力也不會這麼做,不過它說它可以讓恩萊科變得更像女人,不至于露出馬腳來。

恩萊科原本並不打算讓這魔物來幫這種忙,可轉念一想,只要自己不暴露身份、不出丑的話,那也相當于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反正都到了這個時候,有什麼救命稻草,先撈到手里再說。

可他絕對想不到,這個魔物居然趁此機會和他做起交易來了。

魔物莫斯特對恩萊科說道︰“小子,你每次有事都要我來幫你忙,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有沒有得到什麼好處?”

恩萊科心想,你還沒有得到好處!你騙了我簽訂了那個“靈魂契約”,那還不是最大的好處?

可沒有想到那魔物根本不領情,它說道︰“我雖然同你簽訂了靈魂契約,可我根本沒有從中得到任何利益。你的魔力差,能力又低下,每次只有你來麻煩我,我卻沒有向你提出過任何要求?”

听莫斯特這麼一說,恩萊科確實很不好意思,他確實正如那魔物所說的那樣無能,一直都是自己麻煩別人,自己卻從來沒有能力幫忙別人。

甚至,就連那次的逃亡,也是因為莫斯特的幫忙,自己才能僥幸逃脫。雖然後來自己被別人誤認為魔法高強的英雄,但這也完全是托了這個魔物的福,自己確實應該為這個魔物做點什麼事才對。

不過,恩萊科畢竟擔心這個來自于異世界的邪惡生命體,會要求他做出什麼有害于人類的邪惡勾當,因此不敢輕易答應。

看出恩萊科顧慮的魔物莫斯特,直接將自己想要他做的事說了出來。

听到魔物莫斯特的要求,恩萊科神情大窘,相當不好意思,根本不知道要怎樣回答。

說實在的,魔物莫斯特的要求確實有夠邪惡的!

它居然要求自己,趁機幫它偷窺女孩子的身體,恩萊科實在想象不到,這個連形體都沒有的家伙,怎麼會有這樣一種變態的愛好。

這件事雖然不會危及人類的安危,可要自己去做如此無恥的行為,恩萊科覺得相當為難,這可遠遠超出了他的道德規範之外。

可他又不敢一口回絕,畢竟眼前的莫斯特是他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如果喪失這次機會,那他今後的人生真的要在一片漆黑中度過了。

想到這里,恩萊科猶豫不決,他不知是該為了良心,讓自己背負恥辱的名聲,從此度過一生?還是應該為了名聲,讓自己背負道德的枷鎖,而後度過一生?

這可實在太難以回答了。

那魔物看到恩萊科猶豫不決,便假裝相當生氣,他慢慢地從恩萊科的腦子里面漸漸淡化開來,做出馬上便要棄恩萊科而去的樣子。

這可把恩萊科嚇得半死,原本自己還有一根救命稻草,如果現在連這根救命稻草都沒有了,這怎麼能讓恩萊科不魂飛魄散呢!

他忙不迭地連聲答應莫斯特的要求。

看到恩萊科慌了手腳,莫斯特暗自高興,現在它可不急著答應恩萊科了,它一點點的提高價碼,直到達到了恩萊科道德規範的極限。

對于純真的恩萊科來說,偷窺女生的身體畢竟算不上真正的侵害對方,但是,如果在肉體上對女生作出實際的傷害,那是恩萊科的良知絕對不允許的。

多次觸動了這個底限,作出無數次威脅,卻仍然沒有辦法讓恩萊科妥協的莫斯特暗自慍怒,它打定主意總有一天要讓恩萊科成為欲望的囚徒、黑暗的奴僕。

想當年,它就對人類中那些最為頑固的家伙感興趣,隨意作弄這些人,並且將這些人導入黑暗,這對于它來說,一向就是最為刺激的游戲。

不過,當前最重要的是慢慢將恩萊科一步一步引向欲望的深淵,反正它有的是機會。

想到這里,魔物莫斯特總算是和恩萊科達成了協定,作為莫斯特幫助恩萊科的回報,恩萊科不但要幫莫斯特偷窺,還要得到女孩子的親吻,和最低限度的身體接觸——對于這一點,兩個人的標準很不一致。

當然恩萊科也並非是一無所獲,經過激烈的討價還價,至少他從莫斯特那里學會了兩個相當有用的魔法。

其中之一就是他期待已久,那個杰克他們告訴自己的,莫斯特用來抵抗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禁咒攻擊的暗黑魔法——“暗黑龍槍”。

這可是恩萊科所學過威力最強的一種魔法,盡管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使用這個魔法,可恩萊科已經相當滿意了。

而另一個魔法則是莫斯特主動傳授給他的,原本莫斯特教他這個魔法的目的,是要恩萊科用這個魔法打開它外在的眼楮,畢竟通過恩萊科的感知去窺視那些女孩子的身體,並不能讓莫斯特有所滿足,但是由于它已經蛻變成純精神體狀態,失去了對外在世界的直接感知,所以它對此也只能感到有心無力。

幸好昨天,那兩個丫頭使用的精神魔法,以及那個它當年制作的暗黑神器——靈魂之眼,提醒了它,盡管它已經失去了直接的感知能力,但是仍然能夠通過精神魔法,將外部世界的一切直接傳輸到它的精神深處,而那個精神魔法和那個神器的名字完全一樣,就叫做“靈魂之眼”。

“靈魂之眼”原本的用處,並不只是局限于調查和操控他人的精神意志,同樣包括將對外部世界的感知直接傳遞給使用者的精神,而且還有一個重要的功能,在戰斗中,這個魔法可以看出敵人的所有特長,甚至連對方將要使用什麼樣的攻擊方式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恩萊科對于莫斯特將如此強力的魔法用于偷窺這種行為,真是頗有微詞。

不過他對這個魔法倒是興趣極濃,這有兩方面的原因,第一,這種魔法確實是一種相當有用的強力魔法,第二,這個魔法是他所學會的第一個不依賴于“混沌晶壁”所轉化來的魔法能量的魔法,這是第一個真正用他自己的力量施用出來的魔法,對他來說,具有的意義實在是太大了。

不過這個魔法也有一個缺點,就是施用距離實在太近了,除非身處于與對方相距十米之內,要不然,他根本什麼都別想看到,而對于動不動攻擊距離就達到幾百米、上千米的魔法對戰來說,十米幾乎是一種不可能達到的距離。
第二章禮儀

當恩萊科好不容易和莫斯特做完交易的時候,馬車已經漸漸慢了下來,看來目的地終于到了。

現在的恩萊科反倒放下心來,因為剛才那個魔物莫斯特已經保證過,至少在外表上,恩萊科不必再擔心自己是否會露出馬腳了。

雖然那個魔物並沒有能力改變恩萊科的身體結構,但是,它可以扭曲別人對恩萊科的感知。

比如,它可以讓別人听到及看到的恩萊科,更具有女人味道。當然,這仍然有一定的風險,假如對方是一個對精神魔法有相當充分認識的魔法師,他仍然會從精神能量的不正常波動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跡。所以莫斯特叫恩萊科盡可能自己注意一點。

為了以防萬一,莫斯特在恩萊科的聲道里面動了一點手腳。

按照它的說法,它在恩萊科的聲帶上面設置了一道魔法陣,這道魔法陣的功能是將恩萊科發出聲音的頻率稍微加以改變,以配合恩萊科現在作為女性的身份。

這立刻讓恩萊科聯想到他的老師克麗絲魔法師,為了使自己能夠快速念咒語而對自己的聲音進行的那種特殊改變,從原理上來說,兩者應該是一樣的。

等到馬車穩穩地停下來之後,一位侍者上前將馬車的車門打了開來。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先下了馬車,看到這個大塊頭艱難地鑽出那道狹窄的車門,恩萊科不禁苦笑,這個大魔導士的個子也實在是太大了。原本已經可以算得上是超大的車門,仍然只夠讓他勉強側著身子鑽出去,看來這家伙只能坐那種敞篷的馬車,這種完全密封的廂形馬車對于他來說簡直是受罪。

下了馬車的科比李奧並沒有走開,他伸出左手輕輕地提在半空中,恩萊科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隔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已經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內佷女費納希雅小姐了。

想到這里,他學著以前見過的公主殿下下車的風度,緩慢而優雅地站起身來,輕輕地搭在科比李奧伸出的手臂上,並慢慢順著馬車延伸到地面的階梯走到地上。

他那優雅的風度立刻吸引了四周人們的目光,其實原本他倆就很顯眼,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是那麼的高大,即便想要刻意忽略他都相當困難。

而男扮女裝的恩萊科又是那樣的美貌艷麗,而且氣質高雅,神情溫柔恬靜,簡直是天使下凡,女神降世,當然吸引了諸多旁人的矚目。而恩萊科身上的這條行頭也實在是太過炫耀了,讓人想不注意也難。

在眾人的注目下,恩萊科跟在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後面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在走廊的盡頭有一道彎彎的月牙形狀的拱門,恩萊科又一次領略到了卡敖奇人對于圓弧形的特殊喜好。

在拱門的另一邊是一塊平整的青草地。在那片像是碧綠天鵝絨地毯一樣平整滑順的草地上,四處點綴著各色的小花,有紫色的丁香、月牙白的郁金香、天藍色的藍葵,這些都是極其平常普通、到處可見的花卉,並沒有什麼名貴的品種在里面。

整塊草地可以說是相當樸素,除了草地主人精心的護養和巧妙的布置外,並沒有什麼名貴的點綴。可就是這樣一片普普通通的草地,讓恩萊科感到相當的和諧舒適。

恩萊科非常好奇這塊土地的主人,會是怎樣的一位高明人物。

在草地的正中有一座獨立的兩層樓觀光廳。整個觀光廳是用普通的紅崗磚堆砌而成的,而與平常觀光廳不同的是,這里沒有長長的落地窗,也同樣缺少青銅澆鑄的花隔欄,有的只是直長條的鐵柵欄,和普通的小窗台。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帶著恩萊科向觀光廳走去。

當他們走到門口時,門自動打開了,一位身穿青灰色連衣裙的貴婦人,從里面迎了出來。

“尊敬的科比李奧大人,歡迎您的到來。”那位貴婦人禮貌地說道。

“啊,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我把我的佷女費納希雅帶來了,按照原來的計劃,請您在六天中盡可能教導她各種適合上流社會的禮儀。”大魔導士科比李奧說道。

“您太客氣了,依我看這位小姐的意表、舉止毫無瑕疵,已經相當完美了,既然大人信任我,我將盡一切可能讓這位小姐了解上流社會的一切情況。”梅爾麗思伯爵夫人說道。

“那我就不打攪您上課了,我先告辭了。”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彎下他笨重的身軀,向梅爾麗思伯爵夫人行了個禮說道。

說完他轉過身來沖著恩萊科呵呵一笑說道︰“我可愛的小佷女,你可要在這里跟著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好好學哦。”他特意加重了那聲佷女的語氣,然後一搖一擺的離開了。

“費納希雅小姐請你進來。”梅爾麗思伯爵夫人說道。

恩萊科這時才仔細看了一眼這位聲名遠揚的禮儀訓練專家。

她與他原本想象的完全不同,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是一位相當樸素的人,她身上穿著一套很不顯眼的青灰色連衣裙,盡管也是那種宴會禮服式樣,但是這套連衣裙除了做工考究之外,並沒有任何別的點綴,如果硬要說有什麼裝飾物的話,裙子邊緣上的那圈月牙色滾褶花邊,可以說是唯一用來裝飾的物品了。

和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比起來,恩萊科現在身上穿著的這件長裙,簡直是用各種庸俗不堪的裝飾物,凌亂堆砌起來的一堆金絲和絲綢的混合物。

恩萊科並不能準確地估算出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的實際年齡,從她那已經布滿魚尾紋的眼角可以看出,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早已經度過了人生中最為燦爛的年華,那一頭烏發整齊而又樸素地盤成一道螺旋發髻,並用一張黑絲網罩罩了起來。

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的身上也佩戴著各種首飾,不過充其量也就是一些用散碎珍珠,瓖嵌而成的耳墜項鏈和兩只式樣樸素的黃金戒指。

走進觀光廳,只見在里面有二十多位穿著迥異,年齡和自己相差不多的貴族小姐,正整整齊齊地排成兩行,站在大廳的中央。

幾乎所有人的眼楮都緊緊盯著恩萊科,這讓恩萊科相當緊張,他很害怕會給別人看出破綻來。由于緊張,恩萊科的身體微微顫抖。

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很顯然誤認為恩萊科是因為來到陌生的環境而感到害怕。她安慰著恩萊科說道︰“別害怕,費納希雅小姐,今後的一周時間你要同這些女伴們一起度過,我們都會好好照顧你的。”

听到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的這番話讓恩萊科放心不少,很顯然她並沒有識破自己的本來面目。而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溫和的語氣讓恩萊科整個人覺得輕松下來。

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圍著恩萊科來來回回轉了幾圈,上上下下將恩萊科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問道︰“費納希雅小姐,你難道沒有別的衣服嗎?”

當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左左右右打量自己的時候,恩萊科早就已經又一次緊張起來了,他實在害怕給這位夫人看出一點什麼毛病出來。

沒有想到這位夫人只是對自己的這身行頭很不滿意,反正恩萊科也樂得將這件事情推到科比李奧的頭上,因此他相當輕松自然地對梅爾麗思伯爵夫人說道︰“哦,這身衣物是伯父大人為我挑選的,您看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嗎?”

一听到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桃選的衣服,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也沒辦法再說什麼了。

自己總不至于直截了當地告訴她,你的伯父根本就沒有品味,他給你挑選的這件長裙和這枚耳墜實在是差到了極點,既庸俗又丑陋,將你整個打扮得像是一個絲綢枕頭。

暗地里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為恩萊科大搖其頭,深深同情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有這樣一個粗俗無比、一點也沒有上流素養的伯父,這小東西實在可憐。

她的氣質是那麼的高雅,神情又是那樣的溫柔恬靜,如果好好打扮一番,她肯定會是上流社會中,一顆閃亮耀眼的明星。可現在給這身俗氣的衣服一襯托,再高貴的氣質也很難顯現出來了。

不說這位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正在發泄自己過剩的同情心,在場的二十多位貴族小姐,同樣在那里為恩萊科有這樣一個活寶伯父而嘆息不已。

不過除了同情心之外,每位小姐在心底里面暗自慶幸著,幸好這位絕色佳人因為這身衣物而顏色大失,要不然過幾天在勝利日慶典的盛大宴會中,將完全沒有她們展現風采的機會。

漸漸回過神來的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命令所有的小姐們面對面排成兩列,在她們的中間空出來一條寬敞的走廊。

梅爾麗思伯爵夫人要恩萊科站在中間,她說道︰“費納希雅小姐,請你讓我看一下你對上流社會禮儀的了解。”

說完她吩咐左邊佇列中排在最前頭的那位小姐,出列和恩萊科作對練的對象。

恩萊科對此倒是一點也不慌張,在一路上,他和公主殿下進行過無數次對練,盡管他從來沒有作為女士來操練過整個禮儀過程。但是由于看得多了,他自然而然地記住了公主的每一個動作。

這也是被逼出來的,如果沒有完全記住公主的每一個動作,一旦和公主的動作合不了拍,那麼公主可怕的處罰緊跟著就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而且自己的那位公主殿下可是一位宮廷禮儀大師。在她的調教下,恩萊科還能差到哪里去。

所以恩萊科很自然地跟著那位小姐的節奏,一種一種將他所知道的宮廷禮儀演練下來。

看到恩萊科自然而又高雅的表演,不但讓在場所有的貴族小姐驚訝不已,甚至連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也同樣吃驚不小。她絕對無法想象,那個五大三粗的大塊頭可以教導出這樣出色的佷女來。

看著這位費納希雅小姐舉止端莊高雅,輕柔如圓弧舞步一般的禮儀表演,連一向以要求嚴格著稱的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也贊嘆不已,盡管在她的眼里,恩萊科的動作中還有很多生疏不完全的地方,但是恩萊科那自然而然配合著優雅旋律的輕盈動作,是那些對宮廷禮儀相當熟悉的貴婦人們也很難擁有的。

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地培養恩萊科這一朵“含苞待放”的異蕾奇葩。

恩萊科絕佳的表演,不僅贏得了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的賞識,同時也迎來了兩旁貴族小姐無比的嫉妒。

在她們的眼楮里,恩萊科已經成了她們最大的敵人,最危險的競爭對手。

對于恩萊科,她們是連起手來進行孤立戰略,沒有一個人和恩萊科說話,甚至可以說沒有一個人理睬恩萊科。

這反而讓恩萊科感到相當輕松,沒有人同他說話,他也就用不著總是擔心由于說話太多,露出馬腳來,這樣對他來說實在是安全多了。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中,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對恩萊科進行了單獨一對一的特殊輔導。

讓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欣慰的是︰這位學生實在是太出色了!只要她教一遍,恩萊科肯定可以完全記住,而且只要練習兩遍,恩萊科對于這些繁復的禮儀動作,就可以稱得上是專家級的了。

她可不知道,恩萊科老早在公主殿下高壓的教育政策下,完成了嚴格的新娘禮儀訓練。現在她只是透過另一種方式,讓恩萊科進一步鞏固自己所學。

也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時間,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終于宣布散課,二十多位貴族小姐蜂擁著沖出大門,恩萊科跟著她們一起離開了訓練廳。

今天一整天實在是讓他筋疲力盡,不但給穿了耳孔,還被強迫男扮女裝,最後竟然給送到這個地方,接受了一整天的女性化禮儀訓練。

現在的恩萊科只想早早地回營地,躺倒在自己的床上,並好好的睡上一覺。

走出那片綠油油的草地,穿過長長的走廊,當他來到原本科比李奧送他下馬車的地方時,恩萊科傻眼了。

那里密密麻麻排滿了各種各樣的馬車,這些馬車都是來接那些貴族小姐回家去的。只見那二十位貴族小姐興沖沖地跑到各自的馬車前,在家人或者奴僕的熱情招呼下,各自登上馬車揚長而去。

很快整個廣場變得空蕩蕩,除了恩萊科之外,再也沒有一個人,同樣再也沒有一輛車了。

恩萊科暗自思量,這下叫自己怎麼回去呢?來的時候又沒有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約定好,不知道他是不是會來接自己?

獨自一人的恩萊科在空蕩蕩的廣場上晃來晃去。

又過了一個小時,天色也已經漸漸暗淡下來,卡敖奇的晚上降臨得很快,黃昏只有很小的一段時間,恩萊科實在是等不及了,他可不想穿著這麼一身衣服摸黑走夜路。

打定主意的恩萊科,自顧自地往營地的方向走去,全然不顧兩旁邊的行人投射來的驚奇的眼神。

恩萊科自己並沒有發現,當他在馬路上行走時到底吸引了多少行人的注意力,幾乎所有同他走在同一條街道上的男性過路人,全部都被他深深的吸引住了。

這一方面得歸功于他那身炫耀、艷麗而又極其惹眼的長裙,當然他出色的美貌才是吸引那麼多人注意的主要原因。

很快,恩萊科也漸漸注意到周圍的不正常狀態了,他回頭一看,只見身後跟著長長一串人流,全是男性公民。旁邊馬路上還有一長排的馬車慢慢地踱著步子,跟著他一起前進,從馬車的車窗中伸出一張張豬哥嘴臉。

恩萊科看到這副情景真是哭笑不得,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這麼有吸引力,這一方面使得他相當放心,看來他的裝扮極其成功,至少不必太過擔心會露出馬腳。

但是另一方面也讓他相當頭痛,自己可不想吸引這麼多人的注意力,這不但讓他相當尷尬,而且他怕會因此出現不可控制的局面。

對于最後那個擔憂,恩萊科相當煩惱,自從來到卡敖奇王國以來,他就發現同他的祖國索菲恩王國相比,這個國家的自由氣息相當濃烈,每個人都要開放得多,在這里常常可以看見有人手捧鮮花當眾求婚。

而像今天這樣很多人尾隨一位姑娘的情景,他也見過一兩次,只是他從來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會成為這樣一出可笑鬧劇中的女主角。

在索菲恩王國如果出現這種情況,後面那些尾隨者鐵定會給治安官逮捕起來,安上一個圖謀不軌,影響社會治安的罪名,然後扔進大牢里面關上兩三天再說。

發現事態不妙的恩萊科想要快點往前趕,盡可能地擺脫後面跟著的這一大群蒼蠅,可沒有想到適得其反,那些人反而追得更緊了。

看著那些人越追越近,恩萊科有點慌張了,他真的想盡可能快速地奔跑起來,可那件長裙實在太過于累贅了,好幾次恩萊科差點因為踩到裙邊而被絆倒。

恩萊科不時回過頭去觀看,情況越來越不妙,那些追趕者的手里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花束,恩萊科暗自叫苦,這可是極度危險的征兆,那些熱昏了頭的追求者,很可能馬上就要發動求婚攻勢了。

要是真的出現這種情況,那可就有意思了,卡敖奇王國的求婚方式可實在讓恩萊科不能恭維,簡直是死皮賴臉加疲勞轟炸,在恩萊科看來,那些答應婚事的姑娘十之八九不是因為什麼愛慕之情,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因為實在給煩得受不了,所以才不得不嫁給那個求婚者。

眼看大事不妙的恩萊科,大致地估算了一下目前的局勢,分析了一下可能出現的情況。

最不妙的情況就是自己給這些家伙團團圍住,這樣一來不但逃不脫,還有可能使得情況惡化,要應付那些不長眼楮的家伙難度是相當大的。

即便不讓這些人圍住,但是按照這個樣子追下去,自己肯定逃不脫。

如果,鑽進周圍的小巷子里面躲避,一來自己也不確定是否真的可以逃過這些猶如蒼蠅一般到處散播的家伙,二來,萬一給其中的一兩個堵在哪條幽靜的暗巷子里面,那可大大不妙——恩萊科自從穿上女裝以來,思維方式也漸漸向女性化方向發展,很有成為女人的潛力。

除非自己可以找到昨天過夜的那家“妖精森林”酒吧,在那里自己絕對是安全的,可是要想找到那個地方,還不如直接回到宿營地來得更實在一點,這個辦法同樣行不通。

眼看著後面的追兵是越追越近,恩萊科情急之下,決定暫且在附近尋找一處人家躲避一下,當然這同樣有一定的危險性,首先不清楚那家人的底細,萬一主人是個老色鬼,自己不是羊落虎口了嗎?

恩萊科是越來越像女孩子了,他開始會用女孩的思路思考問題了。

不過讓恩萊科欣慰的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可以把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這塊響當當的大牌子舉出來,在卡敖奇王國沒有哪個人敢不賣這頭大笨熊的帳。

想到這里,恩萊科環顧四周。只見右邊是一棟棟的高級別墅,左側有一大片花園。

他對著那片花園看了一眼,只見這片花園佔地很廣,四周是用整整齊齊的花崗岩圍砌而成的,遠遠的可以看到一座金光閃閃的金屬絞花柵欄門。

恩萊科快步跑到大門前面,從門柵欄里望里一瞧,只見一大片寬廣的草地上建造著一幢三層樓的建築。

恩萊科估算了一下眼前的這座大門。這門至少有四米高,完全是用青銅條和各種青銅帶狀裝飾編綴而成的,底下由六十多道落地插銷緊緊地鎖住,想要強行打開幾乎是不可能的,只有從上邊爬過去。

對于爬樹恩萊科可是相當有信心的。盡管這道門看上去又高又大,恩萊科一點也不慌張,只見他輕舒猿臂,便極其靈巧地爬到了大門的頂端。

從四米高的頂部往下瞧,只見密密麻麻的人群將下面堵得水泄不通。恩萊科飛快地從大門的另一面爬了下來。

等到穩穩站在地面上以後,他沖著那群人愉快地做了一個鬼臉,然後笑咪咪地轉過身,向那幢建築物走去。

恩萊科完全不知道,他剛才那番舉動,在這些追求者的眼楮里是多麼的俏皮美麗,為此而心醉的大有人在。

不久之後,他將為此而名聲遠播,聲名遠揚。

恩萊科遠遠看到有兩個人從那幢建築里面出來,筆直朝著自己走來。別無他法的恩萊科只好硬著頭皮迎了過去。

近前一看,只見那兩個人年紀都不大,稍微大一點的那個,嘴唇上面留著整齊的髭須,鼻子上面駕著一副黑邊眼楮,漆黑的頭發梳理得又整齊又光亮。身上穿著一件漆黑的皮質馬甲,外面罩著一件藏青色呢子大衣。除了擱在上衣口袋里面的那只煙斗,可以說他的身上連一點裝飾品都沒有。

而另一個人則全然不同,和第一個人比起來,另外那人更有朝氣,更像是一個年輕人,他一頭金發狂放不羈地飄散著,配上一雙湛藍的眼楮和高挑的鼻子,顯得那麼的傲氣十足,不過那種傲氣並不是普通的傲慢神氣,但到底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恩萊科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這兩個人相當與眾不同。

對于這兩個人來說,恩萊科同樣給他倆極大的沖擊。

本來他倆只是想來看看到底外面出了什麼事情,剛才那些下人們來報告說外面聚集很多人,這兩個人原本以為是發生了什麼重大的變故,所以叫手下的衛兵暗中嚴加防範,沒想到,剛把守衛力量配備好,就有人來報告說有外來闖入者。

兩個人湊到面朝大門的窗戶往外一看,禁不住又好氣又好笑,他倆一眼就看出,這根本就是一起美女風波,在維德斯克這樣的事情每天都會發生無數起。

不過對于這樣的一位小姐兩個人可實在不敢恭維,那身打扮如此惹眼,難怪會招來那麼多狂蜂浪蝶,這位小姐根本就是自找苦吃。而且這身衣裙可以說要有多俗氣就有多俗氣,可以想象穿著這樣一身衣服的女孩也不會有多麼了不起,外面的些圍觀者的品味也實在太差了。

只見那個金發的年輕人對旁邊的那位笑著說道︰“嗨,幾年沒有來首都,這里可以說是越來越差了,連這樣的女人都有人追,是不是維德斯克沒有女人了?想當初,我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不是像令妹那樣的大美人,根本就沒有人如此追著。現在,連這樣的貨色都有那麼多人追得如此起勁,嘖嘖……”

听到同伴所說的話,旁邊的那個人仍然一言不發,不過緊接下來的事情讓他們倆目瞪口呆。

只見門口的那個女孩像是一只靈活的猴子一樣,三下兩下就爬到了大門上面,還極其不雅觀地騎在門沿上面往下看。

那個原本一言不發的年輕人,這時才笑著對剛才還得意洋洋的同伴說道︰“看來不是我們維德斯克的品味變差了,而是這里的美女更有性格,更能夠吸引人了。”

張口結舌看著這一切的那個金發年輕人喃喃自語道︰“厲害,厲害,有夠野,這丫頭比你的妹妹還要野得多,有意思。”

“有沒有興趣去看看?”那個較為沉穩的年輕人問道。

“當然,這還有什麼好說的,我倒要看看那到底是一個怎樣子野丫頭?”

兩個人興致勃勃地從房間里面走了出來,原本他們只是好奇,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能夠招引來這麼多的追求者,他們心里早已經認定那肯定是一個漂亮風騷的鄉下小貴族,或者是土財主的小姐,只有那些女人才喜歡穿著如此喧嘩耀眼,而品味又極差的服裝。

這兩個人在整個卡敖奇王國都可以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人物,身邊美女無數,個個希望能夠得到他倆的青睞,因此他倆自認為見多識廣,很少有哪個女子能夠真正引起他倆的興趣。

沒有想到剛一見到恩萊科,這兩個人就大吃一驚。

首先,女裝的恩萊科完全出乎他倆的預料之外,並非是一個成熟風騷的漂亮女人。

原本恩萊科的年紀就不大,男扮女裝時,雖然那些化妝師在恩萊科的胸口上襯墊了厚厚的海綿,但仍然無法彌補男女在身體構造上的極大差異,所以那位高明的化妝師,盡可能地將恩萊科裝扮成相當年輕、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的小女孩樣子。

加上恩萊科原本生得就比較矮小,這也使得化妝的效果更加明顯,在兩位年輕人的眼里,恩萊科絕對算得上是那種青澀果實型的小美人。

其次,同恩萊科身上穿著的那件長裙反差最大的,就是女裝的恩萊科那副恬靜悠然,溫文爾雅的神情,這種樣子的美女在整個卡敖奇也是越來越不多見了。

那個比較成熟的年輕人的妹妹,就是維德斯克中有名的大美女,不過這兩個人對那種美女全都興趣缺缺,正如他們所說的那樣,那個美女相當野,可以說是野性難馴,只有他們的好友皇帝陛下才喜歡這樣的美人。

剛才恩萊科爬上大門的時候,兩個人還以為他們又看到了一個“脫韁野馬”型的美女呢,沒想到近前一看,居然是一頭小綿羊。

想當然的,剛才恩萊科那個不雅觀的行為,被兩個腦子里面同樣有些脹呼呼的年輕人認為是天真純樸,璞玉未琢的最好例證。

不過這兩個人畢竟見多識廣,位高權重,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狀態。

看到這兩個人恢復正常,恩萊科才長長地透了一口氣,剛才他跑了這麼長的一段路,還爬上那麼高的一道門,說實在的,他確實覺得相當累,就算要再逃跑,也至少先讓他休息一會兒。

假如這兩個人也像外面那些家伙一樣,一見面就追求自己,他實在是不知道這麼辦才好了。

總算喘過一口氣來的恩萊科可不想再惹什麼麻煩,他想先把話說清楚比較好,不管用得上用不上,先把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這塊大牌子扛出來再說,至少這樣一來自己就立于不敗之地了。

所以他不等那兩個人開口搶先說道︰“啊,兩位尊敬的先生,相當抱歉,闖入了您的宅邸,請讓我在這里暫時躲避一下,我馬上會離開,如果你們兩位能夠幫忙給我的伯父送個消息,我想我的伯父大人馬上會派人來接我的。我的伯父叫科比李奧,是個魔法師。”

“科比李奧?”那位金發年輕人大叫起來,雖然另一個人並沒有作聲,但是並不代表他對此毫不驚奇,只是另一個人城府很深,喜怒不形于色罷了。

“請問這位小姐,您說得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先生嗎?”那個年輕人彬彬有禮地詢問道。

“哦,是的。”恩萊科說道,現在他可放心了,雖然來到這里只有兩天時間,但是恩萊科相當清楚,那頭大狗熊在這里的威望極重,只要把他的名頭扛出來肯定可以把事擺平。

“那您是科比李奧先生的佷女咯?我馬上派人去通知科比李奧先生,請您到我的寒舍里面來休息一下。”房子的主人殷勤地說道。

那個金頭發的年輕人顯然充滿了疑慮,對于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一切情況,他都相當了解,可就是從來沒有听說過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有一位佷女,而且是這麼美麗的一個女孩子。

如果不是面前的這位少女在說謊的話,那麼這其中肯定另有內情。

恩萊科心里想,也不知道這個胖狗熊有沒有將自己的事情告訴給家人知道,萬一,他的家人並不知道有自己這麼一位冒牌佷女,那豈不是麻煩了。

因此他連忙說道︰“這個……我忘了告訴兩位,閣下最好直接給我的伯父傳個消息,別的人可能並不知道我的事,我這個……剛剛才到這里……那個也是比較遠的親戚關系,別人可能不太清楚……這個……那個……”

恩萊科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他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說才可以說得清楚,解釋得明白?

那兩個人听了半天反倒自以為听懂了,至于他們是不是真的能夠理解那可就說不上了。至少那個金頭發的年輕人肯定是誤會了恩萊科所說的意思。

他自以為是地想到,原來這個五大三粗的笨家伙居然也是一個如此花心的家伙,竟然瞞著家人在外面認了這麼一位美麗漂亮的佷女,看看這個小美人年齡這麼小,又如此的嬌小玲瓏,跟科比李奧那個大塊頭一點也不配。

平時看看科比李奧一副誠實可靠的樣子,原來骨子比自己還悶騷,有這種老牛吃嫩草的癖好。有機會一定要揭露這個家伙的真正面目。如果可以藉此機會將這家伙打倒就更好了,順便還可以把這小美人接收過來,不過,只怕單單這些小事並不能真正動搖那個老家伙的地位。

要不然就此將這個小女人扣在手里,不還給科比李奧算了,這老家伙總不好意思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就跟自己拉破臉面吧?

這個金頭發的年輕人是越想越歪,不過,另一個人始終陰沉著臉,也不知道在腦子里面想些什麼。

恩萊科隨著兩個人向那幢建築物走去,他回過頭朝著身後的大門看了一眼,那些聚集在那里的追求者並沒有散去,還等在門口守著呢。

從遠處看,這幢建築相當平凡普通,根本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可是等到走近一瞧,恩萊科驚奇地發現,原來整幢建築竟然是用一整塊岩石雕琢而成的,那是一種說不出名字的奇怪的岩石,和普通的花崗岩有點像,但是隱隱約約映射出一種金屬的光澤。

這種奇怪的岩石讓恩萊科立刻聯想到,來時他們所經過的瓦爾克斯山脈,那一座連綿起伏的巨大山脈,就是由這種奇特的岩石構成的。

不過瓦爾克斯山脈離這里遙遙萬里,實在難以想象從那里運來這麼巨大的一塊岩石,將會是多麼浩大的工程。

恩萊科仔仔細細觀察著這幢奇特的建築,很明顯這幢建築並不是卡敖奇王國所建造的。這從整個建築的建造風格就可以看得出來,這幢建築物與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的建築風格都完全不同,它既沒有支撐整個結構的柱子,也看不到有明顯房梁,表面是完全平整的一塊,那些窗台和門框,還有那些欄桿和樓上的那幾個伸延出來的陽台,很明顯是後來才加蓋上去的。

那兩個人也不急著讓恩萊科進屋子,反而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恩萊科,他倆對恩萊科越來越感興趣了,因為從來沒有那位小姐對建築這麼感興趣。

大多數被邀請到這里來的小姐,不是對這幢奇特的建築胡亂恭維一番,就是隨便將別的建築與它進行不負責任的比較,然後貶低和嘲諷一番,當然更多人根本就沒有注意這幢建築本身,她們只對住在這里的人感興趣。

過了很久,恩萊科才反應過來,他朝著那兩個年輕人滿懷歉意地笑了一笑。

那兩個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從他們那充滿默契的眼神中,恩萊科隱隱約約感到他倆正在爭論著什麼,或者更加確切地說,那兩個人好像在那里為了什麼討價還價一樣。

隔了好久,房子的主人才從那激烈的無形的爭論中回過神來,他殷勤地打開大門邀請恩萊科進去。

一走進這幢建築物,恩萊科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在這幢房子的正中有一個大客廳,與眾不同的是這個大客廳同時也是一個巨大的天井。透過三層樓高的房頂上面瓖著一塊巨大的玻璃,柔和的夕陽那艷麗而又不失溫和的光輝斜斜得灑落在整個客廳之中,將整個客廳映照成一片金紅色澤。

客廳里面的擺設相當簡單,這正和那位樸素的主人完全是同樣的一個特征。

靠著四周排列

北大叔 於 2008-01-02 10:00: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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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危機(一)

恩萊科吃完最後一口食物才輕輕地松了一口氣,他對于這頓晚餐實在是太滿意了,甚至可以說,這頓晚餐比昨天皇帝陛下為他們接風洗塵而設的國宴,還更讓恩萊科感到滿意。

因為今天,他實在是餓極了,而且在主人熱情的款待下,旁邊又沒有嚴厲的公主殿下監視著,恩萊科也覺得異常的輕松自在,這一餐可以說是吃得酣暢淋灕,實在太愉快了。

酒足飯飽後的恩萊科,看了一眼已經變得完全漆黑的夜空,這時候他才想到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恩萊科欠了欠身,坐直了身子向主人說道︰“感謝閣下的盛情款待,我終身難忘,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請問閣下是否已經聯絡過我的伯父?”

還沒有等到主人回答,那個金頭發的年輕人迫不及待地說道︰“費妮小姐讓我送你回家吧。”

說完他站起身來,走到恩萊科的面前,向恩萊科優雅地伸出了左手。

說真的,如果不是因為有求于人,恩萊科實在是不想搭理這個傲氣十足的年輕人,他只能硬著頭皮慢慢伸出自己的右手。

當那個金頭發的年輕人一把握住恩萊科的手時,恩萊科只覺得渾身上下寒毛直豎。也不等那個金頭發的年輕人用力,恩萊科自動的站了起來,迅速的抽回自己的手臂,然後悄悄將手藏到背後用力的蹭了兩下,就像是要把手臂好好擦擦干淨一樣。

這一切完全落在了那個主人的眼楮里面。

從他那微微翹起的胡子梢,就可以體會到他現在的心情到底是怎麼樣的了。如果不是因為恩萊科還沒有離開的話,他早已經哄堂大笑起來了。

“再次感謝您的盛情款待。”恩萊科在臨走之前,又一次非常有禮貌地對屋子的主人說道。

原本按照禮節,他至少要在離開之前詢問一下主人的名字,要不然就顯得太沒有誠意了,不過恩萊科想了一想,為了免得將來麻煩,自己以費納希雅小姐的名義認識的人還是越少越好。因此說完這些,恩萊科轉過身走出了屋子。

那個金頭發的年輕人跟在恩萊科的身後一起走出房間,在關上門以前,他回過頭向著屋子的主人傳遞了一個得意的眼神,而另一個人立刻針鋒相對回了一個毫無所謂的眼神。好像他成竹在胸,根本不理會那個金頭發的年輕人捷足先登。

等到那個金頭發的年輕人關上房門帶著恩萊科離開後,滋呀一聲,那面懸掛著兩把細刺劍的牆壁翻轉了過來,從那道暗門的背後走出一個絕色美女來。

這個女子的美色和女裝的恩萊科比起來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不過兩個人的特色完全相反,這位美女表現出來的無窮魅力,充滿著一種無法馴服的狂放野性,只見她一頭漆黑的長發飛散著,飄在身後毫不屈服地打著卷。大大的眼楮里,閃爍著女孩子不應該有的深沉及銳利的光芒,好像一把出鞘的利劍一樣,隨時準備將對手撕碎,而微微上翹的嘴角,好像總是在嘲弄著什麼人似的。

她的穿著打扮同樣相當樸素,一身深紫色的連身長裙,上面唯一的一件裝飾品就是扎在腰間的那條玫瑰紅絲綢腰帶。

這個美女一從身後的暗門里面走出來,就徑直走到屋子主人的對面坐了下來,然後將右腿往自己的左腿上面一擱,一點也不像一個窈窕淑女。

“你能不能學得像一個女孩子一點?”屋子的主人看著她搖了搖頭說道。

“像一個女孩子?就像是剛才離開的那個一樣?”那個美女用一種嘲諷的語氣說道。

然後,她欠身從還沒有收拾的餐桌上拿起一瓶葡萄酒,一翻腕子又從餐桌底下的抽屜里摸出一個水晶酒杯來,給自己滿滿的斟了一杯酒,然後躺倒在那張熊皮座椅中,一邊喝酒,一邊仍然用那種嘲弄的語氣說道︰“像剛才那個傻丫頭一樣,有臉蛋卻沒大腦又有什麼好,只怕是讓人賣了還不知道呢,竟然這樣隨隨便便的就跟著海格埃洛這個花花公子走了,連一點防範之心都沒有,這樣單純的家伙倒是相當少見。我看今天晚上,那頭大色狼就會給這頭清純可愛的小羊羔好好的上一堂課了。”說到這里,那位美女一揚脖子,將杯中的酒全部喝干了。

“我想應該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屋子的主人慢條斯理的說道。

“不會?海格埃洛這個大色狼會輕易放過到了嘴邊的肥肉?”那個美女又給自己滿滿的倒了一杯美酒說道。

“可是,那頭小羊羔真的那麼容易讓人欺負嗎?我懷疑海格埃洛這個大色狼根本斗不過那只迷迷糊糊的小羊羔。”屋子的主人說道。

“哥,你總不會認為海格埃洛會因為忌憚那頭笨熊而不敢下手吧。”

听到妹妹毫不客氣的反問,那個做哥哥的輕輕的躺倒在座椅之中,說道︰“我很清楚海格埃洛的性格,而且,我也能確定科比李奧絕沒有佷女,我真正感興趣的是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的真實面目。”

妹妹並沒有完全听懂哥哥話里的意思,她說道︰“依我看,那個費納希雅小姐倒是真的很有可能是那頭笨熊的‘佷女’,哥,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那位屋子的主人慢慢地搖了搖頭說道︰“假如,科比李奧像你們想象的那樣是一個好色之徒的話,他也就不是科比李奧了,我也不會將他視為勁敵了。”

他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據我所知,科比李奧早晨出門的時候,身邊並沒有這樣一位美女,直到他去了索菲恩的使團那里去後,這位神秘的費納希雅小姐才正式出現。”

听到這里,妹妹突然打斷了哥哥的話題說道︰“那麼,這個費納希雅小姐應該是索菲恩的密探咯,她會不會想要圖謀不軌行刺你或者是海格埃洛?要不然,不會這麼巧,正好到我們這里來避難。”

“這就不知道了,這整件事是這麼的神秘莫測,我也沒有辦法下定論,不過,我認為那個女孩並不是什麼刺客。”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不會是你也已經喜歡上那頭小羊羔了吧?”妹妹話語里面嘲諷的意味越來越濃重了。

“喜歡又怎麼樣?只要不影響判斷,即便就是喜歡敵人也沒有什麼不行,只不過我並不是因此而認為她不是刺客的。你知不知道,我和海格埃洛兩個人訓練過多少刺客,我們兩個人訓練過各種各樣的刺客,平凡人刺客,小孩刺客,女刺客,神官刺客,慈善家刺客,商人刺客,貴族刺客……

“這些刺客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來,可是我們唯獨沒有辦法訓練出具有這樣氣質,像是天使一樣的刺客,我們沒有辦法,我想別人也同樣不可能有什麼辦法做到。所以,我認為那條小羊羔既不是間諜也不是刺客。

“最有可能的是,這個費納希雅小姐是索菲恩專門安排來進行特殊使命的人,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反反復復核對過索菲恩使節團的所有成員了,我根本無法發現這麼一個人物,對于這個現象,我只能作出一個解釋,從使節團組成之後,這位費納希雅小姐就是受到嚴密保護的特殊人物,擁有特殊使命。”

“哥,你說得不錯,你看這個費納希雅小姐會不會是索菲恩專門用來施用美人計的?從現在的效果看來,索菲恩的這個計策相當有效啊。看樣子現在你們兩個人全都已經自動上鉤了。”

听到妹妹的這番話,屋子的主人並沒有反駁,他微微笑了笑說道︰“索菲恩既然安排了這麼一個香餌,不吃實在是可惜,只要小心別將鉤子吞進肚子里去就可以了,我想,海格埃洛也是這麼認為的。”

“原來,你們兩個人心里面根本就很清楚,只是一直在裝迷糊,讓我這個局外人提心吊膽為你們擔心。”

“哈哈,妹妹,你不會認為哥哥我這麼無能吧?”

“是不是無能現在可還不知道哦,”那位美女嘲諷道︰“你現在可已經比海格埃洛晚了一步了,等到明天早上,那頭小羊羔可能已經讓海格埃洛這頭大色狼連皮帶骨吞進肚子里面去了,你只怕連羔羊湯都喝不到了。”

“這個我倒是相當放心,那頭小羊羔就算是原本安排好讓我們兩個人吃的,也不會如此輕易的讓我們倆吃進嘴里去。要不然,她也就失去了她原有的價值,那可太劃不來了,我不認為那些索菲恩人會這麼大方,所以我肯定那頭小羊羔擁有足以自保的能力。”

“足以自保?你也太小看海格埃洛那頭大色狼了吧?他好歹也是一個聖騎士呀,手下又有特羅德這樣的邪法師,他既然已經把那頭羊羔拖回了狼窩,還怕羊羔逃得出他的手心嗎?”

“這可說不定哦,是吧?”屋子的主人顯露出一道極其細微的笑容,沖著另一面牆壁說道。

又是滋呀一聲,那道牆壁同樣突然間翻轉了過來,從里面慢慢的走出來一個全身籠罩在血紅的長袍之中的魔法師。

只見他緩緩的走到屋子主人的面前,坐了下來說道︰“索米雷特先生,您剛才實在是太大膽了,我希望您可以遵守我與您之間的約定,畢竟,我要為您的生命安全負責,今後您絕對不能不經過我的許可擅自會見陌生人。”

“哈哈,德雷刻絲先生您生氣了,我為我剛才的魯莽行為道歉。”屋子的主人愉快的說道,然後他指了指自己的妹妹繼續說道︰“現在,請您為我的妹妹解釋一下,那位小姐到底有哪些與眾不同之處,我也想听一听完整的情況。”

自從那個魔法師走進房來之後,那位美人便始終默默的坐在椅子上,自顧自的喝著酒,她相當清楚自己的哥哥總是隨身帶著這樣一個神秘的影子,即便在睡覺的時候,那個影子仍然會時時刻刻待在他的身邊。

她相當不喜歡這個魔法師,始終覺得這樣一個不需要休息的神秘人物,有一種超脫于人世間的感覺,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感覺,一種非人的感覺。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魔法師同樣和正常人一樣需要吃喝,她真的會將這個家伙當成一具行尸走肉。不過,盡管她不喜歡這個神秘的魔法師,卻對他力量的強大相當清楚。

那個魔法師坐在那里一聲不響,隔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慢悠悠的伸出他那雙瘦如枯骨的手掌,手掌上面托著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球。

他將另一只手覆蓋在水晶球的頂部輕輕的摩擦著,只見那個水晶球中慢慢的出現了無數亮點。這些亮點閃爍著各種顏色的光,有些相當明亮,有些較為暗淡。

其中有三團亮光最為顯眼,他指著其中的那團火紅,看上去最大的亮點,用極其緩慢的聲音說道︰“這是科比李奧所擁有的魔力,他的絕對魔力在所有人之上,也只有他才有能力使用那種強大的禁咒,不過,在魔法世界魔力的強弱並不代表一切,還要看你怎麼運用這種力量。從這一點上說,科比李奧盡管能夠使用禁咒卻並不可怕,比他更難對付的是另外兩個人。”

他指了指另一團耀眼的金色光芒說道︰“真正讓我覺得難以對付的是這個擁有神賜予力量的梅龍,他可以看清楚一切,包括你,我,也包括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的未來,這才是最高境界的力量。不過這種力量並不能用來幫助任何人,梅龍充其量只能說是一個站在我們敵對立場的旁觀者,他既不會幫助我們,也不會真正與我們對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根本是無關大局的。”

他將水晶球轉了轉,指著最後一團形狀不定,飄忽閃爍的深紫色光芒說道︰“在這里有能力對抗我的人,他是其中的一個——索菲恩的瑪多士,他是個將生命獻給冥神而獲取強大力量的魔法師,他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樣的,誰都不清楚,這正像沒有人能夠知道自己將會如何死亡一樣,冥神的力量是從來不會顯露在生靈面前的。”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緩緩的抬手將水晶球輕輕拋到空中,只見那塊晶瑩的水晶滑過一道耀眼的圓弧,飛落到屋子主人的面前停了下來。然後一沉一浮的漂在半空中。

“閣下看到沒有,中間那兩團相互圍繞著旋轉的光芒?”那個神秘的魔法師將雙手攏在一起說道。

屋子的主人和那位美女一起緊緊的湊到漂浮著的水晶球面前,仔細的察看著。

只見一黑一灰兩道光芒圍繞著一根無形的軸線飛快的旋轉著。由于光線的顏色實在是太過于暗淡了,因此不注意看根本瞧不見。

兩個人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那位大美人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兩個人等待著那個魔法師揭開謎底。

那個魔法師一招手,水晶球自動的飛回了他的手里,他說道︰“那個灰顏色的光輝就是剛才那位女士所具有的魔法本質。”

“灰色?我不知道灰色代表什麼意思?”那位美女嘖了一口美酒說道。

“除了代表水風地火的藍,綠,黃,紅四種基本元素魔法顏色外,白色代表神聖魔法,淡紫色代表精神魔法,銀色代表空間魔法,其他的任何顏色都是唯有神降術士才會擁有的。”那個魔法師解釋道。

“神降術?”另外兩個人同時坐直了身體,驚奇的問道。

“神降術不是只有兩個人可以使用嗎?怎麼又多出來兩個神降術士?!”那位美女好奇的問道。

“對于這個問題,我實在無法回答。”魔法師干脆實話實說。

那位美女想了一想決定換一個問題,她問道︰“那兩個光芒各自代表哪種神靈?”

“黑色代表的絕對不是神靈,唯獨高等魔族才具有黑色的魔法特征,而灰色據我所知,只有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的力量是這種樣子的。”

“靈魂之神?”那位美女喃喃自語著。

對于這擅長誘惑人心的邪惡神靈,她同樣感到相當不自在。畢竟,那個神靈在人們的心目中,是僅次于冥神拉克多斯克拉尼斯,而讓人無比反感的邪神。

“看來這頭小羊羔真的相當不簡單,她也許是那些索菲恩人中真正的殺手。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最為擅長的可是操縱和控制人的精神意志,只要她控制住了海格埃洛、哥哥你或我們的皇帝陛下,那麼索菲恩人的這次出使任務便順利完成了,不是嗎?”

听到妹妹滿懷嘲諷但是相當有見地的話,屋子的主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那個美女看到魔法師坐在一邊一言不發,便繼續問道︰“那麼,那個黑色的光芒又是代表什麼呢?難道那位小姐同時擁有神和魔的力量?”

“對于這一點,我同樣相當感興趣,那個具有黑暗魔力的魔法師是我昨天才遇見的,索米雷特先生您應該相當清楚,海格埃洛這次派出狙擊隊想要半路劫殺索菲恩使團的事吧,您同樣也知道那些不自量力的家伙,已經完全被科比李奧的禁咒給消滅了,您更應該清楚在這次事件中,發生了從來沒有過的禁咒對抗,傳聞中索菲恩使團的一位魔法師擊破了科比李奧的禁咒。”

說到這里,那個神秘的魔法師輕輕揚了揚手中的水晶球繼續說道︰“黑色光芒代表的就是那個擊破了禁咒魔法的索菲恩使團的神秘成員——那個年輕的魔法師恩萊科‧普羅思。”

聚精會神的听著魔法師講述的兩兄妹對此充滿了好奇,屋子的主人這時忍不住插口問道︰“那麼,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系?為什麼這兩道光芒這麼奇怪的緊緊圍繞在一起?”

听到主人的問話,那位魔法師仔細的反復考慮了很久,才緩緩的說道︰“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只不過我可以肯定,這兩個人的關系相當密切,這種密切的程度甚至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可以說,這兩個人是一對命運的雙子星,互相緊密的結合在一起,根本無法將他倆拆開。”

“哦?有這麼緊密嗎?這倒是相當少見。”那位年輕的紳士在那里喃喃的嘟囔著,從他的語氣里面流露出深深的醋意。

“哥哥,怎麼,你嫉妒了?難道你對自己沒有信心了?”

妹妹口中的嘲諷之意越來越濃重了,她嘲弄的說道︰“哥,要不要讓我來幫幫你,讓你可以有機會對那頭小羊羔下手?”

“幫我?”深知自己妹妹性格的索米雷特,同樣用嘲諷的語氣反問道︰“只怕,你別有用意吧?是不是你自己對她有些意思?你不會是想要藉幫我的名義,自己對那頭小羊羔下手吧。”

讓哥哥說中心事的妹妹也不反駁,只是微微的翹起嘴角,高傲而又輕蔑對著哥哥笑了一笑,聳了聳肩,拿著那瓶葡萄酒,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

當她打開門正要出去的時候,她突然回過身來說道︰“哥,無論如何我不可能真的搶你的女人,不過,你小心不要給海格埃洛捷足先登了喔,更何況,還有一個命運相連的恩萊科攔在那里呢,你有信心突破這道障礙嗎?哼哼……”

隨著最後的哼聲,妹妹重重的關上了房門。

在城市的另一角,恩萊科正和那位金頭發的年輕人一起坐在一輛豪華的馬車之中,他從剛才那個人的自我介紹中,知道他叫海格埃洛,是一位公爵,不過,對此恩萊科並不覺得有多麼驚奇。

在卡敖奇王國,有很多貴族爵位,很多人年紀輕輕就繼承了侯爵、公爵這樣高貴的爵位,當然在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根本就是無權無勢的空頭王爺。

這些人飽食終日,花天酒地過著奢侈享樂的生活,在紙醉金迷中混日子,唯一的喜好就是追求時尚和潮流。

在恩萊科眼里,那個海格埃洛公爵,根本和那些滿街都可以拉到一兩車的繡花枕頭草包貴族完全沒有兩樣。這座馬車就充分表明了這一點,時尚而又奢華,平穩而又舒適。

這些草包貴族打理自己生活的能力一向讓恩萊科佩服,這座馬車可要比科比李奧的那輛舒服太多了。至少馬車里面的空間遠遠比科比李奧的那輛大得多。

不過即便是那樣,恩萊科仍然感到車廂里面相當擁擠,那個海格埃洛公爵總是想盡可能的湊過來,緊緊的靠著自己,恩萊科已經退縮到車廂的最右邊,緊靠著窗戶的地方了。

他扭過頭去,臉沖著窗戶,透過窗子,整個維德斯克繁忙喧嘩的夜景呈現在恩萊科面前。

從馬車上欣賞這美麗的夜景,和自己身處于這夜色之中觀看夜景,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味道,恩萊科盡可能的將自己的思緒轉移到這些美好的事物上面,意圖忘卻身邊那個討厭的無賴年輕人。

恩萊科看著飛快向後退著的那一排排房屋和熱鬧繁忙的街道,他覺得科比李奧實在是住得太遠了,已經走了這麼長的一段路,居然還沒有到達這家伙的熊窩。

不過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那位公爵是不是帶他去他想要去的地方,也許正是恩萊科這種可悲的性格,使得他總是脫不開被人欺負的命運吧!

像是維可多、克麗絲、喬和公主都因為恩萊科好欺負,所以吃定他了。

當恩萊科正在深刻反省的時候,馬車漸漸的駛入了一處巨大豪華的莊園。

這座莊園的面積完全可以同他們來的那處別墅相媲美,不過和剛才那個地方不同的是,這里造滿了各色的建築物。

恩萊科心里納悶,那頭笨熊難道喜歡經常挪移熊窩嗎?

這麼多房子只怕足夠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換新的屋子睡覺。要不然,難道那頭老熊親戚滿地、兒女成群,需要這麼多房間來安置這些人?

充滿著疑惑的心情,恩萊科在海格埃洛公爵的扶持下走下了馬車。

通過了一條寬寬的,兩邊植滿了高大杉樹的並行長廊,恩萊科在海格埃洛公爵的陪同下步入了正面的主大廳。

整個建築群呈“凹”字形狀布置,那個主廳正座落在那個凹進去的部位上面,兩邊是兩排轉角廊房。

由于天色太暗,他根本看不清整個建築物的外貌,僅能在夜色的襯托下,依稀的看到整幢建築物布滿了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雕塑作品。

恩萊科實在是不明白,為人相當樸實的科比李奧,為什麼把自己的家布置得這麼豪華,那麼多塑像根本就是沒有必要的嘛,盡管比自己身上的這件艷麗而又俗氣的長裙要顯得高雅莊嚴得多,但是仍然脫離不了虛榮炫耀的感覺。

恩萊科在心里對一件事情相當肯定,那就是,給他帶來無窮麻煩的這件令人討厭的長裙,鐵定是那個品味低下,興趣惡劣,不長眼楮的死笨熊買的。

恩萊科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好好報復一下這個大狗熊。

等到走進大廳,恩萊科眼前只覺得一亮。

只見十二座水晶燈台將整個屋子照耀的猶如白晝一般。從蓮花形的燈台中放射出柔和而又明亮的橘紅色光線,將整個大廳染上了一層喜氣洋洋的感覺,而且四周站滿了身著整整齊齊侍者禮服的男女僕人。

正前方的一座五階低台上,一左一右各有兩道樓梯,在樓上還有一層呈月牙形狀的平台。

整個建築物的地面包括低台和樓梯,全部都是由雪白的大理石砌成的,顯得那麼的高貴豪華,在高台之上正面的牆壁上面,懸掛著兩人般高的一幅巨幅畫像。

恩萊科仔細一看,只覺得畫中的人跟身邊一直跟著的海格埃洛公爵極其相像,這讓他大吃一驚。

恩萊科並不是一個笨蛋,他馬上意識到自己上當了,緊接著他也立刻清楚的猜測到海格埃洛所擁有的不良企圖,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在心頭漸漸升起,這是一種異樣的危機感。

這種危機感到底代表了一些什麼,恩萊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覺得怪怪的,想要盡快逃離這個地方。

恩萊科是一個實實在在跟著感覺走的家伙,他既然已經感到不對頭了,便立刻對此作出了反應。

隨著連連的後退,恩萊科漸漸的靠近了大門,等到站在門口時,恩萊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大門已經緊緊的關閉起來了。

“尊敬的海格埃洛公爵大人,謝謝您的盛情邀請,不過天色實在是太晚了,我的伯父肯定已經等急了,我告辭了。”恩萊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著那個金發年輕人說道。說完最後那句話,恩萊科立刻一個轉身,雙手攀住大門的門把,使勁的往里拉,想要將大廳的門打開。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大門根本絲毫不動,仍然緊緊的關閉著,恩萊科慌了手腳,他完全沒有想到門居然被鎖起來了。

這下可好,他簡直成了甕中之鱉、籠中之鳥,就算想逃也都沒有地方逃跑了。

不過幸好喬從前的那些教導,在這個時候一點一點的浮上恩萊科的心頭。

喬曾經說過,很少有什麼地方能夠困住一個真正合格的佣兵。對于佣兵來說,想要脫困的最好方法,就是尋找到最佳的脫困地點,依靠最可靠的脫困手段,實現最正確的脫困行動。

漸漸靜下心來的恩萊科左右看了幾眼,掃視了一下周圍的地形,迅速的分析出當前的情況,他根據自己的判斷立刻進行逃脫行動。

只見恩萊科飛快的跑到一扇窗戶前面,飛身跳了起來想要沖破窗戶逃到院子里面,畢竟他可是一個魔法師,只要讓他能夠和別人拉開一定的距離,他還是有把握逃脫任何人的手掌的。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沒有人阻止他進一步的行動,然而相當可惜的是,當他剛剛跳起身來的時候,一條強而有力的臂膀已經一把摟住了他的腰,並且把他拖了回來。

這個阻止恩萊科逃跑的人正是這里的主人,那位海格埃洛公爵大人。

從一開始,他就在旁邊興致勃勃的看著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有趣的表演,對費納希雅小姐能夠迅速的分析局勢,準確的采用正確的方法,並且果斷的采取行動這一點上,海格埃洛是相當欣賞的。

畢竟在這個國家有頭腦的女孩已經不多了。

現在的女孩大多數把注意力集中在打扮和庸俗無聊的宴會或舞會上面,很少有這種能夠飛快爬欄桿、勇敢撞窗戶的小姐。而且從這位小姐那高雅華貴的氣質、寧靜恬淡的神情、以及自然隨和的處世態度上來看,這位小姐真的應該是一位出身于高貴門第,接受過優良教育的貴族小姐。

不過,從費納希雅小姐熟練的動作中,海格埃洛也相當清楚的看出來,這位小姐受過極其嚴格的訓練。

從那極為迅速的反應,及絕對正確的分析思考中,海格埃洛看到了做為一個成功的佣兵,所應該具有的全部素質。

不過,就是這種對費納希雅小姐的全面認識,反而讓海格埃洛更加疑惑了。

他實在是搞不明白,這麼一個氣質高雅的貴族小姐,為什麼去學習佣兵的本領,有哪個白痴會去訓練這樣的一個佣兵。真是豈有此理,再這麼下去,這位小姐的高雅氣質就要全部給毀掉了,海格埃洛一個勁的在那里埋怨。

不過他可不想讓自己辛辛苦苦騙到手里的小羊羔就此順利逃脫。

他在這位費納希雅小姐飛身而起、就要撞到窗戶的玻璃上時,迅速而又無聲的滑行到費納希雅小姐的背後,一把摟住這位小姐的腰,把她拽了回來,並且順勢將這個小美人緊緊的抱在懷里。

看著懷里抱著的小美人漲紅著臉,緊緊掙扎著的那副嬌羞可愛的樣子,他真是舍不得放開,最好就這麼一直抱著,那才稱心如意。

不過當他剛剛想要趁此時機好好的佔點便宜的時候,還沒有等到他真正的動手,已經不得不放開懷里的小羊羔了。只見海格埃洛痛苦的彎下腰,緊緊抱著自己的小肚子,他實在是想象不到,一個這麼嬌柔可愛的小美人,居然會使用撩陰腿來對付他。

這件事不但讓他覺得相當意外,同樣也讓在場的所有僕人們吃驚不小。

自從剛才可愛的小美女一從馬車上下來,還沒有走過長廊,那些僕人們就猜想,今天晚上自己的主人又捕獲到上等的獵物了。

還沒有等到主人吩咐,管家早已經安排幾個僕人去準備房間和整理床鋪了,按照慣例,今天晚上又將是一個狂歡之夜,主人在這方面的名聲可是遠近聞名的。

不過出乎他們預料之外的是,面前的這個美女,無論從氣質上還是從神情上來看,都與往常主人帶回來的那些女人不同。

果然,一進大廳大家便看出來了,這個女孩是被主人騙回來的。

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納悶,這個女孩難道沒有听說過自己主人那享譽全國的名望嗎?

自己的主人那“金發銀狼”的稱號,可是廣泛的流傳在卡敖奇,甚至連外國使團來卡敖奇時,也會事先對使團中的女性成員作詳細的介紹,把自己的主人列為極度危險人物而提出嚴厲的警告,現在這個女孩居然敢跟著自己的主人回家,那簡直就是羊落虎口。

這種想法幾乎存在于在場的每一個僕人心中。

不過接下來的那一幕幕場景卻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沒有人想到,這個嬌小可愛的小美女,一看情況不對立刻扭頭就跑,這倒是相當有意思的一件事,從來只有女人自己殷勤的送上門來,還從來沒有那個女孩想要往外逃跑的。

更何況等到那個女孩打不開大門的時候,眾僕人這才發現原來主人早已經叫人把大廳的門扉給反鎖了。

看來主人相當清楚這個女孩的脾氣,知道她肯定要逃跑,所以事先做好了準備。

而這種事情也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一直以來,主人對自己的魅力是充滿信心的,甚至連家里的每一個僕人都認為,主人的魅力對于那些年輕的女孩來說,是無可阻擋的,絕對沒有那個女孩可以抵抗住主人的愛情攻勢。

在他們的印象中,好像只有索米雷特宰相的那個妹妹,完全不理會自己主人那種無窮的魅力。

不過,沒有人真的會把這個喜歡同性,而對于男人根本沒有好感的女人,當作一個真正的女人來看待。

那個乖乖不得了的女人,可是和自己主人同樣聞名全國的人物,在各國使團的警告中,也同樣有她這麼一號人物,而且警告的對象同樣是女孩。

而現在,他們又一次看到了自己主人魅力失效的典型例證,那個小美人瘋狂的找地方逃跑,甚至想要撞破窗戶逃出去。

說真的,活到這麼大,所有的僕人還沒有一個看到過這麼美麗而又氣質高雅的貴族小姐,居然敢撞窗戶,這實在是太……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更加讓他們大吃一驚,只見當自己的主人沖上去一把抱住那個小美女的時候,那個原本溫順得像是一頭小綿羊的美女,突然之間撩現小腿,在主人的襠上狠狠的踹了那麼一腳。

看到主人那副痛苦的模樣,眾男人同樣感覺好像自己也有些不太舒服,他們完全可以想象那種滋味絕對不好受;而女僕們一個個都羞紅了臉,轉過頭去,不敢看自己主人那副慘兮兮的樣子。

接下來的事情就更加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了。

只見那位嬌美的小姐竟然繞到主人的背後,對著主人的屁股用力猛地一踹,忽然乒呤乓啷、稀里嘩啦的一陣亂響,主人的腦袋已經把那面窗戶給撞破了。

大塊的玻璃砸在他的頭上,只見他整個人橫躺在破碎的玻璃渣子上面。而那位嬌柔的美麗小姐居然撩起裙角,踏著優美而又輕盈的腳步,踩在自己主人的身上沖出了大廳。

這一切實在讓所有在場的僕人目瞪口呆,驚詫不已,他們實在是搞不懂主人帶回來的這位小美女,到底是怎麼樣的一位人物。

這樣的行為可真是聞所未聞,根本和那身貴族的氣質完全不協調。

而成功的從大廳里面沖出來的恩萊科,心里實在是太高興了。

不過他愉快的心情並沒有保持太長的時間,因為等他剛剛在院子里面站定的時候,就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的圍著一圈神情緊張、氣勢洶洶、手里刀劍已出鞘的衛兵,正緊緊的盯著自己,而在他們的身後,兩個身穿長袍的魔法師,一沉一浮飄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看到這樣的情景,恩萊科知道自己肯定無法成功逃脫了,他實在不明白這個無所事事的花花公子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有如此多的衛兵守護在身邊,更何況還有兩個魔法師保護在左右,畢竟做為稀有人才的魔法師,是不會輕易的接受保鏢這個在他們眼里極其不體面的職業的。

而且能夠養得起魔法師保鏢的人,可絕對不會是普通的貴族,除非是執掌某塊疆域軍政大權的那些超級大貴族,才有這樣的實力和能力!

更何況恩萊科從那些衛兵整齊一致的步調,以及沉穩的氣勢中,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這些人絕對不會是泛泛之輩。

如果他沒有估計錯誤的話,這些人每一個都應該具有中位騎士以上的實力。讓如此身手的騎士甘願充當自己的護衛,那麼身後這個怎麼看都只是一個花花公子的家伙,絕對不會是那麼簡單的人物了。

恩萊科第一次對那位金發年輕人的身份感到了好奇。

不過顯然現在並不是好奇的時候,周圍那些嚴陣以待的衛兵,以及空中漂浮著的那兩個魔法師,實在讓恩萊科的心情好不起來。

更何況從身背後傳來的那一陣陣怒意,使得恩萊科不寒而栗。

他回頭一看,只見那位海格埃洛公爵大人,已經從玻璃的碎屑堆里慢慢的爬了起來,盡管他垂著頭根本看不見是什麼表情,不過可以清晰的從他的身上感到一陣陣異樣的壓迫感,這個原本在恩萊科眼里輕浮而又油滑的花花公子,一下子變成了一位氣勢雄渾,威嚴霸道的千騎將領、萬軍主帥。

他那股猶如萬鈞雷霆、蓄勢待發般不怒而威的樣子,給恩萊科一種無可抵擋的強烈壓迫感。

對于性格相對比較軟弱的恩萊科來說,這種氣勢完全可以徹底的將他擊潰——要不然,他也不會因為在魔界受到莫斯特的威脅,就輕易的簽訂那種完全不平等的契約;也不會被克麗絲這樣欺負,以至于賣身為奴了。同樣,他也不會任由公主殿下擺弄來擺弄去的,甚至是被打扮成女裝也不敢反抗。

不過由于恩萊科實在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男扮女裝的秘密,他只好硬著頭皮支撐下去,努力使自己表現得堅強一點。

但這些努力顯然是白費了,任何人都可以從恩萊科那蒼白的臉和戰戰兢兢的表情中,看出他心里其實是相當害怕的。

看到他那副驚慌失措的表情,那個海格埃洛公爵大人心里面別提有多愉快了,其實他剛才那種憤怒的心情,絕對不是針對這個可愛的小美女的。

他只是相當火大那些不知好歹的衛兵,和那兩個過于負責的保鏢,干什麼沒事跑出來,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自己的臉面可往哪里擱啊?

只怕很快就會滿城張揚開來,說什麼海格埃洛公爵大人,堂堂的聖騎士對一個弱小的女孩圖謀不軌,可惜本領不濟,讓那位小女子從窗戶里面扔了出來。臨末了,堂堂的聖騎士大人動用了自己的衛隊,還加上了兩個魔法師的幫助,才將那個女孩制伏。

海格埃洛只要想到這樣的名聲一旦傳揚出去,那麼自己立刻會成為那些朋友,包括皇帝陛下的嘲笑,特別是那個同樣對這位小姐垂涎三尺的索米雷特——這家伙肯定會第一個無情的嘲笑自己,更何況這家伙還有一個脾氣古怪的妹妹,那可同樣是個喜歡嘲弄別人的角色。她平時沒事還要狠狠挖苦自己一通,一旦讓她抓住這麼一個把柄,只怕自己今後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想到這里,怎麼能讓他不怒氣勃發呢?

不過沒有想到,這樣一來居然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眼前這位嬌小可愛的小綿羊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令海格埃洛感到心花怒放。

看來自己應該改變一下風格,畢竟對于眼前這個與眾不同的小美人,依靠原來的那些手段只怕是根本沒有用的。

想到這里,海格埃洛越發表現出一種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樣子來,只把眼前的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嚇得臉色蒼白,手足無措。

不過,對于直到現在這位小姐還可以支撐著挺立在那里,而沒有軟倒癱在地上,海格埃洛是極其欣賞的。要知道平時有多少亡命之徒,窮凶極惡之輩,只要看到自己的這種氣勢,也會膽戰心驚,跪倒在地的。

更何況,每年招募優秀的新進騎士時,海格埃洛要那些年輕的騎士,必須過的一道關卡,就是能夠在自己的那種強大而又霸道的氣勢面前,還能挺立著正視自己,而每年那麼多騎士中真的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根本連一成都不到。

可是,面前這位嬌小柔弱的小美女雖然支撐得相當辛苦,但是畢竟做到了,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外表溫柔可愛的小羊羔,竟然具有獅子的膽量。

海格埃洛又想了想這位費納希雅小姐剛才的所作所為,在心里面又加了兩句評語——擁有豹子一樣敏捷的身手,擁有猴子一樣靈活的行動。

突然間海格埃洛又感到有些不舒服了,那一腳可實在是夠狠的,他在心里又咬牙切齒的加了一句評語——野豬一樣厚的臉皮,做為一個女孩,居然敢踢男人的這種部位。

他在心里暗自打定主意,等一會兒到了床上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丫頭。讓她知道,她要為這種行為付出多麼大的代價。

海格埃洛進一步向眼前這位顯然已經處在極度驚慌狀態之中的小美人逼近過來,他認為只要再加一把力,就可以使得這頭小羊羔屈服了,但是接下來發生的那一連串事件,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

只見那個小美人慢慢的舉起了雙手,從她那閃爍的眼神中雖然可以看到一絲危懼的神情,不過更多的是一種義無反顧的意志,那微微皺起的眉頭、稍稍向上翹起的眉梢、和那略略向上抬起的下巴,這一切都顯得那樣的堅定!

那高舉的手臂,輕柔得一左一右環成圈,真絲的袖子在微風的吹拂下飄飄蕩蕩。

那原本極為俗氣的衣裙,現在也顯得是那麼的高貴典雅,輕輕飄逸的裙角微微的翻卷著、搖動著,這完全是因為眼前的這位美人所表現出來的是一副超脫于塵世之間、游離于萬物之外的感覺。

那是一種完全不屬于人類的感覺。

這種感覺好像沒有時間和空間上的隔離感覺,讓人感到她離得是那麼近,好像一伸手就能將她摟在懷里,又讓人感到她身處在如此的遙遠,好像萬水千山也無法描述與她之間的距離。

讓人感到那僅僅是一秒鐘,短得只是來得及眨眨眼;又讓人感到那麼的漫長,好像要用人的一生才能度過。

隨著那高雅得非人的神情,那如在風中的感覺,海格埃洛可以清晰的听到,從那位小美人嘴里吐出的每一個美妙的音符,那簡直就已經不是聲音了,他不知道如何形容才好,那是旋律,無比美妙的旋律。

不過隨著這美妙的旋律響起,海格埃洛的心頭浮現出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危機感,那種危機感來自何方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過他相當清楚,眼前這位小姐口中吐出的那美妙的旋律,確實並非是來自于人間的聲音,那是魔法的聲音,是用神奇的魔力譜寫的樂章!

突然之間,海格埃洛的那種危機感更加濃重了。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本能的反應讓他飛快的向前沖去,但是直覺告訴他已經來不及了,他奮力的運起所有的力量,向面前的那個小美女發出了兩道強大的斗氣。

不過這兩道斗氣並不是用來攻擊眼前這位小姐的,相反的,第一道斗氣將那位可愛的小美人整個緊緊的包裹起來,就像是為她穿上了一件厚厚的斗氣鎧甲一般,而另一發斗氣則把小美人輕輕的推了開去。

可惜這一切全都已經來不及了,漆黑的夜空之中,飄蕩著的那兩個魔法師已經搶先動手了。

只見四道強而有力的風刃迅速地劃破空氣,切裂他那還沒有完全釋放出來的斗氣所形成的那層防護。他所心愛的小美人發出一聲震顫人心的慘叫聲,隨著鮮紅的血花飛濺而起,費納希雅小姐柔弱的身軀漸漸地軟倒在地上。

“快把牧師叫來!快,快去把最好的牧師叫來……”海格埃洛失去理智的瘋狂叫喊著。

看到這位英勇的統帥赤紅著雙眼,滿含悲憤的仰天長嘯著、怒吼著,在場所有勇敢的衛士們全部都不寒而栗。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自己這位在戰場上以勇猛和冷酷著稱的統帥,表現出如此可怕的表情,即便是長年跟隨著這位威嚴的統領,這些優秀的騎士也同樣感到無比的恐懼和害怕
第四章危機(二)

海格埃洛彎下腰,仔細的察看著眼前這位深受重傷的費納希雅小姐。

只見一條長長的傷口,從吊掛著耳墜的右耳根下面,沿著脖頸一直延伸到咽喉之上。

對于各種戰斗技巧都極為精通的海格埃洛來說,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道傷痕如果治療不及時的話,肯定是會致命的。

對于這樣重的傷勢,普通的牧師根本無能為力,而且他也絕對不敢讓那些能力低劣的小牧師們,拿眼前這位心愛的小美人試驗他們那極不成熟的技藝。

想到這里,一個合適的人選從海格埃洛紛亂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看來鬧到這樣的地步,他別無選擇,只有去請求那位尊貴的大人了。

如果不是因為眼前的心上人性命垂危,他是絕對不想去驚動那位大人的。

一方面他不想讓那位大人煩心,另一方面,同樣也是為了省卻許多無謂的麻煩,畢竟那位大人過甚的關懷之情常常讓他吃不消。

這位大人從來沒有把自己當作一個威武的、絕頂的將領,甚至不把他當作一個成熟的、足以照顧自己的成年人。

在那位大人的眼里,自己永遠是一個不通事故,永遠需要別人照料的小孩子,所以只要是沒有必要,他絕對不想驚動這位相當麻煩的大人。

特別是這件事,如果不是因為眼前的這種狀況,他是最不想讓那位大人知道費納希雅小姐的存在的。

不過眼前這位傷勢沉重而瀕臨死亡的小美人,令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去面對那位自己最不想在這種情況下面對的大人。

想到這里,海格埃洛提高聲音高喊了兩聲,將管家叫了過來問道︰“母親大人睡下了嗎?如果母親大人還沒有睡著,你叫母親的女僕趕快請母親大人到客廳里來一下,就說有人受傷了,需要請她幫忙治療。”

說到這里海格埃洛頓了一頓,仔細的反復想了想說道︰“就說是我自己受了重傷吧,這樣更加穩妥一些,你快去吧。”

說完海格埃洛抬起頭看了管家一眼,看到管家還楞在那里,並沒有回過神來,不禁怒火中燒,沖著發楞的管家怒吼道︰“快去,快。”

被這聲怒吼驚醒的管家嚇得摔倒在地上,不過一看到主人露出一雙血紅的眼楮,滿臉鐵青的瞪著自己,好像要一口將自己吞噬掉一樣,管家急急忙忙連滾帶爬的向老夫人所住的後院跑去,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身後的主人咬牙切齒的喊著︰“如果延誤了時機,讓這位小姐死去,我就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這句話讓管家更加沒命的奔跑起來,對于自己主人的這聲警告,管家是絕對不敢不相信的,對這位主人的性格和脾氣他實在是太了解了,他現在只能在心里暗暗祈求,祈求那位小姐命大福大,千萬別死,祈求老夫人千萬別睡著,救人要緊。

喝退了管家的海格埃洛,一把抱起了地上躺著的費納希雅小姐,踏著滿地的玻璃碎屑,直接從那扇撞破了的窗戶中走進大廳。

一進入大廳,他立刻命令那些僕人們趕快收拾起一塊空地,並且將幾條長沙發並在一起,搭成一張大床。

一個女僕抱來了一床厚厚的鵝絨被,輕輕的鋪在這些沙發搭成的床上。

海格埃洛抱著費納希雅小姐,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了上面,然後接過一個僕人早已經在旁邊準備好了的那塊干毛巾,輕輕的放在費納希雅小姐那道致命的傷口上面。

對于各種戰斗傷害都有相當了解的海格埃洛來說,這樣致命的傷口,最好在專家到這里來之前,除了止血外,更不要隨便進行過于盲目的處理,否則反而很有可能斷送了病人的性命。

現在他只有祈求天界的神靈,可以賜予眼前這位美麗的小姐更多的時間,祈求母親大人盡快的到來。

也許真的是因為他那虔誠的祈禱起了作用,沒過多少時間,就看到上氣不接下氣的管家,領著自己的母親走了進來。

雖然海格埃洛在自己的部下面前是一位威武的主帥;在外藩那些貴族眼里,是一位強力的領主、眾地方貴族的首領;在皇帝心里是一位強力的封疆大吏;在朝廷那些溫和派的官吏中,是強硬派的領袖人物之一。

可是在自己的母親眼楮里,自己只怕永遠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子。

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樣,這位母親大人一進門,就急急匆匆的走過來仔細查看自己身上有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對于這一點,海格埃洛實在是吃不消,因為換作在場其他的任何一個人,也能一眼就分辨出最需要治療的人到底是誰了。

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只好對著自己的母親說道︰“母親大人,這麼晚驚動了您老人家真是抱歉,只是事情實在是太緊急了,我的一位朋友受了重傷生命垂危,只有您可以保住她的性命,所以請您快點看看,這傷勢到底要不要緊。”

那位尊貴的薩洛迪公爵夫人——海格埃洛的母親,這時才注意到那張簡易的大床上面,躺著一位真正需要救治的病人。

她左左右右、仔仔細細的觀察著這位因為失血太多,而顯得臉色蒼白的病人。

海格埃洛在一旁焦急的等待著,他實在是懷疑自己的母親在那里左看右看,到底是在探視病情呢?還是在那里相媳婦呢?

不過接下來母親說的那句話,立刻打消了他所有的疑問。

“我親愛的兒子,這次你的眼光實在是不錯,這個女孩比你平時帶回來的那些可是強多了,如果你選擇的是這樣的一個女孩,那麼我這個做母親的可就放心了,告訴我這個女孩是哪家的千金,我認不認識?”只見這位貴婦人滿臉笑容的說道。

听到這里,海格埃洛差點昏倒,母親還真的在那里相起親來了,對于這樣的母親他實在是無話可說了。

他只好提醒道︰“母親大人,請您快一點治療,這可是致命傷,萬一耽擱了可就來不及了。”

看到自己的兒子急成這樣,薩洛迪公爵夫人心里面實在是相當高興,看得出這次自己的兒子是完全認真的,不像從前那樣,僅僅是抱定及時行樂的宗旨逢場作戲一番而已。更何況對于那個躺著的這位小姐,自己也相當滿意。

為了安定兒子焦躁而又紛亂的心,做母親的說道︰“放心吧,孩子,你的心上人不會有事的。”

說完,那位夫人正了正神色,輕輕的吟誦了起來,只見一道明亮的光芒漸漸聚集在這位尊貴夫人的手掌心里。

隨著光芒的越發明亮,代表仁慈而又善良的生命女神希里妮絲愛蓮娜的印記顯現了出來。

薩洛迪公爵夫人將那個代表著女神的印記,輕輕的印在病人的傷口之上。

只見隨著那道發光的印記有規律的閃爍,那條可怕的傷口漸漸愈合起來,很快的長出新生的皮膚,不一會兒那條可怕的傷口就完全閉合起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紅色印記。

海格埃洛輕輕撫摸著那條唯一還留著的傷痕,不知道心里正在想些什麼。

看到自己的兒子一臉愁眉苦臉的樣子,做母親的安慰道︰“孩子放心吧,這道印記很快就會消失的,保證到時候還你一個完美無缺的心上人。”

听到母親完全誤會了自己,海格埃洛只有露出一臉的苦笑。

他可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麼才能和母親說清楚他們之間那層復雜的關系,他怎麼告訴母親,那位美麗的小姐自稱是自己的政敵科比李奧的佷女,而且從索米雷特那里得到的情報看來,這個小女孩很可能是索菲恩使節團中,身負特殊使命的重要人物。

怎麼告訴母親,他原本只是想要好好的享受一番,然後,第二天一早,或者將這個女孩子丟給索米雷特來處理,或者干脆還給那些索菲恩人,並且就此斷絕和這個女孩的一切關系。

而這一切還不是最主要的,在他的內心深處他實在是相當迷茫,他不但不知道應該如何告訴母親這一切,他更加不知道應該怎樣告訴自己,為什麼這麼不安,為什麼心緒不寧。

為什麼在費納希雅小姐受到重傷時自己那樣痛苦,為什麼當母親對這個女孩極其欣賞時,自己那麼高興興奮。為什麼……

做為一個母親,薩洛迪公爵夫人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心里有沒有煩惱呢?

“可以告訴我一些關于這個孩子更多的情況嗎?我對此很感興趣。”夫人說道。

海格埃洛根本就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才好,想了半天,他最終決定隱瞞關于這位費納希雅小姐與索菲恩人千絲萬縷的關系的那一部分,也隱瞞索米雷特對于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所有的猜測。

于是,他理了理紛亂的思緒說道︰“這位小姐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的佷女,名叫費納希雅……”

說到這里海格埃洛就已經不知道還應該怎樣再說下去了,他停頓了好一會兒,仍然一言不發。

薩洛迪公爵夫人對此相當吃驚,盡管她從來不理會兒子的政務,但是她仍然對國家的政治局勢有相當的了解,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在政見上,是完全持對立立場的死敵。

按照常理來說,自己的兒子和政敵的佷女是很難相處到一塊兒的。

而那個女孩子盡管穿著的衣裙極為粗俗,不過本人看上去相當的清純,絕對不像那些到處可見、虛榮膚淺的貴族嬌小姐,垂涎于自己兒子的名望和地位,或者是盲目的為自己兒子的外表魅力所迷惑而主動投懷送抱的。

聯想到那扇破碎的窗戶和那一地的玻璃碎屑,以及這女孩身上那條致命的傷口,這位做母親的開始懷疑,自己的兒子到底是用什麼樣的手段將這個女孩弄到家里來的?

畢竟對于自己兒子的性格,做母親的是相當清楚的,如果自己的兒子真的對那位女孩產生了好感,他真的會不顧一切的,完全不擇手段的將那個女孩弄到手里。

在這一點上,這個孩子和他的父親完全一樣,這甚至是這個家族所固有的性格所致。

正是由于這種性格,自古以來,這個家族因此有過多少不幸,發生過多少慘劇。所以這位母親暗自決定一定要盡自己的所能,幫助兒子實現他真實的願望。

她可不想看到悲慘發生在自己兒子的身上,而對于這個受到詛咒的家族來說,這種事情是最為危險而又可怕的。

任憑你是怎樣偉大的英雄豪杰,也同樣會在這件事情上面撞得個頭破血流,弄得個身敗名裂,這幾乎是幾百年來纏繞在這個家族身上的一道枷鎖,是一個致命的夢魘。

這一切都是源于那道詛咒,那道可怕的詛咒。

原本自己的兒子那種對于愛情玩世不恭的態度,在某些方面也是出于對這種詛咒的恐懼,而想要依靠沉溺于泛濫的肉欲,遠離真正的愛情,來徹底擺脫那道緊緊鎖固住他的古代詛咒。

但是顯然當威力無窮的愛情之神扣響大門的時候,他以前的那些努力無疑是完全白費的,他仍然無法逃脫命運的作弄。

想到這里,這位母親對著自己的兒子說道︰“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一方面看護你那位可愛的心上人,另一方面,我想听你說說,你是怎麼和這位小姐認識的。”

海格埃洛並不想就這個他極力想要回避的問題展開進一步的話題,不過顯然,他對于自己母親提出來的任何要求,從來不知道應該怎樣拒絕。

海格埃洛無奈的看著母親在一張沙發上坐了下來,他只好順從的就近找了一個沙發坐下來,然後從最初怎樣見到費納希雅小姐開始,一五一十的將所經歷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給自己的母親听。

他母親自始至終在一邊饒有興趣的靜靜听著,她是一個絕佳的听眾,既不隨便插嘴,任意打斷別人的話題;也不東問西問,企圖打探出別人所有的秘密。

正因為如此,海格埃洛才能夠一點一點的逐漸理順自己的思緒。

很多原本他相當憂慮而對此心事重重的問題,經過這樣冷靜下來一思考,很快便迎刃而解。

現在,他真是相當感謝自己的母親,確實在這種情況之下,自己最需要的就是像母親這樣的一個听眾,好讓自己盡情暢談郁悶著心頭的問題,讓自己有機會冷靜下來,從頭到底好好思考一番所有的問題和問題的所有細節。

當海格埃洛將一切全部一口氣說完了的時候,他也早已經在心里作出了決定。

而對于這一點,做母親的怎麼會看不出來呢?她對自己兒子的判斷能力一向是相當有信心的。

不過,她並不想問兒子到底是怎麼樣決定的,這一方面是因為她心里已經可以猜想到兒子的決定到底是什麼,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不想強行去左右兒子的生活。

兒子作出什麼樣子的決定是他的自由,自己如果不贊成這個決定,頂多對此袖手旁觀,如果這個決定符合自己的心意,那麼自己可要在背後好好的幫些忙,以便讓自己的兒子能夠稱心如意。

正在這個時候,原本處于昏迷狀態中的恩萊科,慢慢清醒了過來。

盡管處于昏迷狀態,不過對于周圍發生的所有事情,恩萊科都一清二楚,身邊的那些事情好像全部在他的夢境之中又發生了一次一樣,恩萊科甚至能隱隱中感到在夢境中海格埃洛公爵最終所作出的決定。

恩萊科現在可是頭痛萬分,那個夢對于他來說簡直是最為可怕的噩夢,他多麼希望那僅僅是一個夢幻,可惜他相當清楚那個夢,完全是由那個魔物莫斯特用神奇的魔法力量創造出來,用以溝通現實世界和自己內心世界的夢。夢境中的一切是完完全全真實的,他可是陷入了更深的危機之中。

看到費納希雅小姐醒來,海格埃洛第一時間內沖到了那些沙發搭起的簡易病床邊上,他溫柔又深情的看著美麗但臉色蒼白的費納希雅小姐。

恩萊科看著飛快的跑到自己身邊,緊張的注視著自己的海格埃洛公爵,公爵那種深情而又陶醉的眼神,讓他感到不寒而栗,他心里暗暗叫苦,看得出來這家伙動了真情了!

想想夢境中,他為了拯救自己而萬分焦急的情景確實讓自己感動,不過正因為這樣,反而更加麻煩。

雖然和這個人接觸的時間極為短暫,不過自己仍然可以清楚的感到他是那種不達目的絕不甘休的人物。

恩萊科掙扎著想要爬起身來,但是全身無力,恩萊科清楚的知道這一切都是那個聖光治療魔法所造成的,要不然自己也不會那麼脆弱。

想當初在克麗絲的實驗室里,他三天兩頭要受到比這嚴重得多的超級重傷,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狀態。

看到費納希雅小姐掙扎著想要起來,海格埃洛殷勤的伸出手來,不過,他對于自己的這個行動充滿了不安,他相當擔心費納希雅小姐仍然記恨在心,如果一旦自己被美人拒絕怎麼辦?

海格埃洛的母親在一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到一向沉穩果斷的兒子,現在居然表現出一種患得患失的神情,她真是相當滿意,看來兒子已經作出了正確的選擇。

對于這個決定自己是極其滿意的,從現在開始,自己得好好想些辦法,好讓事情圓滿的發展下去。

海格埃洛呆呆的站在那里,他猶如一個囚徒等待法官的裁決一樣,充滿了緊張和期待的心情站在那里。

當他看到費納希雅小姐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終于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時,那種高興和興奮的心情是無可抑止的強烈。

當他將美麗的小姐那雙略微顯得粗糙的手握在手里時,一種無比幸福的感覺洋溢著全身。

對此海格埃洛實在是搞不懂,自己從來不缺乏美女,他見過多少美麗的胴體,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幸福過。

不過,他輕輕的握了握費納希雅小姐的手,這雙手倒不是因為經常需要勞作所以變得粗糙的,手上有好幾塊老繭,不過從部位來看,又絕對不是由于經常接觸武器而留下的那種騎士和戰士經常擁有的老繭,這更像是由于經常攀牆爬樹而留下的痕跡。

他想了想,一開始見面時,看到這位美麗的小姐那像猴子一樣靈活爬欄桿的身手,禁不住暗自好笑,這算是什麼古怪的愛好啊?居然有喜歡爬樹的貴族小姐。

不過只要她喜歡,自己絕對支持,到時候就算是把這片莊園里所有的房子都拆掉,全都種上香蕉樹,那也完全沒有問題。

站起身來的恩萊科看到海格埃洛公爵仍然呆呆的拽著自己的手,他連忙迅速的縮回了手,和往常一樣,悄悄地將手縮到背後,努力的擦拭干淨。

這一切看在周圍的僕人和那位夫人的眼楮里,所有的僕人面對自己嚴厲的主人實在是相當想笑,可就是不敢,一個個鼓著腮幫子,怪模怪樣的站在那里。

而那個做母親的,則用扇子輕輕的掩住嘴,暗暗在那里偷笑,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對于這樣的陣勢居然如此稚嫩,枉費了他卡敖奇第一情聖的名聲。

“我想我應該回家了,天色實在是太晚了,家里人肯定等急了。”恩萊科說道。盡管他並不想回到那個恐怖的公主身邊,不過留在這里更加危險。

听到費納希雅小姐提出回家的要求,海格埃洛實在是失望透了,他不知道怎樣回答,幸好這個時候,他的母親為他解了圍。

“這怎麼行呢?如果你這樣回去肯定會讓科比李奧大人誤會的,一旦有了誤會想要澄清就麻煩了,我們兩家在朝廷上下都是有極大勢力的,這種誤會極有可能產生很多不良後果的,與其費心進行解釋,不如費納希雅小姐你留在這里,等到完全康復了再回家,以示我們的誠意。”

說到這里,薩洛迪公爵夫人已經自說自話的吩咐僕人們收拾房間去了,以她如此深厚的待人處世功力,她還會看不出眼前的這個小女孩到底是什麼性格嗎?

對于這個會輕易讓自己兒子騙回家來的女孩子,至少容易上當是這個女孩最為致命的弱點,薩洛迪公爵夫人決定抓住這個弱點不放。

所以她迅速的作出很多決定,一點都不讓這位有點迷糊的小美女有過多思考的機會,反正把這個小姐弄得更加迷糊就成了。

只听薩洛迪公爵夫人對著眾僕人吩咐道︰“快快,你們快去把樓上的房間好好收拾一下,東樓靠最左邊的那間房間,記住好好收拾干淨,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都給我統統收拾干淨。”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夫人提高了嗓門慎重指出這一點。

海格埃洛在旁邊直听得如同墜入五里雲團之中,他實在是弄不懂母親為什麼把費納希雅小姐安排在自己的臥室之中,難道母親想要自己趁機搞定費納希雅小姐?

不過,這樣會不會太操之過急,這位小姐可不是那麼容易搞定的人物,萬一得不償失可就完蛋了。

以母親如此深厚的處世功力,難道母親會看不出這一點?但是,當著費納希雅小姐的面,海格埃洛又不好問自己的母親。

薩洛迪公爵夫人將來不及拒絕就已經被弄迷糊了的費納希雅小姐,送進為她專門準備好的房間後,心滿意足的回到了樓下客廳。

只見客廳中僕人們正在忙忙碌碌的將沙發推回原來的位置。而她的兒子正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

“母親大人,您剛才的安排是???”海格埃洛迫不及待的問道。

“哈哈,連你也沒有看出來呀,我將那位小姐安排在你的臥室里面休息,明天一早,你就去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家,一方面給他們送個信,一方面道個平安。而我則去把我的那些閨房好友都請來作客,順便讓她們看看你的這位心上人,而等她們看到那位小姐睡在你的臥室里面,你猜猜她們會怎樣想?”說到這里那位夫人露出了與她的年齡極其不相稱的頑皮笑容。

完全驚呆了的海格埃洛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母親,他從來沒有想到母親是這麼一個足智多謀的人,他為自己有這麼一位多謀擅斷的母親而感到無比幸福。

只見那位夫人站起身來說道︰“現在實在是太晚了,今天我也太累了,一切等明天再說吧,我親愛的兒子,晚安。”

說到這里,夫人又想了想對著自己的兒子說道︰“對了,在事情沒有完全穩妥之前,你另外找一間房間當作臥室吧,千萬別操之過急,那個女孩子同你以前帶回來的那些可完全兩樣,心急可吃不上熱豆腐哦。”

說完,薩洛迪公爵夫人走出大廳,她的腳步是那麼的輕盈,一點都看不出疲憊的樣子。

恩萊科自從進入了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之後,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他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正常,可到底哪里不正常,他也說不明白。

恩萊科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四周。

只見靠著東面的牆壁有一排陳列櫃,在櫃中擺放著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

那里面最顯眼的就是一個巨大的用龍牙雕刻而成的號角,大大小小用各種材料制作的笛子,也在櫃子里面佔了很大一塊地盤。靠著

北大叔 於 2008-01-02 10:02: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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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泥足深陷

一架深藍色相當樸素的馬車,駛入了海格埃洛公爵那豪華的宅邸之中。

等到馬車停穩之後,從馬車里面費勁的鑽出一個大塊頭來。

海格埃洛公爵府邸的僕人們根本用不著介紹,馬上猜到,來的人正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

管家連忙趕了過來,他可不敢怠慢這位名聲顯赫的大魔導士。

這倒不是因為科比李奧的地位有多高,法力有多強,畢竟在朝廷中,自己的主人和這個科比李奧大人是處于敵對陣營的兩位首腦人物。自己既不用害怕也不用討好這位魔導士大人,但是現在情況可不同了,自己的主人偏偏看上了人家的佷女。

如果因為自己處置不當得罪了這位大伯老爺,讓婚事耽擱下來的話,主人肯定會扒了自己的皮的。

所以管家連忙殷勤的將客人們引進客廳,吩咐手下,把最好的茶點都端上來,再叫廚房馬上炒幾個相當精致的菜肴送上來。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對此當然是來者不拒的了,盡管他已經吃過早餐,不過面對管家親自端過來的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科比李奧仍然感到胃口大開。

他心里暗暗贊嘆,和傳聞中的完全一樣,海格埃洛公爵果然是一個相當懂得享受生活的人,豪宅,美食,醇酒,佳人一樣不缺,件件齊全。

光嘗這美食的味道就知道,這家伙請的廚子肯定不簡單,只怕是一等一的名廚大師傅。

看來在恩萊科這件事情沒有搞定之前,自己還可以趁機來賺上幾頓好吃好喝的,科比李奧在那里暗自盤算,是不是要每天早中晚按時來探望恩萊科三次,順便在這里將三餐解決了,他算了一下,五天時間,他應該就可以把海格埃洛公爵家的廚子所擅長的名菜,全都輪流吃遍了吧。

想到這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更加胃口大開了。

而管家則在一邊小心伺候著,他暗自驚訝,這位魔導士大人果然厲害,名不虛傳,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和這位科比李奧大人一樣,一大清早就要吃這麼一大份早餐的。原本自己叫廚師準備這麼多的美食,完全是為了表示對科比李奧的尊重,現在看來這點東西還遠遠不夠這

家伙吃呢!

管家連忙讓僕人去吩咐廚房再添幾道菜肴上來。

正當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在那里吃得歡樂之時,大廳右側的小門打了開來,兩個侍女簇擁著一位端莊高貴的夫人走了進來。

科比李奧馬上猜到,這位夫人應該正是海格埃洛公爵的母親——薩洛迪公爵夫人。

對這位高貴的夫人,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可不敢無禮對待,他知道這位夫人交游廣闊,對朝廷上下的高官內眷具有深遠的影響,可以說這位夫人是維德斯克中,貴婦人圈子里面的首領人物。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還對這位夫人還相當尊敬,因為他知道這位夫人從來不介入政治,要不然,以她的影響力,只要幫著兒子游說一番,自己陣營里面那幾個怕老婆的同僚,肯定投靠海格埃洛公爵那邊去了。

而且科比李奧深信,只要這位夫人願意,她可以輕而易舉的煽動所有的朝廷高官一起來反對自己,在上流貴婦人這個圈子里面,可沒有派別的紛爭,這位夫人的勢力絕對是最為強大的。

一番客套的寒暄過後,兩個人漸漸談到正題上面來了。

首先開腔的反倒是那位夫人,只听她說道︰“尊敬的魔導士大人,昨天晚上讓閣下擔心了,對于我們沒有即時通報閣下令佷女在我家里一事,我在此表示真誠的歉意。”

科比李奧對于這位夫人的道歉倒是一點都不驚訝,不過這位夫人接下來描述關于自己的兒子怎麼結識費納希雅小姐,怎麼把費納希雅小姐帶回家,又為什麼發生爭執,使得費納希雅小姐受傷,以致于最後自己決定將費納希雅小姐留下來靜養的整個過程一事,倒讓科比李奧大吃一驚。

原本,他以及喬,還有使團的那些成員一起仔細的分析過,大家都認為,恩萊科應該是被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有意綁架的,意圖不外乎想要獲得一些情報,或者在這個動蕩的政治局勢中,希望依靠這個冒牌的佷女脅迫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對于第二點,大家認為最有可能。

大家甚至認為海格埃洛並不是真的喜歡上這位費納希雅小姐,而是想要藉此機會達成與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政治聯盟,畢竟海格埃洛花花公子的名聲遠播,實在難以相信他對于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會情有獨鐘。

現在看來,這一切全部都是瞎猜,恩萊科根本就是因為運氣實在太差,完全是自己撞進網子里面去的。

想到這里,科比李奧暗自對恩萊科糟糕到極點的運氣咋舌不已,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運氣差到極點的家伙。

這麼大一個維德斯克難道會沒有地方逃跑,偏偏就跑到索米雷特的地盤去,听說索米雷特的家看似普普通通、簡簡單單,其實暗藏殺機,普通人根本就別想闖進去,而且索米雷特為了防止誤傷他人,暴露實力,平時整個宅邸高門緊鎖,根本進不去。

現在听這位夫人一說,恩萊科居然是爬欄桿過去的,這家伙根本是自找倒楣,又豈怪得了別人人呢?

不過,科比李奧對于這位夫人所說的話是否完全屬實,同樣也有一些懷疑。

首先是因為他听這位貴婦人說,恩萊科在發生爭執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以至于受了傷。

對于這一點科比李奧絕對不相信,恩萊科的實力他相當清楚,他曾經兩次跟梅龍談過,梅龍告訴他,恩萊科具有神秘的力量,這種力量絕對不在自己之下。

而且,平時相處了這麼久,科比李奧也相當清楚,恩萊科和普通的那些體質較弱、手腳遲鈍的魔法師完全不同,恩萊科的身手相當不錯,即便是在卡敖奇王國精銳的神聖騎士團中,以他的實力也可以排到中等偏下的等級。

如果說恩萊科打不過海格埃洛而受了傷,這他相信,海格埃洛畢竟是卡敖奇王國實力最強的聖騎士。不過恩萊科絕對不可能和這位夫人說的那樣,因為不小心摔倒而受了傷。

但是科比李奧對此並沒有進行反駁,畢竟在這個問題上展開討論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因此,科比李奧欲擒故縱的說道︰“尊敬的夫人,對于海格埃洛大人援手救助鄙人佷女一事,在下相當感謝,如此麻煩兩位,我深表歉意,可否允許我馬上將我的佷女帶走。”

海格埃洛的母親原本就想好了對付這位科比李奧大人的一番說辭,她可不願意讓那位費納希雅小姐離開他們的家,她的計劃還沒有展開呢。

如果主角離開了她精心準備的舞台,那麼全盤的計劃可就泡湯了。

所以這位夫人說道︰“尊敬的大魔導士大人,您可能不知道……”

這位夫人猶豫了一會兒又說道︰“我的兒子海格埃洛自從見到令佷女費納希雅小姐之後,就一見鐘情了,他深深的愛上了令佷女,盡管我也知道閣下和我的兒子在政見上有一些分歧,不過我仍然懇求閣下能夠成全我兒子的心意。”

科比李奧听到這里差點又笑了起來,還好在來的路上他先去了梅龍那里,梅龍給他喝了一種用于穩定心神,安定情緒的草藥汁,這樣一來,科比李奧至少可以隨時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按照計劃,他還得繼續吊這位夫人和海格埃洛的胃口,欲擒故縱這條計策可是喬和他商量了半天才決定下來的方針政策。

所以他連連搖頭毫不客氣地說道︰“恕我無禮,據我所知,海格埃洛公爵大人絕對不缺美貌的女伴,公爵大人在這方面的名聲可是享譽全國,我的佷女粗野頑劣,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大家閨秀,我們可高攀不上。我還是把佷女帶回家去,不能再麻煩兩位了。”

對于科比李奧這樣的反應,海格埃洛的母親仍然心有準備,畢竟,自己兒子有什麼樣子的名聲,她這個做母親的相當清楚,人家有所顧慮是完全正常的,更何況這個魔導士大人和自己的兒子在政見上是死敵,要說服他並不容易。

想到這兒海格埃洛的母親連忙為自己的兒子辯白,她所說的倒真是實情,對于兒子的認識和了解,這位母親遠遠超過別的任何人。

科比李奧在旁邊耐心的听著,不過他有听沒有進,因為這些事情根本就與他無關,恩萊科又不是他的佷女,海格埃洛是真心也好假心也好,真愛也好假愛也好,根本就與他毫不相干。

他在旁邊听著沒有笑出聲來,已經很對得起這位夫人了。

等到這位夫人說累了,科比李奧才接過話題,不過他也沒有費什麼心神,只是一腳把這個麻煩踢給了恩萊科從來沒有提到過的父母的頭上,讓科比李奧有充足的拒絕的由,那就是費納希雅小姐的父母絕對不會答應這門婚事的。

不過海格埃洛的母親顯然也是個鍥而不舍、毫不讓步的人,她一再的反復強調只要兩個人情投意合就可以了,父母的約束並不能讓兒女放棄對于幸福的追求,所以真正愛孩子的父母應該多為自己孩子的幸福考慮。

反正這位夫人舉出了一大堆理由來證明自己論點的正確性,還列舉了古往今來多多少少的愛情故事,用各種正面的、反面的例證想要說服科比李奧。

現在的科比李奧真是頭痛萬分,他心里慶幸,幸好這位夫人沒有在政治上一展身手的意思,要不然就憑這位夫人一副天生政治家的優秀素質,自己萬萬不是她的對手,這位老媽可比她的兒子厲害多了,自己完全沒有反駁的余地。

想到這里,科比李奧決定趁機妥協退讓,畢竟他並不想真的將恩萊科接回去,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一場好戲豈不就泡湯了嗎?

對于這場千載難逢的好戲,他在一邊推波助瀾還來不及,怎麼會去破壞呢?

因此,科比李奧趁著那位高貴的夫人喘口氣的空檔,插進去說道︰“夫人,您的意思我相當明白,我想先看看我的佷女,這總可以吧?”

說實在的,海格埃洛的母親甚至不想讓這位魔導士大人和他的佷女見面,因為讓一個女孩子感到孤獨無援的身處于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是最容易讓女孩子屈服的一種方法,這一點她以前深有體會。

而對于這一招來說,最大的忌諱就是,讓那個女孩子知道外面有個想設法救援她的人存在,一旦女孩心中有了希望,那麼往往原本極為柔弱的女孩會出人意料的堅強。

這一切,不禁讓這位夫人想到了那已經流逝了的過去時光。

如果不是為了幫助自己的兒子,她絕對不會希望另一個女孩身處于這樣的困境之中,這種令她印象深刻,絕對不想回憶起來的無望困境,她以前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另一個女孩子,這讓她心中充滿了沉重的罪惡感。

和自己的內心搏斗了很久的高貴夫人,最後還是答應了科比李奧的請求,她親自陪著這位魔導士大人來到了費納希雅小姐昨晚睡的臥室門前。

門打開了,科比李奧走進房間,那位夫人猶豫了一會兒,也跟著走了進去。

畢竟,讓這位伯伯見到佷女,已經是她所能夠做到的最大退讓了。如果,讓他倆單獨會面,這對于她的計劃是相當不利的,因此無論如何,她都要在旁邊監視著。

走進臥室的科比李奧一下子呆住了,只見恩萊科身穿一條雪白的女式祭司長袍,腰上扎著一條金色絲帶,頭發也用同樣的金色絲帶束起來披在背後,陽光透過重重的窗簾照進來,只是讓房間稍微有那麼一些亮光。

恩萊科手托著腮,斜靠著沙發依在那里,淡淡的亮光勾勒出一幅恬靜安寧的淑女形象。

科比李奧暗自贊嘆,這家伙真是越來越像女人了。看來恩萊科己經逐漸地適應這個新的角色。

對于這一點,科比李奧真是哭笑不得,這應該說是恩萊科的特長還是缺點呢?

這家伙的忍耐力和適應性可真是強得驚人,好像這家伙無論什麼環境都可以生存下來,而且還可以完全適應這種環境,這份能耐科比李奧可自嘆不如。

恩萊科同樣注意到有人進來了,而且從來人的塊頭上看,恩萊科立刻猜到那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因為這家伙的特征實在是太明顯了。

不過恩萊科並不敢造次,畢竟現在是怎麼一種情況,他可不敢肯定,從腳步聲中,他可以清楚的感到絕對不止科比李奧一個人。

果然,兩個侍女看到房間里面的光線實在太暗了,便走到窗前將窗簾拉了開來,耀眼的陽光一下子照了進來。

一時無法適應過來的恩萊科連忙閉上眼楮,原本他由于害怕會露出馬腳,因此將房間里面的光線弄得這麼暗。好讓人根本看不清自己。

不過,對于這一點,他顯然是過慮了,即便是換下了那套染血的長裙,穿上海格埃洛的母親為她準備的神官長袍,也沒有人認為他不是一個女孩子。

恩萊科最初並不想要換衣服,特別是當海格埃洛的母親為她送來一套高貴典雅的長裙時,他是那麼堅決的回絕,連一點轉圜的余地都沒有,他可不會穿著這種麻煩得要死的衣物,但若讓侍女來幫忙的話,自己鐵定完全暴露。

不過,這位夫人倒是相當體貼,她馬上拿來一套神官長袍,對于這身衣服恩萊科倒是絕對不反對,他實在是不想穿著那身緊緊繃著身體,像是一套鎧甲一樣的長裙,這套長裙穿在身上實在是太難受了,對此恩萊科真是怨聲載道。

現在可以解脫束縛,他當然高興了,更何況這種神官長袍穿起來相當容易,和魔法師長袍沒什麼兩樣,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搞定,所以恩萊科愉快的接受了下來。

不過恩萊科回絕了夫人好意派來伺候他的那兩個侍女,連床鋪都不叫她倆收拾,就急急忙忙的把這兩個女僕趕了出去,然後將所有的窗簾都拉了起來。

他只想安安靜靜的待在昏暗的房間里面,現在恩萊科實在是相當煩惱,如果他的力氣可以盡快恢復就好了,他絕對自信自己有能力可以沿著房間的外牆偷偷爬下去。

不過,這時恩萊科發現不讓那兩個侍女收拾房間實在是相當失策,至少應該讓她倆收拾一下床鋪也好,現在看到那個可惡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瞪大了眼楮,張大了嘴巴,緊緊盯著床上的那灘血跡發呆,恩萊科完全可以想象這家伙腦子里面在想些什麼東西。

他現在恨不得用拳頭塞住科比李奧那大張著的熊嘴。然後將滿嘴的熊牙一顆一顆拔下來。

這一切全部落在了一邊靜靜觀察著的海格埃洛的母親的眼楮里面。

她暗自高興,這樣的誤會實在對自己的兒子太有力了,她這時才注意到這個相當具有利用價值的絕好證據,不管這算不算作偽,是不是欺騙,她都有絕對的必要為了自己的兒子好好利用一下這個證據。

想到這里,她突然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只怕比當年那個讓自己深惡痛絕的女人更加卑鄙、更加惡劣!

這又讓她想到,當年那個女人說過的一句話︰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一切感受。

當時她對這句話並不理解,可現在她真的懂了,她完全可以了解那個讓自己深惡痛絕的女人那時的心情。

科比李奧總算從失神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了,他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憋住不讓自己放聲大笑出聲來。

那張滿臉橫肉不停抽動,簡直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讓恩萊科看在眼楮里很不是滋味。

幸好科比李奧是背對著視窗,而別的人全部都在這家伙的背後,要不然就憑這一點,肯定會露出馬腳了的。

不過盡管科比李奧感到無比的可笑,他也沒有忘記正事,只見他悄悄地從懷里掏出從梅龍那里借來的神器——切成十面方稜形的一顆極大祖母綠。

科比李奧將這塊寶石放在手心里,並暗中在寶石的正面上劃了一道十字,使得那顆祖母綠變幻著絢麗的光澤,顏色變得越來越深邃。

隨著神器那毫不引人注目的變化,科比李奧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有人正密切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不過對此他並不驚訝,如果沒有人密切監視著那才不可能呢。

既然,有人在暗中窺探,科比李奧自然要演一番好戲,給那位神秘的客人看啦。

對于自己的演技,科比李奧可是充滿了信心。

他表面裝作相當輕松的模樣(他其實確實相當輕松,根本就沒有什麼壓力)問道︰“我親愛的佷女,你讓我擔心死了,我可愛的佷女,你沒有什麼事吧?小佷女,你還好吧?佷女,你傷在那里了?我親愛的佷女,不會有事吧……可愛的佷女……小佷女……佷女……親愛的佷女……”

恩萊科對于這頭胖狗熊一口一個佷女亂佔自己便宜,實在是煩透了,可他表面上又不能表露出來,還要堆著一臉的笑容有一句回答一句,只好暗地里狠狠的磨牙。

科比李奧怎麼會不清楚恩萊科現在心里在想些什麼呢?不過,他可不在乎,現在他漸漸覺得作弄一個人實在是一件相當有趣的事情。

所以他捧住恩萊科的腦袋顛過來倒過去,反復的仔細查找著那子虛烏有的傷痕,不過,他才不認為真的會發現什麼呢,只不過藉此機會可以盡可能地靠近恩萊科罷了。

在此同時,科比李奧暗中發動了那個神器的神秘力量。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所有暗中窺探的魔力。

只是一剎那,短短的一剎那,科比李奧將那塊寶石塞在恩萊科的手里,隨著那塊寶石一起傳遞給恩萊科的還有一個紙卷。

恩萊科相當知趣的將這兩件東西暗中攏在了袖子里面。

只听科比李奧輕輕的在恩萊科耳邊說道︰“我可憐的小佷女,你的命好苦哦,你讓你的公主殿下賣了,知不知道?”

說完,科比李奧又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慢慢往後退開兩步。然後,神情肅穆的轉過頭來,對著海格埃洛的母親嚴肅的說道︰“尊敬的夫人,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您談談關于我佷女的問題。”

海格埃洛的母親對于科比李奧並沒有提出想要帶自己的佷女馬上離開這樣的要求,真是相當高興。

不過她覺得還是和這位魔導士大人單獨交談,這樣才比較保險。因此,她邀請科比李奧到旁邊的小客廳里去好好談談。

科比李奧欣然接受這個提議,畢竟他也不想當著恩萊科的面,談論那些對恩萊科來說相當敏感的話題。

看到兩個人各得其所,歡天喜地的離開自己的房間,恩萊科真是又氣又急。

他可不清楚這兩個人會背著他議論些什麼事情,可偏偏他們討論的事情對于自己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恩萊科開始打起隔絕在那兩間房間里的那道牆的主意來。

只見他快速竄到那道牆壁前面,將耳朵緊緊的貼在牆上,努力的用心傾听著。

盡管恩萊科的听力極好,盡管作為魔法師的恩萊科精神力極強,不過那道牆壁真是太厚了,想要清楚地听見隔壁說些什麼實在是太困難了。

恩萊科用盡全力也只能斷斷續續的听到一些談話,這其中絕大部分是那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聲音,因為這個家伙嗓門大,音量足。

這時,突然一陣敲門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房間的大門就打開了,兩位女僕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她們開始收拾起房間來。

恩萊科確實也想叫人把房間整理一下,可現在實在不是時候,他的心思早已經飛到了隔壁的小客廳里去了,他可沒有心情管她們的閑事,因此恩萊科一刻不停在房間里面踱來踱去。

他只想讓這兩個女僕快點收拾完,快點走出房去,那麼他就可以繼續偷听隔壁的談話了。

正因為這樣,所以他一點也沒有發現,盡管那兩個女僕仔細地打掃著房間的每一個地方,可偏偏沒有人去將那床染著血的床單和被褥換掉,相反,其中的一位女僕還趁著恩萊科回過身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將那塊血跡掩蓋好。

好不容易等到兩個女僕工作完畢退出房間,恩萊科立刻再次飛跑到牆壁前,將耳朵貼上去,努力偷听起來。

不過恩萊科完全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全部都落在兩個窺探者的眼楮里面。

在對面的房間里面,兩個年輕人正透過窗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這兩個人正是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

自從清晨海格埃洛氣沖沖的從科比李奧的宅邸出來之後,他就直接到了索米雷特的家里。

索米雷特是個出了名的夜貓子,他很少會在下午三點鐘之前起床,這幾乎成了整個維德斯克家喻戶曉的事情,所以很少有人會在一大清早來打攪這位宰相大人,而海格埃洛公爵正好是很少的幾個人中的一個。

而且,海格埃洛也是更少的幾個,能把這位宰相大人從床上拖起來的人之一。

一大清早,就被老朋友叫醒的索米雷特,看到海格埃洛一臉風風火火的樣子,他就知道肯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不過,他絕對沒有想到海格埃洛來找他是因為這樣一件事情。

他心里暗想,海格埃洛這家伙真是無聊透頂,居然為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來打擾他的睡眠,這算什麼,難道把他堂堂的卡敖奇王國宰相當成了愛情顧問了,這樣的問題與其來問自己,還不如問自己那個寶貝妹妹更加合適呢!

可是,索米雷特除了對海格埃洛絮絮叨叨的盡說些感情問題感到相當不耐煩之外,他對于海格埃洛所提到的,關于科比李奧對于這件事情的奇怪反應相當好奇,這種反應可實在超出他的預料之外。

而且,無論用何種情況,都無法很好的解釋這種奇怪的現象。

索米雷特真是覺得傷透了腦筋,他連忙走到櫥櫃前,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瓷瓶。他順手從瓷瓶里倒了一把藥丸出來,然後一口將藥丸干咽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只見他精神煥發的轉過頭來,對著海格埃洛說道︰“我們在這里瞎猜疑也沒有什麼用處,不如靜觀其變,看看科比李奧有什麼進一步的行動再說。”

然後他拿起桌前的一個小鈴,輕輕搖了兩下,僕人們立刻準備好早餐端了上來,索米雷特指了指那一桌豐盛的早餐,示意海格埃洛一起進用。

海格埃洛搖了搖頭,一口回絕老朋友的好意,他現在心亂如麻,實在沒有心情吃喝,只見他圍著索米雷特和那張餐桌連連打著圈,轉個不停。

索米雷特看著如同走馬燈一樣繞著他轉來轉去的海格埃洛,心里實在好笑。

這家伙倒底是怎麼了,這麼煩躁不安,這跟他原來泰山崩塌于前也不動聲色的性格,完全判若兩人。

難道,那頭小綿羊的神奇魔法真的那麼強,以至于使得眼前這個花花公子深陷束縛而無法自拔。

而對于這時還有胃口吃得下這麼一大桌早餐的索米雷特,海格埃洛真是相當困惑,這家伙怎麼會和自己聯盟,只要看他一大清早就有這麼好的胃口這一點,他實在是應該和那頭大狗熊科比李奧結盟才對。

正當這兩個人一個獨自享用豐盛的早餐,而另一個圍著桌子轉個不停的時候,索米雷特的手下送來了消息。

果然,和索米雷特預料的一樣,科比李奧到索菲恩王國使節團駐地去了。

這一點證實了,那位小姐很有可能確實是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秘密成員。

兩個人在那里等待著進一步的消息。

索米雷特仍舊自得其樂的享用著他那頓豐盛的早餐。

而海格埃洛現在已經安靜地坐下來了,既然科比李奧有了進一步的行動,那麼事情肯定會有進一步的發展。

情報每隔五分鐘就傳進來一次。

其中最讓兩個人迷惑不解的就是,他們安插在使節團駐地幫助工作的情報人員回報說,從公主的大廳里面傳出狂笑的聲音,而且好像笑聲還不是同一個人發出的,那個情報人員至少可以分辨出其中肯定有使節團團長喬的聲音。

索米雷特對此感到簡直是不可思議。

從他收集的情報,他可以肯定,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幾個主要成員,有好幾個是能力極強的可怕對手,其中就以那個深藏不露的喬最為厲害,如果讓這樣一個人放聲大笑,那麼索米雷特確實可以肯定整件事應該有它值得被這樣笑的理由。

更何況,對于其中笑得最起勁的科比李奧,他是最為清楚了解的,這位大魔導士並不是一個足智多謀的人,除了魔法之外也沒有相當出色的能力,不過他的品德是無可懷疑的,就因為這樣,索米雷特一向不認為他是一個相當危險的對手,因為,一個品德高尚的人往往在作出決定時會被他的道德觀所左右,而無法作出正確的選擇。

但是,正因為這樣,索米雷特才對有什麼能夠引起科比李奧這麼愉快的放聲大笑,而感到迷惑不解。

因為他知道,自從老宰相羅斯死後,這個科比李奧就很少會放聲大笑,沉重的壓力讓這個家伙根本笑不出來,難道有什麼事情可以讓他拋開那些壓力而大笑?對于這一點,索米雷特充滿了好奇。

很快進一步的消息連續不斷地傳遞進來,緊接著的情報,讓兩個人越來越迷惑不解,最終的一份報告提到——科比李奧已經從索菲恩王國使節團出來,他上了馬車之後直接往大主祭梅龍那里去了。

對于這一點,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倒是有共同的認識。

因為他倆知道一向以來,科比李奧有一個習慣,當他遇到一些特別的難題時,他往往會去向大主祭梅龍請教。而這些難題絕大多數是因為某個科比李奧所關心的人處于重大的危機之中,科比李奧在這個時候拜訪大主祭梅龍,肯定是為了那位費納希雅小姐。

這一點至少表明了兩件事情,第一,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確實是科比李奧相當關心的人,第二,這次事件有可能真的完全是意外,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科比李奧應該事先已經從梅龍那里得到了預示,而用不著像現在這樣急急匆匆到梅龍那里去尋求他的幫助了。

對于第二點,兩個人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海格埃洛真可以說是心花怒放。

自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一直心事重重,一副患得患失,進退兩難的心情。他既害怕整件事情是一件預謀已久的陰謀,也不願意放棄好不容易尋找到的真情。

而索米雷特則完全打翻了五味瓶,說實在的,昨天晚上的局勢對自己那麼有利,可偏偏沒有想到最終讓海格埃洛領先了一籌,如果整件事真的如同預料的那樣,根本就是一件意外的話,昨天放棄那麼一頭珍貴的獵物實在是太可惜了。

不過這兩個人很快清醒過來,對于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麼根本就用不著互相商量,長久的默契配合,讓這兩個人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共識。

只見索米雷特推開了滿桌的佳肴,站起身來。而海格埃洛早已經走出門去,自己招呼索米雷特的僕人們趕快準備馬車。

當索米雷特走出大門時,一切早就準備妥當。海格埃洛已經坐在馬車上面等候著了。

等到索米雷特上了馬車,馬車載著兩個人向海格埃洛的宅邸駛去。

從索米雷特的府上到海格埃洛的宅邸其實並不遠,昨天晚上海格埃洛只不過載著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滿城亂轉罷了。

不一會兒,馬車就來到了海格埃洛的宅邸,兩個人下了馬車之後,海格埃洛直接把索米雷特帶到了正對著費納希雅小姐昨天晚上留宿的那間臥室對面的一間房間。

一打開窗戶,正好看到科比李奧和海格埃洛的母親一起離開那間臥室,到隔壁的小客廳里面去。

而其後,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有趣的舉動同樣深深吸引著兩個旁觀者,對于那位費納希雅小姐這類與眾不同的風格,兩個人是相當可以理解的,自從看到這位小姐靈活的爬上欄桿的時候起,這兩個人對這位小姐的與眾不同就有了一定的認識,而現在又一次看到這樣一幅有趣的情景,這兩個人的心情卻完全是兩樣的。

海格埃洛是帶著絕對欣賞的眼光,心情愉快的在一邊瞧著。

而索米雷特心里那股酸味可就別提了。最讓他吃味的就是,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昨晚過夜的那間臥室,正是海格埃洛自己的臥房。

海格埃洛除了招待自己和幾個相當要好的朋友之外,很少讓別人進入他的這個臥室,因為那間臥室里面藏著他的過去,海格埃洛絕對不想讓除了相當熟悉他一切的自己,和那幾個幼年同伴之外的其他人了解他的過去。

正因為這樣,他從來沒有邀請過任何女人在這間臥室中過夜。

整個海格埃洛公爵府邸房間無數,而且間間豪華舒適,海格埃洛可以讓他所中意的女人挑選這里面任何一間房間過夜,唯獨這間臥室不行,而現在……

足智多謀的索米雷特當然清楚海格埃洛心里怎麼考慮的,他甚至可以清楚計算出其後會發生的每一件事情。

他對于海格埃洛那位深藏不露、實力和勢力同樣深不可測的母親,一直是充滿敬畏之心的,海格埃洛只要有這麼一個母親幫忙,幾乎沒有什麼事情是搞不定的。

想到這里,索米雷特開始盤算自己的力量是否過于單薄了一點,也許現在是尋求外援的時候了,這時他的腦子里面立刻浮現出那個讓他頭痛無比的妹妹。

他那位從小就驕橫跋扈的妹妹,他那位一直和他的幾個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因此一點也不像個女孩子的妹妹。

不過至少在一點上,他的妹妹絕對可靠,幾乎可以稱得上從來沒有失過手,那就是玩女人。

這原本是讓索米雷特最為頭痛的一件事情,他也不記得從什麼時候起,自己的妹妹開始對女人感興趣了。

反正他記得一開始的時候,自己和那一班狐朋狗友們還對此相當起勁的一個勁起哄。

特別是身邊的這個海格埃洛,這家伙當時最為起勁,甚至還和自己的妹妹比賽,看誰弄上手的女人數量多、品質高。

不過,在記憶中每次贏的人好像都是自己的妹妹。

就因為這兩個人的瘋狂比賽,很快他倆的名聲就傳播開來了。

這兩個家伙分別在首都維德斯克的花花公子名單之中名列前茅,一個是頭號大色狼,另外一個是第二號女色狼。

記得當時,自己的妹妹為了她每次都贏過海格埃洛,可是在名單上面,她卻總是排在海格埃洛後面而大發脾氣。

那時候,大家還一個勁的勸她,說海格埃洛之所以排名在她前面,是因為海格埃洛的“實際殺傷力”要比她強。

沒有想到,現在自己竟然不得不去請求自己的妹妹幫忙。

索米雷特暗自傷神,他對這個妹妹可是相當了解,沒有好處的事情,自己妹妹是絕對不會干的。

而對于普通的東西,妹妹根本看不上眼,想要請動自己的妹妹幫忙,唯有讓這個翻臉不認人的瘋丫頭也能分一杯羹。

對于這一點,索米雷特可相當不情願,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正是由于那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因此讓他極為欣賞,而一旦妹妹插手進來,只怕沒有兩天,那種氣質就會蕩然無存。

這可不是索米雷特想要的,但是沒有妹妹的幫助,索米雷特又絕對贏不了海格埃洛這個花花公子,這一切讓他左右為難。

不過,從視窗看到對面的那幅有趣的景象,至少讓他倆打消了一個顧慮——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絕對不是有意派遣來的密探或者是刺客之類的。

對于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的身份,兩個人同樣進行了假設,其中最大可能就是,這位費納希雅小姐和索菲恩王國的那位公主殿下是一對雙保險,兩個人同時出擊來引誘皇帝陛下。

而在索米雷特心中還有另外一個秘密,他並沒有將關于費納希雅小姐和那個超級魔法學徒恩萊科是命運雙子星的消息,告訴給海格埃洛知道。他一直搞不清楚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麼樣的聯系。

同時,他也沒有將費納希雅小姐身為降神者的身份,通報給海格埃洛。

其實,他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沒有告訴海格埃洛,那就是他對費納希雅小姐是志在必得。

對于這一點,他有兩個極好的理由。

其一是他不想因為這個費納希雅小姐而破壞兩個人之間的聯盟關系。從現在這個狀況看來,海格埃洛雖然以前是個花花公子,但是這一次他是認真的,而且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對他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如果讓這種影響力繼續發展下去,很有可能有一天,海格埃洛會退出和自己的聯盟。

而且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海格埃洛自始至終都在尋找一種追求,一種寄托,這種追求和寄托來自于他少年時代的夢魘和夢幻,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海格埃洛其實是一只蝸牛,一只想要找到一個完美的外殼的蝸牛。

現在,這只沒有找到外殼的蝸牛和自己緊緊的聯盟在一起,但是一旦他找到了他所追尋的外殼,那麼在自己與海格埃洛的緊密聯盟之間將隔絕著這道厚厚的外殼。

所以,無論如何,不能讓海格埃洛這只蝸牛找到他心目中的外殼。

而且,索米雷特也不害怕會因此破壞與海格埃洛之間的聯盟,因為他知道,沒有找到外殼的海格埃洛絕對離不開他。

至于第二個理由,那更加簡單。其實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不管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是不是奸細或者刺客,他都要將這位與眾不同的小姐弄到手,這個與眾不同的小美女應該成為他眾多收藏品中最為出色的一件,一件舉世無雙的珍藏,一件稀世珍寶。

不過,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價值僅僅是一件收藏品——他私人的收藏品。

無論是海格埃洛還是自己的妹妹,全部都稱不上花花公子,他一向是這麼認為的。

海格埃洛其實是在尋找,努力尋找自己的外殼,而自己的妹妹則是想要引起人們的注意,這樣她才不孤獨。

這兩個人都稱不上花花公子。真正的花花公子應該是自己,因為自己才是永遠不會被情感所左右,永遠只是為了欣賞和收藏美女才出手的。

只不過在此之前,自己從來沒有遇見過真正值得努力爭奪的收藏品。

他並非沒有見過美女,其實他的妹妹就是聞名維德斯克的第一美女。

而這次索菲恩使節團的特使,那位索菲恩王國公主殿下,也是一位絕色美女,另外萊丁聯合王國中撒拉莫斯公國郡守的女兒希玲郡主,同樣是一個絕色美女。

而且這幾個美女同樣具有與眾不同的氣質,他也曾經用收藏家的眼光審視過這幾位美人,只不過這幾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完全無法讓他產生興趣。

他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

自己的妹妹是那種猶如生長在冰山之上的魔界薔薇,妖艷而又多刺。初次見面確實會有一種讓人驚艷的感覺,但是看的時間長了,這朵魔界薔薇會讓人產生退距三舍的感覺。

這只要看自己原來的那些狐朋狗友們,最初是一個個那麼起勁的追求自己的妹妹,而到了後來除了一個不知所謂的皇帝陛下外,別的那些追求者,都已慢慢退出這一點來看,就可以看得出來。

索米雷特倒是相當清楚,皇帝陛下並沒有利用自己的特殊地位,來迫使那些競爭對手退出。

這位皇帝陛下是相當好強的,他喜歡競爭,他相當享受競爭,他可以在競爭中得到樂趣。

而且卡敖奇王國的民風在追求愛情這方面一向相當開放,甚至可以說相當激進,正因為這樣,自己絕對不怕因為和海格埃洛進行競爭,而破壞了兩個人之間的聯盟關系。

至于另外兩位美女,那個公主殿下如果要比喻的話,生長在火山口的神聖玫瑰花將是對她最為貼切的贊譽。倘若離開那種環境,神聖的玫瑰花根本就無法生存。

對于這種根本無法收藏的美女,索米雷特一向興趣缺乏,他所要的是那種擁有獨特氣質,且具備獨有特性的收藏品,而不是一具美麗的空殼。

至于那個精靈古怪的郡主,索米雷特更加不感興趣,不但他不感興趣,連海格埃洛這樣的花花公子也同樣不感興趣。

那個郡主就如同生長在海盜島上的魔血龍舌蘭,盡管美艷無比,可是在那種美艷之下,卻暗中藏著劇毒。

索米雷特相當清楚,這位高貴的郡主隱藏著的另一個身份,一個讓人討厭的身份,而且這位郡主正是因為具有這種特殊的身份,因此,她就像是那種魔血龍舌蘭一樣,不停地吸收著劇毒的魔血,這使得她更加艷麗。

但是這種艷麗,對于真正懂得欣賞的人來說,是絕對不感興趣的。

至于費納希雅小姐,索米雷特盡管並不完全清楚這位小姐的具體身份,但這位小姐對他來說同樣神秘莫測,甚至這位小姐和那個郡主一樣具有差不多的身份。

不過對此索米雷特並不在乎,在他的眼里,費納希雅小姐是一朵郁金香,一朵自然和諧的郁金香。不像龍舌蘭那樣會吸收毒質,也不像薔薇那樣多刺,更不像神聖玫瑰那樣必須生長在火山口。

這種郁金香既可以用來獨自欣賞,也可以拿來妝點自己。

現在這樣自然和諧帶著純真氣息的美女越來越少了,在這個時代,用絲和絹做成的鮮艷假花最為流行,偌大一個卡敖奇王國可以說是美女無數,可是其他的那些美女對索米雷特來說都只是制作精巧、別致新穎的各種假花,她們用香水增加香味,用染料增艷色彩。

這種假花只適合那些凡夫俗子,他卡敖奇王國宰相欣賞的絕對要是真花,收藏的一定要是名花。

如果沒有真正名貴高雅的真花,他連假花也不要,他不需要額外的點綴,不需要和凡夫俗子一樣的點綴,那些假花不配用來裝飾他,他欣賞的只有名花。

他欣賞的就是那朵自然和諧的郁金香。

而在海格埃洛公爵府邸後院的小客廳里面,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和海格埃洛的母親正在那里激烈爭論著。

在隔壁的臥室和對面的房間里面,正有三只高高豎起的耳朵,在那里努力得唯恐漏掉一點內容的偷听著。

客廳中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可以說是態度極其強硬,他堅決反對把自己的佷女費納希雅小姐繼續留在海格埃洛公爵家里。

那極端堅決的態度簡直就沒有緩轉的余地。

不過,這家伙翻來覆去只有那麼幾個理由,第一,女孩子住在別人的家里名聲不好,會被人說閑話的,第二,費納希雅父母絕對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第三,海格埃洛是花花公子,自己絕對不喜歡他這樣的為人。

科比李奧說來說去,就這三個理由,他粗笨的口舌和拙劣的說辭,讓其中兩個偷听的人恨的直牙癢癢。

隔壁的恩萊科是完全可以听得出來科比李奧話語里面的意思。

不出他的預料,科比李奧事先肯定和喬以及公主他們商量過,才想好這套說辭的。

別看科比李奧態度這樣堅決,好像完全沒有緩轉的余地,其實,這家伙的每一句話中都留有余地,並沒有將所有的話都說絕了。

如果,這頭大狗熊真的想要搭救自己的話,他根本就用不著廢話,一把拉起自己就走,以他的威名,還有誰敢于阻攔。就憑這一點,這些家伙根本就不想讓自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更何況,科比李奧的那番話根本就是欲擒故縱,他哪里是在回絕別人,他完全就是想讓恩萊科在這件事情里面越陷越深。這讓恩萊科禁不住火冒三丈。

在另一間房間里面同樣有一個人在那里暴跳如雷,那個人就是海格埃洛。

由于離得比較遠,因此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是通過一塊用來監視的魔法水晶,了解到小客廳里面發生的一切事情的。

因此對于科比李奧與海格埃洛母親的對話,海格埃洛听得要遠比在那里辛苦偷听著的費納希雅小姐來得清楚。

當然相對來說,他所受到的刺激也更大。

說實在的,海格埃洛早已經忍受不了這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在那里一個勁得數落自己的缺點。

什麼脾氣暴躁,什麼花花公子一個,什麼生活奢侈淫穢,什麼亂交狐朋狗友,什麼名聲極差,甚至包括教養不好,缺乏貴族氣質禮儀,也是自己的缺點之一。

海格埃洛同樣可以說得上是火冒三丈。對于前面的那幾個缺點,他倒是還願意承認,反正自己的名聲確實不怎麼樣,如果說自己的脾氣過于暴躁,這他也認了。

而狐朋狗友他確實也沒有少交,這其中就得包括旁邊的這位宰相大人,另外當今皇帝陛下也逃不了這狐朋狗友中的一份子,對于這一點,他也不生氣。

但是這頭老熊居然說自己教養不好,這實在讓海格埃洛受不了,而且這頭老熊是當著自己母親的面毫不客氣得這麼說。

海格埃洛心中暗罵,那當著客人的面大吃大喝的家伙算不算有教養?

而最後那點更是讓海格埃洛憤怒無比。他可是相當注重自己外表的,在維德斯克誰不知道他海格埃洛擁有太陽之子的美名,貴族氣質和禮儀,他排第二就絕對沒有人敢排第一。

而那頭狗熊,在整個卡敖奇王國眾多貴族之中,就數這家伙氣質最差,說到禮儀從來沒有人把這個家伙真正當作一個貴族來看待的。

而現在這個家伙居然敢用這點來批評自己。這當然讓海格埃洛怒不可遏。

當然,如果在平時,海格埃洛頂多將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這番評論當作狗熊在放屁,根本就不會加以理會的,同樣也不會像現在氣成這種模樣。

這完全是因為,現在的海格埃洛實在太重視科比李奧對他的評價了,不知道為什麼,他越來越真的把科比李奧當作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大伯來看待了。

對于這一點,他自己都沒有辦法解釋。

更何況,這番評論是當著他最關心的兩個人的面說的。海格埃洛倒是並不擔心自己的母親會有什麼想法,母親對自己的了解的程度,海格埃洛是相當清楚的。

他真正擔心的是隔壁隔著牆正在那里用心偷听著的費納希雅小姐。他可不想讓這位小姐對自己有什麼不好的印象。

很顯然,這位迷迷糊糊的小姐從來沒有听說過自己,同樣也沒有听到過關于自己的那些緋聞佚事,以及自己那頭號花花公子的鼎鼎大名。

就因為這樣,所以昨天晚上,他緊急召集了全府上上下下所有的僕人,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將關于自己的那些不好的名聲,傳揚到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的耳朵里面。

他甚至警告說,如果有誰敢于違抗這個命令,自己就把這個人一家老小送到喀司納的苦役營里面去做一輩子苦役。

他現在只有祈求神靈,但願那個小姐,完全沒有听見從那張熊嘴里面說出來的每一句話。

在一旁看著的索米雷特覺得相當好笑,在他的印象中海格埃洛從來沒有這個樣子過,看來愛情讓人變傻,這句古人曾經說過的千古名言,真是一點都沒有錯。

一向精明的海格埃洛居然一點也看不出來,那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雖然口風強硬,其實在海格埃洛母親高明言辭的對答之中,越來越處于下風了。

那頭大笨熊現在繞來繞去,就只能說那麼幾句話了,即沒有什麼新意,也沒有有力的論點。

從這點可以看得出來,這個科比李奧除了在魔法方面確實極為高明,而且從這次迎接索菲恩使節團,進而一舉擊潰海格埃洛精心布置的狙擊兵團這件事情上,表現出相當不錯的政治能力,但是在言語交談,外交交涉方面,這個家伙絕對是一個草包。

和海格埃洛那位能說會道,精明干練的母親比起來,科比李奧根本就不是對手,完全處于下風。

不過盡管索米雷特已經完全看出在這場語言的交鋒之中,科比李奧必敗無疑,不過他仍舊不願意放棄這個可以進一步挑撥海格埃洛和科比李奧之間關系的大好機會。

索米雷特用盡可能平靜地語氣說道︰“我認為科比李奧的擔心是相當有道理的,如果我也有這樣一個佷女的話,我也不會讓佷女住在你這頭大色狼的家里。”說到這里,索米雷特突然笑了起來。

看著老朋友一臉揶揄的笑容,再听听那似真非真的話語,海格埃洛別提有多惱火了。

不過他也承認,老朋友說得沒有錯,如果是換作別人,甚至是自己有這麼一個像費納希雅小姐那樣可愛的姐妹,如果要住在像自己這樣一個名聲極差的花花公子的家里,他自己首先就會站出來反對,甚至有可能早已經帶著手下闖上門去,將人接回來了。

從這點上來說,科比李奧還算是相當客氣的。

不過就因為老朋友所說的話完全正確,海格埃洛才更加感到惱火,因為他連反駁的余地都沒有。

看到老朋友死死得瞪著自己,好像要一口將自己吞下去一樣,索米雷特暗自高興。

他繼續說道︰“那個科比李奧可是一個相當死板的家伙,他跟我們幾個又完全站在兩個陣營,想要說服這個家伙,我看你絕對沒有這個本事的,嗨,如果這個家伙是那種懂得權衡利弊的人就好辦了。”

其實,海格埃洛昨天晚上早就想過這些問題了。

對此,他也頭痛無比,這個科比李奧可是出了名的頑固不化,除了那個大主祭梅龍,根本就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勸得動這頭死腦筋的大笨熊,而想要讓梅龍肯幫助自己,這件事情的難度,絕對不在說服科比李奧這件事之下。

索米雷特接著又說道︰“不過,我們也不能排除整件事情根本就是一個陰謀,這種可能性,雖然,就目前看來,費納希雅小姐並不知情,她很有可能是一個誘餌,一個被用來犧牲掉的誘餌,甚至連科比李奧也有可能完全不知情,這倒是相當好理解,我們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如果說,這整個計劃連索菲恩的那個喬都不清楚,我同樣不感到吃驚,如果這個計劃根本就是索菲恩最高的那幾個人精心設計而成的話,這些索菲恩人中只有那個公主清楚這一切。不過,如果是誘餌的話,最終是會送給你吃的。”

說到這里,索米雷特停頓了一下,想了想繼續說道︰“怕就怕兩件事,其一,這件事根本就是巧合,那麼閣下只怕就沒有什麼希望了,不過說到巧合,我仍然有些懷疑,如果說是巧合的話,那位小姐不應該沒有听說過你這頭色狼,不是嗎?”

听到這話,海格埃洛尷尬得笑了笑。

然後繼續听索米雷特說道︰“當然也有可能,這位小姐根本沒有注意別人對她的警告,比如上課是開了小差,沒有注意關于你的那段重要介紹,也有可能別人根本就沒有對她提起過你這個人,對于這一點我另外有個看法,等會兒再說。這就是第一個可能。

“至于第二個可能,就是這個誘餌並不是拋給你享用的,她真正的目標另有其人。”說到這里索米雷特停了下來。

海格埃洛當然知道老朋友指得是誰。

昨天,他就猜測過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是索菲恩人準備好用來送給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的,畢竟從他們所得到的情報看來,至少那個公主就負有這樣的使命。

所以,索菲恩人完全有可能在暗中準備了另一套輔助計劃,這種可能性相當大。

而且從費納希雅小姐的素質來看,她達到目地的可能性,遠比那位公主要來得大。

索米雷特繼續說道︰“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這整件事情就可以理解了,索菲恩人想要讓費納希雅小姐接近皇帝陛下,但是怎麼接近呢?通過科比李奧送上去?科比李奧會答應嗎?

“別忘記了,這家伙相當死板的,而且他對皇帝的忠誠我們可是相當了解的,他肯不肯做出危害皇帝陛下的事情?而且科比李奧在政見上是和索菲恩人利益一致的。皇帝陛下會接受索菲恩人通過科比李奧送上來的美女嗎?我們的皇帝陛下沒有這麼無能吧。

“而且,這樣還會動搖科比李奧的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地位,這對于索菲恩人來說絕對沒有什麼好處的。

“如果不是通過科比李奧這條路,怎樣才能將美人送到皇帝陛下的手中?比如制造一個巧合,讓這樣一個美女落到我們的大情聖,大色狼的手里,然後再傳消息給我們的皇帝陛下知道,那會怎麼樣?

“這樣一來小美人就通過我們這條路送到了我們的皇帝陛下的手里,和科比李奧一點關系也沒有。不過這里面有兩個難題,其一就是,這個小美女絕對不能讓我們的大色狼事先偷吃了,那麼就得不償失了。其二,那個小美人絕對不能知道我們的大色狼到底是怎麼一個角色,要不然會嚇壞小美人的。你說是不是?

“如此一來,這整個精心布置的計劃,既不用通報給科比李奧知道,也不用其他的索菲恩人從旁協助,簡簡單單,輕輕松松就把一切事情搞定。”

海格埃洛听完索米雷特所說的話,整件事情的輪廓已經相當清晰得在他的腦海里面被勾勒了出來。

他不禁暗自贊嘆,如果整件事情真的是這樣的話,索菲恩王國實在是太可怕了,能夠設計出這樣一個計謀。如此看來,傳聞中一向注重傳統和榮譽的索菲恩王國,同樣也有其無比陰險狡詐的一面。

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反復討論了兩遍,他們倆越來越肯定整件事情就是這樣的。因為,只有這樣才可以圓滿解釋這件事情。

對此,海格埃洛已經完全想好了對策,既然這整件事情有這麼一個弱點,那麼自己只要攻破這個弱點就可以把整件事情圓滿解決的,這絕對符合自己的利益,反正自己絕對不可能吃什麼虧的。

想到這里,海格埃洛的表情逐漸輕松起來,從監視水晶中傳來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那尖刻的評論再也不是那麼讓人不可忍受的了。海格埃洛甚至開始欣賞起科比李奧那笨拙的口舌來了。

不過,索米雷特並不想讓海格埃洛這麼輕松地將事情搞定,如果真的如海格埃洛所願的話,他自己的收藏計劃將完全泡湯,而且海格埃洛將會進一步被那位小美人牢牢抓住。

對于這一點,索米雷特是相當清楚的,因為他極為了解海格埃洛,知道這位老朋友和自己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于,海格埃洛還有那麼一絲良知,如果正如海格埃洛所想的那樣,他成功得做到了的話,又如果,這個費納希雅小姐正是海格埃洛所苦苦追尋的完美的外殼的話,那麼深藏在海格埃洛內心中的那一絲良知就會發動,海格埃洛從此之後將會脫離自己的掌控。

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因此索米雷特連忙及時的潑了一盆冷水。

只听他說道︰“老朋友,你終于想明白了,好好好,等到科比李奧走後,你就可以施行你的計劃了,恭喜你啊,祝你今晚過得愉快,不過你別忘了,我可是和你一起見到那頭小羊羔的,昨天,我可是好意將這頭小羊羔讓給你,你總不能忘了我吧,你玩膩了之後,可要交給我哦。”

索米雷特看了一眼海格埃洛那充滿蘊怒的神情繼續說道︰“難道不是這樣嗎?如果你想要將這個美人弄到手,這個辦法是最可靠的,而且,還能讓那些索菲恩人徹底死了這條心。不要告訴我說什麼這次你是動真的了。如果你這麼干的話,你根本就不可能得到那頭小羊羔的心的,時間一長你肯定會膩的,與其浪費了,不如送給我。”

說到這里,索米雷特就不再說下去了,他知道話說到什麼程度就可以了,接下來的事情就要讓海格埃洛自己去想了。

他相當了解海格埃洛,知道這個老朋友相當精明,說得多了反而不好。

果然,海格埃洛流露出憂慮的表情,看到這種表情,索米雷特真是高興極了,他知道,現在這個老朋友又陷入了患得患失的矛盾之中。

正在這個時候,小客廳里面談論的聲音漸漸輕了下來。顯然科比李奧和海格埃洛的母親已經達成了某些協議,果然正如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所預料的那樣,最終,科比李奧進行了退讓,這家伙妥協了。他同意讓自己的佷女費納希雅小姐,留在海格埃洛的家里。

不過,這是有期限的,只留五天。

五天後,費納希雅小姐必須參加卡敖奇皇家舉行的勝利日慶典,並且出席勝利日慶典游行之後,由皇家舉辦的盛大晚宴。

等到晚宴結束後,科比李奧就可以將自己的佷女費納希雅小姐接走,因此,留給海格埃洛的時間僅僅只有五天。

在這五天時間里面,海格埃洛可以任意接近費納希雅小姐,費納希雅小姐絕對不能拒絕與海格埃洛見面。當然前提是保證費納希雅小姐名譽的清白,對于這一點,科比李奧是堅決反復強調的。

如果在此期間,海格埃洛能夠打動自己的佷女費納希雅小姐的芳心,那麼科比李奧就絕對不會反對他們兩個的婚事。

而對于按照原定計劃,費納希雅小姐應該去接受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為期六天的禮儀訓練一事,海格埃洛的母親表示這件事包在她的身上。

听到母親這麼一說,海格埃洛立刻將僕人們叫進房間里來。他吩咐手下趕快準備馬車,再去買一套最豪華最名貴的女裝,他要親手送給費納希雅小姐。

僕人們的工作效率果然極高,只見很快海格埃洛自用的豪華馬車就在樓下停著了。

索米雷特自始至終就躲在一旁一聲不吭,好奇看著老朋友海格埃洛,他現在算是完全明白,愛情使人變得愚蠢這句話的涵義了。

精明如海格埃洛這樣的人,當被愛情沖昏頭腦的時候,也會像普通人那樣犯傻。

索米雷特最終決定提醒老朋友一聲,他說道︰“我親愛的海格埃洛,你在干些什麼?有必要這樣大動干戈嗎?別忘了,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和你母親是什麼樣的關系,以她們倆的交情,還用你將費納希雅小姐送到她那里去嗎?你走一趟將梅爾麗思伯爵夫人連同在她那里上課的那些小姐們都一起接來不就可以了?今後幾天,就讓她們在你這里上禮儀課,這不就得了,我想你母親也是這樣考慮的吧。”

如夢初醒的海格埃洛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傻乎乎笑了起來。

這一切直看在索米雷特眼里,真是讓他哭笑不得。

不過緊接著另一件讓人苦笑不得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位管家領著兩個僕人,手里面托著一條長裙興沖沖跑了進來。

只見管家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主人按照您的吩咐,我們把最豪華最名貴的女裝買來了,主人您看看喜歡不喜歡?”

說著,管家親手小心翼翼得將那條長裙抖開並且高高舉了起來,而另外兩個僕人,一左一右各自拎著長裙的一角,免得裙子拖到地上。

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看了一眼那條長裙之後,差點昏倒。

只見這條長裙上上下下掛滿了各色的珍珠,在裙角邊上還圍成一圈點綴著五顏六色的寶石,整件長裙花花綠綠的好看極了,簡直就跟一座八寶燈籠一樣。

索米雷特連忙轉過頭去,他怕再看下去會忍不住笑出來。

索米雷特心里暗想,也虧這個管家怎麼挑選的,居然能夠找到這麼俗氣的一條長裙,說實在的,和這條長裙比起來,費納希雅小姐昨天穿著的那件簡直高雅極了。

同時他還暗自慶幸,還好自己的管家不是這樣一個沒有品味的傻瓜,要不然,給自己買回這樣東西,就不單單是浪費金錢這麼簡單了,這簡直就是在丟自己主人的臉面。

而海格埃洛則感到羞愧難當,只見他怒氣沖沖地上前一把將那條長裙扯了下來,然後三把兩把將這條長裙團成一團。緊接著飛起兩腳將三個白痴僕人踢出門去。

海格埃洛朝著索米雷特無比尷尬笑了一笑,自嘲道︰“我只是看這個奴才辦事勤快又相當忠心才用他的,沒有想到這個奴才這麼愚蠢,哈哈,看來我應該趕快另外找一個聰明一點的家伙做管家。”

說完海格埃洛走到窗前便想將那條長裙扔出窗口,不過,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將長裙緊緊團成一團,塞在了房間的角落里面。
第四集
第一章貴族

而在這個時候,科比李奧和海格埃洛的母親已經走出了小客廳,他們要到隔壁的房間里面去將所決定的事情,告訴給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知道。

走進房間只見費納希雅小姐正蒙著頭臉靜靜躺在床上,那種樣子實在是無禮之極,不過海格埃洛的母親並不在乎這些。

科比李奧走到床邊叫了好一會兒,費納希雅小姐這才拿開枕頭露出一張無精打采的臉來。

科比李奧才不管恩萊科現在的心情怎麼樣呢,他將在隔壁小客廳里時與海格埃洛的母親協商所決定的事情,詳詳細細對恩萊科說了一遍,臨末了又加了一句︰“費納希雅,我親愛的乖佷女,你還有什麼需要就告訴我,我這個當伯伯的肯定給你辦到。”

其實恩萊科早就透過兩間房間之間的牆壁,將他們商量的一切事情都偷听到了。

從剛才開始,恩萊科就咬牙切齒恨不得剝了這頭胖狗熊的熊皮,並將他的熊肉一片一片的削下來,作一頓狗熊火鍋好好的吃上一頓,當然調料中,絕對少不了一盤老狐狸肉醬。

他完全可以肯定,這個缺德的損主意絕對是喬的杰作,而這頭外形笨拙的胖狗熊居然在旁邊起勁當幫凶,連一點朋友交情也不顧。

恩萊科深深長嘆自己交友不慎,誤交損友。

這個家伙連一點義氣都不講,還落井下石,將自己深深得陷進這個攪混不清的泥沼之中。

想到這里,恩萊科怎麼能不火冒三丈。

只听他用從牙齒縫隙間,硬生生擠出來的冷冰冰的聲音說道︰“我親愛的伯伯,我覺得這里很冷,是否請您給我送些保暖的動物毛皮來。我要的並不多,只需要兩條熊皮被子,兩條熊皮褥子,兩條熊皮毛毯,兩條熊皮地毯,外加兩條熊皮座墊,應該就夠了。”

在一旁靜靜听著的薩洛迪公爵夫人差點笑倒在地,不過幸好她具有極佳的修養,這才勉強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這位高貴的夫人為免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尷尬,便關切的問道︰“費納希雅小姐,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家的貴客了,如果有什麼需要就直接跟我說,我會盡可能得滿足你的要求,對了,你早餐想吃些什麼?我馬上叫人去準備。”

“清炖熊掌——”恩萊科想都沒想就說道。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可一點都不在乎這些,他那身熊皮可不是一般的厚,盡管比不上喬的狐狸皮堅韌厚實,不過也稱得上刀槍不入,固若金湯。

只見他笑嘻嘻得任由恩萊科嘲弄,一點都不生氣。

等到要離開恩萊科房間的時候,科比李奧沖著床上躺著的恩萊科說道︰“費納希雅,我親愛的乖佷女,等會兒,我讓家里面的女僕過來伺候你,再給你另外買一件長裙,保證讓你滿意。”

說完,科比李奧搖晃著笨重的身體,一扭一扭走出門去。

當然這一切全都落在對面監視著的兩個人眼楮里面,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對于能夠嘲笑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可一點都不會客氣。

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有趣了,居然有人當著科比李奧的面,一口氣

北大叔 於 2008-01-02 10:08: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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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1-02 10:09:00
第二章新衣

恩萊科那副緊張的神情,和那尋求庇護卻因無處藏身而暴露在眾目睽睽下,以至于戰戰兢兢的可憐樣,讓在場所有的女士全都傾慕不已。

不過等到大家清醒過來之後,各種各樣完全不同的心情,掠過她們的心頭。

那些上了年紀,而且同薩洛迪公爵夫人交情深厚的貴婦人們,大多數都帶著欣賞的眼光,熱情且憐憫的看待這個楚楚可憐的小家伙。

不管她們有些是因為剛才親眼看到的、或者有些是因為從好朋友那里听說的,她們全都已經知道關于這個小美人的所有一切,特別是床上的那灘血跡。

在她們的腦子里,早已自行模擬出一幕深刻的景象——一頭小綿羊在強而有力的狼爪之下苦苦哀鳴。

其實,不單單她們會這麼想,在場所有的人全都這麼想的,畢竟,海格埃洛公爵“金發銀狼”的名聲享譽全國,這樣一頭綿羊自己進了狼窩,其後果可想而知。

如果不立刻被這條超級大色狼生吞活剝,反倒是讓人難以置信的一件事。更何況,海格埃洛的母親那副閃爍其辭的樣子,更加堅定了她們的想法。

而且除了贊賞之外,很多人還相當同情眼前這個小可憐。

因為她們相信,這件事情真的像海格埃洛的母親所說的那樣,這位費納希雅小姐和海格埃洛完全是無意之中相遇的。

由于這位小姐的伯父,那位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同這里的主人是死敵,因此,這位小姐從來沒有听伯父提起過海格埃洛這麼一個人,所以就冒冒失失的跟著這頭大色狼回到家里。

考慮到科比李奧和海格埃洛公爵在朝廷之中如同水火的關系,以及科比李奧死臭強硬、固執無比的性情,這種解釋反而最容易讓人接受,所有的人對此都深信不疑。

因此,那些富有愛心的貴婦人們在同情之余,還為這位小美女糟糕的運氣惋惜不已。

這位小姐實在是太不幸了,怎麼偏偏會和那頭大色狼偶然相遇呢!要知道以這位小姐的身世,在整個卡敖奇王國,除了海格埃洛公爵這頭大色狼之外,是沒有人敢踫她一根毫毛的。

如此不幸的落到海格埃洛公爵手里,這只能說,這位小美人運氣太差了。

所有的高貴女士中,對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最關心的就是那位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了。

從第一次看到這位高雅恬靜的小姐時,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就相當喜歡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孩。

這個女孩身上集合了許多的優點,這些優點在現在新一代的女孩子身上,是越來越難找到了。

從一開始,這位夫人就決定好好培養這棵嫩苗,希望她成為在上流貴族圈子里面,一顆最耀眼的明星。

而現在,這個極為優秀的女孩,竟然成為了自己最要好的姐妹的兒媳,這實在讓她感到高興。

當然,對于海格埃洛公爵的人品,和在這件事情上所采用的手段,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是相當不滿的。

這些貴婦人們對于費納希雅小姐充滿了同情和愛護。

而那些貴族小姐們,心中的酸苦可就難以形容了。

費納希雅小姐的絕世美貌以及出眾的氣質讓她們嫉妒不已,而所有上流貴族小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高雅而又威嚴,充滿了陽剛氣概和男性魅力的海格埃洛——竟然最終選擇了這種青澀果實類型的女孩,這一點讓在場所有的小姐們怨恨不已。

而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楚楚可憐的樣子,更加增添了眾位小姐們心頭的憎惡之情。

如果不是礙于各位高貴的夫人在旁邊,只怕這些小姐們早就圍攻上去了。

別人心里怎麼想的,恩萊科完全不清楚,唯一清楚的就是他現在的情況相當不妙。

那些年輕小姐們充滿了敵意的嫉妒眼神雖然不舒服,可相比之下,那些高貴的夫人們眼光之中流露出來的關愛神情,更加讓自己渾身冷顫,心慌意亂。

更何況,恩萊科至少知道接下來有什麼樣子的傻事等著自己。

只見靠著大廳的左側排著一溜衣服架子,每個架子上面都掛著一件作功極為精細,式樣為高貴且典雅的豪華長裙。

在這些衣架的左側站著一位眉眼低垂,腰彎背駝的老者。

只見這位老者絕對已經上了年紀了,因為他的頭發已經所剩無幾,整個頭頂光禿禿的。一臉的皺紋如同深溝縱橫交錯,每一道皺紋好像都刻印著歲月的痕跡。唯有那雙藏在兩片鏡片下的眼楮,流露出和年齡極其不相稱的凝聚有力目光。

這位老者左手拿著一把木尺,同時在袖管之上還環環纏繞著掛著一條長長的軟尺。整條袖管以及上衣衣角,到處布滿了粉筆的劃痕。

恩萊科被眾位夫人們,簇擁著來到那排衣架前面站定。

只見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在衣架上面仔細挑選著,不時將中意的長裙取下來,拿到恩萊科身邊比兩下,然後讓旁邊站著的那些女僕們,將看起來合適的長裙托在手里。而那些被淘汰的豪華禮服,則交還給那個老者。

很快老者手里就高高堆起一堆豪華的禮服。

而被選上的禮服也有十五六條之多。

那些貴婦人們都在一邊靜靜的看著。雖然,她們每一個對于豪華宴會長裙的挑選都有獨樹一幟的眼光,但是,無疑在這方面,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是絕對的權威。

作為主角的恩萊科則自始至終愁眉苦臉站在一邊,任由她們隨便擺布。

而唯一引起恩萊科注意的就是,從那位老者雙眼之中流露出來的驚異的神情,和那些貴夫人小姐們,以及周圍僕人們的表情完全不同。

恩萊科從內心深處感覺到這位老者已經識破了他的真面目。他漸漸憂慮起來。

不過緊接下來的事情,讓恩萊科根本沒有時間考慮這些事情。

恩萊科盡管早已經知道換裝是如何麻煩的一件事,但是,他以前顯然遠遠低估了這種麻煩的程度。

他沒有想到,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為了找出最適合他的長裙,竟然叫他一遍一遍將這麼多挑選出來的禮服穿戴起來,然後讓那些貴婦人們評頭論足一番。

這下子恩萊科可被折騰得夠嗆。

以至于,當回到臥室後那些公主派來伺候他的侍女們,忙碌的為他更換行頭的時候,恩萊科居然不知好歹問道︰“難道,女人挑一件衣服都是這麼困難?”

沒想到,這句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問話居然引來了一大堆圍攻。

什麼生在福中不知福,什麼女人挑選合適的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還不是為了能讓男人們欣賞,什麼以為當女人這麼簡單啊,應該要讓所有的男人都來當一次女人看看……

反正現在的恩萊科深深懊悔自己干什麼多嘴多舌。

而緊接下來他就發現剛才的那番議論起到了預料之外的作用,至少那被勒得痛苦不堪的腰明確表明了這一點。

那些侍女們至少將束腰的繃帶比原先收緊了兩扣,恩萊科實在擔心自己會隨時昏倒在地。

不過,令他絕倒的是,那些貴婦人們因此而對這身裝束極為滿意,甚至還要求將腰再收緊一些。

听到這些恩萊科差點哭出來。

盡管最合適的服飾已經選定下來了,但是那些高貴的夫人們,並沒有輕易的饒過恩萊科,她們仍然要求恩萊科將那些禮服一遍一遍試穿。

等到一切全部都完成的時候,恩萊科才長長出了一口氣,他今天總算領教了上流貴族婦女生活的可怕之處。

恩萊科將這一切同那位公主殿下對自己進行的嚴酷訓練做了一番比較,看來公主殿下以前對自己還算是客氣的,原來當女人是這麼辛苦。恩萊科心里猜想公主殿下這麼喜歡給別人進行禮儀訓練,是不是趁機宣泄平時的郁悶和不滿。

說真的,恩萊科現在就覺得有很多郁悶需要發泄。

而且,很快恩萊科就找到宣泄郁悶的對象了。

只見這時,那個海格埃洛公爵同昨天見過的另外一個小胡子年輕人,笑咪咪走了進來。緊接著讓恩萊科大吃一驚的是,那位海格埃洛公爵居然將所有挑出來比較滿意的豪華禮服,一古腦兒全部買了下來。

而讓恩萊科更加感到吃驚的是,周圍所有的人居然對此毫不意外,好像這本來就很正常,一向就應該如此。

然而,海格埃洛的母親接下來所說的一句話更讓恩萊科感到驚奇。

只听這位夫人說道︰“親愛的費納希雅小姐,如果不是因為時間緊迫的話,我一定讓你穿著訂做的禮服去參加皇家的宴會。”

“不,不,不必了,已經有這麼多衣服了。我已經夠了,這足夠我穿一輩子的了。”恩萊科連連推托。

“這可不行,在這里你可要听我的安排。也許你的伯父大人不太注意你的穿著打扮,但是在這里可不行。”

海格埃洛的母親第一次表現出嚴厲的神情。

只見她轉過頭來對那位老者說道︰“克雷爾先生,請你為費納希雅小姐量一下身材,然後設計幾套新穎別致的款式,讓我們挑選一下。”

“大致的尺寸,我已經清楚了,我想請這位小姐自由活動一下,這樣我才能清楚什麼式樣適合這位小姐,並且對身材尺度進行一番調整,這樣才更加合適。”那位老者說道。

無疑這個老者在裁縫界一定是一位權威,那些高傲的貴婦人們沒有一個人提出反對的意見。因此,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決定開始正式她的禮儀課程。

二十幾位貴族小姐包括恩萊科在內,乖乖站到了大廳的中央。

而僕人們不知道從哪里端來了很多沙發。

那些貴婦人們團團圍坐在兩旁,興致勃勃的觀賞著。

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則站在一邊滿臉笑容的緊緊盯著恩萊科。

恩萊科生平第一次嘗到了當明星的滋味,那種被一覽無遺的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滋味。

也許,別人相當欣賞這種感覺,至少和恩萊科一起上課的那些小姐們,就是這樣的想的。只要看一眼她們流露出來那種充滿羨慕和嫉妒之情的眼神,就可以完全的明白到這一點。

但是恩萊科可絕對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他充滿內心的苦澀又有誰知道呢?

第三章召喚

筋疲力盡的恩萊科一頭躺倒在床上,他總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今天他實在太累了,不但要無休無止地應付那些貴婦人們,那個老是賴在他身邊的海格埃洛就更加討厭了。

這家伙一刻不停的粘著自己,而按照海格埃洛的母親和科比李奧之間的協議,自己又沒有權力拒絕這一切。

現在的恩萊科充滿了煩惱和郁悶。

而在首都的另一角,有兩個人正在那里興高采烈的談論著。

這兩個人正是荷科爾斯三世的皇帝陛下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其實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還沒到中午的時候就到皇宮里面來了,他是為自己的那位“佷女”費納希雅小姐而來的。

他要為這位小姐向皇家宴會籌備處申請一張邀請柬,盡管以他的地位而言,他只要隨便說一聲就可以了,不過科比李奧還是決定親自來跑一趟。

邀請柬很快就做好了,皇家司儀必恭必敬的將請柬交到科比李奧的手中。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原本正想離開,沒有想到從宮廷里面跑來一位內廷侍者,這位內廷侍者傳來皇帝陛下的旨意,要大魔導士趕快進宮去見他。

滿懷疑慮的科比李奧跟著侍者來到皇宮里面,只見在後花園的噴水池邊,年輕的皇帝陛下荷科爾斯三世,正精心的修剪著一堆色澤鮮紅的玫瑰花。

在皇帝的前面擺著一張巨大平整的大理石桌案。

而皇帝陛下則仔細挑選出色澤最為艷麗、形狀最為優美的玫瑰花,並小心翼翼的擺放在一邊。

看到皇帝陛下如此神情專注的進行著這項工作,科比李奧只能一聲不響站在一邊靜靜等待。

好不容易皇帝陛下完成了所有的挑選工作,只見他將那些玫瑰花精心搭配好,不同的形狀,以不同的形式組合起來,構成完全不同的造型。

科比李奧看到原本在他眼里毫無區別的那些玫瑰花,經過皇帝陛下的巧手妝點,立刻成為美輪美奐的藝術品。

三朵絕妙無倫且各具特色的玫瑰花飾品,立刻展現在科比李奧的眼前。

皇帝陛下輕輕的將這三束花飾托在手中,隨著他口中微微低聲吟唱,一股青氣從皇帝陛下的指尖升騰而起。

在陽光的招搖下,那縷青氣閃爍著耀眼絢麗的光芒。

漸漸地青氣越聚越厚,最終聚攏成一團起伏不定的雲霧,輕輕將皇帝的手連同手上托著的玫瑰花飾一起籠罩起來。

隨著霧氣散去,只見這三束玫瑰花飾已經被牢牢凍結在一塊清瑩瑩的冰塊之中。

皇帝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杰作。

他回過頭來對科比李奧說道︰“科比李奧卿,你看這三朵花飾美不美?我今天一大清早就起來打理這些玫瑰花了,只有清晨還帶著露水的玫瑰花朵,才做得出如此完美的花飾。”

科比李奧在旁邊只能唯唯諾諾的表示兩句贊同,當然,他心里相當清楚,皇帝陛下絕對不會特意請他進來欣賞這些玫瑰花飾的。

他等待荷科爾斯三世進一步說明要他進皇宮里來的用意。

果然,皇帝陛下將這尊完美的藝術品,輕輕放到桌子上面之後,饒有興致問道︰“科比李奧卿,我听人說,今天一大清早,海格埃洛公爵就到你那里去了,你們兩個不是死對頭嗎?他怎麼有興趣拜訪你?”

對于皇帝陛下這麼快就知道海格埃洛來拜訪過自己,科比李奧是一點都不驚訝。因為,他相當清楚這位皇帝陛下絕對不是外表顯露出來的那種平淡毫無作為的角色。

相反,皇帝陛下雖然鋒芒不露,但整個維德斯克早已經布滿了各種眼線,想要完全掩蓋什麼東西是相當困難的。更何況,朝廷上兩個互相對立派別的首領進行會面這樣超級大新聞,不馬上傳到皇帝陛下的耳朵里面才是怪事情呢。

科比李奧決定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皇帝陛下,反正這里面除了一個天大的誤會和另外一個超級的大笑料之外,根本就沒有什麼其他的秘密存在,實在沒有必要瞞住皇帝陛下。

更何況,科比李奧還希望能夠得到皇帝陛下的幫助,畢竟他也擔心,不肯死心的海格埃洛會纏住恩萊科不放,那麼到時候就需要皇帝陛下出面調節了。

如果現在不跟皇帝陛下說清楚的話,以皇帝陛下與海格埃洛他們臭味相投的個性,很有可能會站在他們那一邊的。

再說,宴會那天恩萊科必須以索菲恩王國使節團成員,和費納希雅小姐這兩個完全不同的角色出現,如果沒有皇帝陛下暗中幫忙的話,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想到這里,科比李奧正了正神色就想將一切說出來,但是沒有想到,話都到了嘴邊,可就是怎麼也出不了口。

說實在的,只要一想到整件事情,科比李奧就忍不住想笑,而梅龍那副藥劑的效力,顯然早已經過去了。

在海格埃洛的家里,對著海格埃洛的母親和暗中偷听的那兩個人做了半天戲的科比李奧已經憋了很久了,現在實在忍不住了,他禁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這笑聲完全把皇帝陛下弄糊涂了。

盡管他已經從手下那里得知,科比李奧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老是笑個不停,但是,他絕對沒有想到,癥狀竟然如此嚴重。

看著趴在大理石桌子上面笑的氣都喘不過來的科比李奧,皇帝陛下真是疑慮萬分。他實在無法想象有什麼事這麼好笑。

不過他的耐心很好,就這麼靜靜站著等待科比李奧恢復正常。

甚至連皇帝陛下都不得不承認,科比李奧的耐力實在是好極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有哪個人,可以像科比李奧一樣放聲大笑這麼長時間的。

好不容易等到科比李奧停止了那瘋狂的大笑,他也不叫科比李奧立刻就告訴他所有的事情,反而命令宮中的侍從們端來兩張椅子,等到科比李奧平靜坐定下來之後,皇帝陛下這才興致勃勃等著听科比李奧告訴他所有的一切,而那些侍從們早就知趣地遠遠退到一邊去了。

科比李奧好不容易將整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

听完這一切,這位卡敖奇王國的至尊也忍不住大笑起來,而且,由于他和海格埃洛實在太熟悉了,有很多事,科比李奧也許不知道,但是從小玩到大的荷科爾斯三世可實在太清楚了。

對于那個海格埃洛是怎麼樣子的一個人,還有這個家伙到底是怎麼想的,這家伙一直在尋求著什麼,只怕除了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的母親之外,就數這位皇帝陛下最為清楚了。

對于這個海格埃洛,以及他那位足智多謀、交際廣闊的母親,會準備什麼樣的手段對付恩萊科,皇帝陛下僅僅靠猜測就知道了十之八九。

不過他現在最關心的一件事情卻絕對不是這些。

只見,這位皇帝陛下神秘兮兮的湊到科比李奧跟前,用著笑嘻嘻並且充滿好奇的口吻問道︰“按照你這麼一說,難道那麼多的人,就沒有一個人可以看出恩萊科是男人嗎?”

科比李奧只要一想到這些就忍不住又要笑出聲來,不過這次他總算克制住了。

只見他連連搖著頭說道︰“陛下,您是沒有看見過,恩萊科裝扮成女人的那副模樣,根本看不出來一點男人的痕跡,這家伙實在太適合作女人了。

“再說,您應該清楚海格埃洛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普通的女孩有可能吸引住他嗎?光憑這一點,您就可以想象到女裝的恩萊科是怎麼一副模樣。”

“我沒有這個本事,我可想象不出來會是怎麼一番情景,不過沒有關系,我只要親自去看一眼就可以了。”皇帝陛下興趣盎然地說道。

听到這句科比李奧連忙阻攔道︰“別別,我的陛下,您去了麻煩就大了,萬一您忍不住露出馬腳來,整件事情就沒有意思了。

“您不必著急,五天之後皇家宴會上,海格埃洛會帶著恩萊科一起出席,到了那個時候,您就有機會見到了。”

科比李奧想了一下繼續說道︰“對了,我還想請陛下幫一個忙,五天之後的宴會之中,恩萊科必須同時以男女兩種身份出席,到時候,還請陛下特意安排一下,準備兩間相通的房間好讓恩萊科更換裝束。”

荷科爾斯三世點了點頭,他完全答應科比李奧的請求,他甚至相當盼望勝利日慶典快點到來,他有點等不及想要看一出好戲了。

滿心歡喜的科比李奧連忙站起身來,向荷科爾斯三世告辭,他還要將這個消息轉達給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成員知道。

看著漸漸走遠了的科比李奧,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再次拿起桌子上放著的那件優美的花飾藝術品,喃喃自語說道︰“這下子,又得增加一束玫瑰花了,不知道恩萊科打扮成女裝是什麼樣子,用哪種造型的花飾才可以配得上這家伙?”

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再一次沉浸于藝術創作之中。

不過,若要想制作出最為完美的玫瑰花飾,還必須趁著清晨玫瑰花露水尚未干的時候就采集來,然後在太陽還沒有到達頭頂之前,完成所有的修剪、裁制、拼接、造型等等工序。

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抬頭看了看頭頂上已經漸漸向西偏轉的太陽,搖了搖頭,看來明天又得早起了。

事實上,必須早起的人並不只有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一個人。

最近整個維德斯克都盛行早起的習慣,而其中這種流行風氣最忠實的擁護者,就是海格埃洛公爵。

他極有可能是首都維德斯克起床最早的一個。

反正天還沒有亮,這家伙就會從床上起來,然後,將管家、廚子、花匠一個一個叫起來。

叫廚子起來是要他為費納希雅小姐準備精美的食物。

因為海格埃洛對費納希雅小姐在美食方面的喜好是深有體會的,他見過費納希雅小姐狼吞虎咽的樣子,所以海格埃洛決定首先要依靠美味佳肴,徹底征服費納希雅小姐的胃口。

而倒楣的老花匠被這麼早叫起來,絕對是為了給這位多情的公爵大人,準備最美麗的鮮花。

花匠早早就被主人趕出家門,他必須在費納希雅小姐睡醒之前,馬上準備足夠的鮮花,而且主人對于鮮花的種類和質量都有嚴格要求。

盡管老花匠已經不止一次執行過主人的這種命令,但是對于這次主人所要求的鮮花的數量之多,老花匠仍然感到吃驚不小。

主人居然將他的備用馬車讓老花匠趕了來,看來今天若不弄上半車的鮮花,肯定又會很難交差。

不過,老花匠對此倒也沒有什麼埋怨。

畢竟,一向以來海格埃洛和老夫人都很體貼下人,老花匠也很希望自己的主人盡快找到自己心愛的人。

而這兩天,全府沒有一個人不在談論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並且所有的人對這位很有可能是將來的女主人的女孩贊賞不已。

甚至連那兩個魔法師保鏢也後悔死了,其中的一位甚至當眾發誓,有生之年必竭盡全力保護這位小姐。

老花匠自己也相當希望這位可愛的女孩成為這里的女主人。

所以對于這件苦差事,老花匠竟然甘之如飴,他將車快速往皇家苗圃駛去,因為只有那里有全維德斯克最美麗的鮮花。

海格埃洛在自己的府邸中,焦急地等待著老花匠快點將鮮花送來。

他已經將費納希雅小姐的四個女僕從床上拖起來了。

叫醒那四個女僕遠比叫醒管家他們容易得多,往往只要自己輕輕的推她們兩把,馬上就會有一聲尖利的叫聲,並伴隨著一個女人快速的跳下床,然後她會一下子鑽進床底下去。

看到這些海格埃洛相當惱火,難道沒有人看得出來,自從有了費納希雅小姐之後,別的任何女人自己全都看不上眼,更何況是幾個女僕。

難道自己是那種毫無品味,見女人就追的色情狂嗎?

不過,盡管如此,海格埃洛公爵仍然不敢開罪那幾個女僕,畢竟他不想給費納希雅小姐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海格埃洛只是簡單吩咐了兩句,叫那些女僕們悄悄進小姐房間里去將房間打掃一下,千萬不要驚醒了小姐,然後便轉身出去了。

等到老花匠滿載著鮮花趕回來的時候,海格埃洛早已經等候在門外了。

幾個人輕手輕腳將所有的鮮花全都抬到恩萊科的臥室外面。

而那些女僕們則負責將鮮花鋪滿整個費納希雅小姐的臥室。

說實在的,那四個侍女確實被這一大堆的鮮花嚇了一大跳,沒有想到這個名揚海外的花花公子竟然這麼認真。

想到這里,她們幾個忍不住好笑。

而海格埃洛顯然誤會侍女們的想法,他連忙一本正經告辭離開。

天光漸漸亮了起來,當恩萊科醒來之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淹沒在花的海洋之中,整個臥室到處堆滿了鮮花。

恩萊科無比煩惱地再一次將腦袋深深埋進了枕頭堆里面,因為他知道辛苦而又艱難的一天正式開始了。

……

精美而又豐盛的早餐。

坐在自己旁邊聚精會神的盯著自己發呆的海格埃洛。

坐在餐桌的對面,興致勃勃看著眼前一對的海格埃洛的母親。

從窗戶口,門縫里面露出的一個個晃來晃去的腦袋。

身背後掩著嘴偷笑的侍女。

早早就到來的笑容滿面的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以及她那二十位學生。

梅爾麗思伯爵夫人那似真似假旁敲側擊的言語。

那二十位貴族小姐異樣的眼神。

時不時出現偶爾路過進來看看的各位貴族夫人小姐們。

還有那有事沒事就跑來一趟的皇帝陛下差遣過來的使臣。

這一切都讓恩萊科感到疲憊不堪。

而其中令恩萊科最難以招架的就是,陰魂不散總是站在自己身邊不遠處的海格埃洛公爵。

只要自己一有舉動,這個纏人的家伙就會殷勤得跑上來 鑼攣食識獺

而每當這個時候,周圍那些僕人們也會擺開隨時待命的架式,一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樣子。

而這一切更加令恩萊科頭痛無比。

但是,禮儀課程仍然要繼續下去,恩萊科知道他的苦難還沒有結束,他只能在內心深處企盼脫離苦海的一天快點到來。

課程仍然繼續下去……

恩萊科又一次筋疲力盡的躺在床上。今天他實在是太累了,而且又是相當辛苦的一整天。

盡管沒有那些個貴婦人在一旁圍觀。

盡管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也很客氣沒有給他什麼罪受。

盡管海格埃洛的母親是那麼的慈祥仁厚,且又無微不至的關心自己。

盡管那個無賴的海格埃洛公爵總算表現出紳士的一面,沒有再來纏著自己。

盡管恩萊科已經漸漸習慣了作為一個女孩子所要經歷的一切麻煩。

盡管……

但是恩萊科仍然感到相當疲憊,這種疲憊是從內心深處蔓延開來的,這種疲憊總是徘徊在恩萊科的肉體和靈魂之間,完全無法揮去。

這種疲憊吞噬恩萊科的心靈。

恩萊科在默默計算著時間,還有整整三天時間,他才能脫離這無邊的苦海,現在的恩萊科真正是度日如年。

恩萊科輕輕翻轉了一下身子,可沒有想到,肋骨竟被一個相當堅硬的東西頂了一下,這一下只痛得他冷汗直冒。

因為這幾天他盡穿那些華麗的長裙。

而為了凸顯身材的優美,線條的流暢,穿著這種豪華的衣物之前,必須用束腰帶將腰部連同肋骨緊緊的束縛起來。

恩萊科實在擔心再這樣下去,他的肋骨總有一天會完全折斷。

恩萊科輕輕撫摸了兩下,這才想起前天科比李奧來的時候,曾經悄悄塞給自己一塊綠色寶石和一卷紙條。

當時自己實在太累了,後來根本就沒有再想起過這件事情,只是將寶石連同那卷紙條貼身藏了起來。

想到這里,恩萊科慢慢從懷里掏出那塊寶石。

他將寶石輕輕舉到自己的眼前,緩緩左右轉動著。

透過晶瑩剔透的菱形切面,一團猶如煙霧又好似水波的深綠色光芒旋轉著,流淌著,蕩漾起一圈圈的漣漪。

雖然這塊寶石體積並不太大,但是有一種渾厚凝重的感覺,好像無邊的海洋深不見底一樣。

恩萊科可以清晰感到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蘊藏在這塊綠色的寶石之中。

充滿好奇的恩萊科完全已經忘記了疲勞,他急急忙忙打開了那張紙條。

只見那張紙條上面用極其縴細的筆跡,密密麻麻抄寫著許多小字,前面那一部分顯然是公主殿下寫的,字里行間充滿了命令的口吻。

恩萊科看完這些,大致清楚了自己現在所面臨的險惡處境。

盡管他早已經猜到海格埃洛公爵不會是沒沒無聞之輩,但是,恩萊科也絕對沒有想到,這個海格埃洛竟然會是對于他們來說最可怕最危險的敵人之一,卡敖奇王國強硬派的首領,所有外藩貴族的領袖。

恩萊科只能在心里面暗自嘆息命B女神的無情捉弄了。

他可是太不湊巧了,竟然陷入如此的困境之中。

而最讓他苦笑不得的就是,他相當明確感到那位權勢滔天的海格埃洛公爵,完全是認真的,而且他的那位母親大人也同樣是相當認真的。

只要一想到這里,恩萊科就感到自己頭痛欲裂。

心情欠佳的恩萊科隨便翻動著那張紙條,只見紙條的背後,同樣密密麻麻的寫著很多字。

恩萊科看了一眼,原來紙條上詳細介紹了自己手里拿著的那塊綠寶石。

按照那上面說的,這塊寶石的名字叫做“理智之心”。

它是智慧之神——愛塔羅坦思卡特賜給人類的一件神器。這件神器具有安定人的心靈,消除強加于人的精神束縛,遮罩人的心靈防止別人窺探的作用。

對于能夠學到新的知識,恩萊科一向是相當感興趣的。

他立刻按照紙條上所描述的那樣去作,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塊寶石竟然毫無反應。

對此恩萊科相當迷惑不解。

因為據他所知,那些神器就和魔法陣的原理相同,只要清楚用法,就可以自由運用神器的力量。

但是眼前的這件神器顯然與其他的那些神器完全不同,這個神器根本就拒絕自己輸入的魔力,這是完全無法理解的現象。

這下子恩萊科的興致上來了,他一下子坐起身來,反反復覆的觀察著那塊綠色寶石,而且用盡了各種方法想要讓這件神器發揮作用。

但是,很顯然這一切完全是白費勁。

正當恩萊科傷透腦筋的時候,那個魔物莫斯特卻悄悄鑽了出來。

其實最近幾天,這家伙一直沒有回去魔界過。

這家伙越來越覺得現在這個世界相當吸引它,這個世界實在有趣極了。

所以它就藏身在恩萊科的心靈深處,欣賞著周圍發生的一切。

這幾天來,它對發生在恩萊科身上的一切感興趣極了,這麼有趣的事情幾萬年來,它從來沒有遇見過。

而現在恩萊科從懷里掏出來的那件神器所散發出來的特異的魔法波動,將莫斯特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它慢慢從恩萊科的心靈深處鑽了出來。

果然,這種對它來說如此熟悉的感覺,就是從恩萊科手里面緊緊攥著的那顆祖母綠中散發出來的。

對于這件神器,莫斯特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想當年,它為了迷惑人類制造了無數用來窺探和控制人類心靈的神器——“靈魂之眼”,這種神器,莫斯特是利用一種天生具有神奇力量的寶石制造的,這種寶石被人類叫做貓眼石。

通過這種神器,莫斯特成功擾亂了人類社會,造成了大量人類投向魔族一方。

而正是這個時候神族中莫斯特最大的敵人——那個被人類稱為智慧之神的家伙,同樣利用另外一種叫做祖母綠且具有神秘力量的寶石,創造了一種完全用來針對“靈魂之眼”的神器——“理智之心”。

對于這種神器,莫斯特實在是熟悉極了。

這種神器根本就是為了對抗它而創造出來的。

如果是從前,莫斯特絕對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但是,現在則完全不同。

莫斯特相當清楚,這種神器對于它和它所代表的力量相當敏感。

如果使用得當的話,這件神器絕對會成為找回它那部分失落力量的指南針。

莫斯特反復思考怎樣可以引恩萊科上當,以便讓這個稚嫩的家伙心甘情願幫助自己找回自己的力量。

想到這里,莫斯特暗中引發了神器的力量,將恩萊科周身完全包圍起來,緊接著突然之間在恩萊科面前顯出了身形。

這一切把恩萊科著實嚇了一跳。他實在不明白這家伙怎麼突然跑出來了。

不過,他至少知道一點,這家伙跑出來肯定和那件神器有關。

恩萊科可不會認為,剛才是自己無意之間觸動了那個神器的力量,神器突然之間發揮作用肯定和這個神秘莫測的家伙有關。

果然,緊接著他就听到那個魔物說道︰“沒有想到現在居然還有‘理智之心’留存下來,這可是過了好幾萬年了啊,這東西居然還可以使用。

“想當年,智慧之神愛塔羅坦思卡特將這種東西送給人類,是為了保護人類脆弱的心靈不受別人的監視和控制,同時也是為了讓人類可以方便與神靈溝通。遠古的時候,那些人類的賢者們大多數都擁有一塊這種東西,這可用來提高修行,凝固心神並且尋求突破的最佳方案……”

“……”

那個魔物莫斯特一個勁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談論著這件神器的光輝歷史。

一天到晚身處于恩萊科靈魂深處的它,當然知道對于恩萊科來說,那種誘惑是最令他難以擺脫的了,那就是對于人類來說,既是進步的原動力也是最為致命的弱點——好奇心。

莫斯特知道恩萊科的好奇心特別強,因此,只要引起這個軟弱的人類個體強烈的好奇心,它就可以牽著恩萊科的鼻子隨便遛達了。

果然,莫斯特的計策相當成功。

恩萊科已經無法忍受這種致命的誘惑了(畢竟層次不同,莫斯特可是引誘人類幾萬年的老魔頭了,這根本就是牛刀小試)。

而恩萊科之所以遲遲沒有向莫斯特詳細詢問關于這件神器的使用方法,完全是處于對自身安全的考慮。

畢竟,莫斯特有極其不良的歷史記錄,自己陷入這種無法自拔的境地,可以說很大一部分是拜這家伙所賜。

萬一這個家伙又出點餿主意,它是一點關系也沒有,但自己就很難說了。

反復的利弊權衡之下,恩萊科遲遲不敢作出進一步的詢問,不過,他的好奇心仍舊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滋生,漸漸蔓延開來了。

其實莫斯特原本就沒有想要提什麼條件,它只要恩萊科能操縱那件神器就夠了。

以恩萊科的性情,一旦掌握了這種能力,他不全世界到處使用才怪呢。

因此,莫斯特詳詳細細將“理智之心”的運作原理,以及使用的方法說明了一遍,它所提到的這些遠比那張紙條之上所記載的要詳盡的多。

恩萊科興致勃勃听完這一切,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自己無法使用這件神器了。

原來,神器居然分好幾種。

其中大部分神器是由人類按照神所賜予的技術以及強大的魔力制造而成的。

這種神器很大程度上是一種用途特殊、使用方便的魔法陣。

很多這樣的神器只要認定使用者擁有使用它的力量後,便會無償的將力量借給人類使用。然而與魔法陣不同的是,使用這樣的神器無須再借助冥想了,這樣一來就方便許多了。

這種類型的神器以武器居多,如恩萊科擁有的那把“暗紅淚珠”,就是一件這樣的神器。

而另外有一種神器,是由神靈親自制造出來賜予他所選定的人的。

這種神器除了那些信奉這個神靈的信徒可以使用之外,還有一種用法,那就是擁有強大魔力的魔法師可以強行控制這些神器。

恩萊科想了想,馬上肯定那個科比李奧就是用這種方法使用這件神器的,因為無論怎麼看,這個擅長使用蠻力的家伙都絕對不像智慧之神的信徒。

這下子,恩萊科覺得頭痛了。

按照莫斯特的說法,他絕對沒有可能使用這件神器的。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這種憂慮是毫無必要的,莫斯特竟然說它可以教恩萊科一種方法,使得恩萊科可以容易的協調心靈波動的頻率,使得這種心靈波動與智慧之神的信徒同步。

這樣一來,就可以方便使用那件神器了。

說實在的,恩萊科對于這種欺騙神靈的行徑不太可以接受,不過迅速膨脹的好奇心又促使自己選擇這麼去做。

恩萊科心靈天平在良知和求知欲這兩個同樣等級的砝碼之間搖擺不定。

不過他的良知顯然敵不過迅速增強的求知欲望。沒有幾個回合,良知就徹底被趕出了恩萊科的頭腦之中。

恩萊科學著莫斯特告訴他的方法陷入冥想之中。

當然以他的力量根本是無法做到這麼深層次的冥想的,那個魔物莫斯特在暗中幫了很大的忙。

其實,莫斯特有很多種方法可以讓恩萊科使用這種神器,甚至它可以通過恩萊科的心靈,親手操縱那個神器發揮作用。

但是,它仍然選擇讓恩萊科按照自己的意志來操縱那個“理智之心”,畢竟,這是它作為靈魂之神的唯一喜好。

周圍的一切,如同處于一片朦朧的水波中輕輕蕩漾著,恩萊科的感知開始不停的向四周伸展開來。

那些沒有生命的物體好像一下子變得完全透明了一樣,恩萊科的意識可以毫不受阻擋的輕易穿透它們。

而周圍那些具有獨立精神的生命體則無論大小,全部清晰顯露在恩萊科的眼前,其中唯一的區別只是所蘊涵精神力的強弱而已。

恩萊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生靈具有獨自的精神。

那些高大的樹木,那些碧綠的草叢,那些鮮艷的花朵,那些跳躍歡鳴的昆蟲,那些精力充沛的小鳥,所有這一切都具有各自獨立的精神。

而那些沉睡著的人們,他們所顯露出來的精神力就更強了。

恩萊科可以清晰的看到每個人微微閃爍著的心靈波動,那種波動猶如人體的脈搏時起時伏。

周圍沉睡著的人中,以其中五位的精神波動最為強烈。

離他最近的,恩萊科不用猜測就知道肯定是海格埃洛。

而另一個始終平緩而又極有節奏地輕輕波動著的,無疑是那位高貴的夫人——海格埃洛的母親。

另外兩個住在右側別院里面的,應該是那兩位曾經攻擊過他,並且差點使得他送命的魔法師。

不過對于這兩位魔法師,恩萊科並沒有絲毫的怨恨。

畢竟那次是自己過于魯莽了,才造成那樣不可收拾的局面。

而其後,那兩個魔法師真誠的懺悔反而令自己無比恐慌,特別是那個宣誓要永遠守護自己的年輕魔法師,更讓恩萊科增添了一大份煩惱。

而最後一個精神波動則相當奇怪,那種波動相當緩慢,緩慢得猶如完全靜止一般。

但是恩萊科明顯感到那同樣是一種精神的波動,而且隨著恩萊科的注視,那種波動猶如感應到什麼一般突然之間加快了頻率。

原本極其緩慢的輕微脈動變成了激烈的快速躍動。

甚至當恩萊科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停止對外界的感應時,那種精神波動,竟然驟然間加強到恩萊科不用神器,也同樣能夠清晰得感應到的程度。

對于這種情況,恩萊科不由得疑慮萬分。

他實在無法解釋這種情況,而當他想要向莫斯特請教的時候,這才發現,那家伙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萬般無奈的恩萊科只好裝作什麼也沒有感覺到,繼續悶頭睡大覺。

但是,那種感覺卻變得越來越強烈。到了最後,簡直就像是在恩萊科的耳邊高聲呼喚一般。

無論他怎樣緊緊捂住耳朵,甚至用所有的被子加上枕頭一起將腦袋整個蒙起來,那種感覺仍然毫無阻攔深深引入他的腦海里面。

從心靈的深處,恩萊科感知到那種清晰的異常精神波動是一種召喚,一種精神的召喚,一種靈魂的召喚。

這種召喚是由于自己無意之中感知了什麼東西而引起的,可是現在這個東西顯然再也不願意放過自己了。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萬般無奈的恩萊科輕輕從床上爬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的打開房門,躡手躡腳的走下樓去。因為那種強烈的召喚指引著他到它的身邊。

那種清晰的精神波動就猶如黑暗之中一把熊熊燃燒的火把一般,照亮著四周的一切,讓你想不注意它是完全不可能的。

恩萊科隨著那股精神波動的引導,慢慢走進大廳。

白天熱鬧非凡的大廳在皎潔的月色映照之下,顯得格外的寧靜。

那一排瓖嵌著彩色玻璃繪畫的巨大窗戶,好像在月光之下訴說著各自的故事。四周的牆壁反射著銀白色的月光。

在這半明半暗的月光映襯之下,頂壁上那描繪著的精美壁畫,更增添了幾絲神秘的色彩。

漫步在空曠的大廳之中,游蕩在眾多的沙發之間,這一切在白天的時候,可是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但是,到了晚上,所有的一切都平靜了下來,沒有聲息,沒有喧鬧,沒有歌聲笑語,一切都歸于安寧。

這里唯一還沒有平靜下來的,就是那股強烈的精神波動。

恩萊科可以清晰感覺到,那股波動來自大廳正中懸掛著的那幅巨大的畫像,那幅與海格埃洛極為相像的肖像。

不過恩萊科相當清楚那上面畫的絕對不是海格埃洛公爵。

因為畫像中的人有一副歷經滄桑的表情,這一點與一向以來意氣風發的海格埃洛公爵完全不同。

恩萊科猜測畫中的人應該是海格埃洛的某一位祖先。

在那股召喚的指引之下,在強烈的好奇心鼓動之下,恩萊科慢慢的靠近那幅巨幅畫像。

等到走到近前,恩萊科才發現這幅畫像是如此之逼真。當年那位創作這幅畫像的人,肯定是一位杰出的藝術家。

畫像中的那個人,猶如一位有血有肉的真人一樣神情肅穆站在那里。而那股強烈的精神波動就是從那個人的身上傳出來的。

恩萊科盡管曾經不止一次听人說起過,杰出的藝術品是具有靈魂的。

不過,他一直以為那是一種比喻的說法,只是用來稱贊那些有深刻的內涵,讓人可以從中感受到精神共鳴的優秀作品的一種贊譽之辭。

完全沒有想到現在居然真的看到一件非生命的物質具有靈魂。

驚慌失措的恩萊科連連後退,沒有想到他一不小心絆倒在沙發之上,整個身體往後傾斜著摔倒下去。

危急之中,恩萊科連忙按照喬從前教過的那樣,用左手護住後腦,將右手盡量向後伸延,以減弱撞地時所受到的沖擊。

恩萊科已經準備好挨這一下了。

但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當身體接近水平之時,隨著一陣迅速刮來的疾風,一雙強而有力的手卻牢牢搭在自己的背上,將自己穩穩扶住。

恩萊科仰起頭看了一眼。

盡管那個人背對著月光,身體被陰影所籠罩,但是,只憑借那輪廓,恩萊科就可以確定又一次救起自己的,正是那個令他深惡痛絕的海格埃洛公爵。

突然之間,恩萊科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很不雅觀。

自從看了那一張紙條之後,恩萊科已經相當的清楚,眼前這位地位高貴的公爵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了。

盡管恩萊科覺得海格埃洛公爵並不像公主殿下在紙條上面描述的那樣可怕。但是,恩萊科仍舊極力想要避免現在這樣的情況,畢竟在三更半夜孤身一人面對一個被全卡敖奇王國稱為頭號大色狼,且名聲甚至遍傳海外,有著“金發銀狼”這樣綽號的危險人物,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沒有比這更加糟糕的了。(看來,恩萊科現在已經完全融入這個角色之中了,他已經徹底接受了女性這一身份。)

驚慌失措的恩萊科像是一只受驚了的兔子,掙扎著站直身體,然後三步兩步竄到大廳的一角,神色慌張得緊緊盯著海格埃洛。

海格埃洛一臉無可奈何靜靜的站在那里。

他看著這位猶如驚弓之鳥,惶恐不安的蜷縮在那里的費納希雅小姐,只有搖頭苦笑的份。

他完全看得出來,這位與眾不同的小女孩早已經做好準備,隨時有可能再次撞破窗戶玻璃逃出大廳去。

那扇玻璃剛剛修復完整,海格埃洛可不想再修一次窗子。

所以,他連忙說道︰“親愛的費妮小姐,你用不著慌張,我只是听到你走出自己的房間,所以跟著出來看看,也許您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地方。”

“我,我只是閑著無聊出來逛逛,我沒有什麼事情了,我要回房間里面去了。”恩萊科急急忙忙就想要尋找脫身的機會。

可是他沒有想到海格埃洛公爵完全拒絕了這個請求。

只听海格埃洛笑著說道︰“可愛的費妮小姐,你實在沒有必要這麼躲避著我,既然你覺得無聊,那麼就讓我們坐下來喝杯咖啡,順便好好聊聊。”

海格埃洛看見費納希雅小姐毫無反應,就又加了一句︰“尊貴的小姐,別忘了您得在這五天里面遵守協定,絕對不可以拒絕我的邀請。如果,您不願意遵守這個協定的話,我也可以不必再受到那個協議的約束,對此,我倒是沒有什麼意見。”

一听到這些,恩萊科嚇得魂飛魄散,他只好遠遠的找一張沙發乖乖坐了下來。

海格埃洛這次倒是沒有趁火打劫,反而像一個紳士一般,和費納希雅小姐保持一定的距離坐了下來。

只見他搖了一下手邊的銀鈴,隨著一陣清脆的鈴聲,大廳里面立刻變得燈火通明,緊接著旁邊的小門輕輕的打了開來,管家推著一輛餐車走了進來。

恩萊科對此實在是無話可說,他相當清楚海格埃洛這家伙根本就暗中把所有事情都已經準備好了。

甚至連茶點都已經預備妥當了,萬般無奈的恩萊科,只好將注意力轉到那幅一直召喚著他的肖像畫上面。

這一切全都落在了海格埃洛的眼楮里面。

只听他笑嘻嘻說道︰“那幅畫是我畫的,還不錯吧?”

這句話讓恩萊科大吃一驚。

盡管他早已經知道海格埃洛擅長繪畫。而且從那些珍藏著的畫像上面可以看得出來,海格埃洛的繪畫造詣相當高深,而且後期繪畫手法之高妙技巧之純熟度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但是,從那些後期的繪畫中,根本就無法看到像這幅肖像畫所顯露出來的,那種有血有肉的真摯感情。

恩萊科實在難以想象兩者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

“你畫的是自己嗎?好像有點不像。”恩萊科問道。

听到這個話題,始終在一邊伺候著的管家連忙轉身退出了客廳。

偌大一個客廳,只留下海格埃洛和恩萊科兩個人。

只見海格埃洛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才用一種極為低沉的聲音說道︰“大多數人都以為那是我的自畫像,其實,我畫的是我的祖先,一位早已經被別人所遺忘的祖先,一位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留下來的祖先。你有沒有听說過蒂可羅尼這個名字?”

海格埃洛看到費納希雅小姐一副緊皺眉頭苦苦思索的樣子,便繼續說道︰“你肯定沒有听說過的。

“蒂可羅尼曾經是一個無比高貴而又輝煌的名字,但是現在早已經沒有人提起了,人們所知道的只有一個無名無姓的魔弓手,幾天之後的勝利日就是為了慶祝他和他的同伴所作出的豐功偉績,但是卻沒有人知道他真實的姓名。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留下來的英雄。”

“這是為什麼?”恩萊科問道,顯然他那致命的好奇心又一次佔了上風。

“詛咒,這一切都來自于一個惡毒的詛咒。你應該有听說過魔法皇帝最終是被卡敖奇王國的創始者英雄王辛洛安殺死的吧!但是,你知不知道,真正殺死他的人並不是這位英雄王,而是我的祖先。也正是因為這個,我的祖先受到了臨死的魔法皇帝邪惡的詛咒。”

“什麼樣的詛咒?”恩萊科問道。

“他用最真摯最美麗的字眼,宣布最悲慘最絕望的判決。用全身心的愛,去愛一個最不該愛的人,活著承受身敗名裂的痛苦,死後為世人所遺棄,世世代代,傳承相繼。”

說到這里,海格埃洛雙眼緊緊的盯著費納希雅小姐,輕聲而又緩慢地重復著︰“用全身心的愛,去愛一個最不該愛的人,世世代代,傳承相繼。”

恩萊科被這種灼熱的目光盯得全身不舒服,他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一個詛咒,這個該死的詛咒居然把自己也給牽連進去了。

恩萊科暗自嘆息著自己的運氣實在太差了,竟然連這樣古老的倒楣事,都會和自己有聯系。

他連忙尋找別的話題,好回避目前這個無比尷尬的局面。

“這個詛咒很可能已經無效了。在我看來,您的家庭非常幸福,您母親的婚姻就相當美滿。”恩萊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不過他並沒有說瞎話,他確實是這樣認為的。

“喔?你是這樣看的,我也很希望這個詛咒無效,那麼我將是這個家族中第一個擺脫這一詛咒的超級幸運兒。至于我母親的婚姻……將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海格埃洛說道。

听到這里恩萊科暗自想到,什麼超級幸運兒,這家伙根本就是個絕頂倒楣蛋。看樣子,這家伙沒有希望擺脫那個詛咒了,不過這些話是沒有辦法說出口的。

恩萊科左思右想,努力尋找其他的話題。

突然之間,恩萊科想到以前老狼說過,蒂可羅尼是它所見過最好的射手。

更何況,恩萊科實在是無法明白,對于以魔法力量統治世界的魔法皇帝,怎麼會被弓箭手所打敗呢?畢竟,無論從哪一點來看,魔法師對抗弓箭手,怎麼說都具有完全的優勢的。

想到這里恩萊科興致勃勃問道︰“對了,你的祖先是個弓箭手,他是怎麼戰勝那些強大的魔法師的呢?”

海格埃洛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那幅巨大的畫像前面。

他伸出雙手輕輕將那幅畫像摘了下來,只見在畫像背後的牆壁上面瓖嵌著一張縴細狹長的弓。

恩萊科能夠清晰得感覺到從那張弓上散發出一陣陣強烈的精神波動。

他立刻明白了,一直在召喚著自己的正是這張弓。

這張消滅了古代的魔法皇帝,結束了長達幾千年的魔法統治的弓,這張英雄所用過的弓。

北大叔 於 2008-01-02 10:09: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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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1-02 10:10:00
第四章心之眼

一把形狀奇特,極為縴細修長的弓,深深的嵌在雪白的牆壁上面。在其下呈扇形排列著七支箭,那些箭同樣也是嵌進牆壁里面去的。

海格埃洛公爵小心翼翼將瓖嵌在牆壁上面的弓和箭取了下來。

然後,鄭重其事的將它們端到費納希雅小姐面前。

海格埃洛輕輕將那七支箭橫擱在費納希雅小姐面前的桌上,而且將那張弓交到她的手中。

恩萊科接過弓後,仔仔細細觀察著這張曾經拯救過世界的英雄弓。

這張弓整體的形狀猶如一只展翅飛翔的大鳥,與恩萊科從前所使用的那些簡單的弧形的弓完全不同。

這張弓由彎曲程度以及彎曲方向完全不同的三道弧形組成。

其中兩道曲度相通的彎弧中間,是由一道方向完全相反但是曲度極深的彎弧連接在一起。

恩萊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要把弓做成這種樣子。

整張弓是用一種說不出名字的金屬打造而成的,這種金屬反射著銀色的光澤,但是在這層銀色的光澤中,恩萊科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絲快速流淌而過,且時隱時現的深藍色的光芒。

這種光芒猶如清晨花瓣上的雨露,又宛如碧波湖水之中蕩漾著的漣漪,似真似幻,卻無法保留住那千變萬化的一瞬間。

盡管這張弓看上去相當縴細,但是,掂在手里有一種相當沉重的感覺。

兩條彎曲的弓臂光滑平整,在弓臂的外端漸漸收攏起來,兩端的末梢之上安著兩點金紅色的弦鉤。

在兩個弦鉤之間,緊緊的繃著一根不知道用什麼材料制成的弓弦。

這條弦好像是用水晶作成的一般,竟然是完全透明的。

恩萊科用手輕觸了兩下,弓弦繃的很緊。

整張弓最吸引恩萊科的就是中間那道反向彎曲的弧,這個部位被一層朱紅色的皮革覆蓋著。

就是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動物的毛皮,手感是那麼的柔軟卻一點都不滑。在其正中稍微偏向于一邊的地方,固定著一塊金屬的托子。

恩萊科猜測這個托子是用來固定箭枝前段的。

恩萊科將這張弓豎了起來,然後擺好姿勢用力撥動弓弦。但出乎意料的是,弓弦似乎紋絲不動。

恩萊科更加用力的往後拉。但是,根本沒用。這張弓不是他可以開得了的。

恩萊科搖了搖頭,將弓交還給海格埃洛公爵。

實際上海格埃洛一直在那里觀察著這位費納希雅小姐。

從剛才開始他就對這個愛好獨特的小美人充滿了好奇感,這個丫頭顯然對這張弓興趣極濃,這只要看一眼她那興趣盎然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

而對于費納希雅小姐不自量力想要拉開自己祖先留下來的這張神弓,海格埃洛暗中感到好笑。

這張弓可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佣兵所使用的長弓或者戰斗弓可以比擬的。這把弓可以稱得上是弓中之王,即便是那些上位騎士們,也沒有幾個人可以將這張弓完全的拉開來。

“你能使用這把弓嗎?”恩萊科問道,他確實想知道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人可以拉開這張弓,這弓實在是太硬了。

“你所謂的使用是什麼意思,單單指將弓拉開用來射箭嗎?”海格埃洛一眼就看穿了費納希雅小姐心里的意思。

他對此極為好笑。這丫頭自己沒有力氣拉不開弓,就懷疑所有的人全都和她一樣。

恩萊科被海格埃洛問得一楞,他從來沒有想過除了拉開弓弦射出箭枝來殺傷敵人之外,弓箭還有什麼另外的使用方法。

因此他立刻問道︰“難道使用這把弓,還有什麼別的方法或者訣竅不成?”

海格埃洛鄭重的想了一會兒說道︰“現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真正懂得怎樣使用這張弓,甚至連我在內,我的祖先只是留下了這把弓箭,卻沒有留下使用這把弓箭的方法。即便是我,也只能將這把神弓當作普通的弓箭來使用。”

海格埃洛看到費納希雅小姐一臉迷糊的樣子,連忙解釋道︰“費妮小姐,您若是一個魔法師就應該知道,同魔法師比起來弓箭手根本就不佔便宜,魔法師使用的魔法往往遠達五六百米,還有一些甚至只要魔法師視力可以看見的地方,就是他的魔法可以達到的範圍。和他們比起來,即便是使用這張神弓也是遠遠敵不過的。當年我的祖先蒂可羅尼是真正能夠使用這張神弓的英雄,傳說中這張弓具有神奇的力量,它擁有足以與魔法師對抗的力量,可惜,我的祖先並沒有把如何引出這種力量的方法流傳下來。這張弓從此之後就再也沒有真正被使用過。”

听到這里,恩萊科陷入深思之中。

他現在才知道剛才為什麼能夠感應到如此強烈的精神波動,這種劇烈的精神波動好像是在召喚,召喚能夠發現它的人,召喚能夠使用它的人。

這把英雄的弓是有自己的意志的,它無法忍受擁有強大力量的自己被當作一件裝飾品,它需要再次展現它早已經逝去的風采。而這把弓顯然選中了自己。

可是被選中的自己根本就沒有力量拉開這張英雄的弓,如果這張弓到了自己的手中,它甚至連作為普通弓的價值全都無法體現出來。

想到這里,心亂如麻的恩萊科又一次拿起了那張弓,他沿著彎曲的弓脊輕輕的撫摸著這張弓。

突然之間,原本銀色的弓臂上面顯出了深藍色的字體,這是一種恩萊科從來沒有見過的字體,但是,恩萊科不知不覺之中好像完全可以理解上面寫些什麼。

這把神弓,是風神賜予人類的禮物。

它是由風神和戰神親手打造的,智慧之神為它撰上神的文字,它的名字叫做“風之號角”,是遠古“光輝戰役”中,站在神族一方的人類英雄裝備的三大神器之一,另外兩件神器是“大地戰車”,“水之紋章”。

整張弓散發著灼眼的銀光,這種光芒越來越亮,漸漸吞沒了恩萊科的雙手,而且這種光芒繼續不斷地蔓延著,很快恩萊科全身都籠罩在一層厚厚的銀白色光芒之中。

海格埃洛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見多識廣的他很快猜測到這位自己看中的心上人,同時被自己祖先所遺留下來的神弓選定了。

海格埃洛在心底里面盡管仍然有那麼一絲嫉妒,作為英雄的後裔,身為聖騎士的自己,居然沒有資格使用這件英雄祖先所留下來的武器,反而讓一個弱質女子成了這件獨一無二的武器的主人。

這無論從自我的尊嚴或者是身為騎士的榮譽感方面,都是無法接受的。但是,海格埃洛又實在沒有辦法對著喜愛的人生氣。

再說,為了祖傳的神弓沒有選擇自己,而選擇了一個女孩做主人就大發雷霆,這要是傳揚出去讓別人知道了,自己可就更沒面子了。

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海格埃洛靜靜坐在那里,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神奇了,海格埃洛也為自己有幸目睹這千年難遇的景象而贊嘆不已。

隨著銀光慢慢的消逝,那把弓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在那張弓中間的握把處,顯出了一個清晰的手的印記。

這個印記與費納希雅小姐的左手形狀完全吻合,海格埃洛知道這是神弓認定主人的標記,除非費納希雅小姐死去,否則這個印記絕對不會消失。

“好了,現在這把弓有了新的主人了,恭喜你,我尊敬的小姐。”海格埃洛笑著說道,但是從說話的語氣中可以清晰感覺到一種惆悵,一種失落。

對于這一點,恩萊科同樣注意到了。

不過他顯然誤會了,以為海格埃洛公爵舍不得那張祖傳的神弓,畢竟這樣的無價之寶是沒有人肯放棄的。

所以他連忙將弓交還到海格埃洛的手里,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並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我並沒有想過要將你家的祖傳至寶據為己有,我……”

“既然,這把弓將你視為主人,那麼,它就是你的了。與其讓它成為一件裝飾品,紀念物,還不如發揮它真正的作用。”海格埃洛說道。

“但是,我同樣沒有能力使用它啊。”恩萊科說道。

“這不要緊的,我可以教你。我可是一個很好而且很有耐心的老師哦。”海格埃洛趁此機會提出了這個建議,他實在很希望能夠有更多的時間和費納希雅小姐單獨的相處在一起。

恩萊科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意見,他也很想改變一下目前的狀況。

每天無休無止的禮儀訓練之外,還要極為辛苦的應付那些來參觀的貴婦人們,這實在讓他有些吃不消了。

最近幾天,海格埃洛公爵的府邸簡直成了完全公開的社交場所,每天都有數十人到訪。

更令人頭痛的是,這些興致勃勃的來訪者中,全都是沖著自己慕名而來的。恩萊科實在不希望事情再這麼發展下去,要不然,到時候就根本沒有辦法收場了。

考慮到這些,恩萊科反復猶豫了半天之後,終于,答應了海格埃洛的提議。

這一方面是因為恩萊科想要藉此機會稍微調整一下目前完全被動的局勢,另一方面,恩萊科確實對海格埃洛的射箭技藝感興趣。

畢竟,此人是當年以高強箭技名震天下的古代英雄的子孫,他家代代流傳下來的祖傳箭技肯定有獨特之處。恩萊科對此極為好奇。他實在想見識一下這舉世無雙的古代箭技。

听到費納希雅小姐一口答應了自己的要求,海格埃洛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

他盡量克制住自己無比興奮的心情,以極為彬彬有禮的紳士風度說道︰“那麼,我就如您所願安排一下,今天天色已晚,請您好好休息吧,我告辭了。”

說完,海格埃洛將手里的弓輕輕放到費納希雅小姐的手里,然後微微彎了彎腰,對著費納希雅小姐鞠了個躬,轉過身回到樓上去了。

大廳里只留下恩萊科一個人。

恩萊科原本想把弓箭嵌回牆壁里面去,但是,他猶豫了半天,最後實在是舍不得這麼做,只好抱著這副弓箭回到自己的臥室里面。

恩萊科一回到房間就到處尋找可以擺放那張弓的地方,最終他在那個櫥櫃里面為這張寶貝弓箭,找到了一個極為合適的地方。

不過為了擺放這張弓,恩萊科將櫥櫃里面好些東西拖了出來放到地板上面,其中包括一具用龍牙雕琢而成的巨大號角,整個櫥櫃里面就數這東西體積最大。

除此之外,恩萊科還把那些裸體繪畫拖了出來扔在一邊,按照他的看法,那具號角還有擺放的價值,而這些垃圾只配扔到窗外去。

心滿意足兼筋疲力盡的恩萊科,愉快的爬上那張大床,這是他到海格埃洛家後,第一次心情放松睡一頓覺。

漫漫長夜對于一個瞌睡蟲來說,永遠是短暫的。

因此,當恩萊科睡眼惺忪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他才發現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了,而且,他的房間里面早已經站滿了人。

那四個侍女就在自己的身邊伺候著,床的另一側站著滿臉堆笑的海格埃洛的母親,而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和另外兩個貴婦人則遠遠站在一角。

等到恩萊科睜大那雙蒙的睡眼,看清房間里面的一切時,他差點昏倒。

只見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嘴角掛著一絲微笑,看著面前堆放著的那些裸體繪畫,恩萊科只覺得那絲微笑說不出的意味深長。

而那個海格埃洛則在一邊對著畫指指點點,不知道在比畫些什麼。不過從他、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以及那幾個貴婦人時不時飛瞟過來的目光看來,恩萊科仍然覺得情況相當不妙。

現在的恩萊科簡直是後悔死了,自己干什麼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拖出來,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想到這里,恩萊科臉脹得通紅,不過這樣一來,更加確定了那些夫人們心里的看法。

等到除了四個侍女外所有的人退出房間後,那位負責總管自己起居生活的公主殿下的貼身女侍,帶著一絲讓恩萊科難以忍受的笑容,輕輕的在恩萊科的耳邊小聲說道︰“你啊,實在太大意了,難道你不清楚這是什麼地方嗎?竟然為自己制造了這麼多,這麼糟糕的話題。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是一個女孩子的話,你現在已經不得不嫁給那個海格埃洛公爵大人了,你現在可是更難脫身了,只怕,就算是科比李奧大人,甚至是皇帝陛下也沒有辦法幫你忙了。嘻嘻,你最好做好嫁到海格埃洛公爵大人家作他媳婦的心理準備。”

听見這些,恩萊科再一次無力的癱倒在床上。

他毫無反應的任由侍女們為他穿上那身狹緊的華麗長裙,戴上那對玲瓏精巧,價值連城的耳墜(這是昨天一位地位尊貴的皇室成員送給他的)。

他現在什麼感覺都沒有了,連那幾個侍女死命的用力勒他的腰,他也一點都不覺得疼痛。

很快,恩萊科就被那幾個手腳俐落的侍女們收拾干淨了。

他被她們架出了房間。

等到恩萊科走下樓梯時,正如他預料的那樣,樓下所有的人都在那里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恩萊科已經沒有精神對此作出什麼反應了。

他神情呆滯,面無表情的走下樓梯,而他的這副神情更加令得周圍人誤會了。

也不知道海格埃洛是用了什麼神奇的方法,他終于得到了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的認可,從今天起,禮儀訓練將只進行半天,而另外半天則留給海格埃洛讓他教這位費納希雅小姐弓箭技藝。

不過,對此,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相當難以理解,一個貴族小姐要學習高深的射箭技藝干什麼。

整整一個上午進行了艱苦的訓練課程。

由于原本一整天的課程被壓縮到半天時間里面,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加大了訓練的強度,恩萊科被操練得有苦難言,這時候,他感覺到腰實在被勒得太緊了,以至于每一次呼吸都要消耗他相當多的能量。

更何況,等到了午餐時間,恩萊科才發現由于纏的太緊,以至于他面對著一桌極為豐盛的美味佳肴時,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恩萊科不得已,簡直是硬著頭皮才勉強自己吃下去那麼一點點食物的,而這全是為了下午訓練的考慮。如果現在他連一點東西都不吃的話,恐怕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支撐到晚上的。

看到費納希雅小姐文謅謅地小口小口吃著東西,海格埃洛的母親和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相視而笑,她們倆高興極了。

其實這原本就是她倆商量好的,特意關照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的侍女們,為她們小姐穿衣服的時候再勒緊兩扣。

這樣一來可以體現這位小姐迷人的線條,同時,海格埃洛的母親從來沒有忘記過這位小姐與眾不同的吃相。

這一點,是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唯一無法令海格埃洛的母親接受的地方。為此,她專門請教了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和另外幾個最親密的小姐妹,大家商量下來的一致結果,就是這種令恩萊科萬分受罪的方案。

結束了這頓令人垂涎欲滴、吃到嘴里後又難以下咽的可怕午餐,恩萊科隨著海格埃洛公爵來到了後院的練功場上。

對于這位費納希雅小姐可以獲得如此特殊的待遇,另外那二十位貴族小姐們是極為不滿的。不過,在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的高壓政策面前,倒也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而隨著海格埃洛來到後院的恩萊科,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只見他滿懷好奇地左右打量著這個地方,恩萊科早已經從凱特口中听到過,貴族騎士們用來練功的這種特殊的練功場,並不是在開闊的空地上面而是在室內進行的。

而這種特殊的訓練室,對于從來沒有見過的恩萊科來說,充滿了新鮮感。

只見整座大廳極為寬敞,恩萊科暗中估計了一下,這地方恐怕比克麗絲的那個實驗室中的房間小那麼一點而已。

大廳呈狹長的橢圓形布置。

靠著一側是一排高大的鐵制百葉窗,所有的窗戶現在全都打開著,因此將室內照得極為明亮。

紅油漆的地板上厚厚的打著一層蠟,以至于整個地面像是一塊鏡面一樣,平整光滑地可以照得出人的影子來。

在進入大廳之前,海格埃洛親自為費納希雅小姐拿來一雙膠底的靴子,恩萊科試了試,靴子顯然是為他訂做的,嶄新的鹿皮鞋面配上一排金色的鞋扣,顯得極為玲瓏巧致,恩萊科實在驚訝于海格埃洛公爵辦事的效率。

昨天晚上剛剛說定的事情,僅僅隔了這麼短的時間,就連這樣的小地方都已經準備妥貼穩當。

走進練功場,恩萊科立刻被靠牆整整齊齊排列著的那些兵器吸引住了。

與普通的魔法師不同,恩萊科由于無法使用魔法,因此,一向對各種武器有著濃厚的興趣。而海格埃洛這里的武器不但種類繁多,而且全部都是精品。

由于從小就跟著父親打點店鋪,所以恩萊科對于各種金屬用品可算是眼光獨到,而他一眼就能看出這里的每一件武器無一不是精品之作。

在練功場的另一端,遠遠的擺放著一枝箭靶。

恩萊科用眼光一掃就知道,這個箭靶比一般的箭靶整整大了三圈。對此,恩萊科心中頗不滿意,這個海格埃洛實在是太小看自己了。

想到這里,恩萊科三步做兩步的走到身邊掛著弓箭的兵器架子前面。

順手從架子上拿下一把長弓,並且拿起一條皮帶穿在腰間,在皮帶的掛鉤上掛上滿滿一壺箭枝,對于這種武器,恩萊科是相當有心得的。

只見恩萊科慢慢走到射箭處,將長弓一頭的金屬腳釘插入地板上原本就開好的圓孔之中。然後信手從腰間抽出一枝箭,輕輕搭在弓弦之上,弓被拉到八分滿(恩萊科身材實在太矮小,不太適合使用這種弓臂特別長的武器),微一松弦,箭枝便像一道流星一般,直向箭靶射去。

正如恩萊科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一樣,箭枝穩穩的釘在了靶子的正中央,箭尾輕輕的顫動著。

這一切倒是有點出乎海格埃洛的預料之外。

原本,他認為身為魔法師的費納希雅小姐即便使用過弓箭,也僅僅限于女士打獵用輕型獵弓,這種最多能用來射射兔子的小玩意兒,卻沒有想到這位與眾不同的小姐,竟然能夠熟練運用完全只適合戰場使用的長弓。

更何況據海格埃洛所知,索菲恩王國是所有國家中最不重視弓箭運用的,甚至他們在軍隊里面保留一定數量的弓箭手,完全是處于對傳統的尊重。

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出身于這樣國家的貴族小姐,會有如此優秀的弓箭技藝。

海格埃洛禁不住又對費納希雅小姐的身份,感到無比的好奇和極端的迷茫。

恩萊科看到海格埃洛對自己的箭技毫無反應,暗中有些氣惱。

為了顯示他與眾不同的技術,恩萊科又連續射出了好幾枝的箭。由于受過喬的精心訓練,恩萊科的射箭技能確實不凡,所有的箭全都命中靶心,並且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

陷入沉思之中的海格埃洛這才反應過來,他連忙起勁鼓起掌來。

看到有人喝采,恩萊科更加起勁了,只見他一枝接著一枝,將整整一壺箭全都射了出去。

遠處箭靶正中的紅心之上扎滿了箭枝,簡直連一點空隙都沒有。恩萊科這才滿意的舒展了一下身軀,轉過頭來向海格埃洛望去。

海格埃洛一直在那里一個勁的鼓掌,直到這時才停止下來。

他彎下腰拉開一道矮門,只見里面緊湊地擺放著數量更加多的各種武器,海格埃洛在這堆兵器里面翻弄了好半天,這才從中挑出一件兵器來。

恩萊科仔細一看,這件兵器極為奇怪,猶如一條軟綿綿的腰帶彎成一道弧形搭拉在海格埃洛的手里面。

恩萊科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海格埃洛笑了笑說道︰“弓啊,沒有見過吧。”說著,他揚了揚手里拎著的那件怪東西。

恩萊科實在無法將這樣一件模樣古怪的兵器同弓箭聯想到一起去。

那東西的弧度實在是太大了,恩萊科看了一眼那道幾乎兩端都可以連接到一起的圓弧根本不明白,這樣一把弓讓人怎麼使用。

更何況整條弓臂軟綿綿的晃蕩著,恩萊科怎麼也無法想象,這麼軟的弓可以將箭枝射多遠。

海格埃洛顯然看出了費納希雅小姐的疑慮,只見他不慌不忙的攤開另外一只手,手掌之中盤著一根細細的弓弦。

對于恩萊科來說,這種弓弦一點都不陌生。

弓弦是用動物的筋通過特殊的炮制手段絞成的,普通的弓弦是用牛筋做成的,而海格埃洛手里的這條弓弦,顯然是用不知道什麼種類的亞龍的筋制成的。

而海格埃洛接下來所做的事情,深深吸引住了恩萊科的眼楮。

只見海格埃洛將弓弦的一段掛在了那張軟弓一端的弦鉤之上。然後,一手托住弓臂中間握把的部位,一手抓住弓的一端,將整張弓慢慢得反曲著彎了過來。

恩萊科驚奇地長大了嘴巴。

楞楞的看著弓箭彎成了昨天那把和神弓一模一樣的樣子,他現在才明白過來,海格埃洛的那把祖傳神弓為什麼是那麼一副怪模樣。

恩萊科輕輕地接過海格埃洛上好弦的弓,沿著輾轉蜿蜒的弓脊撫摸著。

他發現,與喬告訴他弓箭的制作方法完全不同,這張弓是用完全不同的多種材料制作而成的。

弓的外側顯然是普通的木質材料,而弓的內側則是由牛角之類的物質組成的,兩者之間透過一種說不出名字的粘膠,緊緊的固定在一起。

恩萊科輕輕提起這張弓,試著用力拉動弓弦。

與他原本想象的完全不同,弓並沒有如他所願被拉開,相反的,這張弓僅開了四分之一後,就再也拉不開了。

恩萊科實在奇怪,剛才明明看見這張弓一副軟綿綿的樣子,跟他常用的那張長弓比起來顯然要軟的多,應該相當容易就可以被拉開才是。

海格埃洛一直在一旁欣賞著眼前這個小美人一臉疑惑的神情,直到小美人投來一絲求助的眼神(至少海格埃洛是這麼認為的)。

海格埃洛這才從費納希雅小姐手里面拿過那張弓說道︰“親愛的費妮小姐,普通的開弓方法是拉不開這種弓的,想要開這張弓必須使用特殊的手段,你看我示範。”

說完,海格埃洛將那張弓提到胸前。

不過,與平常的開弓方法完全不同的是,海格埃洛竟然先擺好右手的架式,而左手輕輕搭在弓把之上。

正當恩萊科為此萬分奇怪的時候,只見海格埃洛按住弓的內側,慢慢往前推,將弓漸漸拉滿了。

恩萊科對此大吃一驚,他從來沒有想到過,除了將弓弦往里拉之外,還有這種開弓的方式。而且這樣一來,可以更加有效利用雙臂的力量。

恩萊科全神貫注看著越拉越滿的弓,這時他又發現了一件事情,這種形狀奇特的特殊弓箭可以被彎曲地更加厲害,而不會折斷。

如果換作普通的木質弓,彎曲到這樣大的弧度,早已經支撐不住而折斷弓臂了。而眼前的這張弓即使彎曲到現在這樣的狀態,仍然顯得綽綽有余。

正在這個時候,海格埃洛放開了弓弦。

恩萊科听到“崩”的一聲,緊接著離弦的箭枝疾如閃電向遠處的靶心射去,然後就听得“喀嚓”一聲響,那木質的箭靶一下子從中間裂開斷成了兩截。

這一切,直看得恩萊科目瞪口呆。

他實在無法想象,要這樣干脆俐落得劈開木質的箭靶需要多大的力量,這樣的殺傷力實在太可怕了。

恩萊科是一個想到什麼就立刻要弄個明白的人,他問道︰“這,這把弓的力量好強大哦,這把弓也是您的祖先發明的嗎?這把弓一定可以用來對抗魔法師吧。”

海格埃洛看著費納希雅小姐一臉好奇的樣子,笑了笑說道︰“費妮小姐您是一位魔法師,您應該比我更加清楚。一個最弱的魔法師都可以輕易的使用風刃魔法,劈開比這厚實得多的木板,強大的魔法師甚至可以用風刃魔法砍斷鋼板,您還認為這種東西可以與魔法對抗嗎?”

說到這里,海格埃洛將弓箭塞回到費納希雅小姐的手中,繼續道︰“至于這把弓並不是我的祖先所創造出來的,這種樣子的弓相當普遍,這種弓是典型的精靈人使用的弓箭,我們人類將這種弓箭叫做反彎弓,或者更加貼切稱為復合反彎弓。

“由于這種弓是用多種不同的材料制成的,因此稱為復合弓,這些材料中主要有木材和牛角,木材就有極好的延展性和極強的韌性,而牛角則具有相當強的彈性和抗壓能力,利用這兩種完全不同材料所具有的優點,互相協調互相彌補,這樣制作出來的弓箭彈性強勁,射出的箭枝幾乎呈一條直線飛行,這樣一來更加容易命中目標,因此這種弓箭在使用上與長弓是完全不同的。”

恩萊科興致勃勃听著這一切,他今天可算是增長見識了。

听完海格埃洛所說的話,恩萊科立刻把玩起那把弓來了,他學著海格埃洛的樣子,自顧自的練習起新學會的射箭技巧來了。

別說這種方法真的管用,盡管恩萊科還無力將弓箭完全拉滿,至少他也能將箭射出去了,正如海格埃洛所說的那樣,這種弓射出的箭,飛行的箭道遠比長弓射出的箭枝低平的多,瞄準起來也要方便不少。

以恩萊科的臂力射出的箭枝,不像剛才海格埃洛射出的那箭一樣力量強勁,因此那塊箭靶才得以幸免于難,沒遭到分尸的命運。

海格埃洛對自己的這個虛心好學的學生極為贊賞。

無論從對事物的理解力,還是從對動作的把握度方面來說,這位費納希雅小姐都是完美無缺的。

海格埃洛深有自信,如果這位小姐由自己來訓練的話,可能用不了幾年,她就可以達到接近聖騎士的實力等級。

不過,這種想法只是在他的腦子里面轉了一轉,就被海格埃洛徹底驅逐出去了,因為這位公爵大人實在害怕,過分好奇的費納希雅小姐真的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海格埃洛盡管也想和這位小姐如此單對單的相處在一起,但是,他害怕會因此破壞這位小姐那絕世的氣質。

畢竟他仍然沒有忘記費納希雅小姐那種種與眾不同的古怪行為,海格埃洛對此盡管相當欣賞,但是,他同樣也認為到這個程度已經相當合適了,如果再進一步發展下去,就會破壞這位小姐那無比完美的形象了。

而興趣盎然的恩萊科完全沉浸于這種全新的體驗之中,他的射箭手法越來越熟練,除了力量不夠之外,就技術來說已經是無懈可擊了。

海格埃洛看到這位費納希雅小姐超群的射箭天賦,不禁心念一動,他突然間想到,也許被神弓所承認的費納希雅小姐,可以破解祖先所遺留下來的不解之謎。

也許,神之箭技真的能就此重現人間。

想到這里,海格埃洛緩緩說道︰“費妮小姐,你想不想學習我祖先所流傳下來的弓箭技藝。”

恩萊科听到海格埃洛公爵這麼一說,立刻停止了練習。

盡管他並沒有直接回答海格埃洛的問題,但是,從他那圓睜的眼楮,和眼楮里面不停閃爍著的點點星光,就可以明確的看出他所想的東西。

恩萊科之所以沒有回答,是因為他害怕海格埃洛會提出一些額外的要求來,比如再多留幾天、有機會按時見面、正式的約會、甚至是訂婚什麼的,這樣一來,自己可就更加擺脫不了這個家伙的糾纏了。

海格埃洛並不是一個笨蛋,關于費納希雅小姐想些什麼,害怕點什麼,他怎麼會猜測不到呢?

因此,他說道︰“費妮小姐,您不必憂慮,我並沒有別的企圖,我真心希望有人能夠繼承我祖先遺留的神之箭技,這是我祖先身為一個英雄留存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紀念,如果你繼承了他的神弓,但卻不會使用,那把神弓不是太可憐了嗎?”

說到這里,海格埃洛停頓了一下。

他考慮了半天,用一種低緩的聲音說道︰“當然,我也真誠的希望您也能夠繼承這位英雄尊貴的姓氏,並且延續他所遺留下來的血脈。”

恩萊科听到這些,神情大窘,他完全听得出來,海格埃洛話中的意思,這根本就是在求婚。

不過恩萊科對此哭笑不得,他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以女性的身份接受一位男士的求婚。

海格埃洛看到費納希雅小姐猶豫不決的樣子,心里高興極了,他誤以為,費納希雅小姐已經漸漸被他打動了芳心,已經不再拒絕接受他的示好。

心花怒放的海格埃洛說道︰“尊貴的費妮小姐,你等一會兒,我去將我祖先的筆記拿來,你可以參照筆記自行摸索那舉世無雙的神之箭技,很不好意思,我這個做子孫的對此一點忙都幫不上。”

說完,海格埃洛便轉身走出訓練廳。

恩萊科獨自一個人面對著這空空蕩蕩的大廳呆呆出神,他為剛才所發生的一切而傷透腦筋。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局面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他真的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當前這種困境,這是一種遠比海格埃洛的母親巧妙安排的陷阱,更加讓恩萊科覺得難以擺脫的困境。

這是一種心靈的困境,這個困境不但緊緊鎖住海格埃洛,同時緊緊鎖住了自己。

恩萊科第一次感到這種困境的可怕之處,這是一種越陷越深的陷阱,恩萊科也是第一次考慮到是否要自行揭穿自己的身份。

但是恩萊科對于揭穿身份後,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樣的命運毫無把握。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恩萊科只好硬著頭皮將這個勞心勞神的角色繼續扮演下去。

海格埃洛的行動相當迅速,很快他就又一次出現在了訓練廳的門口,只見他手中托著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的書。

海格埃洛走到費納希雅小姐面前,鄭重其事的將那本書放到小姐的手中。

恩萊科仔細打量著手中拿著的這本書。書的封面是由兩塊黑色的堅硬皮革制成的,不知道是因為年代久遠還是因為當年旅途艱難,封面上到處都是斑駁的殘破之處。

環繞著這本書的是一道同樣材料制成的皮帶,皮帶的一側掛著一道鎖。

正是這種質地堅硬的皮革,使得經過了這麼漫長的時光,書仍然能夠完整無缺的保存到現在。

恩萊科靜靜撫弄著掛在一邊的那把精致的鑰匙。

恩萊科輕輕將書打開,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那里面的內容並沒有在講解神之箭技。實際上那僅僅是一本筆記,一本伴隨著這位英雄走過了漫長一生的筆記。

恩萊科仔細閱讀著,他完全被這本筆記所記載的內容深深吸引住了。

那里面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用全部的心靈和情感寫下來的。這里面充滿了對同伴深厚的友情,對生命的熱愛之情。

看著這一本筆記,恩萊科好像也在一瞬之間回到了那個充滿傳奇的世代。在那個英雄的時代中,伴隨著這些古代英雄們一起經歷千難萬險。

從這本筆記里面,恩萊科相當清楚感受到當年那位傳說中的英雄,是一位對生命充滿熱忱,對未來懷有無比憧憬的熱血青年。

就這一點上來說,那位海格埃洛公爵,倒是完全繼承了祖先的所有特征。

這本筆記中間很大一段篇幅是描述五百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光輝征戰,恩萊科對于能夠看到傳說中的英雄親自為他講述當年的一切顯得興奮不已。

筆記之中的記載是那樣的清晰,那樣的詳細,以至于恩萊科好像正在與那些古代的英雄面對面交談一樣。

恩萊科深知這才是那場驚天動地的戰爭最為真實的描述,沒有呆板的贊頌之辭,沒有經過藝術加工的夸張,一切是那麼地真實。

恩萊科對別的人並不了解,但是對那頭老狼可是知之甚深。

筆記中描述的老狼,確實同他所知道的完全一樣,又無賴又嘴饞。

恩萊科津津有味的閱讀著。

筆記中所描述的那場改變歷史的大決戰,那場與古代魔法皇帝的生死搏斗,與恩萊科從前听到過的完全不同。

那場戰役根本就不是什麼真刀真槍,光明正大的大決戰。

與傳說中完全不同,筆記中提到當時總共有十二位魔法皇帝,他們組成一種特殊的組織形式來共同統治這個世界,而這場改變歷史的大戰,完全是因為這十二位魔法皇帝醉心長生不老之術而引起的。

他們之中有人使用了極其邪惡的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不但引起了普通百姓們的無窮憤慨,甚至在那十二位魔法皇帝中間,也出現了無可彌補的裂痕。

最終兩大陣營徹底決裂。

而古代眾英雄們是在其中的一位魔法皇帝的幫助之下,才順利的消滅了那位邪惡的統治者。

這場戰役根本就是一次成功的行刺事件,最終這本書的主人毀滅了魔法皇帝那幾乎已經快要完成的不死之軀。

身體被消滅的魔法皇帝對這本書的主人布下了刻毒的詛咒,恩萊科曾經听海格埃洛提到過那個詛咒——用最真摯最美麗的字眼,宣布最悲慘最絕望的判決,用全身心的愛,去愛一個最不該愛的人,活著承受身敗名裂的痛苦,死後為世人所遺棄,世世代代,傳承相繼。

看著筆記上那些好像是用巨大的悲哀和無盡的憂愁所書寫出來的每一個字,恩萊科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恩萊科緩緩翻開後面的篇章。

果然,原本熱情洋溢的文字越來越顯得黯淡而又深沉,看到這里恩萊科這才知道,縈繞在這個家族每一位成員心頭的是怎樣一道沉重的枷鎖。

當年這位英雄最終愛上了不應該愛的人,那位女士就是同樣身為十二英雄的聖女魯西亞。

和傳說中完全一樣,聖女魯西亞決定將一生奉獻給神聖事業,她回絕了這本書的主人那位魔弓手蒂可羅尼的求愛。

恩萊科從這本筆記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位英雄對聖女魯西亞的愛慕之情是多麼的深重,幾乎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

最終,蒂可羅尼在無法忍受內心的煎熬,並且受到那道可怕詛咒的影響之下,做出了無法彌補的過錯。

筆記到這里就結束了。

恩萊科並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那兩位英雄最終的命運是什麼樣的?但是,恩萊科至少清楚一點,那絕對不是一出喜劇。

雖然筆記到了這里就結束了,但是書後面還有不少內容。

恩萊科信手翻閱了一下,原來後面全部都是那位英雄蒂可羅尼的子孫寫下的內容,里面詳詳細細的書寫著這個家族受到這個可怕的詛咒之後,一次又一次遭遇到的沉重打擊。

幾乎每一章都充滿了無比的愛和強烈的恨,好像無數道傷痕,深深刻劃在這個家族的歷史印記之中。每一個篇章都是一部血和淚水相交織的故事。

恩萊科翻到了書的結尾,只見在最後一頁紙上,清楚的寫著這樣一段話︰“我知道她會回來的,她一定會回來的,我也知道,她不會原諒我,但是她會回來,因為她已經有了我們的孩子,可惜我看不到這些了,我為自己補上這一刀,就是要證明我是自殺的,沒有人行刺我,我是自殺的,盡管自殺是無比可恥的行為,但是我仍然選擇自殺,讓世人忘了我吧,這樣她就仍然是清白的了,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留給她和我們的孩子,但願這一切可以稍微彌補我曾經帶給她的傷害,當然我同樣也給她和我們的孩子留下了這個家族的那道可怕詛咒。但願,我們的孩子可以幸運的躲過這道可怕詛咒的魔掌。”

下面的署名是一個奪人所愛者,一個奪走所愛的人一生幸福的惡徒,一個為愛情而殺人的凶手,一個為愛情而甘願被殺的可憐人,一個沒有良心的痴情人——薩洛迪‧墨得勒。

恩萊科闔上了這本厚厚的筆記,現在他覺得這本筆記拿在手里是多麼的沉重。

他抬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海格埃洛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邊。

心情沉重的恩萊科又一次翻開了那本筆記,不過他再也不敢去踫後面那些令人壓抑的篇章。

恩萊科翻閱著前面的那些內容,想要從中找到線索。

因為在筆記前半部的很多地方都提到過“心之眼”這個極為陌生的名詞,而且上面還提到“心之眼”是神之箭技的精髓。

恩萊科反復翻閱著這本筆記前半部分的內容,想要找到關于“心之眼”的詳細描述,現在的他確實需要一件可以讓他完全轉移注意力的東西。

而這個世界上沒有比神奇的力量、不解的謎題更加能夠引起他興趣的了。

恩萊科完全沉浸于對古老箭技的尋求之中,甚至連時間的推移都沒有發現。等到他覺得光線過于暗淡已經沒法看清筆記上面的字跡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接下來的幾天,恩萊科終于找到度過這段艱難時期比較令人滿意的解決方法。

雖然每天上午那些令人厭煩的禮儀訓練仍然是恩萊科相當頭痛的一件苦差事,但是到了下午,他就可以在訓練廳自由自在的進行他所喜歡的工作。當然,那位海格埃洛公爵免不了也要跟在身邊。

但是,自從將那本筆記交給自己之後,恩萊科覺得海格埃洛不像以前那樣總是無時無刻纏住自己了,相反這位公爵大人越來越像是一位紳士,一位彬彬有禮的紳士。

恩萊科不知道這種奇怪的變化對自己來說是好還是壞,不過至少有一點恩萊科可以肯定,海格埃洛對于自己祖先留下來的神奇箭技同樣充滿了好奇。

在這幾天之中海格埃洛同自己就筆記中所記載關于“心之眼”的內容,進行了反復而又深刻的討論,由于有對各種武藝全都極為精通的海格埃洛從旁協助,自己漸漸揭開了那遺失了五百多年的神奇箭技。

恩萊科始終在懷疑一件事情。

古代的那兩位英雄最終的命運到底是怎樣的,因為隨著謎題的揭開,恩萊科發現所謂的“心之眼”,根本就是那塊大主祭梅龍通過科比李奧帶給自己的“理智之心”所具有的特殊能力。

恩萊科相當懷疑“理智之心”原本就同那張神弓是一體,且同樣屬于蒂可羅尼所有,恩萊科甚至懷疑這塊“理智之心”,是蒂可羅尼送給魯西亞的定情信物。

不過對這種事情恩萊科絕對不敢胡亂猜測,更加不敢去詢問海格埃洛。

他相當害怕海格埃洛會就此誤會自己。

恩萊科現在唯一時刻盼望著的就是勝利日慶典快點到來。
第五章閱兵大典

恩萊科熱切盼望著的一天終于來到了,一年一度的勝利日慶典終于到來了。

對于這一天,她(他)實在是期盼已久,因為得到解脫的一天終于來到了。

由于太過于興奮,恩萊科一大清早就起來了,不過出乎她(他)預料之外的是,竟然有人比她(他)起得更早,只要看一眼堆放得整整一屋子的美麗鮮花就可知道。

恩萊科實在無法想象海格埃洛是從哪里搞來這麼多鮮花,整整五天中,每天起床都立刻能看到這麼多鮮花。而且,更讓人驚訝的是,這些鮮花絕對是剛剛采摘下來的,很多花瓣上面還帶著新鮮的露珠,恩萊科對海格埃洛的良苦用心真是感慨萬分,同時也頭痛無比。

而另一件讓恩萊科頭痛的事情,就是擺在臥室正中間的那件米黃色長裙,看見這件美觀華麗的長裙,恩萊科不但感到相當頭痛,甚至連胃都在隱隱抽痛。

對于這件長裙,恩萊科實在是太清楚了,那是海格埃洛的母親請人專門為自己定制的,原本制作一條這種樣子的豪華長裙至少需要兩個月時間,而那位老裁縫為了報答海格埃洛的母親對他的不知道什麼恩惠,竟然連夜趕工,在三天時間里面,做成了這件款式新穎、式樣端莊、同時又不失輕逸的華麗長裙。

整件長裙猶如一朵清新典雅的郁金香,既顯得雍容華貴,也不失婀娜多姿。不對稱的兩道翻頁裙邊襯著十二扇百合形狀的裙沿,顯得那麼端莊俏麗。

腰際系著一條同樣顏色的v字形紗巾,紗巾在腰側打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狀的結,兩條輕柔的紗緞順著腰部飄搖著垂了下來。

整件長裙並沒有太多的豪華裝飾,完全以那種清新脫俗的造型和簡潔明快的線條,讓人感到無比優雅動人。

而整條長裙上唯一的裝飾品就是別在左胸口的那枚紫荊花胸針,這枚胸針是由無數寶石經過名匠的精心雕琢瓖嵌在一起的,一片用整塊祖母綠雕琢而成的葉子,成了這麼胸針最顯眼的部分,而在其四周由各種紅寶石、鑽石瓖嵌而成的零星花瓣,在這塊綠寶石的襯托之下顯得那麼的迷人。恩萊科簡直無法估量這件珍寶所具有的價值。

不過,現在的恩萊科早已經不會為這些美麗動人的外表所吸引了,受了這麼多罪的恩萊科,比任何人都清楚藏在美麗背後的辛苦。

就拿那條長裙來說,恩萊科對藏在里面的那條龍皮腰帶真是又恨又怕,那件長裙根本就是一件刀槍不入的超級甲冑,恩萊科甚至懷疑那塊龍皮能夠擋住大多數魔法兵器的穿刺。

在四個侍女的幫助下,恩萊科快速穿上了那條長裙,為了快速更換衣物,她們已經練習了兩三天了,因為今天恩萊科不可避免得需要用完全不同的兩種身份出現在人們的面前。所以能否在最短的時間里面化好妝,用最短的時間穿妥衣物,成了她們面臨的最大難題。

對此恩萊科不得不佩服那位公主殿下的發型制作師,這位女士不愧為索菲恩王國的首席包裝專家,在這方面她絕對是權威。

在這幾天里面,她想出了種種方法來縮短化妝和穿衣的時間,比如事先做好眼睫毛而不必臨時一根一根粘上去,用極為淡雅的方式化妝,卸妝時只要簡單得擦把臉就可以了,將恩萊科女裝時的發型做成能夠相當方便得隱藏起來的發髻,這樣一來換成男裝時只要在外面帶個假發套就可以了,沒有人會去注意一個男人的頭發的。

而為了快速得更換衣物,恩萊科不得不始終穿著那件龍皮制成的緊身胸衣,即便是換成男裝時仍然必須如此。

經過無數次測試,通過無數次改進,完成了無數次練習,恩萊科終于掌握了如何在最短時間里面,快速變成另外一個人的所有訣竅。

現在只要有她們幫忙,恩萊科可以在一分鐘內從女性的樣子變換成男性的樣子,當然,相反的過程要麻煩得多,需要花費幾倍的時間,不過這一切都能在五分鐘內全部完成,盡管如此恩萊科仍然暗中祈禱,但願需要變裝的機會不太多。隨著時間的臨近,恩萊科有點坐立不安起來,她(他)時而站起身來繞著臥室走動兩圈,時而跑到視窗邊趴在視窗往外看。時而拿起那本海格埃洛給她(他)的筆記胡亂翻閱兩頁,時而拖出那張神弓來撥弄一會兒,反正恩萊科沒有一刻停下來的時間。

時間好不容易一刻一刻挨了過去,終于,僕人們來請她(他)下樓去了,恩萊科興奮得帶著自己的侍女興高采烈走下樓梯。與她(他)想象的完全相同,樓下海格埃洛和他的母親已經早早等候在那里了,而所有的僕人都恭恭敬敬站立在兩邊,所有的人都在等候自己的到來。

看到費納希雅小姐一身盛裝走下樓梯,海格埃洛看得真是目瞪口呆,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景色。

雖然平時費納希雅小姐也總是身穿華麗的長裙待在自己的身邊,但是,這位小姐現在流露出來的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之情,是海格埃洛平時根本看不到的,在這種愉快的神情的襯托之下,原本就美艷無比的費納希雅小姐,更加增添了一道迷人的嫵媚。

當然,海格埃洛相當清楚,這位費納希雅小姐因為什麼原因而高興,因為什麼原因而興奮,這讓海格埃洛心里隱隱有些作痛。

他實在不希望將這頭可愛迷人的小羊羔就此放生,一想到這里,海格埃洛心里就有一種極其強烈的失落感。

海格埃洛的母親當然清楚自己的兒子心里在想些什麼,她湊近兒子的耳邊輕聲說道︰“放心吧,你的心上人絕對逃不了的,我已經安排好了。”

听到母親的安慰,海格埃洛這才振作起精神來。他走上前兩步,說道︰“親愛的費納希雅小姐,今天是我們相聚的最後一天,希望這最後一天,您能夠愉快度過。”

說完海格埃洛輕輕得提起臂彎,這個動作弄得恩萊科莫名其妙。

看到美艷動人的費納希雅小姐一臉迷糊的樣子呆呆站在那里,幾乎所有的人都差點笑倒在地,甚至連身邊的那兩個侍女也別轉身體,在那里暗自偷笑。

而海格埃洛的母親則走了過來,輕輕拉起這位迷迷糊糊的費納希雅小姐的手,讓兩個人的臂彎緊緊搭在一起。

恩萊科這才恍然大悟,不過她(他)實在受不了這種令她(他)相當尷尬的舉動,她(他)連連暗中用力想要將手臂從海格埃洛的臂彎之中抽出來,但是,她(他)的力量哪能和身為聖騎士的海格埃洛相比擬,恩萊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隨同海格埃洛公爵走出大廳。

五天以來,這是恩萊科第一次走出這間巨大的府邸,她(他)不禁想起五天前,她(他)撞破窗戶玻璃逃到這里的那一幕,同那天一樣,通向大門的長廊前站滿了威風凜凜的士兵,但是,有一點完全不同,今天的士兵們毫無那天殺氣騰騰的緊張氣氛。

相反,所有的衛兵全都精神抖擻地站立在兩旁,他們那威嚴肅穆的神情好像正在接受國王和王後的檢閱一般。恩萊科對此又好氣又好笑,她(他)知道在這些衛兵的心目中,自己早就是他們統帥的夫人了。

海格埃洛勾著費納希雅小姐的手臂在眾衛兵的注目之下登上了馬車,為了讓他倆單獨相處,海格埃洛的母親獨自一人坐在後面的一輛馬車之上。

兩架馬車緩緩啟動了,出乎恩萊科預料之外,旁邊坐著的海格埃洛並沒有像上一次那樣緊緊靠著她(他)坐在一起,反而和她(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一聲不響地默默坐在那里。

路上的馬車越來越多,恩萊科發現所有其他的馬車看到海格埃洛這部馬車全都會自覺讓出一條道路來,恩萊科暗暗驚詫這位海格埃洛公爵的權勢之大。

馬車漸漸駛上了首都維德斯克的那條中央大道。原本極為寬闊的中央大道,今天被各種類型的豪華馬車塞滿了,整條大道有如一道由馬車組成的寬闊河流,向著首都維德斯克中心的勝利廣場匯聚而來。

盡管一路上,前面的馬車都會自動讓路,盡管這輛馬車是駕駛在大道的中軸線上,這里的馬車遠比大道較外側的數量要稀少得多,但是,恩萊科仍然感到車子的行進速度相當緩慢,萬般無聊的恩萊科從視窗中往外瞧著,引起恩萊科注意的是行走在這條中軸線上大多數的馬車全都同海格埃洛公爵的這輛一樣,極其豪華。

恩萊科猜想,在卡敖奇王國也許連走路和坐車都是有等級差別的。不過周圍所有的馬車,或者說那些馬車的主人,顯然地位全都比海格埃洛公爵低得多,因此只要海格埃洛的馬車一到近前,前面的馬車立刻自動讓路。而旁邊的那些馬車里面坐著的人馬上會將車窗打開,然後車窗中就會伸出一張滿面堆笑的小人嘴臉,緊接著就是一大堆阿諛奉承的廢話。

恩萊科听見這些讓人毛骨悚然的奉承話,看著這些無恥卑賤的馬屁精,只覺得相當反胃,有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這一切全都落到了海格埃洛的眼中,只見他相當體貼地將兩旁的車窗緊緊關閉了起來,還將那兩道厚厚的窗簾拉上,連一點面子都不給外面那些一個勁拍馬屁的家伙。

盡管如此,恩萊科仍然可以透過厚厚的阻隔听到外面一陣陣連續不斷嘈雜吵鬧的奉承話。對此,她(他)實在是無計可施,她(他)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有人喪失尊嚴到如此地步。

在這黑漆漆的車廂里面不知道過了多久,恩萊科突然听到車廂前壁輕輕傳來兩聲敲打聲。

恩萊科原本以為他們已經到達了目的地,但是立刻看到海格埃洛隨手拉開靠近(他)她身邊的那道窗簾,將窗戶打了開來。

透過窗戶,恩萊科看到旁邊並行著一輛紫紅色的馬車,與周圍其他的馬車完全不同,這輛馬車一點都談不上豪華,式樣就和普通坐車完全一樣,唯一有所區別的就是那扇遠比普通馬車大的多的窗戶。

恩萊科往里一瞧,只見車中坐著一位極其美艷的絕代佳人。從窗戶中可以看到,那位美女身穿一條淡紫色的長裙,上身的領口開得極低,雪白的脖頸上懸掛著一條絢麗多彩的鑽石項鏈,一條深藍色的紗巾搭在那位美女光潔滑潤的右肩之上,將那位美女襯托得更為俏麗。

而這一切同那位美女的出群氣質是如此相配,一頭烏黑油亮的長發猶如瀑布一般飄散著打著卷,兩條柳髫呈螺旋狀垂了下來,一雙眼角飛翹的丹鳳眼露出犀利閃亮的目光,配上高挺筆直的鼻梁,讓恩萊科感到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那微微上翹的嘴角流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

恩萊科不得不承認這個美人確實是她(他)所見過的最漂亮的美女之一,不過,她(他)總覺得這位美女有些地方相當與眾不同,到底不同在哪里,恩萊科實在是說不清楚。

不過她(他)立刻想到自己所見過的美女無一不是與眾不同的,就拿最先見到的那位克麗絲老師來說吧,恩萊科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這個老師兼主人絕對是位美女,但是,恩萊科從來沒有把她當作女人看待過,甚至可以說,她(他)根本就沒有將這位可怕的老師當作人類看待,恩萊科懷疑凱特、杰瑞、貝爾蒂娜他們三個,是不是同樣將這位老師當作是一頭可怕的魔獸。

而另一位美女就要算是那位公主殿下了,恩萊科現在只要一想到這位公主殿下就頭痛,這位公主的可怕程度,絕對不在她的那位姑姑克麗絲老師之下。

當然恩萊科並沒有忘記在“森林妖精”酒吧喝醉酒那天睡著時,在夢境中遇見的那兩位美女。可以說,她們倆是真正的美女,但是,恩萊科不敢肯定這是不是自己的意識所創造出來的形象。

當然,恩萊科唯獨忘了,打扮成女裝的自己,同樣是一位美女。而正是這個致命的原因,令她(他)陷入了現在這種難以自拔的困境之中。

回過神來的恩萊科開始猜測眼前的這位美女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跟著他們,不過,她(他)馬上就自以為是地認定,那位美女絕對是身邊那頭大色狼海格埃洛從前的舊情人。

但是恩萊科馬上發現自己顯然是誤會了,只見從那位美女旁邊鑽出一個腦袋來,恩萊科一下子就認出來,正是第一次遇見海格埃洛時,同海格埃洛在一起的那位深沉穩重的年輕人。

想到那天自己還受過那人盛情款待,而直到現在為止,自己竟然還不知道對方是誰,對此,恩萊科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也許是因為隔著視窗說話並不方便,也許是因為海格埃洛和那個人只用眼神就可以清晰無誤進行溝通,反正對面的馬車中的人僅僅是對著自己打了個招呼,並沒有說些什麼。

不過恩萊科對一件事情相當奇怪,與往常不同,對面的那位絕色美女並沒有和其他的那些美女一樣總是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邊的那位海格埃洛公爵身上,反而是一刻不停地盯著自己看,恩萊科甚至感到那種眼神是如此的熟悉,好像經常可以在哪里見到,但是恩萊科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看見過,不過這種眼神仍然令恩萊科相當不自在。

而且,恩萊科很快發現,覺得不自在的並不只有自己,旁邊那位海格埃洛公爵顯然同樣不自在起來。

在這種尷尬的氣氛中,兩輛馬車齊頭並進向廣場駛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終于到達了城市中央的勝利廣場,與第一次來到這里時完全不同,今天的勝利日廣場除了莊嚴肅穆的氣氛之外,更加增添一份喜氣洋洋的感覺。

正中的十二座凱旋門早已經被封閉了起來,任何車輛都不能通過。大多數的馬車離廣場中心遠遠地就被攔截了下來,那些身穿華麗衣裳的貴族們一個個走出車廂,三兩成群步行著向廣場走去。

在廣場周邊一公里處圍著一圈穿戴整齊,威風凜凜的神聖騎士。恩萊科能夠認出其中大多數的成員,今天的這些卡敖奇王國的神聖騎士顯得格外精神振奮。

只見他們一色穿著節日的盛裝,鮮紅的軍旅禮服配上擦的明亮的金色頭盔,用鮮紅的顏色染就的鳥絨飛羽迎風飄搖在腦後。一條全用金絲繡成的勛帶,從左肩上斜著掛到右腰,一道猩紅色的斗篷披在身背後。

貴族們走到這些神聖騎士前,全都要出示宮廷發給的邀請函才被允許進入這塊受到神聖騎士團密切看守著的廣場之中。

由于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的地位極為尊貴,他們這三輛馬車並沒有受到阻擋,直接駛入了勝利廣場。

馬車沿著廣場的邊緣溜了半圈。然後停在了緊靠左邊的一處空地上面。等到恩萊科走下馬車一看,空地上面寥寥可數地停放著十幾輛馬車,她(他)心里猜想,這些馬車的主人應該都是一些卡敖奇王國的超級權貴。在這些馬車之中,恩萊科一眼就認出了公主殿下乘坐的那輛,緊接著又找到了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座駕。

恩萊科隨著海格埃洛走上了勝利聖殿前的台階,這時她(他)的手臂又一次被海格埃洛緊緊勾在了臂彎之中,完全掙脫不得。

恩萊科對此相當不滿,她(他)可不想讓公主殿下、喬、科比李奧他們看到這副模樣,她(他)更加不想讓自己同伴們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但是對于身為聖騎士武功高強的海格埃洛公爵,恩萊科實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乖乖地讓他勾著一起走上台階。

每隔幾級台階,就站立著一位神聖騎士,與在外圈站崗的那些騎士不同,站在台階上的這些騎士都是神聖騎士中的精英,全都是擁有上位騎士等級、小隊長以上的人物。對于他們,恩萊科真是在熟悉不過了,如果不是因為害怕暴露身份,恩萊科早就上去打招呼了。

從台階上往下看,整個廣場上彩旗飄揚,每一道凱旋門上都迎風飄展著一條長長的紅色旌旗,旌旗邊緣瓖著金色的流甦,在陽光的照耀下一閃一閃。廣場上每一面旗幟下都站著一位威風凜凜的神聖騎士。

旗幟,金盔,盛裝,為整個廣場增添了一份威嚴壯麗的景象。

廣場的四周一直綿延到勝利聖殿的兩側,懸掛著各種顏色的華麗的絲綢錦緞,這些原本用來做最美麗的節日盛裝的高貴服飾材料,被裁減成狹長的絲絛用來裝飾節日的廣場。廣場上所有的雕塑,包括那十二座凱旋門上所有浮雕、雕像都用美麗的金箔裝飾起來。

來到台階之上,恩萊科終于看到了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成員。

在台階的左側一角,公主和王子殿下代表索菲恩王國的特使,出席這次盛大的勝利日慶典。

今天的公主殿下顯得更加的美麗動人。只見她身穿一件雪白的長裙,繁復交錯著重迭在一起的裙圍,猶如一片片花瓣一般輕盈地飄拂著。兩系輕紗纏繞在右肩和左腰之上顯得那樣的靈動,為公主原本過于嚴肅的神情添上了一絲活潑的感覺。兩只金絲編成的臂鐲,配上一條紅寶石項鏈,顯得那樣的高貴典雅,今天的公主殿下並沒有刻意梳理那種雖然美觀但是極為麻煩的發型(恩萊科猜測,這可能是因為她的發型師來伺候自己了,因此沒有經驗豐富的人幫她打理頭發了)。不過這樣一來,公主殿下反倒更增添了幾分嫵媚。

看到公主的同時,恩萊科也看到了王子殿下。顯然這位王子殿下同樣也看到她(他)了。恩萊科看著王子殿下望著自己的眼神,禁不住又好氣又好笑,這家伙顯然沒有認出自己。

而且,這個視力不太好的家伙,很有可能讓自己現在的這身外表迷住了,這只要看一眼這位王子殿下微紅的臉頰,和那雙熱忱的目光就可以知道了,恩萊科猜想當這個家伙知道自己的本來面目時,會是一副怎樣驚奇的表情。

果然,緊接著就看到公主殿下湊到她弟弟的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立刻之間,那位王子殿下的表情變得極為奇怪,那大張著的嘴巴和往外突起的眼球,種種跡象表明這位王子殿下的精神處于非常混亂的狀態。

好不容易恢復過來一點的王子殿下,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個藥瓶子,一把將塞子拔了下來,將瓶子湊到嘴邊一仰頭,猛地喝了一大口,這才喘著粗氣,恢復比較正常的狀態。

恩萊科看到這種狀態,連忙跟著海格埃洛向台階的另一邊走去,她(他)再也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了。

雖然她(他)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但是由于女裝的她(他)實在是太美麗,太出色了,就算想要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都是不可能的。果然,周圍的人全都交頭接耳小聲議論紛紛,台階上立刻熱鬧起來了。

恩萊科不用猜,就可以知道那些人在議論些什麼,因為這些議論的人中很多是她(他)在海格埃洛家見到過的那些貴婦人。而且這些貴婦人全都處于那些討論圈子的中心,簡直就像是官方的新聞發布人一樣。

恩萊科並不愚蠢,這幾天以來她(他)早已經猜測到海格埃洛的那位足智多謀的母親為她(他)設下了怎樣的一個陷阱。這些她刻意安排的見證人,早已經將自己的身份確定為海格埃洛公爵夫人了。

只要一想到這些,恩萊科的腦袋就無比脹痛,她(他)不知道現在那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是不是有本事將這一切擺平。

而那個海格埃洛公爵則興致勃勃看著眼前的一切,看到這些,他心里實在是得意極了。從周圍的那些人群的眼神里面,他可以清晰感覺到有多少羨慕和嫉妒的目光,而且這其中最為熱切的兩對眼神,正是發自于身邊站立著的那對兄妹。

對于自己的同黨,其中的那個哥哥,海格埃洛是一點都不擔心的,因為,他自信盡管這家伙足智多謀,但是在對美女方面的能力,絕對無法和自己相提並論。

相反倒是對那個妹妹,自己必須提防萬分,海格埃洛並沒有自信絕對可以勝過這個不喜歡異性卻偏好同性的女人。他可不會忘記當年每次和這個家伙比賽追女人,自己總是輸給這個可怕的變態家伙。

海格埃洛暗中決定,絕對不讓這個女人脫離自己的目光,走進心上人三步之內的範圍。

正當海格埃洛小心提防,而周圍的人議論紛紛的時候,隨著三聲嘹亮的號角吹響,台階上所有的人全部安靜了下來,再也沒有喧嘩吵鬧的聲音。

只見台階上下站立著的那些神聖騎士們,每一個都從身後摸出一支金色的號角,這些號角在剛剛升起斜照在頭頂上的太陽的照耀之下,閃爍著點點金色的光輝,那幅景象實在是太壯觀了,猶如一串金色的鏈條圍繞著整座廣場。

兩隊神聖騎士從廣場的左右兩旁,踏著整齊的步伐走了進來,呈扇面排成兩排。四個衣冠整齊的侍衛,推著一卷猩紅色的地毯穿過那十二道凱旋門,將那條地毯一直鋪到台階之上。

北大叔 於 2008-01-02 10:10: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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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數:356
發表時間:2008-01-02 10:13:00
穿過敞開的大門,恩萊科眼前一亮,只見一片美麗的花園呈現在自己的眼前,碧綠的草地猶如綠色天鵝絨的地毯,看上去松軟柔嫩,平整光滑。

在草地的左側,一道道以鮮花扎制的花壇和花架,成為了最為吸引人的主題。

在這些綠草和花壇之中,零星點補著精美的雕塑品,無論是那些雕塑還是擺放這些雕塑的人絕對都是藝術大師,恩萊科覺得這些搭配實在是太完美了。

在草地的右側,是一座外觀極為別致的白色大理石砌成的樓閣。

整座樓閣分成不同層次的五六層,這座樓閣經過精心的雕琢,做到縴細和堅固相結合,簡單的構架和復雜的造型相結合,清新明快的形象和莊嚴肅穆的氣氛相結合,整座樓閣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件絕頂的藝術珍品。

隨著眾人進入這座精巧別致的樓閣,恩萊科的興趣,漸漸轉移到大廳中央擺放著的那些美味佳肴之上。

他的眼神流露出強烈的食欲,而被擠壓得連一點空間都沒有的胃,則極端的反對這種不可抵擋的誘惑。

恩萊科的表情在企盼和失望之間來回變幻,閃閃發亮的眼神和微微皺起的眉頭,組成了一副極為可笑的神情。

看到費納希雅小姐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索米雷特和他的妹妹差點笑了起來,而海格埃洛則在一邊直搖頭,他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位可愛的小姐到底還是給那頭胖狗熊給帶壞了,想想那天在索米雷特家狼吞虎咽的樣子,海格埃洛只能在心里嘆息,這可實在和她那迷人的氣質完全匹配不上。

而那位宰相索米雷特大人在一邊為費納希雅小姐求情道︰“我親愛的海格埃洛,你難道真的忍心讓這位可愛的小姐遭受如此痛苦的折磨嗎?算了,讓她放松一下吧。”

恩萊科听到這句話真是高興極了,簡直是說到他的心里去了,只見他楞楞盯住海格埃洛,等待著這位公爵大人的決定。

看到費納希雅小姐可憐兮兮的眼神,海格埃洛實在是招架不住了。

他連忙找了一個借口說道︰“親愛的費妮小姐,我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痛苦,但是,這是在皇宮,皇宮里面可沒有地方讓你換衣服……”

但是還沒有等他說完,背後立刻有人打斷了他的話題。

只听一個人說道︰“誰說的,皇宮里面有這麼多的地方,要安排一個更換衣服的地方還不簡單?”

海格埃洛連頭都不用回,就知道說話的人正是這里的主人,卡敖奇王國的皇帝,尊貴的荷科爾斯三世陛下。

對于這位皇帝所說的話,他可沒有辦法反駁。

果然隨著話音剛落,兩邊的人自動閃開,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帶著一臉笑容出現在眾人面前。

恩萊科實在不想在這種情況之下見到這位皇帝陛下,而同樣不願意見到皇帝的絕對不止他一個人。

只听海格埃洛嘆了一口氣說道︰“謝謝陛下關心,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請陛下為我的心上人安排一下吧,我對此感激不盡。”

海格埃洛特別用一種極為著重的語氣點出了“心上人”這三個字。

沒有想到,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對此毫無反應。

海格埃洛公爵抬起頭來一看,只見這位皇帝陛下呆呆站在那里,滿臉都是無比驚奇的表情,一張金口猶如鯰魚一般,在那里一張一合的開闔著。

海格埃洛暗自奇怪,這位至尊就算是看到絕色美女,也沒有必要擺出這樣一副夸張的表情啊,不過,這種話他又不能直接說出口來,只好耐心的等待這位皇帝陛下自行恢復正常。

而一旁站著的年輕宰相索米雷特大人,對此也相當奇怪,這位皇帝陛下干什麼這樣驚奇,而且這種驚奇的樣子是不是太夸張一點了,實在是顯得太不真實了。

好不容易等到這位至尊回過神來。

只見他拿起腰上別著的那支由整塊翡翠雕琢而成玉壺,擰開壺嘴的蓋子,將玉壺之中盛著的粉紅色液體倒入嘴里,大口大口的吞咽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狀態。

對于這種完全反常的狀態,海格埃洛、索米雷特和他的妹妹全都驚疑萬分,他們實在弄不明白,到底這位皇帝陛下在弄什麼玄虛,這種反應實在是太反常了,簡直是過于做作了,就算再吃驚也沒有這樣子夸張的,這種演技實在是太拙劣了。

不過他們又不能直說,也無法開口詢問,只能帶著一肚子謎團,等待這位皇帝陛下自己揭開或者等待時間的推移,將來一天水落石出。

不管別人怎樣想,恩萊科至少可以肯定,這位皇帝陛下知道自己的事情。

恩萊科甚至懷疑荷科爾斯三世腰邊掛著的那支玉壺中,盛放的藥水就是為此而準備的。這只要想想剛才王子殿下知道自己的身份時,猛灌藥水的情景就可以猜到了。

這種藥水不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制作的,就是自己使團的瑪多士魔法師制作的。

恩萊科暗暗佩服公主殿下倒是有備無患,考慮得相當周到。

精神總算恢復正常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一招手喚來了一個侍從。

只見那個侍從手里面端著一面銀質托盤,在托盤正中放著四支用美麗的玫瑰花做成的花飾。

艷麗的玫瑰被一種晶瑩剔透得猶如冰塊一般的晶體緊緊的封閉在里面。

四支花飾雖然同樣是用玫瑰花制成的,但是形狀完全不同,配上用金色綢帶編成不同花色且暗含著特定含意的絲條,體現出完全不同的主題。

恩萊科可以從這四件花飾中,讀懂其中各自具有的內涵,這四種花飾各自表示——野性,虛幻,神秘和寧靜。

恩萊科並不知道這到底是要干什麼,不過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只見這位皇帝陛下默念著咒語,隨著一道藍色的光芒在晶瑩剔透的晶體之中不停的閃亮。這塊晶體突然之間猶如水流一般起伏波動起來,緊接著便化作騰騰的雲霧消散在空氣之中。

恩萊科這才知道,那是水系魔法的一種。

恩萊科從來沒有想到過,魔法還可以這樣來使用。

這位皇帝陛下所使用的水系魔法並不是極為強大,但是他對于這種魔法的控制,無疑已經達到了大師的級別,甚至可以說他對這種平凡且低等的水系魔法,其運用達到了藝術的境界。

恩萊科終于懂得了一種全新運用魔法的方法和理念。

魔法除了可以當作一種強大的力量來使用外,它的運用同樣也可以是一種藝術,一種不單單體現力量的藝術。

而這一點是最早想出這種方法的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自己也沒有看到的。

只見,那位皇帝陛下拿起其中代表野性的花飾,雙手捧著來到索米雷特身邊的那位美女面前,將那件精致的花飾別在了那位美女的胸口上,說道︰“親愛的米琳達小姐,今天您真是太美麗了,這束花勉為其難得可以配得上您杰出的美貌……”

恩萊科听到這些,心里極為疑惑,難道那位美人是這位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的心上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也就別想撮合她和海格埃洛之間的姻緣了,不過,恩萊科看到那位美女毫不搭理那位皇帝陛下,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又覺得不太像。

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只見那位皇帝陛下同樣拿著一支花飾來到自己的面前。

只見他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別著的那枚標記著海格埃洛公爵家族徽章的胸針時,滿臉堆著一種相當復雜且神秘莫測的笑容說道︰“這位美麗動人的小姐就是科比李奧先生的佷女吧,您真是如同您的伯伯告訴我的那樣可愛動人,啊不,您比他形容的更加美艷迷人。”

說到這里,皇帝陛下不懷好意眨了一下眼楮說道︰“看來,我以後一定要請科比李奧先生經常帶您進宮里來玩玩,您的美貌同樣會為這座宮殿增添一道亮麗的色彩。”

說著,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將那支花飾,別在了恩萊科的右肩之上。

而海格埃洛一直相當緊張在一旁听候著,他可不希望這位皇帝陛下從旁橫刀奪愛。

對于這位皇帝陛下,自己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位皇帝陛下常常會作些古里古怪且相當出格的事情,就憑他一天到晚追求索米雷特那位乖僻的妹妹,就可以看出這一點來。

對于那個喜歡同性而對異性毫無感覺的怪異女人來說,除了這位皇帝陛下之外,絕對沒有第二個人追求的,單單這一點就明確的表明皇帝陛下同樣不太正常。

而恩萊科心中的感想則完全不同。

他實在受不了這些地位高高在上且權力頂峰的人們。

這些人除了一個勁作弄自己,難道沒有別的事情好做。不但那位公主殿下如此,那頭大熊以及眼前的這位皇帝陛下同樣是這樣的,難道需要他們處理的國事還不夠多嗎?

不說恩萊科在那里為這些想不通的事情煩惱著,這時眾侍從引導著兩位絕色美女向這邊走來。

恩萊科看到這兩個人真是極端驚奇,其中的一位正是自己的公主殿下,對此恩萊科倒是並不驚訝,他原本就在懷疑,這四支花飾中有一支是屬于自己的這位公主殿下的,因為,以美貌和氣質而言,在這里公主殿下絕對數一數二,而另外那位美女才是讓恩萊科大吃一驚的人物。

原來另外那位美女正是在“妖精森林”酒吧時,出現在自己夢中的兩個女孩之一。恩萊科從來沒有想到,夢境之中的人物竟然是真實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而且,更巧的是竟然會在這里同自己相遇。

恩萊科神色的奇怪變幻並沒有逃過周圍人的眼楮。

他這種令人奇怪的變化,首先引起了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的注意,雖然他倆早就知道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是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成員,甚至懷疑過這位小姐是一位身負特殊重任的機密人物,但是,他倆並沒有將這位小姐同萊丁王國和萊丁王國的情報組織聯系在一起過。

沒有想到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竟然認識萊丁王國的情報組織中地位顯赫,極其重要的一位關鍵人物——萊丁聯合王國撒拉莫斯公國郡守的女兒希玲郡主。

同時這位小郡主還是萊丁聯合王國大魔導士恭塔古的弟子,萊丁王國情報組織的巡游聯絡員。

而那位郡主殿下顯然沒有見過眼前這位瞪著自己發楞的絕色美女,至少在她的印象中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一個人。

所以這位郡主對于有一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美女這樣子盯住自己,還帶著一副相當驚訝的表情,同樣感到極為好奇。更何況,精通精神魔法的她,可以從對方的身上感到一種相當神秘而又極其奧妙陌生的精神波動。

對此這位郡主殿下更加感到無比的興奮和萬分的奇怪。

這位郡主表情的變化,同樣沒有逃脫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銳利的眼神。

不過從這微微變化的表情之中讀出的有用資訊,把兩個足智多謀的人給完全搞糊涂了。

他們明顯看出這位郡主殿下從來沒有見過費納希雅小姐,但是,這樣很難解釋,為什麼費納希雅小姐看到郡主時那副無比吃驚的表情。

這種情況如果反過來倒是相當好理解,耳目靈通的情報專家,見到過有點迷糊的絕色小美女,而小迷糊對情報專家一無所知,這樣的情況解釋起來一點都不難。

苦思冥想了半天的索米雷特,總算在腦子里面有了一個比較牽強,但是馬馬虎虎可以被接受的解釋,作為靈魂之神的降神術士很可能與這位情報專家的老師,也就是精通精神魔法的大魔導士恭塔古認識,通過那位大魔導士,這位小姐曾經見過希玲郡主。

如果這樣解釋的話,除了費納希雅小姐那種不必要的驚奇的表情之外,別的倒是都可以順利解釋清楚。

不過,索米雷特並不敢輕易下這種判斷,他還要繼續觀察事情的進一步發展。

想到這里,他對著海格埃洛發出了一道暗示的眼神。

一向以來就默契配合的海格埃洛,立刻就領會了索米雷特的意思。

對于索米雷特提出的方案他雖然同樣覺得相當合理,但是,由于今天是與心上人約定的最後一天,海格埃洛實在不想離開費納希雅小姐身邊,即便是為了暗中觀察這位小姐和那位希玲郡主私底下的接觸,海格埃洛也不想浪費這極為寶貴的最後一天。

看到同黨一身牛脾氣,索米雷特萬般無奈地朝著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連使眼色。

盡管皇帝陛下不像這兩個人一樣精通這種無聲的特殊對話方式,但是同樣一起混過的他,也看得懂那些僅僅表達簡單意思的眼神。

只見這位皇帝陛下回了一個表示“收到”的眼神,便轉過身來對著那兩位地位高貴的美女贊頌了一通絕妙的贊美之詞,最終將那兩支花飾。別在了那兩位美女的胸口上面。

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這一番演講令恩萊科大為折服,這位皇帝陛下不愧為語言使用方面的絕頂藝術家,所說的贊美話居然擁有這樣強烈的藝術感,讓人听了心中有種沉醉的味道。

而這位皇帝陛下所作出的決定,更加令恩萊科產生無比的好感。

只見,這位皇帝陛下用一半帶著命令一半帶著請求的語氣,將海格埃洛公爵用一些繁雜但是又相當重要的瑣事緊緊拴住了。

恩萊科對此相當高興,這意味著從現在起他就便得到了徹底的解放,他自由了,獨立了,解脫了。

恩萊科現在真是心花怒放。而這一切看在海格埃洛眼里,令他一陣陣心酸。

而那位皇帝陛下和他最得力的大臣宰相索米雷特大人,則完全不顧這位大情聖無比沉重的心情,硬是拖著他往外面走去,只留下四位別著美麗花飾的絕色美女。

恩萊科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麼辦,自從見到公主殿下以來,這位公主殿下一直避免和自己進行接觸,現在也同樣如此。

等到那位皇帝陛下一走遠,公主殿下便客氣告辭一番,轉身離開了。

而對于那位美麗的郡主殿下,恩萊科同樣極力避免和她進行接觸。

因為他實在無法交代明白自己是怎樣同這位元郡主殿下認識的,總不能告訴人家,“我在‘妖精森林’酒吧喝醉時,晚上作夢夢到你和另外一位美麗的姐姐一起,同自己整夜這個,那個,那個,這個吧。”

想到這里,恩萊科不自覺得極力躲避著那位郡主殿下。

而那位希玲郡主則一直對那位絕色的小姐相當好奇,這完全是因為三方面的原因。

第一,她看到這位美女見到自己時一臉驚訝的表情,這應該是有特殊原因的,希玲郡主殿下絕對不會自以為自己的美貌會使同性的女人也因為無比贊賞而驚訝萬分(男人中倒是不乏其人),更何況對方同樣是一位絕頂出色的大美人,這就更加不可能了。

其次,這位美人身上散發著的特殊精神波動到底是什麼?自己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而第三點則是由于這位美女的特殊身份引起了這位情報專家的注意。

以她豐富的經驗,她還看不出來卡敖奇王國第四號人物海格埃洛公爵,對這位小美人的迷戀之情嗎?

而且,通過她極端豐富的感情研究,她可以完全肯定,這位美女對那個號稱卡敖奇王國頭號花花公子的海格埃洛公爵有著絕對的影響。

希玲郡主對于這位能夠左右,並且能夠完全把握住浪蕩成性的海格埃洛公爵的美女,充滿了好奇。

而且有如此重要地位的美女,同樣是自己需要密切注意,並且獲取詳細情報資料的重要目標。

想到這里希玲郡主決定鎖定這個難得的目標,不過在此之前,按照慣例,這位情報專家都要在正式與被鎖定的目標進行第一次直接的接觸以前,首先從周圍了解一些關于目標的大致情況。

出于職業習慣,這位郡主殿下在靠近恩萊科身後時,悄悄將一道魔法標記貼在了恩萊科的身上。

這道魔法標記有幾大好處,首先不用精神魔法絕對無法看見,其次無論相隔多遠,無論中間有什麼東西在阻擋,自己仍然隨時可以發現貼著標記的人的蹤影。

第三點就是這種標記絕對不是普通人可以解除得了的,一旦印上去了就很難解脫。

不過,這種魔法標記,卡敖奇王國的那位大主祭梅龍,絕對可以識破並且解除的。就是因為這個,所以自己一直不敢在梅龍或者梅龍最好的朋友,那位禁咒法師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所認識和熟悉的人中,使用這種魔法標記,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

而這位海格埃洛公爵所心儀的美女,應該不會和那兩位完全處于敵對立場的人有關。

想到這里,希玲郡主小姐順理成章的將一道魔法標記貼在了恩萊科的身上,然後她便心安理得的到四周打探去了。

沒有想到听來的消息極出乎這位元郡主殿下的預料之外。

其實根本就不必打听,四周卡敖奇王國的那些貴族們談論得最多的,就是關于這位絕色美人的驚人話題了。

這位郡主小姐只要稍微留意听一下,就可以了解到一大堆號稱最內幕,最精確的消息,甚至听到很多貴婦人信誓旦旦說自己是親眼所見。

這些情報內容之豐富,描述之詳細,情節之離奇,真是完全出乎預料之外,希玲郡主從來沒有想到,可以從這種閑談中獲取如此大量而又重要的情報。

這種情報的收集方式如果傳出去,肯定讓那些自認為老資格的情報專家大跌眼鏡。

不過這些情報確實使得希玲郡主陷入極大的震驚狀態之中。

她絕對沒有想到這位與海格埃洛公爵站在一起的絕代佳人,竟然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佷女。

這是否意味著卡敖奇王國的強硬派已經同溫和派講和了,如果這兩個政見完全相反的黨派取得了一致的共識的話,對于自己的國家可不是一個好消息,這很可能意味著戰爭馬上要來臨了。

只要一想到這些,希玲郡主就憂心如焚。

她暗中決定必須盡快獲取進一步的可靠消息,同時也有必要將這個重要消息盡快傳遞到自己的祖國,也許這樣可以拯救很多人的生命。

想到這里,希玲郡主朝著那道魔法標記所指引的方向,慢慢得靠攏過來。

當她在眾多的人群之中終于找到這位絕色佳人的時候,正好看到,那位費納希雅小姐面前站著一位宮廷侍從。

只見那個宮廷侍從對著費納希雅小姐必恭必敬的說著些什麼。

緊接著就看到那位宮廷侍從回轉過身來朝著大廳一端的一間小客廳走去,希玲郡主知道那是荷科爾斯三世皇帝用來休息,或者同外國使臣進行秘密會談的專用客廳,普通人絕對不允許進入的。

想要跟到里面去進一步接近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想到這里,希玲郡主便靠近客廳的門口找了一處比較隱蔽,不太容易引起別人注意的地方坐了下來,並且用一道藍色的絲巾將胸前的那朵玫瑰花飾品遮了起來。

她實在對這種在別的小姐眼中至為珍貴的殊榮厭煩極了,這件花飾使得她成為了宴會中閃亮的明星,一道眾人矚目的明星。

而作為一個優秀的情報人員,她情願自己根本就不引人注目,最適合她的環境是黑暗房間的一角,而並非華麗燦爛的舞台,現在的她厭煩透了。

而這時的恩萊科實在是開心極了。

首先,他成功擺脫了那位海格埃洛公爵。

其次當那位宮廷侍從告訴自己,皇帝陛下為他專門準備了一間供他單獨使用的客廳時,恩萊科真是心花怒放。

因為他猜測到既然皇帝陛下已經知道了自己真實的身份,那麼有可能那個地方是用來提供他更換衣物,以便轉換身份的。

想到這里,怎能讓恩萊科不興奮異常,他終于可以變回原來的他了。

最近一段時間,恩萊科一直在擔心,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變成一個不折不扣的女孩子了,在這種情況沒有發生之前,最好能夠盡早變回自己原來的身份。

跟著這位宮廷內官來到那間完全獨立的小客廳一看,果然,在那間小客廳中自己的四位侍女早就待在里面準備著了。

只見一面滾滾冒著蒸氣的水盆正擱在客廳的茶幾之上,在右角的衣架上掛著一套男士禮服,那是一件簡便的男士禮服,穿起來相當容易,在客廳的櫥櫃上面放著一個假發套。

等到那位內官從房間里面退出去之後,那四位侍女立刻將自己包圍起來。

她們首先忙著為自己卸妝。

為了這件工作能盡快完成,一開始時,她們就特意在化妝時盡可能保持一種淡雅的風格,這樣一來,能夠體現恩萊科恬靜典雅的氣質。

二來,卸起妝來也相當方便,這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等到這道工序完成得差不多了,一位侍女拿過一道黑色的網子,將恩萊科精心梳理起來的發髻整個套住,並用幾道絲線緊緊系住,這才將那頭假發戴上。

最後一道工序就是更換服裝。

由于練習相當充分,所以這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而且,令恩萊科高興萬分的是,那位侍女小姐大發慈悲,竟然將自己可憐的被勒得發痛的腰稍稍減輕了一些壓力。

終于變回男性身份的恩萊科實在是高興極了,他在客廳的鏡子前左照右照,對自己現在這副形象實在是滿意極了。

不過還沒有等他得意夠,那位侍女首領就告訴恩萊科,公主殿下正在外面等著他,還有他的那三位同伴也在那里,等會兒還要進行一次快速的排練,在下午的勝利日祭奠中,他和幾位同伴必須在祭奠結尾時進行表演。

說完,恩萊科就被那幾位侍女一腳踢出客廳去了。

不過這次並沒有走來時的房門,而是通過側面的小門來到了旁邊的小客廳。

恩萊科不得不佩服皇帝陛下考慮的周到,顯然這兩間客廳就是專門為他安排好的,以便讓自己不受干擾,可以安心的變換身份。

打開旁邊客廳的那道房門,恩萊科進入了那座充滿了美味佳肴的大廳,他實在是興奮極了。

恩萊科並不急著去見公主殿下,受了這麼多罪的他實在想先美美的吃上一頓再說。

拋開了一切憂慮和煩惱的恩萊科,愉快地向著那些美食沖去。

當恩萊科無比興奮走出大門的那一剎那,旁邊角落之中的希玲郡主,禁不住大吃一驚。

從剛才一直到現在,這位郡主小姐始終守候在客廳的門口,盡管她並不知道客廳里發生一些什麼,但是靠著那道魔法標記,這位郡主可以清晰感覺到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始終在那個客廳中沒有離開過。

過了不太長的一段時間,她感覺那道魔法標記移動到隔壁的小客廳。

希玲郡主相當奇怪,這位小姐為什麼要從隔壁房間的門出來,而並不走原來的那道大門,不過謎底很快就揭曉了。

只見一個還沒有成熟的半大男孩從房間里面走了出來,這一切令希玲郡主大吃一驚,因為那個男孩不但帶著她悄悄粘貼在費納希雅小姐身上的那道魔法標記,而且,對于這個男孩,她絕對不陌生,他就是那個在“森林妖精”酒吧自投羅網的恩萊科。

對于那個充滿了緋紅色彩的晚上,直到現在她還記憶猶新,那個狂歡的夜晚,那個新奇的夜晚,那個無比刺激的夜晚,還深深印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不過,遺憾的是那天原本自己要設法控制住這個可惡的小淫徒的,偏偏莫妮紗將那個淫徒悄悄放走了。

而莫妮紗對此所作的解釋是,那個恩萊科一大清早就堅持要離開那里,她甚至攔都攔不住。

對于這樣的解釋自己甚至不想理睬,不過莫妮紗畢竟是自己的師姐,自己實在是拉不下臉面來徹底查清和處分這件事情。

唯一的補救方法就是再次找到這個原本自動跳入陷阱之中的獵物,再一次將他牢牢抓獲到自己的手掌心中。

為了這個目標,這位郡主動用了所有的力量,但是,這個獵物好像突然之間從空氣中消失了一樣,無論通過何種途徑都無法找到這個家伙的蹤跡。

這位郡主實在是奇怪,那個神秘的小魔法師到底藏到哪里去了。萬萬沒有想到,今天會在這里踫面,而且最奇怪的是,這家伙身上攜帶著自己粘貼在那位費納希雅小姐身上的魔法標記。

希玲郡主對此實在是難以做出合理的解釋。

不過她首先決定先確認一件事情——那個恩萊科,是否有能力能夠隨意移動自己的魔法標記。

對于這個實力足以對抗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精神力強大到可以抗拒神器靈魂之眼的力量,這樣的一位魔法師,希玲郡主同樣也不敢輕舉妄動。

她小心的又掏出一枚魔法標記,暗中將自己的精神意志輸入到那道標記中。

這是一種不大常用的方式,這種方式的作用並不太大,只不過在相當靠近的距離,自己可以通過意志,控制那道魔法標記放射出完全不同的精神能量,這是一種用來確定對方具體身份的使用方法。

而為了讓這個高深莫測的家伙絕對無法移動這道標記,希玲郡主決定將這道標記直接粘貼在恩萊科的體內。

這樣一來,就算這個家伙能夠發現這道標記,也最多只能接觸,想要移動這個標記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要將這道標記送入恩萊科的身體,則相當簡單。

希玲郡主殿下悄悄走到恩萊科站著的位置旁邊,那個放著盛滿各種飲料的杯子的前面,趁人不注意將那道標記融入其中的一杯果汁之中,並且順手將另外兩杯果汁拿起來喝掉。然後相當放心地回到那個角落之中,靜靜等待著恩萊科上鉤。

這位郡主小姐對此相當放心,以她對這個家伙的了解,她肯定恩萊科絕對會去喝那杯唯一留下來的果汁的。

她可沒有忘記莫妮紗在寫恩萊科的詳細報告時,著重提到這家伙絕對不擅長喝酒的那個細節,而且,整個宴會上根本就很少有人會去踫這種飲料。

宴會到處都是美酒,像恩萊科這樣的白痴畢竟是少數,希玲郡主並不擔心,那杯精心為恩萊科調制的飲料會不幸落進別人的肚子里去。

果然,正如這位杰出情報專家所設想的那樣,恩萊科選擇了別人為他安排好了的那杯飲料,這個不走運的家伙將那道魔法標記,吞進了自己的肚子里面。

這一切看在希玲郡主的眼楮里面,實在是太高興,太興奮了。

她一點都沒有發現,在暗中有三雙眼楮正緊緊盯著自己。

對于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這三位觀察者看得一頭霧水,根據這種種跡象,這三位足智多謀的人實在是分析不出一個可以被接受的解釋來。

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清楚知道,費納希雅小姐肯定認識這位表面可愛,其實內質極為可怕的絕色佳人。

而那位希玲郡主顯然沒有見過費納希雅小姐。

費納希雅小姐的美貌和氣質是那麼的出色,任何見過她的人絕對不會不注意她的,同樣也絕對不會忘記這樣的一個人。

對于這點皇帝陛下倒是可以理解,不過他可不想向兩位大臣進行解釋,他猜測到這位郡主應該和恩萊科認識(男裝的恩萊科)。

以萊丁王國的情報力量,根據恩萊科所擁有的重要性來看,皇帝陛下不難理解,希玲郡主對恩萊科的重視。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大大出乎皇帝的預料。

希玲郡主接下來的所有行動,顯然表明萊丁王國並沒有對恩萊科進行控制、甚至沒有進行深入的接觸(皇帝並不知道,這位郡主已經同恩萊科一起“深入”過了),要不然絕對不會采取這樣的行動方式。

但是,之前恩萊科的表情明顯表明他們相當熟悉。

皇帝陛下實在是想不明白,如果這樣熟悉,任何時候都可以對恩萊科下手,有必要特意選擇在這個最不合適的時間,最不合適的地點,做這件最不合適的事情嗎?

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絕對不認為精明強干的希玲郡主,這樣一位老資格的情報專家,會作出這樣毫無意義的愚蠢動作來,既然她這麼做肯定有這樣做的理由。

皇帝陛下對此傷透了腦筋。

而另外兩個人則在一旁幸災樂禍看著這一切。

對于恩萊科這個擁有捉摸不透的神秘實力的魔法師,兩個人同樣相當討厭,這個人會成為他們前進方向上面的極大障礙。

有那個惡毒而又難纏的萊丁王國的情報專家對付他,這兩個人完全樂觀其變
第七章演練

正當恩萊科埋頭在那堆美味佳肴間奮力苦戰的時候,那位令他膽顫心驚的公主殿下伴隨著一聲輕聲的冷哼聲,出現在恩萊科的身側。

恩萊科突然之間覺得滿口美食都變得如此難以下咽,他不知道會因為違背這位公主殿下的命令而受到什麼樣的處罰。

他實在是擔心,憤怒的公主殿下會命令自己再次回到那位海格埃洛公爵大人的身邊。

不過,那位公主並沒有進一步表示,只是冷冷的用令恩萊科渾身結冰的語氣說道︰“別再吃了,跟我來。”

恩萊科低垂著頭,搭拉著腦袋,緊緊跟在公主殿下的身後。

這一切全都落在四個觀察者暗中監視的目光之中。

在他們的心中,再一次證實了那個傳言——恩萊科有一個極為特殊的身份,他是索菲恩王國皇家長公主克麗絲的私人物品,甚至傳言這個實力無窮的家伙,被克麗絲當作一件強力工具一樣送給了自己的佷女使用。

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曾經考慮過,要暗中招攬這樣一個強力而且看上去相當忠誠的手下(科比李奧年紀越來越大了,皇帝擔心他會後繼無人,而那個恩萊科是延續科比李奧的最佳人選)。

不過如果恩萊科同索菲恩皇家是這種關系的話,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很難想象,那個人會轉投到自己這邊來。

同樣他也很難想象,那位精明的公主殿下會願意放棄如此強力而又忠誠、用起來又極為方便的私有物品。(皇帝只要一想到,這個人既可以獨當一面、對抗一整支軍團和禁咒魔法、擁有極強的外交能力,甚至還可以被裝扮成極為完美的一個女孩來使用美人計,就羨慕不已,這樣一件活著的至寶,簡稱活寶,怎麼自己身邊就沒有呢。)

想到這里,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決定,要設法將這個活寶留在自己的身邊,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希望盡可能使用這個活寶的力量來為自己服務。

而要想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將那個能夠操縱和控制這個活寶的人留下,那個人就是索菲恩王國的公主殿下。

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在心里暗自思量,怎樣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讓這位公主殿下留在卡敖奇王國,並且為自己所用。

當然,用婚姻來聯系兩國的關系,是最為容易的一種選擇,而且那位公主殿下絕對願意這樣做,但是,他對此的興趣並不大。

不說自己已經有了心儀的目標,就算他沒有心上人,他也不會選擇這樣一個女人,如果恩萊科真的是個女人的話,他對這樣的美女倒是不會反對的。

想來想去,皇帝終于決定讓這位高傲的公主殿下作為人質留在卡敖奇王國。

而這時的恩萊科則猶如一個待罪的囚徒,正在等待公主殿下的判決。

不過令他欣慰的是,隨著這位可怕的公主殿下來到,位于大廳之外的一座獨立的小宮殿之中後,這位公主殿下並沒有沖著自己發火,只是朝著周圍的人冷冷說道︰“果然同我預料的那樣,這個家伙看到美食就沒有命了,自己一個人大吃起來了,連我的命令都敢違背。”

這句並不算重的話,令恩萊科心里的寒毛一下子抖起來。而接下來杰瑞所說的話更加令他膽顫心驚。

只听那個家伙信口說道︰“那麼公主殿下,您是否打算處罰恩萊科呢?”

幸好,公主殿下這次比較寬宏大量,只听她仍舊用那種冷冷的語氣說道︰“我倒是還沒有考慮過處罰的問題,如果恩萊科你好好听話,不再出錯的話,這次就算了。”

恩萊科听到這句特赦令實在是太高興了。

不過杰瑞的臉上露出一種相當失望的表情,最近這個幸災樂禍的家伙看恩萊科的笑話看上癮了,他希望公主殿下再拿出什麼有趣的手段來處罰可憐的恩萊科一下,比如,再讓恩萊科男扮女裝什麼的。

總算安定下來的恩萊科這才拿起一旁的貝爾蒂娜遞過來的劇本瞧了起來。

果然,和他原本預料的完全相同,劇本中的老狼一點都沒有現實中的那副樣子,簡直就是根據傳說中的老狼形象編湊出來的,將那頭厚臉皮的無賴老狼寫的像是一個聖徒一般,而整個劇情更是老土。

大致上是描寫自己四人在夢幻魔林之中旅行,在旅行途中遇見了可怕的棘龍,自己四人亡命奔逃,但是根本就無法逃脫棘龍的追捕。

正在這時,老狼出現及時拯救了自己。

而接下去的一些內容就是,那頭老狼怎樣用心的教導自己等四人,反正一句話,這部劇本要有多假就有多假,簡直是假得太過分了。

不過恩萊科對此並不敢提什麼意見,萬一這部劇本是那位公主殿下親自撰寫的,自己胡亂批評一通不是在自找麻煩嗎?

就算是那個喬寫的,同樣也是麻煩不小。想到這里,恩萊科決定三緘其口。

反復看了兩三遍劇本之後,恩萊科對一件事情比較滿意。

自己的台詞並不多,甚至可以說相當少。

幾乎可以說,整部劇本自己根本就沒有一句象樣的台詞,只要適時的發出一句︰“哇呀……嗚呼……快逃”這樣的話就可以了。

看來寫劇本的人,對自己這個角色倒是相當體貼,就怕自己沒有時間會出錯,因此盡寫一些白痴都能做到的情節來讓自己演。

這樣倒也不錯,整個排練相當順利,幾乎是一遍就通過了。

等到排練結束,時間也已經差不多了。

剛剛休息了一會兒,一位宮廷內官便走了進來。

他是來提醒公主殿下,祭奠的時間已經到了。

恩萊科他們隨著公主殿下一起走出大殿,只見無數人匯成一道人流穿過碧綠的草地,朝著皇宮後的松樹林走去。

穿過松林,在恩萊科的面前,一座用黑色玄武岩堆砌而成的祭壇展現在眼前。

只見這座祭壇四周有十二根巨大的兩米寬立柱高高的直刺天空。

在立柱的頂端架設著十二道縱橫交錯的橫梁,這些橫梁構成一道十二芒星的圖案,在太陽的映射之下,這個神奇的圖案映射在地面上,猶如一道神秘的魔法陣一般,將周圍的一切全部籠罩起來。

那些卡敖奇王國的貴族們聚集在這座祭壇周圍,他們等待著祭奠的開始。

祭壇之上,卡敖奇王國那些主要成員們,正排成一條直線朝著大家的方向站立著。

除了最右邊靠祭壇邊緣站著的那位身形矮小而又精瘦,留著兩撇長長的胡須,長著一對目光銳利的小眼楮,和一頭白多黑少的花白頭發的小老頭之外,別的人恩萊科全都認識。

中間站著的正是卡敖奇王國的皇帝陛下荷科爾斯三世。

靠著他的左面是第二號人物宰相索米雷特,在右面的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左面第二個人正是那位令自己無比頭痛的海格埃洛公爵。

右手第二一個滿臉大胡子,樣子同豪猛有點像的大塊頭。

恩萊科認得那個人,知道他是卡敖奇王國神聖騎士團的團長,不過他總是記不住那個人的名字,在他的右手站著的就是那個老頭。

除了那位海格埃洛公爵之外,所有的人全部都是神情嚴肅靜靜站在那里,而海格埃洛自始至終就沒有安靜過,總是將腦袋轉來轉去,努力在人群中間尋找著一些什麼。

恩萊科完全可以猜想到,這個家伙正在找些什麼,讓這個家伙如此重視的,除了另外一個自己,還能有誰呢?

想到這里,恩萊科盡可能不想引起海格埃洛公爵的注意。

其實他所有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焦急的海格埃洛根本就連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每次目光注視著這個方向之時,總是匆匆一掃而過。

第八章祭典表演

在恩萊科憂心忡忡的等待之中,那位姍姍來遲的大主祭終于出現了。

只見他慢慢步行到祭壇的正中央,所有的人都停止了一切活動安靜下來。

祭奠開始了。

恩萊科曾經參與過無數次勝利日慶典祭奠,但是沒有一次與這次相同。

從前的祭奠全都是鎮上出錢,在從新拿城請來的牧師主持下進行的。

由于塞維納並沒有自己的牧師,因此每次祭奠都必須到新拿城去請一位牧師來。

而鎮長總是去請那些要錢比較少的見習牧師,以至于每次的祭奠經常出現一些搞笑的事情,弄得長期以來,鎮上的人都不太重視勝利日慶典的祭奠儀式。

而這一次,在梅龍大主祭的主持之下,恩萊科才真正感覺到,勝利日慶典確實有它神聖莊嚴的一面存在。

這是一個紀念解放的日子,是一個紀念英雄的日子,這樣的祭奠確實是應該有這種莊嚴而又隆重的氣氛。

不過恩萊科只要一想到,接受祭奠的英雄中還有那頭活著的老狼,不知道這個沒死的英雄接受這種祭奠是一副什麼樣子,只要一想到這些,恩萊科又覺得這莊嚴肅穆的祭奠確實有它搞笑的地方存在。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漫長的祭奠儀式總算是結束了,在周圍人的提醒之下,恩萊科這才想到應該是祭奠之後進行演出的時候了。

所有的演員涌進了旁邊臨時搭建起來的一間更衣室。

同經常到鎮上來演出的那些過路的演藝團那嘈雜擁擠的更衣室完全不同。

在這里進行表演的全都是年齡還沒有超過十六歲的貴族子弟,而且他們還不是普通的貴族,全都是名領一方的顯赫貴族。

因此他們每一個,都有一大堆僕人丫鬟在一旁伺候著。

所以整個更衣室相當寬敞,恩萊科他們進入了屬于他們的那間更衣室。

在更衣室一側的衣架上掛著他們的戲裝。

換好衣服的恩萊科和同伴們走出更衣室來到後台,在後台站立著很多焦急等待著的貴族子弟,他們全部一身戲裝站立在那里,等待著輪到他們進行演出。

因為,今天對于他們來說絕對是一個大好時機。

他們必須在皇帝陛下和眾位大臣面前展露他們的絕世才華,等到過了十七歲的成人儀式之後,自己就可以擔任卡敖奇王國的地方官員了。

他們實在希望能夠在此之前,給各位尊貴的大人留下一個絕佳的印象。

因此,在舞台之上,所有的演員極盡演技之妙,他們所表演的內容,幾乎全都是傳說之中的勝利日英雄同魔法皇帝進行戰斗的故事。

等到他們演出結束時,周圍的觀眾們會為他們進行評分,分數最高的人將得到勝利日表演冠軍的稱號,而獎品就是有幸可以配備上傳說中英雄所使用的神器,這可是一項無上的光榮,每一個人都想得到這一殊榮。

甚至連凱特都是這樣的。

這個騎士的子孫,對于傳說中英雄所使用的神器是無比傾慕的。為了這,他絕對會拼命去爭取的,不過,對于得到第一名,凱特並不認為有很大的希望。

因為那些評委們全部都是卡敖奇王國的貴族。

這些人對于和自己不同派系的貴族子弟,都要評頭論足指責一番演技上面的缺失,很難想象,這些家伙對自己會有怎麼樣子的評價。

只怕,第一名輪不到自己,最後一名大概在等在那里。

不過最後一名同樣有獎品,那個獎品就是被評為“勝利日中最不盡職的人”的稱號,這同樣也是那些貴族子弟拼命表現演技的原因。

因為,一旦有了這樣一種評語,自己的一生便就此毀了。

時間慢慢過去了,終于輪到恩萊科他們上場了。

隨著一聲響亮的鑼聲,穿戴整齊的四位試煉生正式上台表演,而有意思的是他們所演的角色正是自己本人。因為這個原因,所有的人表演起來相當輕松自如。

恩萊科一直在猜想對面演棘龍的那個家伙會是哪個?

不過,他很快就有了答案了。

只看那頭棘龍老是辣手辣腳對付他們,不是對著他們的屁股踹一腳,就是用力猛地撞一下,把自己摔出去老遠,總是不停的作弄三位男生。

恩萊科可以肯定里面藏著的家伙是哪一個,恩萊科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頭棘龍屁股背後正甩啊甩的拖著一條長長的狐狸尾巴呢。

恩萊科實在盼望老狼可以盡快出現,不管是真的老狼還是假的老狼全都可以,按照情節,老狼肯定會將這些棘龍狠揍一頓。

正如恩萊科希望的那樣,沒有多久那頭老狼就搖搖晃晃上場了。

恩萊科甚至用不著猜測就可以肯定,那個裝扮老狼的家伙肯定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這實在是太明顯了,就憑那又高又大的塊頭就知道了。

唯一不明白的就是跟在科比李奧背後拖著那條狼尾巴的人是哪一個?

恩萊科猜想,大概是豪猛這個家伙。

令恩萊科相當有氣的是,喬這家伙欺負他們的時候倒是演的相當起勁,揍起人來毫不含糊,可是等到他演挨揍的場面時,這家伙就耍起賴來。

只見那頭棘龍還沒有挨上三拳兩腳就自行倒下,還順勢打著圈滾回後台去,讓恩萊科就算是想要踢上兩腳解解氣都做不到。

盡管恩萊科覺得相當不爽,但是也毫無辦法,按照劇情安排,他們還有一大段戲要演下去。

不過,恩萊科倒是相當輕松。

他的任務僅僅比擺放在台上的那兩件道具要多那麼一點而已,除了在那里一個勁哼哼哈哈外,不必干任何其他的事了。

恩萊科也樂得輕松。

在不知不覺中,演出結束了。

說實在的,演著演著恩萊科差點睡著了,他的這個角色實在是太悶了,恩萊科懷疑就算他悄悄溜回後台,也肯定不會有人發現,他在不在台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當演出結束時,恩萊科真是相當高興。

不過看凱特那副失望的模樣,顯然這家伙還意猶未盡呢,不過既然演出結束了,就得面臨那些卡敖奇王國貴族評委的評分。

果然不出所料,幾乎全場的評委一致的拿出了幾乎不可能再低的評分。

恩萊科對此倒是並不覺得意外,反倒是凱特和貝爾蒂娜對此相當不滿,不過他們倆也沒有什麼辦法。

緊接著,那些所謂的評委,就開始對所有的演員品頭論足批評一番了。

其中詬病最多的就是恩萊科和那頭老狼了,至于讓這些人感到稍微滿意一點的,就算是那頭棘龍的扮演者比較敬業的精神了。

在評委們看來,雖然那頭棘龍的演技並不怎麼樣,但是他真的盡心去做了。

對于這種盡心敬業的精神,一些評委對此作出了一定程度的贊賞。

听到這些批評的意見,恩萊科確實有些不好意思。

他確實不太專心于演戲,這樣的批評對他確實相當合適,而那頭老狼也自動的摘下頭罩虛心接受眾評委們的意見。

不過,等他摘下頭罩時,周圍的人也沒有一個再有膽子提出什麼評論意見來了。

這些人全都沒有想到,台上那個扮演老狼的配角,竟然是那位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這個玩笑可開大了。

為了自圓其說,那些評委們連忙將矛頭指向後面演狼屁股的那個人,他們一致認為,狼頭的表演是無懈可擊,所有的破綻都在後面。

那個演狼尾巴的人實在是太沒有氣勢了,將一條狼尾老是在那里甩啊甩的,演技實在是太差了。

這樣一來,後邊的那位也被說得很不好意思起來。

他也連忙將頭上的裝束摘了下來,不過這次不但那些評委們想象不到,甚至大大出乎恩萊科的預料之外。

扮演狼尾巴的人並不是他原先預料的那個大塊頭豪猛,那個演員竟然是卡敖奇王國的大主祭梅龍。

這下子那些評委再也沒有人敢說廢話了,恩萊科看到底下的這些評委們行動一致地將原先的評分擦掉,然後重新添上一個新的評分,這次的評分和剛才截然相反,全部是滿分。

恩萊科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感覺,反正他不在乎,第一也好,最後也好,全都與他無關,不過看到凱特一副有話想說,又欲言欲止的樣子,實在是好笑極了。

凱特在那里確實有些看不下去,這太不公平,完全看人打分,簡直在侮辱這神聖的表演,但是,內心之中凱特實在是太希望得到這個冠軍了,能夠模一下英雄使用過的神器,這對于他來說是一種絕對無法抵擋的誘惑。

最終,恩萊科他們順利以滿分獲得了全場一致肯定(恩萊科相當清楚,這完全是看在兩位超級魔法師的面子上)。而那些還沒有進行演出的隊伍,已經完全對那個冠軍絕望了,因為就算他們的父母的勢力再大,前面的那個隊伍的實力實在是太可怕了。竟然有兩個卡敖奇王國最為尊貴的人物在里面,就算自己的演技再高明,就算父母已經在前面的評委中打點地再到位,也沒有可能得到同樣的滿分,整個卡敖奇王國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同時得罪這兩位貴人的。

正如預料的那樣,當演出全部結束時,恩萊科他們這一組以絕對的優勢獲得了演出的冠軍。當凱特听到皇帝陛下宣布自己可以上台接受那個對他來說珍貴無比的獎品之時,他原本滿腔的抑郁之情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四個試練生再次來到了祭壇之上,他們排成一排,等候皇帝陛下頒發獎品。

只見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緩緩走上祭壇,在他的身後緊緊跟隨著三位手捧朱紅色盤的內廷侍衛,在盤之上承著的錦墊中放著三件神器。

恩萊科對左面盤中擱著的那把神弓實在是太熟悉了,那正是保存在海格埃洛公爵家中,後來海格埃洛親自交給自己保管,而自己又將其放在樓上的櫥櫃中的那把海格埃洛祖先遺留下來的神弓,那把接受自己成為他的主人的神弓,那把印著自己手印的神弓。

而中間的朱紅盤之中承放著的是一把銀色的長劍,那是一柄相當長的雙手大劍。無論是劍身還是劍柄,全都超出一般的尺寸,恩萊科不禁猜測,當年使用這件神器的英雄,那位劍聖辛洛安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他是不是像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這樣的一個大塊頭,甚至個頭比這位魔導士大人更加龐大。

右邊的盤中放著一柄法杖,那是一柄又細又長的法杖,這樣長度的東西放在一個小小的盤之中實在不合適,但是為了顯得莊嚴和肅穆,也只能這麼做。

只見皇帝陛下走到四人面前站定說道︰“恭喜你們,我尊貴的客人們,你們能得到了這次表演的冠軍,我祝賀你們,說真的,我相當喜歡你們的表演,每個人的演技都相當棒,特別是你,凱特先生,你真的很棒,你也不錯,杰瑞先生,當然最出色的是我們可愛的貝爾蒂娜小姐,而至于恩萊科先生,我知道您才是所有人中演技最佳的。”

說到這里,這位皇帝陛下不懷好意地眨了眨眼楮,恩萊科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不由得一整臉紅(長期變女孩之後的後遺癥)。

只听那位皇帝陛下繼續說道︰“我再次祝賀各位贏得了冠軍,你們可以接受冠軍應該獲得的榮譽,請佩戴古代英雄使用過的神聖武器。”

說到這里,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閃過一邊,那三位侍從手托神器站上前來。

正當凱特興沖沖走上前去想要接過他相中的那件神器的時候,突然之間听到一身雷霆般的喊聲︰“慢
第一章騎士的決斗

不過,很快恩萊科便知道了答案。

只見原本靜靜坐在祭壇旁邊的那位,恩萊科叫不出名字來的神聖騎士團團長,這時猛地站起身來,朝著那大漢喝斥道︰“混蛋,你搗什麼亂?”

那條大漢固執而又略帶委屈的說道︰“父親大人,我覺得不太公平,他們之所以得到冠軍,完全是因為有科比李奧大人和梅龍大人參加這次演出,如果因此而得到佩戴英雄神兵的殊榮,那簡直是對古代英雄的一種侮辱。”

恩萊科這才知道,那個大漢竟然是那位神聖騎士團長的兒子,對他所作出的指責,恩萊科並沒有介意。

這人所說的確實是真話,不但是真話,而且這番話證明此人相當正直。恩萊科對這樣的人,一向極有好感。

他看了一眼同伴,顯然凱特和自己持相同的看法,而杰瑞在那里一個勁磨牙,不用猜,就可以知道這家伙心里正在想些什麼。

正在這時,身為騎士後裔的凱特站了出來,他以誠懇的語氣說道︰“尊敬的先生,我承認閣下所說是正確的。我們之所以得到冠軍,完全是因為有科比李奧先生和梅龍先生加入,正如您所說的那樣,這是完全不公平的。但是,您同樣應該看到,就算沒有這兩位高貴的先生加入,同樣沒法做到公平合理的評判,因此我並不想放棄這次冠軍所擁有的榮譽和權力。我希望閣下能夠提出一種,可以公正檢驗我是否擁有這種榮譽和權力的資格的方法。”

听到凱特這樣一說,那個大漢反倒沒有話說了。

不過他固執的本性令他絕對不肯退讓,而旁邊站著的他的父親,深知兒子的性格,他向坐在一旁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投來求助的目光。

而科比李奧則因為整件事情與自己有關,因此自己同樣不適合站出來發表意見。

正當所有人猶豫不決的時候,大主祭梅龍用一種低沉而又緩慢的語氣說道︰“我想爭論雙方心中應該有了解決問題的方案,我們不如讓他們自己來解決這件事情,也許,這樣會得到意想不到的結果。”

由于梅龍大主祭地位特殊,並且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因此他所說的話,所有的人全都深信不疑。

那條大漢听到梅龍這樣一說,他便有了主意。

只見他跨前一步說道︰“索菲恩王國尊敬的貴賓,我看您應該是一位騎士吧,既然您是騎士,那麼請您接受我的挑戰,只要您在挑戰之中取得勝利,我就承認閣下的實力,承認閣下擁有冠軍的榮譽和冠軍所擁有的權力。”

听到這里,這個大漢的父親連忙想要阻止,因為他相當清楚,自己的兒子早已經超越了普通上位騎士的實力。

在整個卡敖奇王國除了寥寥可數的幾位騎士,已經沒有人能夠制服自己的兒子了。而對面的這個年輕人,顯然還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騎士,以他的情景看來,應該已經達到了中級騎士的等級,在同年齡組中已經極為出色了,不過這同自己的兒子比起來還遠遠不及。

沒有想到接下來自己兒子所說的話,令這個作老子的信心大定,自己的兒子確實不是佔別人便宜的人。

只听那個大漢說道︰“我叫雷爾塔‧剛必薩,是上位騎士,我不想進行不公正的比武,因此,只要閣下可以接下本人的十招,閣下就取得勝利。”

正當在場的人全都認為這個提議比較公平合理的時候,沒有想到凱特一口回絕了這種比武方式。

凱特看到周圍的人一臉疑惑不解的表情,連忙解釋道︰“尊敬的騎士先生,在此聲明,我雖然出身于騎士家族,我的祖輩,世世代代是騎士,但是,我本人並非是一位騎士,我是一個魔法學徒。我和我身邊的三位同伴,有幸得到克麗絲魔法師和貴國的傳奇英雄梵陀思的指點,學習魔法。我所學習的是魔法和武藝的結合,特殊的魔武雙修法,因此,我希望進行一場沒有實力壓抑的公正比賽。”

凱特的解釋引起了一片唏噓之聲。因為他所說的事情實在太玄了,從來沒有人听說過,有什麼魔武雙修法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因為魔法師和騎士的作戰方法完全不同,而且,在兩者的對抗中,魔法師顯然佔盡優勢,會風系魔法能夠飛翔在空中的魔法師,根本就不是騎士可以對付的。

雖然較高位的騎士,同樣也可以躲避過風系魔法的攻擊,使得魔法師的進攻同樣成為徒勞無功,但是,將兩者合並在一起的戰斗方式,根本就沒有人能夠想象。

魔法師中身體強壯,力量驚人,戰斗力不亞于騎士的人並非沒有,那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就是典型的例證,但是,他們同樣也沒有去追求什麼魔武雙修法,更何況,以凱特如此的年齡,說出來的話實在缺乏令人信服的力量。

當然,在場的人中,也並非沒有人相信凱特所說的話。

除了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和大主祭梅龍之外,那位皇帝陛下,以及海格埃洛公爵,宰相索米雷特兩個人,同樣也沒有懷疑過凱特的話,甚至可以說,他們對凱特的實力相當感興趣。

但是,他們是絕對不可能站出來為凱特說話的。

正在這時,為凱特撐腰的人出現了,那便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只見他慢慢地站起身來,說道︰“各位安靜,安靜,听我說兩句話。正如各位剛才看到的那樣,這四位年輕人確實受過我們創國四英雄之一的梵陀思的傳授,他們四個各自擅長不同的能力,凱特先生所說的魔武雙修法,我並不了解,但是我至少相當清楚他的同伴中,其中一位的實力。”

說到這里,科比李奧停頓了一下,用手指著恩萊科說道︰“他就是站在你們眼前的這位年輕人——恩萊科先生。對于恩萊科先生的實力我相當欽佩,他所擅長的力量是禁咒,同我的‘末日浩劫’擁有相同力量的禁咒魔法。被完全消滅的荒漠盜賊團可以證明這一點,受到波及、幾乎完全被摧毀的梅卡魯斯要塞可以證明這一點,英勇正直高尚的神聖騎士團成員,也可以證明這一點。”

听到這些,整個會場一下子沸騰起來了。

原本眾人就已經從道听涂說中听到一些傳聞,傳聞中在梅卡魯斯要塞前的齊斯拉山谷中,發生了前所未有的禁咒對抗。

在對抗中,梅卡魯斯要塞殃及池魚被完全摧毀。

這次禁咒對抗的雙方,一位是全世界一致公認的唯一禁咒法師、卡敖奇王國的驕傲——大魔導士科比李奧,而另一位听說是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成員,一位年輕的魔法師。

完全沒有想到,這個魔法師竟然就是台上表演了半天,連一句台詞都沒有,毫不起眼的那個小演員。而且他是如此的年輕,甚至沒有人認為這樣一個乳臭未干的年輕人,會具有什麼實力。

但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話太有影響力了,沒有人會懷疑科比李奧所說的話,所有的人全都換了一副震驚的表情,看著台上站著的四位試練生。

其中最受矚目的,就是原本最不起眼的恩萊科。

好不容易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只見那個名叫雷爾塔的騎士,這時重新正了正神色說道︰“尊敬的魔法騎士先生,能夠作為您的對手是我的榮幸,讓我們展現各自的實力。”

說到這里,這位騎士慢慢走上祭壇。

看到這種情況,恩萊科他們三人連忙知趣的從台上下來。

在皇帝陛下的首肯之下,侍衛們端上來十幾種不同的武器。

恩萊科發現卡敖奇王國顯然遠比索菲恩王國要崇尚勇武之風。同在索菲恩王國皇宮中比武時完全不同,周圍的那些貴族們並沒有遠遠的退開,相反很多人甚至走到祭壇前,希望佔一個視野清晰的好位置。

包括那位皇帝陛下在內的那些卡敖奇王國的高級官員們,同樣聚集在祭壇的前面,沒有預設魔法屏障,甚至皇帝陛下周圍也沒有特別的防護。

這些人中,最聚精會神的注意著場上一切的人,神聖騎士團長和海格埃洛公爵是其中的兩位,這沒有什麼可以奇怪的。

而那位文質彬彬、沉默寡言的宰相索米雷特,也對這場比武這麼感興趣,這倒是完全出乎恩萊科的預料之外。

而皇帝陛下顯然也不是外行,這位至尊始終用一種老練的武斗家才擁有的目光,靜靜注視著祭壇上發生的一切。

從他緊扣著成一個環狀的雙手,恩萊科隱隱感覺到,這位皇帝陛下隨時都可以出手,應付各種突然發生的意外事件。

恩萊科對這位皇帝陛下的高深莫測,感到相當的訝異。他實在無法想象,這位皇帝隱藏著多麼深邃的實力。

這時候,台上的比武已經激烈的展開了。

出乎恩萊科預料之外的是,凱特並沒有用他獨一無二的魔武雙重攻擊,不知道什麼原因,他自始至終都只用騎士的力量在抵擋對方的進攻。

毫無疑問,凱特這段時間有了極大的進步,這種飛躍般的實力提升,令恩萊科驚訝無比。

現在凱特的實力,幾乎已經達到了中位騎士下段的水準,而且,他極為擅長以弱擊強。

看來在索菲恩王國的時候,在出使前進行準備的那幾個月中,凱特跟著皇家騎士團團長帕斯廷大人學習了不少東西。

至少有一點恩萊科看得出來,凱特的身形比以前靈活多了。從前的凱特,力量和技巧都離同年齡的騎士很大一段距離。

但是,也許是因為那時凱特的對手,都是等級和他差不多甚至比他低的騎士,因此凱特極少使用躲閃的技巧,而這些在騎士對抗中沒有掌握的技巧,凱特在克麗絲的實驗室里倒是學會了不少。

那個可怕的克麗絲老師,簡直將自己和凱特當作了試驗動物,總是讓兩個人進行一些極端危險的試驗,至于會不會受到致命的傷害,她才不管呢。

凱特經常被安排同那些可怕、且並非人力可以抗衡的棘龍進行戰斗。

在這一場場生死搏斗中,凱特學會了各種躲避的技巧,但是,他在同普通的人類作戰時,從來沒有用上過。

那次在索菲恩王國皇宮的御前比武上,凱特輸的實在太不值得了,恩萊科一直覺得,如果凱特熟練使用那些在克麗絲的實驗室里學到的避閃技巧的話,應該不會輸得那樣慘。

而現在,凱特顯然已經熟練的掌握了這些技巧。

看著凱特如同風一般流暢的躲閃身形,如同流水一般綿延不斷的進攻和防御動作,如同閃電般的疾刺和後退,恩萊科感到凱特的進攻路線顯然開闊多了,不像以前,總是來自于那麼幾個固定的方向。

看著凱特如同翩翩起舞的攻防動作,恩萊科突然想到了,當初看到克麗絲與老狼進行魔法對決時的場面。

那時克麗絲所使用的方法,同現在凱特的戰術完全相同,都是用快速的移動,使對方的進攻徒勞無功。

不過,盡管恩萊科覺得凱特的劍術燦爛多彩,但是,他總覺得那位騎士並沒有盡自己的全力。

看來那位騎士同樣保留著大部分的實力。

果然,場上的情況迅速改變了。

可能是因為摸清了凱特的進攻路線,那位騎士漸漸的展開了全力的進攻,由于他使用的是一把寬刃長劍,因此能夠輕易的擊破凱特的防御。

而這種原本需要用雙手才可以有效控制的武器,此人只用單手就可以靈活使用,單單憑這一點就可以想象,這家伙的力量和技巧有多

北大叔 於 2008-01-02 10:13: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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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1-03 09:44:00
貝爾蒂娜這時也回過神來了,對于原本就只有三件神器,而現在劍和弓早已經到了別人手里的狀況,試練生中唯一的女性,只好選擇那根還沒有落到恩萊科手中的神杖。

貝爾蒂娜相當禮貌的從侍衛手里接過了神杖,從小生長在神職人員家庭的貝爾蒂娜,拿著聖女魯西亞所使用的那根神杖,還真有那麼一股神聖的味道呢。

至于恩萊科,從開始的時候,他就沒有想過和同伴們爭,畢竟整個表演之中自己出力最少,就憑這,自己便沒有佩戴神聖武器的資格。更何況,那把認自己為主人的神弓絕對踫不得,每次一踫它,這把神弓就會放光,按照海格埃洛公爵的說法,這就是神器認主的現象,這種情況只有等到自己能夠自由控制那件神器的時候才會消除。

但是恩萊科暗中估計了一下,要達到那種境地,自己還有得努力呢!

三個試練生手捧著神聖的武器緩緩地走上祭壇,他們將接受在場所有人的祝福,這一向以來都是整個祭奠最後一項活動內容。

第三章神器認主

恩萊科他們的這種分配方式,盡管沒有引起他們自己人的意見,但是引起了周圍那些卡敖奇王國貴族的反對情緒。

在那些卡敖奇人看來,這幾把神聖武器最有資格佩戴的人中,除了剛剛展現了非凡實力的凱特之外,就得數那個被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稱作禁咒法師的恩萊科了。

現在這種分配方式,顯然不能令大家滿意。

四個試練生顯然同樣發現了這種緊張的氣氛,四個人連忙湊到一起商量了一下,凱特的那把劍是由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親自交給他的,顯然不太適合同恩萊科一起持有,而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恩萊科堅決不肯接受杰瑞手中的那把神弓。

對此凱特疑惑萬分,而杰瑞則欣喜異常,他可不想同恩萊科分享這把神奇的武器。唯一的選擇,就是同貝爾蒂娜一起持有聖女魯西亞的那根神杖。

恩萊科從戀戀不舍的貝爾蒂娜手中接過那根神杖,看了一眼手中這根長長的神杖,恩萊科覺得相當奇怪,在這根神杖的頂端同樣瓖嵌著一塊極大的祖母綠,這塊祖母綠跟自己懷里揣著的那塊寶石,無論從形狀還是大小上來看都完全一樣。

恩萊科實在懷疑,那位大魔導士是不是暗中將神杖上面的寶石偷偷調換了下來,要不然怎麼可能同時擁有兩塊這種珍奇無比的神器呢?(恩萊科可不知道,想當初這種東西多得數不清,那一對喜歡對著干的魔鬼和神靈,可不是一般的大方。)

想到這里,恩萊科的好奇心突然之間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他暗中對著神杖頂端的那塊寶石,使用起莫斯特傳授的控制方法來了。

但是恩萊科沒有想到,那根神杖的制造就是為了提高“理智之心”的力量,與另一塊寶石的反應不大一樣。

當恩萊科將精神力注入這塊祖母綠之中的時候,整根神杖發出了耀眼的綠色光芒。這種樣子,跟那把神弓認自己為主人的時候完全一樣。

這下子可把恩萊科嚇得不輕,他連忙一撒手將神杖拋還給了貝爾蒂娜。

神杖一離開恩萊科的手掌便停止了發光,安安靜靜的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待在貝爾蒂娜的手中。

目睹了眼前一切的人都大吃一驚,每一個人對此都有不同的反應。

大多數人對此充滿了震驚,只有一小部分人等到震驚的心情平靜下來之後,陷入了深思之中。

宰相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公爵就是這些人中的兩位,當然還包括那位荷科爾斯皇帝陛下,只不過,在深思的同時,這位皇帝陛下回過頭朝著大主祭梅龍暗暗望了一眼。

朝著梅龍看的人除了皇帝陛下之外另外還有一個人,那就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事實上科比李奧對神杖突然放出光芒也同樣大吃一驚,那柄神杖可不是人人可以使用的,歷史上能夠使用這柄神杖的人,絕對不超過五個,幾乎每百年才會出現一人。因此,能夠使用這柄神杖的人絕對會被指定為卡敖奇王國的大主祭,這幾乎成為了卡敖奇王國的一項傳統了。

但是能夠使用神杖,被神杖選為主人的人實在太少了,梅龍是在此之前唯一有能力使用神杖的人,甚至連自己這樣魔力強大的大魔導士,也僅僅能夠透過強行灌輸魔力,對這件神器進行有限的控制。

恩萊科這個神秘的家伙是怎樣做到這一點的?對于這一點科比李奧極為奇怪。

而且,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同樣也在懷疑,梅龍從一開始就清楚的知道這一切。

想當初,正是這個家伙鼓動自己參加這次演出的,一開始自己還以為這家伙只是童心未泯,這麼大年紀了還想當一次老頑童,但是,現在看來這家伙完全是有意如此安排的,讓自己和他一起參加這場表演,這樣一來,冠軍肯定是恩萊科他們的,那麼順理成章的,就可以讓那把神杖同恩萊科聯系到一起。看來很可能是這個家伙,暗中安排了這場神器認主的一幕。

科比李奧甚至懷疑,凱特剛才的那場比試,同樣是梅龍早已經預知的。

可恨的是這個家伙一點都不夠朋友,始終牽著自己的鼻子,叫自己幫他干這干那,完全按照他的劇本去做,還將自己蒙在鼓里,一點都不讓自己知道真相。

而在後台另外一個人同樣大吃一驚,那個打扮成棘龍的喬自始至終瞧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他絕對沒有想到,那個他一直最喜歡作弄的恩萊科,竟然可以讓那遠古遺留下來的神器選擇他作為主人,看來自己以前一直小瞧了這個家伙,以後應該更加穩妥有效的利用這個寶貴的資源。

也許索菲恩王國的命運,最終是掌握在這幾個年輕的小家伙身上的。看來回去後,有必要同瑪多士談談關于恩萊科的事情,他應該有更加深刻的看法。

突然之間喬又想到回去之後,還有必要同自己的佷女好好商量一下,今後對待恩萊科他們的策略,再像從前那樣捉弄他們幾個人,那可不行了。

正當所有的人因為神杖突然發光而驚訝不已的時候,另外一件令卡敖奇王國的貴族們大吃一驚的事情發生了。

由于突然發生了百年難遇的神杖認主,這使得眾人一下子注意起幾位試練生手中拿著的神器來了。也不知道台下的哪一個人先發現的,杰瑞手里拿著的那張神弓的握把之上,居然相當清晰印著一個手掌印子。

很快這個發現在人群之中傳開了,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這個奇怪的現象,有些見多識廣的人,甚至已經猜測到了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

但是盡管這些人已經猜到了原因,他們卻沒有膽量說出來,這完全是因為這個原因實在太令人震驚了。正因為有人已經清楚了其中的緣由,但是又不敢當眾說出,因此變得心情沉重起來。而這些人大多數是眾貴族中地位比較高,比較受他人重視的角色。

旁邊吵吵嚷、嚷議論不停的人,全都希望從他們口中獲得一些有益的見解。因此這些人憂郁的心情,一下子感染了很多人,整個氣氛越來越差,各種恐怖的言論迅速的在人群之中蔓延開來。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恐慌,有些人就不為所動,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便是其中的一個。雖然他對那把神弓握把上面的手印疑慮紛紛,但是,他並不認為這真的是災難的前兆,畢竟將一切無法理解的事情全都歸于恐懼于災難,絕對是不明智的想法。

滿懷疑慮的科比李奧轉過頭盯著旁邊站著的大主祭梅龍,希望可以從梅龍的神情變幻中,找尋到一些蛛絲馬跡。

但是梅龍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打破了科比李奧的夢想。看來想要從這個預言家那里撈到一點有意義的啟示,簡直比從吝嗇鬼商人手里借錢還更加困難得多。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和大主祭梅龍的一舉一動,全都落在皇帝陛下的眼楮里面。其實,這位皇帝陛下心中已經猜到幾分了,這張神弓在海格埃洛公爵的家族中待了如此漫長的幾個世紀,卻從來沒有發生這種現象,但是,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在海格埃洛家里才待了短短的幾天,幾個世紀沒有任何變化的神弓之上,就意外的出現了認主的標記,再加上剛才恩萊科輕易的令那柄神杖同樣選擇他作為自己的擁有者,綜合以上兩點,這件事情同樣跟恩萊科這家伙脫不了關系。

而海格埃洛則對當前的情況相當在意。

看到卡敖奇王國的眾位貴族們議論紛紛的樣子,這位公爵覺得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好好利用一下當前這種對自己相當有利的局面。

趁這個所有貴族群情激昂的時機,將費納希雅小姐介紹到公眾面前,到了那個時候,不管這位小姐是不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佷女,不管她原本是不是卡敖奇王國的臣民,擁有創國神器的她,只能將這個角色扮演下去,要不然,憤怒的感到被愚弄、被欺騙的眾位貴族們,會將這種行為視作為對國家神聖尊嚴的致命傷害,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甚至是皇帝陛下也沒有能力維護。

而且,肯定會引起卡敖奇王國對索菲恩王國之間的全面戰爭。這樣的局面,想必絕對不是那位將索菲恩王國的國家安全,視作比任何事務都重要的公主殿下所願意看見的吧!因此,對于這些索菲恩人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費納希雅小姐作為科比李奧的佷女和卡敖奇王國創國神器的擁有者,永遠的將這個角色扮演下去。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和索米雷特,以及皇帝陛下再為這位小美人安排一個天衣無縫的完整身份,那麼這個索菲恩王國的小美人,就只能孤身一人永遠留在卡敖奇了。

想到這里,海格埃洛朝著身邊站著的索米雷特使了幾個眼色,充分領會其中包含意義的索米雷特,立刻暗中安排起來了。

而海格埃洛則直接站了出來,高聲說道︰“我相當榮幸,在這個光榮的時刻,向眾位高貴的來賓,介紹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位迷人的小姐,她正是這把古代無名英雄所使用過的神弓當代的主人,她就是我們尊敬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先生的佷女——費納希雅小姐。”

說到這里,海格埃洛停頓下來,等待著索米雷特發動那些支持自己一方的貴族們,進一步制造一個令科比李奧無法推托,令皇帝陛下無法阻止的熱烈氣氛。

果然,這位宰相大人並沒有辜負海格埃洛的期望,在海格埃洛現在努力營造起來的舞台之下,索米雷特已經完全安排妥當了。

只見在那些激進派貴族的煽動下,周圍的氣氛越來越激烈起來,原本那些貴族們就對創國神器之一的魯西亞神杖,竟然認同一個來自于現在正處于敵對邊緣國家的外國人為主人相當不滿,現在听到自己國家同樣出現了一位可以使用遠古神器的神器戰士,這至少在人們的心里可以為他們制造一種心理平衡的感覺。
在這個特殊的時刻,在這個特殊的地點,在場的這些卡敖奇王國的民眾,實在太需要一位古代創國英雄的繼承者出現在他們面前了,這至少可以對今天他們所承受到的種種心理打擊有所補償。

說真的,今天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讓他們遇見了。先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武藝,同完全創新的魔法武藝之間的劇烈踫撞,再來就是百年難遇的神器認主。

剛才那場比試還好說,畢竟最終戰成平局,但是相當數量的一些人心里極為清楚,雷爾塔完全是基于他遠遠超過對手的修行時間所積累起來的經驗和實力差距,才取得這種平衡的。而且,那位年輕的魔法騎士,對那種全新的戰斗形式還沒有完全掌握,很多地方生疏得很,因此才能勉強戰成平手。

更何況,最後這位魔法騎士在那位禁咒法師的提醒之下,已經覺悟到一種全新的戰斗理念,比試是在他還沒有真正發揮這種戰斗理念威力的情況下結束的,如果戰斗繼續下去的話,自己這方會輸會贏就很難預料。

至于說到那位禁咒法師,他已經漸漸成為很多卡敖奇貴族堵在他們心頭的一塊堅硬的石塊。這樣一來,那不是預示著卡敖奇王國在魔法方面,所擁有的微弱優勢被徹底打破了嗎?

更何況,眼前這個魔法師還相當年輕,再經過一段時間之後,他是否會成長到比現在的科比李奧更加強大的地步,這可是縈繞在所有人心頭的可怕想法。

再加上剛才這個禁咒法師的驚人表現,他那冷靜的分析能力和準確的判斷能力,竟然可以毫不遜色的同海格埃洛相媲美。

今天台上所進行的力量對決固然扣動人心,但是在台下發生的這一場智慧的較量,更加驚心動魄。

沒有一個卡敖奇人願意看見在敵國的陣營之中,出現一位能夠同本國最強力的統帥一樣智勇雙全的將領,更何況這個將領還具有最為強力的魔法力量,這個人簡直等于海格埃洛加上科比李奧一樣。

這樣一位人物的出現實在令人不安。甚至連創國英雄之一的聖女魯西亞所使用的神杖都認同這個年輕人,那不是預示著這個年輕人不但具有海格埃洛和科比李奧的實力,甚至他還具有大主祭梅龍那種與神靈溝通的能力。

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事情了。

正因為這樣,所以當那些卡敖奇貴族听到海格埃洛公爵說,科比李奧的佷女具有同樣的神奇實力的時候,在場所有的人都轟然而動,無論是溫和派還是激進派,對這樣一個消息同樣感到欣喜萬分,畢竟這是今天听到最振奮人心的消息。

當然,在這些吵吵嚷嚷的人群之,中仍然有一些完全不同的聲音。

也不知道從哪里傳出一句極為低沉,但是並不太響的聲音︰“嗨,幾個世紀沒有主人的神器竟然找到了新的擁有者,難道,預示著這個世界再次需要那些強大無比的力量了嗎?難道這個世界的命運又要起重大的變化了嗎?”

大多數人並沒有听到這極為低沉的聲音,但是有人注意到了,周圍的氣氛越來越奇怪,越來越詭異。

而那位皇帝陛下這時不得不站出來,控制當前已經有些失控的局面了。

他可不想讓勝利日慶典在一種憂郁的氣氛中結束,這對于他,以及他的國家簡直太不利了,而且,這位皇帝陛下相當清楚海格埃洛為什麼說出這麼一番話,為什麼索米雷特跟著海格埃洛一起煽風點火,更何況,荷科爾斯三世也希望藉此來將溫和派及激進派聯合在一起,把這兩股最為強大的勢力,凝聚在自己的周圍。

現在這個局面對于他來說是相當有利的,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位莫須有的費納希雅小姐身上,而這位小姐的身份,正好可以用來融合溫和派及激進派之間完全對立的關系。

這樣一步用起來相當順手的好棋,這位皇帝陛下怎麼會輕易放棄呢?

因此,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在作出周密安排之後,當眾宣布請那位費納希雅小姐上台來同大家見面。

而所謂的周密安排,就是立刻將恩萊科他們送回使節團去。當然護送他們安全離開的人選肯定是那位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他還可以順路將“佷女”費納希雅小姐帶到祭壇這里來。

對于這種安排,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倒是沒有懷疑什麼,畢竟他們兩個人同樣不願意讓那些索菲恩人繼續在這個特殊的地方出風頭。更何況,兩個神器擁有者同時出現在神聖的祭壇上面,並不有助于振奮卡敖奇王國的聲威。

為了卡敖奇,為了今天這個神聖的日子,有必要將已經成為醒目的焦點人物的討厭試練生們,快點送走。

恩萊科他們在科比李奧的護送之下,向剛才的那個大廳走去,當然,他們手中的神器被暫時性的保管了起來,不過皇帝陛下承諾,他們可以同那些神器待在一起的時間,一分鐘都不會少。

听到這個承諾,凱特才止住了那無比失望的心情。

回到大廳,所有的人進入到剛才恩萊科出來的那個客廳之中。

科比李奧並沒有進那扇門,他打開旁邊房間的門走了進去,而那四個試練生也已經從貫通兩間房間的那道側門,進入了皇帝陛下專門為恩萊科預備的小客廳。

在小客廳的門外,正有一雙眼楮盯著匆匆進入的那幾個人,她便是那位希玲郡主。

同卡敖奇王國的大多數貴族小姐夫人們一樣,這位希玲郡主並沒有去參加勝利日祭奠,因為,她還要透過周圍那些愛嚼舌根的女人們的閑談,進一步了解關于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事情,而且,在她的心目中,那種乏味的祭奠儀式,根本就不會發生什麼驚動人心的事件。

對于各國在勝利日這一天所舉行的這一類活動,這位資深的情報人員自認為已經相當熟悉了解了。在這種先是一套儀式性的祭奠活動,接下來便是無休無止,由小孩子參加的無聊表演,對于這種傳承了幾百年的活動,希玲絕對不認為從中能夠得到什麼有用處的情報。

轉悠了半天的希玲郡主確實得到了一些消息,但是這些消息並不比之前她所收集到的更有用。無所事事的希玲漸漸感到自己是在浪費時間,早知道這樣,她還不如去看那些無聊表演,也許更加有意義呢。

一想到表演,希玲算了算時間,按照慣例現在祭奠大概已經完成了吧,只怕表演也已經進入尾聲了,不過希玲覺得相當奇怪。

一般來說,這個時候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回到這里來了,但是,今天相當奇怪,一個回來的人都沒有,難道今天的表演這樣吸引人嗎?

正當她對此相當奇怪的時候,有人回來了,出乎希玲郡主預料之外的是,回來的人中竟然有大魔導士科比李奧,而另外那些人正是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那些人,其中就有自己最為注意的那個恩萊科。

對此極為奇怪的希玲決定好好觀察一下這些人,同她猜想的完全一樣,那些索菲恩人走進剛才恩萊科走出來的那間客廳,而科比李奧則獨自進入旁邊那間連通著皇帝陛下專用的小客廳。

希玲猜想所有有趣的事情,肯定是在科比李奧進入的那間房間里面進行著。

同希玲郡主的預料完全相同,小客廳中正上演這一幕相當精彩的喜劇表演。

可憐的恩萊科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那些侍女們的幫助之下,迅速的轉換成女裝。

說實在的,恩萊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擺脫了這可悲的命運,但是,現在看來幸運之神一時半會兒是不會來光顧自己的,能夠保持現在這種狀態已經相當不錯了,弄得不好,還有更倒楣的事情等著自己呢。

想到這里,恩萊科心里總算找到一些平衡,只不過周圍圍著一圈人看著自己換衣服,令年輕的魔法學徒極其不自在,而且這些看白戲的家伙們,那一臉詭異的笑容,令恩萊科覺得寒毛直立。

不過幸好這種極為難受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很快,美艷絕倫的費納希雅小姐出現在眾人的眼前,而那幾個試練生今天還是頭一次看到身著華麗盛裝的恩萊科,即便這幾個人對恩萊科是熟悉到無法再熟悉的地步,但是配上這身美妙優雅的華麗長裙和一對極其精致美觀的耳環,再戴上那枚小巧別致的胸針和絕美花飾,眼前的恩萊科完完全全成了一位絕色佳人,令三位試練生驚詫萬分。

好不容易換好服裝的恩萊科,連忙拉著科比李奧,快步走出了那個小客廳。

而這一切,完全落在暗中一直監視著的希玲郡主的眼楮里面。

當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沖出小客廳的一剎那,這位郡主殿下完全驚呆了,因為她看見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位快速沖出房間的絕色美女身上,竟然攜帶著兩道魔法標記,這實在太奇怪了。

這位老資格的情報專家立刻猜想到一個可能性,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同年輕的禁咒法師恩萊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兩道魔法標記,同時出現在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的身上。第一道魔法標記在兩個人身上移來移去,還可以被解釋為那個恩萊科同樣精通精神魔法,因此能夠移動自己所安置的魔法標記。

但是第二道標記是絕對無法移動的,那道標記自己是讓那個家伙吃到肚子里面去了的,想要摧毀也許做得到,想要移出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因此要解釋這種情況,唯一的解釋就是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同恩萊科原本就是同一個人。

希玲郡主完全被這個想法驚呆了,在震驚之余她又相當奇怪,索菲恩人安排這樣的圈套對付海格埃洛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考慮到那個海格埃洛是個大色狼,安排一個男孩子男扮女裝會更加安全一點……

但是,這個理由完全說不通啊,難道,索菲恩人不怕事情敗露嗎?

那可是會引起強硬的海格埃洛瘋狂報復的。

而且,身為禁咒法師的恩萊科被用于這種事情,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嗎?萬一因此而損失一位超級魔法師那實在太劃不來了,難道索菲恩像恩萊科這樣的超級魔法師數量多得用不完,已經到了不值錢可以隨便浪費的地步嗎?還是這位神秘的禁咒法師,真的神通廣大到可以將吃下肚子里去的魔法標記弄出來嗎?

神志恍惚的萊丁王國情報專家,呆呆的楞在那里,她有太多的問題需要思考。

恩萊科這時候已經來到了那個祭壇前,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所有卡敖奇王國的貴族們全都分站在兩邊,中間空出一條寬闊的走廊,這些人正靜靜的等待著他的到來。

恩萊科可不知道,這些人之所以如此安靜且充滿期待的等候著他的到來,完全是因為他那特殊的身份。

要知道,在他離開的那段時間里面,海格埃洛已經進行了廣泛的宣傳攻勢。他趁著科比李奧不在的空檔,對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極盡贊美之詞,那種幾乎近于虔誠的真摯感情,令周圍的那群貴族們,即便是傻瓜,都能清楚無誤的看出他對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愛慕之情。

對于這種狀況,那些貴族們無論是溫和派還是激進派倒是相當容易接受,甚至很多人對此相當歡迎。要知道,盡管身處于兩個極端對立的陣營,但是無論是海格埃洛還是科比李奧,在卡敖奇王國都是擁有相當數量的擁護者的,這兩個人同時被視為卡敖奇的國寶,而兩大陣營的確立,很大程度上是依賴這兩個人的個人魅力。

海格埃洛公爵還可以說是有一個足智多謀的索米雷特在為他出謀劃策,科比李奧就完全是憑借其高尚的人格以及個人魅力支撐著。

而這兩個令大多數卡敖奇人尊敬的大人物,偏偏是兩大對立陣營的首領,這使得很多人對此覺得相當遺憾。

在他們看來,如果這兩個人能夠和平相處的話,卡敖奇王國必將無比強盛,這兩個人合作,卡敖奇軍隊必將無堅不摧、無往不利。現在,這種可能性出現在眾人面前,怎能不令眾人欣喜異常,多少人在那里企盼著這兩個卡敖奇王國的國寶,可以因為這位費納希雅小姐而聯合在一起,那麼這將是整個卡敖奇王國最令人振奮的一件事情。

更何況,很多人在那里期待著,見一見那位令海格埃洛神魂顛倒的費納希雅小姐,要知道海格埃洛可是卡敖奇王國最為出名的花花公子,他曾經擁有過的美女數都數不過來。以這樣一個成天在美人堆里面打滾的家伙,能夠深深吸引住他的女人,到底是怎樣一個充滿魅力的大美女呢?

更何況,周圍這些貴族們中,有人在慶典開始和宴會的時候,見到過那位美麗絕倫的費納希雅小姐,這些人全都對天發誓,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絕對是他們今生今世見到過最美麗的小美人,甚至打賭任何一位見到過這位小姐的男人,都會深深愛上這位魅力無窮的美女,這更加增添了其他人對于這位小姐,無比企盼的心情。

祭壇底下的人群自動分成了不同陣營的兩排,耐心等候著,因為他們之間有太多事情,要好好討論一下了。

而正在這個時候,那位小姐到了,所有的人都聚精會神的看著這位擁有傳奇色彩的絕色美女。每一雙眼楮都以一種最為挑剔的目光巡視著這位小姐,漸漸的,挑剔的目光被越來越多青睞、愛慕的眼神所取代了,甚至不乏狂熱、灼熱的目光夾雜在這片青睞的眼神之中。

除了欣賞和愛慕的心情之外,隱藏著齷齪念頭的人也絕對不在少數。

但是,這種念頭隨便轉轉倒是可以,絕對沒有人敢于表露出來,要知道,這個小美人可同時擁有兩個絕對強力的保護者,無論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還是海格埃洛公爵,都不是可以隨便惹怒的人物。

以這兩個人的實力和勢力,他們要是連起手來對付某個人,那麼這個人只要存在于這個世界上,就絕對逃脫不了這兩個人的追殺。

而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自始至終靜靜的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海格埃洛起勁的表演,索米雷特暗中的串聯,激進派的推波助瀾,溫和派的欣然接受,其他那些逍遙派的樂觀其變,這一切都沒有逃過這位皇帝陛下的眼楮。

那些傾慕、贊嘆、欣賞的目光,那些摯愛、灼烈、身心投入的神情,那些貪婪、渴求、充滿欲望的眼神,同樣沒有逃過荷科爾斯三世的觀察。

對于這一切,這位皇帝陛下是相當滿意的,這正是他所需要的,按照當前這種狀況,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在整個卡敖奇王國,絕對稱得上是暢通無阻。

皇帝已經開始策畫如何更好的利用當前這種狀況,利用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利用恩萊科這個活著的寶貝,為自己做出最大的貢獻。

荷科爾斯三世也無法預先測算出,這個活寶到底具有多大的能量,到底多麼神通廣大,這樣一個方便好用,天下無雙的活寶如果放著不用的話,實在太浪費了。

在那位皇帝陛下精心策劃著的同時,恩萊科已經在眾人的簇擁之下,走上了那神聖的祭壇。

盡管他十萬個不願意,但是,他相當清楚自己已經像是一支箭,一支搭上了弦的箭那樣,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那張弓的弓弦在很多人的手里面扣著,在公主殿下、在喬、在那位皇帝陛下、同樣也在海格埃洛公爵的手中扣著,反正他們什麼時候松弦,他既無法知道,也無法控制,只有听天由命。

恩萊科被眾人熱切的目光驅趕著登上祭壇,這神聖的祭壇,這勝利的祭壇,這命運的祭壇,這連接著過去的一個時代的祭壇,在眾人的矚目之下,恩萊科終于登上了這個祭壇。

“費納希雅小姐,請您向眾人證明,您是這把古代英雄所擁有的神弓當今的主人。”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說道。

猶豫了一會兒的恩萊科,慢慢拿起那把神弓。

金色的弓臂在陽光的映照之下閃閃發光,鮮紅的握把上顯露出一道清晰的手印,那是他的手印,是神弓承認他時所留下的刻痕。緊繃的弓弦好像同樣感受到了異樣的氣氛,歡快得發出“嗡嗡”的鳴叫聲。

恩萊科像往常一樣,漸漸將精神力注入到這把神聖的武器之中,伴隨著越來越響的“嗡嗡”鳴叫聲,整張弓散發出一種柔和的猶如皎潔月光般的銀光,這種銀光即便在烈日的映照之下,也仍然可以清晰的看見。

目光敏銳的人甚至可以察覺到,銀光之中快速流淌著一縷深藍色的光芒。而整張弓臂布滿了時隱時現的藍色神文,那種神奇的文字猶如貼在弓臂上面的花紋一般,為整張弓增添了一道亮麗的色彩。

祭壇之下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他們正在親眼目睹這個世紀最為輝煌燦爛的一幕,這是遠古神器所具有的真正魅力,這是流傳了幾萬年,但是在這漫長的時間長河中,也同樣難得一見的神器認主的景象。

每一個人都被這種神聖莊嚴的場面驚呆了,在他們的面前出現的是一位手持神弓,聖潔而又威嚴的女神。

如果說剛才一些人腦子里面還有什麼骯髒、齷齪的念頭的話,眼前這副莊嚴肅穆的景象猶如一股強力的洗滌劑,將這些骯髒念頭沖刷得干干淨淨,現在這些人腦子里面只有一種念頭——跪在地上向女神進行虔誠的禱告,請求女神寬恕對她的褻瀆。

祭壇之下能夠不被這種景象迷住,還能夠擁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寥寥可數,這些人全都是高貴顯赫,智慧深沉,意志堅定的人。那位皇帝陛下,以及索米雷特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海格埃洛公爵,則由于他對這一切實在太在乎了,以至于原本不應該受到迷惑的他,現在同樣表現出一副痴痴呆呆的表情。

這副模樣落到了皇帝和宰相大人的眼楮里面,令這兩位尊貴的人不由得搖頭嘆息。

當然他們倆嘆息的原因並不相同。

深知真相的皇帝陛下,是對海格埃洛這樣一個花花公子竟然會對女裝的恩萊科這樣痴迷,再聯想到他的家族世世代代所遭受到的惡毒詛咒,想想這個不幸的家伙所遭受到的極端不幸的命運,就相當好笑,他的嘆息完全是針對海格埃洛所背負的命運所作出的。

而索米雷特則在一邊大嘆海格埃洛不爭氣,枉費他卡敖奇第一情聖的威名,現在叫這家伙情痴倒是更加合適。

不過在一件事上的看法,這兩個人是完全一致的,那就是對于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所展現的無窮魅力皆深感驚訝。

那位宰相大人對此倒還可以理解,因為他幾乎和海格埃洛同時見到那位費納希雅小姐,也幾乎同時迷上了這個小美人,因此相對來說,還可以理解那些痴痴迷迷的人的心情,而荷科爾斯三世則相當清楚恩萊科的底細,由于一開始便知道恩萊科的男性身份,因此對于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竟然有如此強烈的吸引力,這怎能不令他驚訝萬分。

台上的恩萊科根本就沒有注意這一切,他全副精神都傾注在手中的神弓之上,透過虛幻且無所不在的第三只眼楮——那個被古代那位英雄稱為心之眼的神奇眼楮,透過那塊梅龍交給自己的“理智之心”,恩萊科可以感受到周圍的一切生命的波動。花鳥蟲魚,各種生命的波動,當然最多也是最明顯的波動,來自祭壇之下站著的那些人,畢竟人作為萬物之靈,擁有最強大,同時也是最絢麗多姿的精神波動。

其中所有波動之中最為強烈的,就是那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了。

這個家伙的精神波動之強烈,就猶如一把熊熊燃燒的火炬一般,幾乎蓋過了周圍所有的人,而那位皇帝陛下則擁有與眾不同的精神波動,那是一種力量雖然並不強烈,但是變化多端的精神波動。而大主祭梅龍則擁有一種無所不在,與天地相通的神奇波動,這種波動好像隨著清風徐徐飄蕩,又猶如無數各自對立的生命體在游蕩著。

在遠處,還有兩道力量強大的精神波動,正不停向這里掃射著。

其中的一種波動猶如一只無形的八爪章魚一般,向四周伸展著它那縴細而又綿長的觸手。另外一道波動則更加奇怪,那是一種用無數各自獨立,而又性質完全不同的精神體拼接在一起,所構成的奇怪精神組合體。
所有的精神波動中,令恩萊科最為奇怪的便是,這座祭壇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精神體,這個精神體自始至終散發著強烈的精神波動,這種精神波動透過祭壇頂部那十二根橫梁,源源不斷地散發到天空中去。

恩萊科很早便注意到了,這座祭壇上面那十二道橫梁所構架出來的形狀,好像是一座特殊的魔法陣,雖然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子的魔法陣,但是,從克麗絲那里學到關于魔法陣的知識,使得恩萊科能夠分析出當前這種魔法陣,能夠取得什麼樣子的效果。

如果自己的估計沒有錯誤的話,這種魔法陣應該起到一種魔力抽取的作用。

恩萊科覺得相當奇怪,一般來說魔力抽取需要有可以提供強大魔力的魔力源頭,而且這種魔法陣是屬于被禁止的極端邪惡的魔法陣。

這種魔法陣可以說是損人利己,如果被魔法協會知道有人使用這種邪惡的魔法陣抽取他人魔力的話,就憑這一點便可以開除那個人魔法師的稱號(克麗絲對這種魔法陣有極為深入的研究和相當詳細的資料收集,恩萊科一直很懷疑這個可怕的家伙,暗中從事這項可怕魔法的研究)。

而在這個神聖的地方竟然出現這種可怕的魔法陣,這怎能令恩萊科不大吃一驚,而且令恩萊科吃驚的還不只這些。

從這座魔法陣所源源不斷抽取出來的魔力看來,在這座祭壇的底部有一個極為強大的魔力源,那種魔力源,雖然遠不能同魔界的月亮那種強大無比的魔力源相媲美,但是在這個世界上可絕對是獨一無二的。

另外一個令恩萊科想不通的事情是,這樣一座魔法陣所起到的作用,竟然僅僅是將那強大魔法源所蘊藏著的魔法力抽取出來,然後發散到天空中去,難道沒有人想要利用這種強大的魔力嗎?

恩萊科對這些問題感到相當好奇。

他進一步凝聚起精神力,將其全部灌注在“理智之心”上面,按照這幾天同海格埃洛一起摸索出來的方法,運用被海格埃洛的祖先稱作為“心之眼”的神奇箭技,透過那把神弓強大的精神增幅作用,和對特定精神波動的鎖定、瞄準、跟蹤作用,恩萊科將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那道魔法陣上。

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當恩萊科集中精神的那一刻,所有的神器同時共振起來,發出耀眼的光芒。

這種光芒甚至將太陽的光輝都遮蓋了下去,閃閃的光芒好像將三件神器連接在了一起,那把神劍放射著如同太陽一般鮮紅灼熱的光芒,鋒利的劍刃之上流動著一層銳利耀眼的精光,瓖嵌在劍柄之上的那塊鮮紅寶石映射出一片血一般的紅芒,而那柄神杖,則將周圍的一切全部籠罩在一道綠色的光環之中。

所有的人都被這種異樣的情景驚呆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時台上的恩萊科同樣感到驚惶失措,他不知道自己又干了什麼錯事。

但是發生共振的神器,根本就不用依靠他的精神力維持,便可以持久得發出精神波動。恩萊科對于無法阻止這種異常的狀況,感到無比的惶惑。

而且,在他的心靈深處隱隱間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盤踞在祭壇的上方,正是這種東西引起了神器持續不斷的共鳴。

這種共鳴同樣深深影響著自己,好像自己成了神器的一個組成部分。

對于這種情況,恩萊科既感到相當迷茫,同時也有一絲興奮,因為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體驗,一種全新的體驗,好像在那一瞬之間,他與那些神器可以進行心靈的交流一般,這種感覺從前他也體驗過一次,那次便是他剛剛踏上這條遙遠而又沒有最終目標的艱難道路的起點,自己老師帶領自己乘坐的那個神奇的傳送魔法陣,現在的恩萊科已經猜測到,那個魔法陣肯定也是一件了不起的神器,將來有一天,自己一定要向老師維可多好好討教一番。

而台下的人則對這種無法理解的現象,各人有各人的看法。

大多數人還在那里沉醉于費納希雅小姐迷人的身姿之中,但是那些對魔法深有研究的高明之士,則從這種反常的現象中,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那些先知先覺的人中,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便是其中的一位。

只見他沖著梅龍問道︰“喂,我說老朋友,好像有些不對勁啊,我怎麼覺得氣氛越來越奇怪了。”

同樣注意到這一點的荷科爾斯三世,轉過頭來注視著這兩個人,他也從這蛛絲馬跡之中發現了些什麼,但是,他更希望听听大主祭梅龍的意見。因為,這位能夠與神靈溝通的長者,一定對當前所發生的事情有著最全面的認識,而且,這位尊者肯定對當前的狀況有妥善的對應措施。

畢竟作為神的代言人,具有守護人類免遭邪惡魔法力量傷害的重要責任,這位大主祭也許不會在國事方面全力協助自己,但是,對于當前的這種情況,他可是具有不可推卸的職責的。

由于科比李奧的提問,周遭的人也感覺到了氣氛異常的變化,其中最早反應過來的,便是宰相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公爵了,他們倆同樣緊緊盯住大主祭梅龍,現在最具有權威的莫過于這位神的代言人了。
出乎大家預料之外的是,梅龍並沒有正面回答科比李奧所提出的問題。

他用一種清幽脫俗的聲音說道︰“既然英雄所使用的神器,能夠感應到危險的存在,同樣英雄的神器也可以消除這種威脅,除了應該使用它的人,除了有能力消滅這種威脅的人,別的任何人對此都沒有幫助。至于如何解決當前這種狀況,你們中的某一個人應該有正確的答案,這個就用不著我多事了。”

說完這些,這位受人尊敬的大主祭恢復了一貫平靜沉默的狀態。

科比李奧深知這家伙的脾氣,想要從這家伙口中掏出一點情報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他轉過頭來掃射著四周的人群,希望從中找到梅龍所說的擁有正確答案的那個人。

而祭壇底下那些貴族們同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從對方的神情之中分辨出,對方是不是比自己對當前的狀況更加了解一點。但是顯然同樣一副迷茫的表情,掛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之間,海格埃洛想到從前听到過關于他的祖先,以及他所擁有的那張神弓的一些傳聞。

他的腦子里面有一個想法正在漸漸成形之中。

他的神情越來越嚴肅,這讓周圍的人一眼就認定,他便是那個擁有正確答案的人。無數雙眼楮集中在海格埃洛的身上,他們期待著這位太陽之子為他們揭開謎底。

但是,海格埃洛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深思的樣子,既沒有行動也沒有發表任何一點意見,始終在那里沉思著。

所有的人全都靜靜的等待著,包括祭壇之上站立著的恩萊科。

所有的人都注視著沉思之中的海格埃洛。
第四章神奇異能

海格埃洛突然之間清醒了過來,只見他慢慢地走到祭壇之上。

在眾人矚目之下登上祭壇的海格埃洛,彬彬有禮的湊到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面前,說道︰“親愛的費妮小姐,既然神弓為我們指示了存在的危機,那麼就讓神弓來為我們清除這種潛在的未知邪惡吧。”

說到這里,海格埃洛向所有的人解釋,他所听說過的關于這幾件神聖武器所擁有的神奇異能。

其中那根神杖擁有自動發現隱藏著的敵人的作用,而那把神弓如果同神杖組成絕佳的配合,就可以發現、鎖定、跟蹤一切暗中隱藏著對神器擁有者的威脅。

想當年,正是這兩件神器所擁有的這些特性,使得魔法皇帝暗中派遣的“暗刺者”所布置的一次次暗殺行動,終歸于失敗。

這兩把神器的絕妙組合,無數次拯救了十二英雄的生命。

但是由于這種能力只是對隱藏著的對手相當有用,在同魔法皇帝正面交鋒中從來沒有用到過,因此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兩件神器的這種用法並沒有流傳下來,漸漸被人們所遺忘了。

海格埃洛也是在極其偶然的機會中,看到以上的記載的,不過當時的他並沒有對此加以注意,總覺得這是一種極其難以再現的力量。

沒有想到現在這種情況下,居然必須用到當年這種絕妙的組合攻擊方式。

當海格埃洛公爵一解釋完,台下所有的人,全都將目光轉向了那位女神般的費納希雅小姐,因為現在只有她能夠使用那把英雄的神弓。

感應到隱藏的精神波動,負責瞄準倒是一點都不難,難的是以他的力量根本就無法將這張弓拉開。

想到這里,恩萊科向海格埃洛投去相當為難的目光。

看到費納希雅小姐那求助的目光,海格埃洛已經想好了完美的解決方案。

只見這位卡敖奇王國的軍中之神,向面前這位小姐深深鞠了個躬,彬彬有禮的說道︰“費妮小姐,請您放心,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只要您听從我的安排就可以了。”

說老實話,如果恩萊科能夠自己作出決定的話,他肯定選擇絕不听從海格埃洛的安排,但是,祭壇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自己,這實在令他為難。

萬般無奈的恩萊科,也不好當面拒絕。

而那個海格埃洛公爵絕對是一位乖巧的家伙,他一看小美人默認了他剛才說的那番話,立刻高興的湊了上去,他可不想讓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有絲毫猶豫後悔的機會。只見他走到這位小姐的背後,伸出左手輕輕搭在費納希雅小姐緊握著神弓的左手上,右手環攏過來扣住弓弦,將小美人夾在了自己和那張神弓的中間。

只听海格埃洛輕聲在費納希雅小姐耳邊說道︰“親愛的費妮小姐,您只要專心瞄準就可以了,其他所有的事情交給我來完成。”

被海格埃洛公爵這樣攬在懷里的恩萊科真是神情大窘,再加上這個不長眼楮的花花公子一直朝著自己的耳邊吐氣,弄得自己的耳朵癢酥酥的相當難受。

恩萊科實在想從這家伙的臂彎之中溜出來,但是,周圍人的眼楮,和嗡嗡作響的發出共鳴聲的三件神器,將恩萊科走神的腦子,一下子拉回到當前面臨的狀況之中,他不得不正視目前這難以拒絕的幫助,因為他同樣相當清楚,盡管那個海格埃洛公爵肯定有私心,但是,這種方法確實是幫助自己的最好方案。

當然,恩萊科也想到過,請別人幫忙——那個神聖騎士團團長,或者他的兒子就是極好的選擇。

但是一來,那個人十有八九會讓海格埃洛踢下台去,二來,恩萊科可不敢保證第二個人不會被自己現在這副模樣迷住,有一個海格埃洛已經夠討厭的了,再來一個自己更加吃不消。

想到這里,恩萊科只能接受這個糾纏不休的人的幫助。

隨著海格埃洛漸漸地用力,神弓被一點一點的拉開了。

只見弓被拉成一條完美圓弧,猶如一輪新月懸掛在自己面前。一支銀色的箭橫在自己的胸前,尖而銳利的一頭平置在握把突起段的那道箭槽之中,而另外一頭緊緊搭在那條繃緊著的弓弦之上。

恩萊科慢慢地靜下心來,將腦子里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全部清理出去,然後將所有的精神全部集中在那支箭上。

箭在弦上的感覺果然不一樣,原本恩萊科只能大致感覺到威脅的存在,現在這種感覺是那樣的清晰,他已經將這種清晰的感覺傳遞到了那支箭上,甚至在一剎那間,整個人的意識也隨著精神的移動,而轉移到那支箭上。

現在的恩萊科根本就不需要眼楮,就可以感受這個世界所存在的萬事萬物,所有有生命的、沒有生命的,這一切都直接呈現在自己的精神深處。

所有的一切是那麼清晰、那麼真切,比用雙眼能夠看到的東西多得多。

全身心都融入到這種狀態中的恩萊科,終于找尋到了那個邪惡的存在,不知道為什麼,恩萊科隱隱之中覺得那是一種生命,一種強大且充滿怨恨的生命,一種極度貪婪的生命。

恩萊科將注意力集中在這種生命的波動之上,隨著一陣陣輕微的共鳴,恩萊科感覺到那三件神器在自己精神力的支配之下,漸漸鎖定住了那種奇怪而又詭異的生命體。光芒越來越盛,最終整支箭猶如一道有形的白光一般,攥在海格埃洛的手中。

隨著恩萊科微一動念,海格埃洛好像感應到什麼似的,一松手將箭枝發射了出去。

離弦的箭拖著一條金色且無比燦爛輝煌的長長尾跡,滑出一道優雅的圓弧,纏繞著祭壇螺旋形上升。

金色的尾跡在半空之中留下一條絢麗多姿的螺旋圖案,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欣賞著這幾乎近于神跡的一幕,所有的人都陶醉在這美麗而又優雅、神秘而又聖潔的景象之中。

隨著金色的圓弧越來越接近祭壇的頂部,突然之間,圓弧的頂端加快了飛行的速度,隨著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金色的圓弧立刻化作流星一般直插地面,只听見“叮”的一聲,箭頭深深得插入了黑色玄武岩的祭壇之上。

而隨著箭枝的飛落,無數水晶碎片猶如雪花一般,徐徐飄落到祭壇之上。

這些水晶碎片映照在落日的夕陽之中,泛起一陣虛幻而又美艷、絢爛而又神秘的七色光芒。這些水晶碎片飄落得到處都是,飄落到所有人的頭上,最終所有的這些水晶碎片如同清晨遇見第一道陽光的露珠一般,消失在空氣之中,無影無蹤。

突然之間,人群之中爆發出一陣嘹亮的歡呼聲,這巨大無比的聲音傳遞得很遠很遠,甚至傳到了正在舉行喧鬧的宴會大廳之中。

這聲歡呼的聲音將好多原本正在閑談聊天的貴婦人、大小姐們吸引了出來,同時這聲歡呼,也將沉思之中的希玲郡主給驚醒了過來。

她好奇的從大廳之中跑了出來,正如她預料的那樣,聲音傳來的地方,是勝利祭壇的那個方向。

希玲預感到,在那里肯定又發生了什麼重要的,而自己完全料想不到的事情。

現在的希玲郡主實在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麼不跟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也許那里正發生著本世紀最為驚心動魄的事情也說不定呢。

想到這里,這位郡主殿下後悔不已。

而在離祭壇不太遠的另一角,一個全身籠罩在一條紅袍之中的魔法師,正輕輕撫摸著攏在袖子里面的一個破碎水晶球。

血絲從他的嘴角上、鼻孔中、耳朵里、甚至是眼角邊慢慢流淌出來,而他的十指上,指甲縫隙間也同樣滲透出點點的血絲。

“呵呵,受到了嚴重的魔力振蕩,不好受吧?”一陣沙啞而又低沉的聲音從他的身後響起。

只見在那位紅袍魔法師的身後十米遠的地方,同樣站著一位身穿灰袍的魔法師。只見這位魔法師渾身上下長滿了可怕的膿腫,一雙混濁且夾雜著無數道血絲的昏黃小眼楮,鼻梁已經完全爛掉了,扁扁的貼在臉上,兩只耳朵完全萎縮,只留下豆大的兩點。碎裂的嘴唇間可以看到一嘴亂七八糟黑黃的牙齒,殘缺的右手只有拇指和中指,右腿從膝蓋以下被截斷,代替小腿的是一根黑黝黝的鐵杖。

只見他齜牙咧嘴的說道︰“德雷刻絲,我警告過你,別去打那個祭壇的主意,那種不祥的地方還是少惹為妙。魔法的力量到處都有,何必去收集那些東西。”

“你不覺得將這些魔力白白散發掉,實在太浪費了嗎?那可是源源不斷的力量啊。”那個紅袍魔法師說道。

“但是,也不值得用命去拼,要知道五百年以來,沒有一個人成功的收集和運用過這種魔力,那些收集這種力量的人,最終都被這種吞噬一切的力量給毀滅了,那種東西還是不要踫的好。”那個丑陋的魔法師說道。

“現在,我想踫都做不到了,聚魂水晶已經破碎了,還浪費了我以前辛辛苦苦收集起來的大量魔力,沒有想到那把弓如此厲害,更沒有想到居然有人可以使用那把弓……”紅袍法師陷入沉思之中。

“別想歪腦筋,那把弓的持有者可是我雇主的心上人,你要是想暗中……我就很難保持立場了,你不要給我制造麻煩哦。”

“哼,放心吧,我不會隨便出手的。”

“好好,這樣就好。”說完這些,隨著一陣黑煙翻滾,那個魔法師突然之間消失在空氣之中,而那股黑煙最終鑽入地下完全不見蹤影。

而那個紅袍的魔法師則也在差不多同時,從袍袖中飛起一道金沙,隨著這道金沙將他的身體漸漸包裹起來,他的身形越來越模糊,最終完全消失不見。

過了一會兒傳來一陣腳步聲,從被踐踏的草叢和土壤上可以看出有人經過,但卻看不到一個人影。

在卡敖奇皇宮的宴會大廳之中,恩萊科被眾位卡敖奇貴族們圍攏著問這問那。

盡管他的身邊已經有海格埃洛公爵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在擋架,但仍然阻止不了蜂擁且好奇的人們。

諸如身世,年齡,愛好,等等各種各樣的問題接踵而來。

除此之外,各種各樣的要求也接連不斷地向他當面提出,小到共同跳一支舞,一起喝杯酒,大到一起打獵,去鄉間別墅小住幾天,甚至還有冒失鬼完全不顧旁邊站著的海格埃洛,當面向他求婚,把這個海格埃洛搞得頭昏腦脹,恨不得拔出拳頭將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一個個揍倒在地。

而卡敖奇王國無比浪漫的風氣,使得周圍的人將這一切當作天大的熱鬧來看,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止。

而那個大胖熊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好像這些事情跟他根本無關一樣,反正什麼事情都有旁邊站著的海格埃洛處理著。

而恩萊科想要回到那個小客廳中去,也完全不可能,因為在場的人中竟然有一位皇室高級成員在場。

那是個年紀很大,輩份極高的老頭子,他說的話連皇帝陛下都不敢反駁,正是這個老家伙不讓恩萊科有躲到小客廳里面去的機會,因為這個家伙口口聲聲說要維持卡敖奇王國的傳統,婚姻自由,戀愛自由,愛情面前人人平等。因此美麗的費納希雅小姐必須平等的對待每一個愛慕她的人,任何人都不允許透過任何手段來阻撓這一切。

這老頭說得頭頭是道,直把個海格埃洛弄得直往上翻白眼,而皇帝陛下也只好朝著恩萊科和海格埃洛他們無奈的搖了搖頭、聳了聳肩膀,然後就轉過身走開了。

听到老頭的這番話,周圍的光棍單身漢們群情激昂,他們立刻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的愛情攻勢,而那些貴婦人、小姐們則遠遠站成一圈,興致勃勃地欣賞著眼前的一切,這對于她們來說遠遠要比勝利日表演精彩得多。

而作繭自縛的海格埃洛深深後悔,自己導演的那場戲實在太過精彩了,以至于引起了過度激烈的效果,無可奈何的他連連向足智多謀的同黨求援。

而那個宰相索米雷特裝作沒有看見,總是遠遠站在大廳的另一角,就是不肯過來,海格埃洛又不敢放下費納希雅小姐一個人暴露在這狼群之中,只好一邊恨得牙根癢癢,一邊獨自一人支撐著這種場面。

正當這位軍中之神越來越感吃緊的時刻,援軍到了。

原來從一早開始,他的母親大人便同他一起來到了皇宮之中。這個作母親的為了不打攪兒子的好事,到了皇宮之後就去找皇太後陛下聊天去了,在皇太後那里一同坐著的還有幾位皇室成員中地位高貴的女眷。

她們這些對熱鬧已經完全提不起興趣來的高貴夫人們就湊在一起,閑聊著家常打發光陰,當然所有的主題都是圍繞著海格埃洛公爵的那位心上人。

除了皇太後,其他幾位貴婦人可是親眼見過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的,只听她們添油加醋的極盡贊美之詞。

而海格埃洛的母親也在一邊乘機一個勁的嘆息,自己的兒子今天是最後一天能夠和那位小姐待在一起,從明天起,這位小姐就要回到他的伯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家去了,從今往後,這兩個有情有義的年輕人,將會因為政治黨派之爭而犧牲一生的幸福。

這位偉大的母親絕對稱得上是絕佳的小說家,她將一切演得如同一場愛情悲劇一般,引起眾位高貴夫人們一陣陣的悲淒的哭聲。最終,那幾個貴婦人,包括那位皇太後陛下全都保證,盡可能為兩個年輕人多創造踫面的機會,至于那頭老熊就交給皇太後陛下去對付。

听到這些,海格埃洛的母親真是喜上眉梢。

而緊接下來從宴會上面傳來眾人向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瘋狂求婚的消息,令聊著家常的幾位高貴的夫人大吃一驚,接下來源源不斷傳來的消息,更令在場所有的人驚奇異常,那簡直已經是傳奇了。

神弓認主,神奇箭技,幾位夫人也有點後悔沒有去看那場祭奠儀式了。而對于海格埃洛當前遇見的困境,幾位高貴的夫人也從侍從的嘴里知道的相當清楚,甚至還知道是哪個人在背後興風作浪,湊巧得很,小老頭正是皇太後陛下的弟弟,而他的夫人也正好在這幾位貴夫人之中。

這下事情簡單了,那個老頭被召喚到後面皇太後陛下的寢宮之中。

當他看到自己的姐姐皇太後陛下,自己的夫人正怒氣沖沖的坐在那里,身邊的那些貴婦人中竟然坐著海格埃洛公爵的母親,這下子那小老頭終于知道自己到底觸犯哪條清規戒律。

在那位尊貴的夫人押送下,小老頭來到大廳之中,親自為海格埃洛解了圍。

海格埃洛原本對此還疑惑萬分,等到看見後面跟著的那位貴婦人,心里自然什麼都明白了。

這也沒什麼稀奇的,在卡敖奇王國這可是流傳已久的優良傳統,追姑娘,求新娘,愛妻子,怕老婆,符合這四條的可是標準的卡敖奇好男人。

顯然眼前的這位小老頭先生,就是一位典型的卡敖奇好男人。

海格埃洛甚至可以猜到是誰在暗中幫助自己,除了自己那位神通廣大的母親,還有什麼人有這種高明手段呢?

而更令恩萊科感到高興的是,那位貴婦人鑒于當前混亂無序的局面,因此強烈要求那位皇帝陛下將那些軟弱無力的女士保護起來,在大廳的二樓另外開闢一處專門供女士們休息的地方,任何男士不得入內,這樣一來至少可以為這些女士們提供一個安全的避難場所。

听到這個消息,恩萊科真是眉開眼笑,這樣一來,至少在暫時自己是安全的,不用擔心那些瘋狂的求婚者,同樣也能藉此機會躲避海格埃洛的糾纏。

正因為這樣,恩萊科是第一個報名要求受到保護的。

出乎眾人預料的是,要求受到保護的女孩雖然數量極少,但是質量卻出奇的高。其中今天整個宴會之中最為亮麗耀眼的四位明星之中,就有三個要求受到保護,除了那位費納希雅小姐之外,還有萊丁王國的希玲郡主殿下,甚至連那位聞名卡敖奇王國的女花花公子宰相索米雷特的妹妹——米琳達小姐都要求受到保護。

對此,好多人有點弄不明白,那個希玲郡主還有理由找個安全的庇護場所,但是,那位米琳達小姐根本就不用擔心這一點,要知道,這里可沒有一個人敢打這家伙的主意,這位小姐實在太可怕了。

而海格埃洛公爵則深知索米雷特的妹妹心里到底怎麼打算的,長年同這個家伙交手的慘痛教訓告訴自己,絕對不可以讓這個心理變態的家伙,靠近自己的心上人三步之內,這個家伙對付女人很有一套,而且她還有一點比自己佔盡優勢,那就是她同樣身為女人的身份。

要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就是因為這點,而對她失去了提防心,以至于讓她得手。更何況,那個小迷糊有的時候真的相當迷糊,總是容易輕信他人,這種個性實在令自己放心不下。

海格埃洛原本想要追趕上去,攔住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即便攔不住,也要將那頭女色狼的真面目告訴這個小迷糊,讓她隨時提防,小心不要再次受到拐騙。

但是沒有等他追趕上去,那位皇帝陛下和宰相索米雷特就將自己叫住了,而且同時被聚集到那間秘密會談室的人,還有另外幾位重要大臣,幾乎可以說,卡敖奇王國有實權的重臣會聚一堂,而皇帝陛下所主持的會議內容確實相當重要,會議的主題是“盡快同索菲恩王國締結神聖聯盟”。

對于這種會議,海格埃洛完全沒有理由推托,甚至可以說,他就算是不想全身心的投入這場會議都做不到。

但是,現在的他總有點心緒不寧。

在二樓的大廳之中,只有寥寥可數的幾個女孩子待在那里。

這里同樣有美酒佳肴,同樣有優美的音樂,但是這里缺少了樓下那種熱烈的氣氛,整個大廳之中冷冷清清的。

但是這些對于恩萊科卻相當合適,只見他獨自遛達到餐桌旁,自顧自的往自己的餐盤之中夾著菜,這個地方總沒有人來打攪自己愉快的用餐了吧。

想到這里,恩萊科拿著餐盤找到大廳遙遠的一角坐了下來,他所坐的這塊地方距離那位希玲郡主最為遙遠,畢竟,恩萊科在這里唯一不願意靠得太近的,便是這位郡主小姐。

恩萊科仍然對那天夢境之中出現的事情覺得相當尷尬,而且,恩萊科總覺得那位郡主小姐好像相當注意自己,甚至恩萊科隱隱之中感到,自己好像有種被這位美人完全識破的奇怪感覺。

對于這種極差的感覺,恩萊科真是厭煩透了,幸好那位希玲小姐並沒有要走過來的意思,這令恩萊科稍稍定下心來。

其實,坐在對面的希玲郡主,確實很想同那個裝扮成女裝的恩萊科好好談談,現在她手里可是有了一張絕對厲害的王牌,不必用什麼良心啦,一夜情啦來收買和控制他了,現在只要直接用揭破他男扮女裝的身份來威脅他,就可以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一切。

想到這里,這位老資格的情報人員,已經想好各種用來威脅恩萊科就範的手段,但是唯一令人頭痛的是,怎樣接近這個目標而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這實在是太困難了。

說實在的,希玲相當不願意在這個人多眼雜的皇宮,在這個宴會之上進行這一切,但是過了今天,這位郡主害怕再一次失去恩萊科的蹤影。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盡快搞定這個神秘莫測的奇怪人物。

但是,這個二樓大廳顯然不是進行私下交易的好地方,這里的人實在太少了,每一個人每一個動作都會引起他人的關注,想要逃過眾人的目光進行重要的會談,簡直是痴心妄想。

正因為如此,那位希玲郡主才遲遲不動。

雖然這位希玲郡主並沒有什麼行動,但是有行動的人出現了。

只見那位皇帝陛下的心上人、宰相大人的妹妹、野性的美人米琳達小姐向恩萊科走來,在那位小姐的手中端著一杯紅葡萄酒。

只見這位美人徑自在恩萊科身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一邊輕輕的泯著杯中的美酒,一邊注視著恩萊科。

說實在的,恩萊科相當不習慣被別人這樣子盯著看,他總覺得這樣子會增添自己被揭穿身份的可能性,因此,他盡可能回避那位米琳達小姐投射來的目光。

而且,恩萊科總感覺到那種目光中,有種異樣的成份攪和在里面,那是一種極其糟糕的感覺,那種感覺令自己渾身不自在。

那種目光總是讓恩萊科聯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露出的那種眼神,對這種感覺恩萊科相當難以理解,自己怎麼會想到那些東西,身邊坐著的可是一位美女,一位大美女,一個女人會對女裝的自己擁有什麼不軌的企圖。

于是恩萊科對自己進行自我安慰。為了不再胡思亂想,他決定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餐盤中的那些食物。

恩萊科完全沒有想到,那位地位高貴,甚至很有可能成為卡敖奇皇後的小姐,顯然並不肯放過自己,而且,更沒有想到的是,那位尊貴無比、美艷動人的高貴小姐的行為舉止,居然同那個大色狼海格埃洛公爵有幾分相似,甚至可以說,比海格埃洛更加無禮。

只見那位米琳達小姐的左手,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攬住自己的腰,而且那只手還相當不老實,在自己的腰上……

恩萊科差點昏過去,他有種不祥的預感,自己又遇上麻煩了。

果然,四周那

北大叔 於 2008-01-03 09:44: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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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最終兩方面打成平手,但是,從長遠來看,索菲恩王國的潛力遠比卡敖奇王國來得強大得多。

想必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這兩個人也是這樣認為的,他們之所以支持同索菲恩王國之間進行聯盟,肯定有他們的算計。

如果自己猜測沒有錯誤的話,眼前這位魔法師,以及他的那位魔武雙修的同伴,卡敖奇人是絕對不會讓這他們倆回國的,畢竟,與其讓強大的力量躲在不知名的地方,威脅自己的安全,還不如,將它嚴密得監控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來得保險得多。

而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之所以邀請自己參加他們的計劃,只怕也是想要依靠自己來牽制那些索菲恩人,當然,如果自己同那些索菲恩人打個兩敗俱傷,就更稱他們兩個人的心意了。正是因為自己有這樣大的利用價值,那兩個家伙才如此禮遇自己,簡直可以稱得上想要什麼就給什麼。

但是,自己真正想要得到的東西,這兩個人絕對不肯讓給自己的。

自從在昨天的祭奠儀式上看到那位美麗的女神時,自己才真正清楚想要什麼,這一生在追求什麼,渴望什麼,但是看昨天那個情形,海格埃洛那個家伙現在和自己是同樣一種心情,而索米雷特眼神中流露出來的那種卑劣的神情可以看出,這個討厭的家伙同樣沒有打什麼好主意,對于這個家伙自己更要警惕一些。

自從見到了那位女神,自己的心目中便猶如有了一種寄托一般,以至于昨天一夜沒有睡覺,趕著想要將心目中女神的形象保留下來,那個雕塑可是蘊含著自己所有的情感,是自己全部的寄托及希望所凝結起來的結晶。

只可惜那是一件石膏制品,普通的石膏又怎麼配得上那位女神,自己非要將那個雕塑翻制成一座黃金塑像不可。

為了這個目的,自己連夜制成了一個模具,通過這個模具做出了許多造形粗糙的仿制品,沒有想到這種粗糙的東西如此受到大家的贊賞,早知如此,昨天晚上應該多造幾個的,不過盡管如此,今天也已經賺到足夠的錢了,只要明天後天同樣如此,那麼想要制作一座黃金塑像,就完全可以實現了。

這座塑像一定要用自己親手賺取的錢來鑄造,那才有意義,那才配得上這座純潔的塑像。

恩萊科見那位神秘人物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便問道︰“請問,閣下昨天參加了那場祭奠儀式嗎?”

听到恩萊科這麼一問,周圍的人漸漸聚攏過來,他們對這個問題同樣感到好奇,因為在場所有的人都知道,在卡敖奇,只有最高級的貴族才會受到邀請,參加在皇宮舉行的祭奠儀式。而那位制作雕塑的陌生藝術家,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貴族。

對面那個人顯然不想對這個話題展開進一步的討論,畢竟這樣一來,很有可能會暴露他真實的身份,因此他將所有的麻煩踢還給恩萊科自己。

只見他摸了摸唇邊的胡須說道︰“當然,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昨天那一幕,我怎能做出這副作品呢?這個世界上值得我贊賞的事物可並不太多。當然你在昨天祭奠中的那番表現同樣令我贊嘆,只是我對你和你那位同伴精彩表演的贊賞程度,遠遠不能同那位小姐令我產生的激情相媲美。”

當那個神秘人物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周圍的人全都興致勃勃將注意力轉移到恩萊科身上,特別是陪著恩萊科一起來的那些人。

盡管他們已經猜測到恩萊科有可能是貴族,但是他們絕對想象不到,眼前這個少年,竟然是有資格參加皇宮中舉行祭奠儀式的那些高等貴族中的一員。更何況從那個藝術家的話中听得出來,這位少年在那場祭奠儀式上還大放光彩,當然,周圍的那些人只是以為,恩萊科僅僅是在那場祭奠儀式之後的勝利日慶典表演中,表現較為出色而已。沒有想到那位神秘人物接下去所說的話,令在場所有的人全都驚呆了。

只听他說道︰“我說得沒有錯吧?這個世界上,除了大主祭梅龍之外,智慧聖杖唯一承認的主人,除了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之外唯一的禁咒法師,索菲恩王國年輕的魔法師恩萊科‧普羅思大人。”

說完這些,那位神秘的人物朝著恩萊科恭恭敬敬的鞠了個躬,便轉身鑽進人群之中,迅速消失不見了。

恩萊科正想追上去,但是周圍的人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人牆一般,擋在他的周圍。

所有的人都呆呆站在那里,他們絕對沒有想到,一個傳說中的人物就站在他們的面前,而陪同恩萊科一起來的那些人,更為這個消息震驚。

他們無論如何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同他們一起談笑風生,和藹可親,一點都沒有架子,同時又彬彬有禮,舉止莊重、氣質高雅的少年,竟然是最近風傳中最為著名的,那位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有同等實力的禁咒魔法師。

這令那些人在極度的震驚之中,又增添了無限的喜悅。

要知道,平時就算想要邀請一位魔法師來參加他們那種層次的聚會,都是完全不可能的,魔法師的地位可遠比普通貴族要高得多,更何況眼前的這位少年,竟然是所有魔法師中實力相當于地位最高超的大魔導士級別的魔法師,有這樣一位魔法師參加他們的宴會,就憑這一點,這次宴會至少在這個小鎮的歷史上會被重重記上一筆。

在場的這些人中,有好幾個已經在盤算著,回去後怎麼集資造一個塑像紀念這場宴會了,他們要讓子子孫孫知道,在他們這里曾經款待過一位禁咒魔法師,當然,這位魔法師乘坐過的那輛馬車,坐過的那個椅子,甚至包括用過的那個餐桌,那可同樣是值得保存的紀念品。

而那個旅店老板早已經在那里後悔莫及了,早知道這樣,剛才這位魔法師用過的餐盤、杯子不應該收拾的,那可同樣是不可多得的紀念品啊。

恩萊科看到周圍的氣氛越來越熱烈,周圍的人越圍越多,他知道,自己又有麻煩了。不過幸好這種麻煩還不算太嚴重,恩萊科對處理這種情況已經可以算是駕輕就熟,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盡可能滿足那些圍觀者的好奇心。想要遮遮掩掩的那是完全不可能的,這樣只能適得其反。

萬般無奈的恩萊科只得又客串了一次明星,只見他彬彬有禮的回答著周圍人連續不斷提出來的那些問題,當然對那些問題的解答,恩萊科全都是半真半假作出的,說真的,他如果將真相告訴眾人,反而沒有人會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恩萊科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在這個慶祝古代英雄勝利的日子,在這個古代英雄們創造光輝榮耀的地方,恩萊科度過了辛苦但是愉快的一天。

今天的恩萊科過得相當充實,他很久沒有同這些真正懂得生活的人待在一起了。之前的那段日子里面,恩萊科一直處于一種極度緊張的狀態之中。

而周圍的人同樣相當愉快,只不過,對于他們來說,真正令他們感到興奮的是,今天他們看到了一位真正現實中的“英雄人物”。畢竟古代的英雄已經離開他們這個時代相當遙遠了,再偉大的英雄事跡經過了這麼漫長的時代,人們也已經淡忘了,唯一留給人們記憶中的只剩下那慶典的輝煌了。

每年這幾天的節日,已經漸漸變成了那些古代英雄留存給人們唯一的紀念了。

第六章意外的任命

一直到深更半夜,恩萊科才回到索菲恩王國使節團駐地,原本他想要悄悄溜回自己的寢室,沒有想到時間這麼晚了,可是駐地里面仍然燈火輝煌,很多人忙忙碌碌,來來往往。

當恩萊科一走進院子,站崗的騎士便攔住了他,並向恩萊科傳達公主殿下的旨意,讓恩萊科立刻去見她。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哪個人恩萊科最不想見到,那便是這位公主殿下了。但是盡管如此,恩萊科也沒有膽量違抗公主殿下的旨意。因此恩萊科只好硬著頭皮來到公主的寢宮門前。

今天的使節團出奇的繁忙,甚至連那位公主殿下也不例外,天色已經這麼晚了,公主的寢宮仍舊燈火通明。在寢宮的周圍到處站著索菲恩王國的皇家騎士,而寢宮中所有的門窗都緊緊關閉著,甚至連窗簾也都拉了下來。

當恩萊科一走上走廊的時候,公主寢宮前站崗的騎士已經看見他了。因此,當恩萊科一走到門前時,門便自動打開了,與平時完全不同,公主的寢宮之中侍候著的並不是那些侍女,相反,寢宮之中站著的全都是些皇家騎士中高級成員。

在寢宮的正中,安放著一張長條形的桌子,這張桌子原本並不屬于這個寢宮的一部分,看來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搬來的。

在桌子的一端,坐著那位公主殿下,而另一端則是屬于喬的。桌子靠門的這一邊坐著杰瑞和幾個高級文書,另一邊坐著王子殿下和那位瑪多士魔法師。在他們每一個人的面前,都高高堆著一迭文件。

而豪猛和凱特兩個人則自始至終站在公主的兩側,他倆除了要幫助公主殿下整理那堆檔案之外,還要不時回答公主殿下所提出的問題。

今天的公主殿下同往常很不一樣,只見她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頭發隨意的披散在身後,手里總是握著一支羽毛筆,不停地在那些檔案上面寫些什麼,而不是像平常那樣,總是拎著一把羽毛折扇。

而另一頭的喬,則一本正經、聚精會神的埋頭在他面前的那堆檔案之中,說實在的,桌上的檔案就數他面前的這堆最多。只見在他的左手邊放著一列印章,那可是索菲恩王國正式的授權,這些印章的份量絕對不輕。在他的右手邊放著幾支不同顏色的筆。只見喬不時拿起其中的一支筆在檔案上修來改去,然後扔在一邊,而那些經過他認可的檔案,喬便將這份檔案作為正式的檔案,擺放在正前方的銀質托盤之中。

而托盤中的檔案則交給一邊坐著的王子殿下和瑪多士魔法師,進行進一步的審核,在恩萊科看來,那位王子殿下可算是這里最不負責任的一個人了,每次他都總是匆匆一瞥,便交給瑪多士去處理,恩萊科甚至懷疑,這位王子殿下並沒有將那些檔案完整的看過一遍。如果沒有瑪多士魔法師幫助處理這部分工作,恩萊科相當懷疑這些檔案中會出些什麼樣子的紕漏。

瑪多士魔法師倒是相當盡職,只見他仔仔細細將那一份份檔案從頭到底審核一番,然後將那些檔案歸檔整理,分門別類的堆成幾堆。當然瑪多士魔法師有時候會對某一份檔案的內容有不同的看法,每當這個時候,他便會將那份檔案另外擺放到一邊,並在文件中夾上一條書簽,在書簽上面列出自己的看法。而這份檔案立刻會轉回到喬的手中,等待喬進一步處理。

而那些被整理好的歸檔的檔案,則會傳遞到公主殿下的手里,讓公主殿下作最終的審核。而這位公主殿下則遠比她的弟弟要負責得多,她不但每一份檔案都要仔細審核一番,對于不明白的事情,還會詢問身邊站著的豪猛和凱特,如果,這兩個人同樣無法回答的話,那麼公主殿下便會轉向瑪多士魔法師尋求準確的答案。

對于那些已經沒有疑問,經過了仔細推敲的檔案,公主便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這份經過了簽署的檔案再一次轉回喬的手中,因為所有的檔案必須交給喬,讓他蓋下印章後才能夠正式生效。

最終生效的檔案,被傳到桌子中間擺著一座由金絲綴編而成的文件櫃。當著眾人的面,那份文件被套上精心制作的封套,並在封口上面封上簽印,然後放入文件櫃中。

這一切,都在所有在場的皇家騎士的關注之下完成。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檔案傳遞都在眾人的注視下進行。

而所有人中最為辛苦的,就得算埋頭苦干的杰瑞和那些高級文書了。

只見他們每一個人面前都放著各種資料,在他們的身後都堆著厚厚一迭高級紙張,他們時不時得回過身來拿起一張紙,拼命的寫著些什麼,還不停交頭接耳討論些什麼東西,而且為了不吵到幾位尊貴的大人,他們討論的時候又不敢大聲喧嘩,因此別提有多麼難受了。

而最令他們痛苦的是,當他們將檔案送交到喬的手里時,喬揮起手中的筆,在他們辛辛苦苦撰寫出來的檔案之中,大刀闊斧的揮砍一番的時候,那個寫檔案的人的表情就別提有多麼精彩了,那簡直是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

等到檔案被扔回來後,這些人看到滿篇五顏六色的各種橫條豎框時,他們只得硬著頭皮進行修改。盡管如此辛苦,但是沒有一個人敢有所怨言,畢竟這些檔案實在太重要了,那里面寫著的並不僅僅是一篇篇官樣文章,那里面藏著索菲恩王國至少十年的和平安定,以及在場所有人的生命安全,那可是絕對一點都馬虎不得,那可是無數人的身家性命啊。

由于公主寢宮之中,每一個人都在緊張的工作著,因此恩萊科身邊的那位騎士也不敢打斷公主的思緒,只能在一邊耐心等候著,而恩萊科也知趣的站在一邊。

也不知道經過了多久,恩萊科只記得寢宮之中侍候著的、那些用來支撐起反窺探魔法結界的宮廷魔法師,已經換過好幾批了,而桌前用來照明的那盞魔法燈,已經由那些魔法師重新注入過兩三次魔力了。

當最後一本檔案經過喬簽印,在眾人面前被封印起來放入檔案櫃中之後,杰瑞和那幾個高級文書已經無力的癱在桌子上面了。而那位王子殿下則早已經自顧自伸起懶腰來了,盡管這種不雅的行為很有可能招致他那位嚴厲的姐姐訓斥,他也完全不管了。

就連瑪多士魔法師也一臉疲憊的樣子,一邊用手指揉搓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輕輕扭轉著自己僵硬的脖頸。公主殿下同樣微微挺直了一下身軀,甩了甩麻木酸軟的手臂。今天一天,她簽署了太多的檔案了。

唯一不感到疲憊的就只有那個喬了,只見他親自走過來將檔案櫃封閉起來,並將檔案櫃的拉門用燒熔的鉛汁澆注起來。

等到這時,恩萊科旁邊站著的那位騎士,這才上前稟報公主殿下。

漸漸松弦下來的公主殿下,這才轉過頭來面對著恩萊科,而這時其他的人才注意到恩萊科,那位王子殿下以及杰瑞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令恩萊科感到不寒而栗,他相當害怕那位公主殿下會再給自己什麼苦頭吃。

幸好疲憊無力的公主殿下也沒有什麼興致來對恩萊科進行處罰,更何況,昨天晚上,喬也同自己商量過了,今後要對恩萊科稍微好一點,畢竟這家伙也算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經過昨天這麼一來,恩萊科在卡敖奇王國絕對是位傳奇人物,如果再對恩萊科像從前那樣子的話,即便恩萊科沒有膽量變節叛逃,但是,卡敖奇人想必也會千方百計拉攏恩萊科的,畢竟恩萊科在他們的心目中現在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禁咒魔法師了,甚至已經是下一屆大主祭的理想人選。

所以現在很有必要善待恩萊科。

想到這里,公主殿下瞧了一眼眼前站著的這位少年。這個擁有無數謎團的少年,對于今後應該如何利用這個還不知道深藏著一些什麼潛力的家伙,公主殿下對此倒是相當迷惑。

而恩萊科則膽戰心驚的看著這位無比高貴,但是隨時都會像火山一般爆發的公主殿下,不知道有什麼樣子的命運正在等待自己。

幸好,只听公主殿下說道︰“恩萊科——你今天倒是相當悠閑,怎麼樣?逛得很開心吧?”

恩萊科听到這些,冷汗沿著脊背流淌下來。

“別怕,我並不想責怪你什麼……畢竟,今天是勝利日慶典的第二天。”

恩萊科的小腿微微有些發抖。

“不過,明天請你跟我們一起行動,今天原本我們想要找你的,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想要召見你,可是我們到處都無法找到你,這實在太失禮了,不過,這只能怪我事先沒有同你說清楚,責任在我的身上。你現在可以下去休息了,明天一早,你還要同我們一起,去參見卡敖奇王國皇帝陛下呢。”

說到這里,公主殿下輕輕揮了揮手。

恩萊科知趣的連忙退出公主的寢宮,他拖著如同灌滿鉛的雙腿,一步一步地挪回自己的房間,他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今天為什麼公主殿下對他如此客氣,也不知道明天會有什麼樣的磨難在等待著自己。

正因為心事重重,因此恩萊科一晚上沒有睡覺,等到第二天早晨天亮的時候,恩萊科由于睡眠不足,雙眼呈現出一對黑眼圈。

等他來到院子里面眾人集合的地方一看,包括公主殿下在內,所有的人都一臉還沒睡醒的樣子站在那里,而杰瑞就靠在馬車邊睡著了。

等所有的人全都上了馬車,恩萊科由于地位特殊,因此他同瑪多士魔法師以及喬同乘一輛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了,恩萊科靠著窗戶欣賞著四周的景色,由于他們有眾位騎士在前開道,因此一路上沒有受到任何阻擋,徑直來到了卡敖奇的皇宮前。

馬車在皇宮前的那一大片白色大理石廣場旁邊停了下來。在皇家騎士團的護衛之下,公主一行步入這片廣場。

在廣場的四周,每隔幾米便站立著一位卡敖奇王國的神聖騎士,同慶典那天完全不同,今天的神聖騎士身穿重型實戰鎧甲,厚厚染成鮮紅色的戰袍,是由五六層羊皮縫在一起制成的,在戰袍上還釘著一排排鍍金的青銅鈕扣。戰袍之下露出銹紅色的重型鋼質鎧甲,在他們的腰間左右各佩戴著一把雙刃戰斧,左腰之上同時還別著一把一米多長的雙手長劍。

長長的紅色劍柄配上漆黑的劍鞘,顯得異樣的凝重。

所有的神聖騎士都戴著只露出一雙眼楮的全封閉型頭盔,一道長長的護頸一直拖到背心上面,頭盔的中軸線上整整齊齊裝飾著一條染成鮮紅色的蓬松駝絨,高高堆起如同雲朵一般的紅色駝絨,在微風的吹拂下飄搖蕩漾,整個廣場猶如一片波濤起伏的紅色海洋。

在神聖騎士的護衛之下,恩萊科他們步入了皇宮,和慶典那天不同,恩萊科他們被帶到正殿,在正殿前的台階上,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早已經等候在那里了。

等到恩萊科走上台階,他這才發現,那位魔導士大人同樣有一對黑黑的眼圈,這對黑眼圈配上科比李奧那個胖胖的圓臉,這一切讓恩萊科立刻聯想到一種只出產于東方,叫做熊貓的神奇動物,而周圍其他的使節團成員顯然作出了同樣的聯想,這一點可以從同伴們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清楚地看出來。

作為使節團的首腦,公主殿下當然要上去好好慰問一番了,這無論如何都是理所當然的,當然公主殿下的這番舉動並不完全只是一種刻意的做作,她倒是真的相當關心科比李奧的身體狀況,而且對于科比李奧為索菲恩王國幫了那麼多忙相當感激。

但是出乎所有人預料之外的是,科比李奧之所以吃不好睡不香,根本就不是因為卡敖奇王國同索菲恩王國聯盟這件大事,科比李奧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積極參與這項聯盟的所有準備工作,他自願擔任很多原本並不是由他來進行的工作,甚至包括許多原本就不應該他來管的瑣碎小事。

當然,不清楚事情真相的人全都以為科比李奧同索菲恩王國的人走得實在太近了。但是,真正了解科比李奧的人相當清楚,科比李奧這兩天過得相當辛苦。

自從祭奠那天,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那位佷女費納希雅小姐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之後,這兩天科比李奧的府邸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了,無數顯赫貴族,甚至包括各路皇親國戚都紛紛出動,大有不踏破熊窩絕不甘休的架式。

而這些人中,有不少人就連科比李奧也同樣惹不起,想要閉門不見,門都沒有。

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是受海格埃洛母親之托,上門來為海格埃洛公爵提親的。而另外不少人是帶著佷子兄弟,同樣對那位神秘的小姐抱有企圖的。

當然,僅僅是來看看熱鬧,想要見見那位名震天下的小姐的同樣大有人在,更何況每天在科比李奧府邸門口堵著的人群,都快趕上勝利日慶典的游行人群了,因此普通人在科比李奧府邸周圍至少六條街區以內,想要自由通行簡直是痴心妄想。而且听說這兩天,科比李奧想要走出府邸,都只能透過風系魔法從空中來去。

正因為這樣,這位大魔導士大人這兩天,將回家看成了一項艱難而又可怕的任務,而且,听說這兩天科比李奧的日子更加難過了。

原本這家伙還有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在背後撐腰,沒有想到昨天,連皇太後陛下都被驚動了,非要科比李奧帶佷女進宮來給她瞧瞧不可,還放下話來,如果那位小姐真如傳言中那樣出色的話,她尊貴的皇太後陛下將為這位小姐親自主婚。

這可是絕對無人可及的榮耀啊,由皇太後主婚,那可就是國婚啊,除了皇帝陛下結婚可以受到如此的待遇,其他人,即便他是怎樣的皇親國戚,也沒有福分享受如此的待遇,那可是舉世無雙的殊榮了。

對于皇太後陛下的這個旨意,連皇帝陛下也沒有辦法違抗了,他只好退到一邊袖手不管,反正這也不是他的事情,再說他也沒有力量來管這件閑事。

當恩萊科听那些相熟的神聖騎士告訴他這些事情的時候,恩萊科完全呆住了,他可沒有想到,原來那件事情還沒有完呢,有這樣大的後遺癥,現在事情越鬧越大了,想要將這件事情完全掩蓋起來顯然是不可能的了,而作為當事人的他,心里的那種感受,別人又怎樣能夠理解呢?

那些神聖騎士顯然並不知道,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就是自己,而身邊的索菲恩王國皇家騎士中,同樣沒有幾個知道這件事情,整個皇家騎士團中除了凱特和豪猛,還有那個可惡的喬之外,就只有杰克因為自己兄弟杰瑞的關系,對這件事情有那麼一點點了解,而別人對此一無所知,因此所有人中除了恩萊科之外,其他的人都興致勃勃的听著那幾個相熟的神聖騎士,眉飛色舞的談論著最近所發生的事情。

而杰瑞,凱特,他們幾個有身份有職責的重要人物,早已經跟隨公主殿下進正殿,同卡敖奇王國的群臣就聯盟事項進行談判去了,而恩萊科盡管地位高貴,但是,在使節團成立之初,在呈報給卡敖奇王國的使團主要人物名單之中,並沒有他的存在,因此按照外交慣例,恩萊科沒有資格參加這次談判。

更何況前天那場比武中,恩萊科那意外的精彩表演,直到現在還深深印在卡敖奇王國眾貴族和大臣的心目中。

在他們的眼中,恩萊科的實力被十倍百倍的夸大了,以至于所有的大臣,除了海格埃洛公爵之外,都堅決不願意同這樣可怕的敵人進行針鋒相對的談判,而海格埃洛則對那天的那場表面是平手的較量耿耿于懷,正想在這次談判中真正見個高低上下,但是他的搭檔,卡敖奇王國的宰相索米雷特制止了他的行動,畢竟對于他來說,進行一場原本可以避免的較量,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一件事情。

恩萊科對于不參加談判這件事情倒是樂得輕松。如果不是听到了這些令他無比憂慮的煩人事,今天對恩萊科來說倒是一次輕松自在的游玩。

不過現在恩萊科再也樂不起來了。

會談進行得相當順利,中午時分,第一批決議已經作出,索菲恩王國同卡敖奇王國正式結成聯盟,作為締結盟約的雙方,互相在對方的國家設立大使館,以便互相進行有效的通訊。而卡敖奇王國的大使將由荷科爾斯三世的一位佷子擔任,這位尊貴的大使將隨同順利完成任務的索菲恩王國使節團,一同啟程去索菲恩王國。

當然,卡敖奇王國同樣希望索菲恩王國能夠派遣地位相似的高級人員,留在卡敖奇王國作為索菲恩王國的大使。

在午餐後休息的時候,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高級成員們進行了一次會議,當然恩萊科也出席了這次會議。

當會議開始的時候,那位公主殿下便提出讓她留下來作為索菲恩王國的大使。對于這個提議,豪猛同凱特一個勁的反對,而喬在一邊一言不發。瑪多士魔法師好像同樣看出了一些什麼東西,也始終保持著沉默。

當凱特和豪猛招架不住公主殿下的雄辯時,他們轉而尋求喬和瑪多士魔法師的幫助,但是喬所說的一番話,一下子震驚了這兩個人。

只听喬展了展緊緊皺著的眉頭說道︰“以我看來,公主殿下的決定是相當正確的,其實所謂的大使根本就是另外一種形式的人質,他們既然將一位重要人質送到我們國家去,當然同樣希望我們留下一位有份量的人質啦。”

听到喬這麼一說,凱特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頭︰“團長先生,可是這是完全不公平的,他們提出的那位人質,根本就是一個沒有多大價值的人物,我們從來沒有听說過這樣一號人物,但是公主殿下可是索菲恩王國的第一王位繼承人,地位尊貴不容有絲毫損傷。”

喬說道︰“凱特,你怎麼知道那個人質並不重要,同樣,對方也許認為我們的公主殿下,根本就沒有他們的那位人質重要也說不定,你最好不要用你的觀點來臆測所有的事情。再說,即便事情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對方的人質根本就不重要,但是,卡敖奇人顯然希望我們將公主殿下留在索菲恩王國,對于這一點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卡敖奇人既然有這種打算,他們總有這樣打算的理由,我甚至懷疑,卡敖奇人想要留下的並不僅僅只有公主殿下一個人,說不定還有別的什麼人在他們的注意之列。”

當喬說到這些的時候,那位王子殿下一下子緊張起來了,他連忙問道︰“親愛的叔叔,您看他們會不會想要我和姐姐兩個一起留下來?”

喬看了王子殿下一眼說道︰“放心吧,那些卡敖奇人應該還沒有注意你。”

只見喬回過頭來對著恩萊科和凱特說道︰“我們這次能夠如此順利的與卡敖奇王國達成聯盟,你們兩個人在那場祭奠儀式上面的精彩表演,是有很大關系的,不過正因為如此,那些卡敖奇人不可能不對你們兩個人極為注意,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肯定會提出讓你們兩個人隨同公主殿下一起留在卡敖奇王國。”

喬想了一想繼續說道︰“這種可能性是相當大的,我們必須做好這方面的準備。”

凱特說道︰“如果公主殿下真的留在卡敖奇王國,那麼我同樣義不容辭,誓死保衛公主殿下的安全,恩萊科你也不會拒絕留下來吧?”

凱特原本期待恩萊科爽快而又肯定的答復,但是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恩萊科緊皺眉頭,遲遲不肯答復。

凱特禁不住有些失望,他說道︰“沒有想到恩萊科你同樣……同樣將自己的安危看得比別的什麼都重要,當然,這也無可厚非,畢竟,這些事情原本同你並沒有什麼關系……”

說到這里凱特再也說不下去了,而周圍大多數人都對著恩萊科怒目而視,在他們的眼中,恩萊科一下子變成了一個懦夫,膽小鬼,甚至是一個賣國賊,這些人中豪猛無疑有資格對恩萊科如此評價,但是如果杰瑞和那位王子殿下也同樣如此認為的話,那麼這只能說,這是人性之中極大的弱點了,而那位公主殿下的憤怒,已經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

幸好這個時候喬站出來為恩萊科解脫了危機,他說道︰“凱特,我看你誤會自己的同伴了,我想恩萊科真正顧慮的是其他的事情,畢竟,他在卡敖奇王國還留著一大堆尷尬麻煩事情,他同樣也害怕那個海格埃洛公爵不肯放過他,而且,據我所知,連卡敖奇王國的皇太後陛下都已經介入此事了,現在,就算是那位皇帝陛下想要擺平這場風波,都是相當困難的事情了,留在卡敖奇王國對于他來說,要比別的任何人都艱難得多,我們沒有資格來評論恩萊科,畢竟他現在的這種處境也是我們一手造成的。”

喬說到這里,停下來朝著恩萊科看了兩眼。

說實在的,恩萊科從來沒有想到喬會為他辯護,這令恩萊科多少有些感動。

經驗老到,資格深厚的喬顯然看出了恩萊科情緒的波動,只听他繼續說道︰“其實,現在真正處于困境之中的正是恩萊科,畢竟兩國締約是一件極為慎重的事情,作為一個國家不大可能輕易的出爾反爾,因此,公主殿下的生命安全完全是有保障的,但是恩萊科和凱特就不同了,你們兩個人如果留在卡敖奇王國,就必須時刻留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更何況恩萊科還有那麼一大堆麻煩事。

“但是恩萊科,你如果回國的話,想必同樣不會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你應該清楚那個海格埃洛公爵的為人和性格,他會輕易的放過你嗎?如果惹火了他,甚至對于兩國之間的國家安全都會帶來巨大的威脅,要知道,現在的卡敖奇外藩貴族們,只是四處在搜尋食物,他們並不是一定會對我們索菲恩發生興趣,更何況因為這次出使,以及恩萊科你同凱特的精彩表演,這肯定使得那些卡敖奇人產生更大的顧慮,想要讓他們再像從前那樣,將我們索菲恩王國當作第一目標只怕是有點困難的了。

“但是惹火了海格埃洛公爵,他可真的會鼓動所有的卡敖奇人進攻索菲恩的,到了那時,我很懷疑,我們的國王陛下會不會為此而同卡敖奇開戰,更何況,回去之後,你還要面對你的老師長公主克麗絲殿下呢?你將長公主殿下的佷女一個人留在了無比危險的卡敖奇王國,你想長公主殿下會怎樣處置你呢?”

喬所說的話,令恩萊科一陣冷顫。

恩萊科止不住在腦子里面浮現出暴怒的克麗絲的恐怖形象,對于這個隨時會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的女人,恩萊科可是實在不敢領教,正如喬所說的那樣,如果就這麼回去的話,十有八九小命難保。

恩萊科左思右想,理智的天平在一大堆麻煩和小命難保之間搖來擺去,最終恩萊科決定正視現實,畢竟同公主一起待在卡敖奇王國,比這麼回去面對恐怖可怕的克麗絲老師要安全得多。

喬看到自己的勸說已經達到了預期的效果,心情立刻變得愉快起來,他怕恩萊科反悔,因此迅速將留在卡敖奇王國的人員名單制定了下來。

留下的人除了公主殿下、凱特和恩萊科之外,還有一個便是貝爾蒂娜,而喬的理由相當簡單,在一個團隊之中,有一位牧師會帶給團隊成員極大的信心,由戰士,魔法師,和一位牧師組成的逃亡隊伍也將是一支分工合理,戰斗力可以互相彌補,互相補充的最合理陣形。當然,他可不會說,將貝爾蒂娜留在卡敖奇王國是那位大主祭梅龍的指點。喬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對梅龍的建議,他一向是相當尊重的。

會議之後,大家各自休息了一會兒,恩萊科心事重重站在宮殿的廊檐之下,他靠著柱子呆呆的望著天空。

正當他呆呆出神的時候,瑪多士魔法師不知不覺來到了他的身邊,睿智而又年高的老魔法師說道︰“你在想些什麼?”

“我在想,命運這東西實在讓人難以理解?我本來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雜貨鋪老板的兒子,我的生活是那樣平淡,每天像是一個上了發條的人,準時完成有規則的一天,同我有關的只是那些客人,我從來沒有想到……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會像現在這樣?對嗎?其實每一個人都無法完全掌握他的命運,命運往往會出乎他預料之外,為他安排他必須完成的任務,這些任務也許只是找到一份真愛,留下一個後代,你知道這對于某些人來說已經是天大的難事了,而有些人的任務則有可能是去不斷發現新的事物,當那個時刻到來時,你就會知道你真正的命運是什麼了……”

恩萊科對瑪多士魔法師告訴他的這番話相當奇怪,他總覺得這位神秘的魔法大師,對冥冥之中,不可琢磨,無法預料的命運好像有著深刻的了解,但是恩萊科怎麼也無法想象,這位同冥神訂立契約的魔法師,怎麼可能擁有預言的能力?

瑪多士魔法師顯然看出恩萊科心中的疑問,他用一種悠長而又緩慢的聲音說道︰“所有的神靈都是一樣的,無論是冥神,戰神,還是智慧之神,大地女神,所有的神都是一樣的,他們都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他們的職責都是維持這個世界的秩序。”

恩萊科對于這個不算是答案的答案,一時還無法理解,所有的神靈都是一樣的,那麼難道火神與水神也是一樣的嗎?冥神與大地女神也是一樣的嗎?

當恩萊科為這個問題而心煩意亂,苦惱萬分的時候,突然間跑過來一位神聖騎士。這位騎士帶來了卡敖奇王國荷科爾斯三世陛下的旨意,這位尊貴的皇帝陛下要召見恩萊科。

隨著這位神聖騎士,恩萊科來到了皇宮的正殿之上,卡敖奇的皇宮同索菲恩王國完全不同,正殿是建造在一座高台之上的,台高近十米,一道一百級的台階堆起在高台正前方。整座正殿呈圓形,正殿上面頂著一座巨大圓錐形的屋頂。整個屋頂是由魚鱗般層次比鄰的無數瓦片拼成的,那種瓦片猶如黃金一般反射著耀眼的金色光澤,在屋檐之下懸掛著一串串玉石雕琢而成的燈盤。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宮牆,支撐著這個巨大無比的建築物,而並非像索菲恩王國那樣完全依靠巨大的支柱,來承受大部分的重量。

恩萊科跨過高高的門檻,卡敖奇權力的中心,這個國家處理最為重要的國務,以及外交事務的地方,卡敖奇王國皇宮大理事廳,呈現在恩萊科的眼前。

大理事廳正中央鋪著一塊鮮紅的地毯,地毯一直翻過那道高高的門檻,拖延到台階之下。在紅地毯的那一頭,一座三層金色的寶座之上,端坐著的正是那位年輕的皇帝陛下,今天的荷科爾斯三世頭戴一頂金色的皇冠,在皇冠的頂部瓖嵌著一顆巨大的鑽石,在皇冠的前部,額頭上方同樣瓖嵌著一顆火紅而又巨大的寶石,十二根金色冠翅向外伸延著,在每根冠翅的末端瓖著一粒晶瑩剔透的紅色寶石。

這位皇帝陛下,身穿一條明黃色的長袍,袍子上面繡滿了美麗高雅的圖案,袍子的腰上系著一根金絲扎制的腰帶。在荷科爾斯三世的面前安放著一張金色的桌案,桌案上擺放著的,正是公主殿下他們呈獻上去的締約條款。

恩萊科看到,桌案上面擺放著的那些檔案上,全都蓋上了卡敖奇王國最高權力象征的傳國玉璽。恩萊科知道,兩國已經正式締結盟約了,戰爭的陰影暫時從索菲恩王國的頭頂之上飄遠了。

恩萊科總算放下了一些心事,雖然他對那些國事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但是,他畢竟是索菲恩王國的臣民,總不希望自己的國家卷入戰爭之中,沒有哪個老百姓希望發生戰爭的,戰爭只能為他們帶來無盡的悲傷。

恩萊科靜靜等待著這位皇帝陛下說明召見他的緣由,他可不認為這位皇帝陛下在這個莊嚴神聖的時刻召見他,完全是為了讓他盡早知道兩國締約這個好消息而已,這位皇帝陛下之所以要召見自己,肯定有特別的理由,恩萊科耐心等待著皇帝陛下來揭開這個謎底。

但是,出乎預料之外的是,皇帝陛下只是朝著他點了點頭,並沒有對他說些什麼,便示意恩萊科退到一邊去了。

恩萊科跟著那位神聖騎士站到了右側周邊的一角,這是一個能夠看到大殿全景,但是又不太引人注目的地方,恩萊科靜靜地注視著大殿之上皇帝陛下的發言。

只听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說道︰“我——卡敖奇王國第十六任皇帝,荷科爾斯三世在此莊嚴宣布,卡敖奇王國與索菲恩王國結成兄弟之盟……在這神聖的盟約之下,兩國將分享和平所帶來的巨大利益……在這神聖的盟約之下,兩國同進共退,抵御外來的侵略……為了讓這神聖的盟約順利成為我們兩國相互交往中的最高準則,為了增進兩國之間的了解,我在此無比熱忱的歡迎索菲恩王國的法蘭妮公主殿下,成為索菲恩王國駐我國的全權大使。

“並且誠懇地邀請公主殿下以其絕大的智慧,協助我整理我的國家,我在此宣布法蘭妮公主殿下不但是索菲恩王國的大使,而且作為我的第一國事顧問,卡敖奇王國所有的臣民,都必須像尊重我一樣,尊重高貴的公主殿下以及索菲恩王國駐我國的所有成員,我再次邀請索菲恩王國的恩萊科先生,凱特先生,擔任我的第二,第三國事顧問,正如大家所看到的那樣,這兩位先生年紀雖輕,但是他們具有常人無可比擬的特殊能力,特別是恩萊科先生,他還是有資格繼我們尊敬的梅龍大主祭之後,成為神的代言人的特殊人物,我將遵從梅龍大主祭的意見,授予恩萊科先生卡敖奇王國‘聖殿守護者’的稱號……”

恩萊科听到這里,感到莫名其妙,他簡直不明白這位皇帝陛下到底在想些什麼?雖然他的決定正如喬所預料的那樣,自己與凱特一起被留在了卡敖奇王國,但是,這位皇帝陛下也沒有必要授予自己這樣崇高的地位啊。

盡管恩萊科並不清楚“聖殿守護者”到底是怎樣一個職位,但是,從周圍人驚訝的神情可以看得出來,這個任命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是因為大家听到這位皇帝陛下說,這個任命是大主祭梅龍提議的,還是因為今天這個日子,這種場合絕對不適合反對意見出現,又或許是因為這位尊貴的皇帝陛下,早已經在私底下同那幾位朝廷之中的重臣打好招呼了,因此,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這個令人吃驚的提議。

恩萊科當然知道,現在應該輪到他表演了。

按照慣例,這種任命他是絕對沒有理由推托的,他除了表示感謝,並且欣然接受下來,是沒有第二條路可走的。

因此,他只好向前走了幾步,來到皇帝陛下的正前方。

而這時凱特也一樣走了出來,兩個人肩並肩站在一起,恭恭敬敬的向這位皇帝陛下行了個外交官晉見禮,然後按照早已經被訓練得熟透了的宮廷禮儀,再一次向皇帝陛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公主殿下的訓練成果,這個時候真正體現了它的價值。

只見這兩位年輕的外交家,以極其純熟的外交辭匯和絕對完美的宮廷禮儀,充分得表現出來一個優秀外交官必須具有的全部素質,這讓那些對此次任命還有所不滿的卡敖奇人,在心底下也暗自認同皇帝陛下這個出人預料的任命,也並非沒有其道理。

而緊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加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之外,這位皇帝陛下又頒布了一道旨意,而這個旨意,把在場所有的人都深深震驚了。

荷科爾斯三世說道︰“恩萊科先生,你是一個索菲恩人,我相信你對我的國家,我國的制度,我國的一切,絕對沒有什麼先入為主的看法,而且你的身份相當特殊,也不會受到別人的觀點的左右,因此,在你眼楮里面看出來的卡敖奇王國,顯然要更加符合現實中的情況,所以,我在此請求閣下,能夠成為我的眼楮,成為我的耳朵,為我行走全國各地,幫我看看我的國家。

“這原本是應該由我親自去做的事情,但是,我可以看到的東西,都只是一些別人想要讓我看到的東西,只有你,只有你成為我的眼楮,我才能真正了解,了解那些藏在陰暗的角落里面,那些我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東西,而且,正因為閣下不是卡敖奇王國的人,因此閣下的思想不會受我們的想法束縛,閣下對各種事物的判斷,肯定與我們有所不同,我希望听取閣下的意見。”

說到這里,這位皇帝陛下面向所有由于受到震驚而一時無法回過神來的臣子,以及那幾個雖然比較清醒,但是顯然想要提出反對意見的重臣,擺了擺手繼續說道︰“當然,我不會片面地只是听取單方面的意見和建議,不同的觀點永遠是正確了解事物的最重要因素,因此,我還要任命兩位身份完全不同的重要人物,擔任這一職責,其中的一位便是我最為傾慕的米琳達小姐,我們高貴的宰相大人的妹妹,這位小姐肯定會為我帶來一些絕對與恩萊科先生不同的意見和看法。

“而最後一位,雖然大家比較陌生,但是所有參加勝利祭奠的各位,肯定對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就是尊貴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的佷女費納希雅小姐,對于這位小姐有資格勝任這個職責,想必各位對此沒有意見吧?”

荷科爾斯三世再次停頓了一下,看看周圍的人竊竊私語,但是沒有一個人提出反對意見,便從桌案上抽出三張委任狀,宣布道︰“我在此任命索菲恩王國的特使,第二國事事務顧問,‘聖殿守護者’恩萊科先生,和明納斯伯爵米琳達小姐,以及費納希雅小姐擔任卡敖奇王國全權巡查使,並且擁有‘皇帝代理騎士’身份,在任全權巡查使期間,具有調動卡敖奇王國各郡騎士團的權力。”

荷科爾斯三世所發布的這項任命,再一次引起了眾人的竊竊議論。

但是,由于皇帝陛下所提出的這三個人身份極為特殊,那些大臣們看到索米雷特,海格埃洛公爵,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始終沒有表態,因此,也不敢提出自己的意見。

要知道,那三個人的身份可是既特殊也相當敏感,那個恩萊科就不去說他了,只要听听那一長串頭餃,就可以想象他受到了皇帝陛下多麼的器重,而且在他的背後,顯然還有大主祭梅龍的支持,再說以他與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以及那些神聖騎士團成員的交情,他想要獲得廣泛的支持,可是輕而易舉的。

更何況,他本身並非一個庸碌無為的無能之輩,先不說他所擁有的使用禁咒近乎于魔導士級別的超強實力,單單那天在勝利祭奠上的出色表現,就讓在場的所有人對這個還未成年的小孩魔法師,產生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那能夠同海格埃洛公爵這樣杰出的軍事家,相抗衡的敏銳戰略眼光和高超的指揮能力,讓所有在場的人深感震驚,更別說後來那場近乎于奇跡一般的神器認主了。

皇帝陛下就算是當場宣布這個年輕的魔法師成為下一任大主祭的候選人,也不會引起太大的爭議,因此對恩萊科受到任命,眾人也無話可說。

至于另外兩位,眾人同樣沒有什麼話好說。

首先是那位米琳達小姐,這位小姐的身份同樣極為特殊,她很有可能成為卡敖奇王國的皇後(當然,如果她願意的話)。而且做為宰相索米雷特的妹妹,同海格埃洛他們,包括那位皇帝陛下從小玩在一起的死黨之一,她的影響力可是絕對不同一般。

最後就要說到那位費納希雅小姐了。

這三個人中,身份最為敏感的便是這位神秘的小姐了。

她不但是卡敖奇王國溫和派首腦人物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佷女,還是強硬派首腦人物海格埃洛公爵的心上人,她可是牽系著卡敖奇命運,和國家走向的特殊人物,甚至連不問國事的皇太後陛下都在為她的事情而操心。

而海格埃洛公爵的母親,這位神通廣大的夫人,將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地位進一步提高到了一種不可逾越的地步。

這里很多人曾經不止一次听自己的夫人,甚至長一輩女性親屬,談論這位神秘小姐的各種有趣事情。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位小姐已經得到了整個卡敖奇王國上層貴族圈子的承認,而且,這個上層圈子的影響力,可比那位皇帝陛下所執掌的朝廷要大得多,比如那些高貴的皇族成員,皇帝陛下就沒有實力對他們有所影響,但是他們如果得罪了這位小姐的話,那個上層圈子可就不會輕易放過這些家伙了,听說那天皇家宴會上領頭起哄的那個皇族小老頭,回家之後就是因為這個罪狀,而被他的夫人修理得慘兮兮的。

而這位小姐本身的實力就相當令人震驚,她可是有實力繼承古代英雄所使用的神器的當代的主人,發生在勝利祭奠上那驚人的一幕,仍然不時浮現在眾人的眼前。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大多數是年輕的光棍,這位小姐簡直成了僅次于神的存在,這位小姐如果登高一呼的話,恐怕,回應力遠要比那位皇帝陛下大得多。

正因為這些原因,所有的人都默不作聲,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發表反對的意見。

而唯一站出來的人只有那位海格埃洛公爵,不過他並不是想要反對那個任命,只听他說道︰“陛下,對于您所作出的決定,屬下完全認同,因此讓屬下盡一些綿薄之力,這三位高貴的巡查使大人肯定需要一位強而有力的保護者,請讓我擔當這個保護者的角色。”

只听荷科爾斯三世笑著說道︰“海格埃洛卿,我相當了解你心里的想法,你真正想要保護的是其中的某位小姐吧,不過這次巡查,可不是一次談情說愛之旅,而且卿的責任重大,有很多國事需要你處理,你怎麼能扔下這些國事不管呢?因此卿的提議我不能答應。”

荷科爾斯三世看到海格埃洛顯然還想爭辯些什麼。他可不想在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上浪費自己的口舌,因此連忙將這三張委任狀正式簽發了下去,緊接著便宣布會議正式結束。

這位皇帝陛下熱切的邀請公主殿下、恩萊科他們與他一起參加一個小型的,在皇宮舉行的招待皇室成員的舞會,而將一群被接踵而來的消息驚呆了的大臣們,扔在了莊嚴肅穆的大廳之上。
第一章準備出發

自從在皇宮中締結了兩國結盟的條約以來,索菲恩王國使節團中大多數的人都處于一種無比興奮的狀態中,很多人一回到駐地便開始收拾行李,他們已經準備回國了。

因此當喬宣布將有一百個人作為索菲恩王國大使館成員,留在卡敖奇王國的時候,不少人四處奔走游說,希望自己不是這一百位成員之一。

當然也有一些人表示願意留在卡敖奇王國,陪伴和保護公主殿下,這些人中絕大部分是像杰克那樣的皇家騎士團成員,至于他的弟弟杰瑞,則是所有要求回國的人員中態度最為堅決的一位,他早已經準備好所有的行李,甚至已經買好了大量卡敖奇王國的土特產,這些東西都是他回國之後要用來送人的。

經過了兩天周密的安排,最終大使館組成人員正式確認下來了。

公主殿下、恩萊科和凱特,當然被留在了卡敖奇王國。

貝爾蒂娜原本並不想留在卡敖奇王國,她同樣希望隨著使節團回索菲恩王國,但是最終她被留在了卡敖奇,對此,這幾天她始終意志消沉,郁郁寡歡。

杰瑞因為走通了尊貴的王子殿下的門路,因此得以隨同使節團一起啟程回國。

在使節團啟程的那天,所有留在卡敖奇王國的人,都請同伴們為自己向家鄉的親人們問好,而且大多數的人都有東西要同伴們帶回去交給自己的親人。

杰克只是讓自己的弟弟向家人問好而已,他沒有任何東西需要轉交給親人,那也許是因為他的弟弟已經順利回國了,這對于他的親人來說,已經是最珍貴的禮物了。

凱特同樣請杰瑞替自己的父親轉達他的問候,並且請杰瑞轉交他送給父親的禮物,就是來到維德斯克的第一天,在那個繁忙的商業街上買到的細刺劍。

這把劍原本是他最心愛的寶貝,但是他最終還是決定將這把心愛的劍,當作一件最為珍貴的禮物,請杰瑞轉交給自己的父親。

原本恩萊科也想請杰瑞回國後向自己的父親問好,並且帶些禮物給自己的父親,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最終恩萊科並沒有提出這個要求。

所有的人站在高高的山崗上,面看著自己的同伴們遠去。

這些幸運的同伴們將回到那個生育養育他們的家鄉,他們將回到自己親人的身邊,他們將幸福的享受回家的溫暖,而這一切,都是留在卡敖奇王國的這些使節團成員,所無法享有的。

這些留下來的人,只能從同伴們的喜悅中得到那麼一絲寬慰,一絲淡淡的寬慰,在他們的心中仍然渴望著回家。

現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意識到,回到溫暖的家中,是人生最大的享受,親人是這個世界上自己所擁有的最寶貴的財富。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們希望能夠永遠沉浸在那種享受之中,希望能夠永遠守護這份財富。

那一天,是所有人最為悲傷的一天,是所有人感到最為孤獨寂寞的一天,也是大多數人感到最為疲憊無力的一天……

當第二天來臨的時候,很多人還是沒有從那種消沉的意志中恢復過來,特別是貝爾蒂娜。

那天她根本就沒有下過床,據住在她隔壁的同伴說,前天晚上,她听見貝爾蒂娜一直在自己的房間里面暗暗哭泣,直到天亮的時候,她仍然听到哭聲。

對此,恩萊科也實在沒有辦法勸解,畢竟對于貝爾蒂娜這樣年齡的女孩子來說,這種身處異國他鄉,舉目不見親人,孤立無援的滋味確實相當不好受。

恩萊科看了一眼這空蕩蕩的獵宮,這里曾經是那樣的緊張、繁忙、熱鬧,但是現在大多數人都離開回國去了,在這偌大的獵宮之中,只有寥寥可數的一百來人。

恩萊科在空蕩蕩的院子里面逛來逛去,最後一直逛到了門口,恩萊科發現門口站崗放哨的,竟然還是昨天晚上值班的那兩個騎士。

從他們呆楞楞的眼神之中,恩萊科根本不認為現在的他們還有什麼警惕性可言,顯然他們連換班的事情都已經忘記了,好像一時之間這些訓練有素的騎士們,突然間失去了他們原本應有的水準。

恩萊科連忙上前推醒那兩個處于失神狀態且正在站崗的騎士,向他們詢問了應該接替他們值班的騎士的名字和住處之後,便徑直到那兩個忘記值班的騎士,所住的房間門口敲起門來。

當兩位知道自己延誤了值班任務的騎士,驚醒過來,連忙穿戴整齊來到廣場上面的時候,恩萊科按照慣例,學著豪猛平時的樣子,對這兩個失職的騎士進行了一番處置。

恩萊科身為索菲恩王國大使館的副大使,協助公主殿下全權處理在卡敖奇王國的一切事務,因此成為了這里除了公主殿下之外,職權最大的一個人。

一直是眾位騎士頂頭上司的凱特,反而排在恩萊科之下,需要听候恩萊科的調遣。

不過對于這個任命,所有的騎士倒是沒有什麼怨言。

自從那場禁咒對抗之後,所有的人都將恩萊科看作是使節團的重要人物之一,他的地位只在喬和瑪多士魔法師之下,因此恩萊科指揮起這些騎士來倒也不困難。

恩萊科的這番舉動,引起了公主殿下的注意。

同樣郁郁寡歡的公主殿下,整整一個晚上根本就沒有睡著過,天一亮,她便早早的起身了,但是這位外表堅強的公主殿下,平生第一次感到無比的寂寞和孤獨。

往常她總是將自己深深隱藏在一副精明強干、成熟堅定的外表之下,令所有人感到她是一位與眾不同的女強人。

但是,隨著喬和瑪多士的離去,這位公主殿下第一次認識到,從前自己之所以能夠如此堅強,那完全是因為自己身後有著無比堅固的後盾,無論是喬還是瑪多士,都是使自己表現無比堅強的精神源泉。

而現在,隨著他們兩個人的離去,她精神上的源泉枯竭了,這時公主殿下才發現自己原來同樣是一個懦弱的、需要精心呵護的小女孩。

她其實並不清楚、毫不了解,真正的堅強是什麼?

感到軟弱無力的她默默坐在寢宮的一角,籠罩在厚厚的窗簾之後的漆黑房間,正代表了這位尊貴的公主殿下現在的心情。

恩萊科在廣場中的聲音,驚醒了這位陷入沉思之中的公主殿下。

她悄悄拉開窗簾,透過窗簾露出的那一個小角,公主殿下靜靜地注視著恩萊科的一切。

恩萊科有條不紊的處理事情的全部過程,令暗中觀察著的公主殿下驚疑萬分,她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毫不起眼的家伙,竟然如此堅定、鎮靜。

在這種時候,他還能夠保持鎮定,一點都沒有受到情緒波動的影響。

看來喬對恩萊科的看法確實極有見地。

公主不禁回憶起當時喬對自己所說的那番話︰“我可愛的小佷女,大叔我明天就要離開你回國去了,我知道,將這副擔子全部推到你的肩上,這實在太難為你了,如果可能的話,我真不想這麼做……我唯一可以為你辦到的事情,便是為你物色一個好的協助者。

“我可愛的小佷女啊,在所有留下來的人中,最可以依托的人便是那個恩萊科了,我知道,你一直瞧不起恩萊科,我也知道,這是為什麼,這跟恩萊科是不是丟了你的臉根本就沒有關系,如果我沒有猜測錯誤的話,你對恩萊科所抱有的心病在那個齊斯拉山谷,在那個梅卡魯斯要塞前,在那個可怕的禁咒之下,便產生了。

“如果當時,恩萊科他們死在了那個禁咒之下的話,也許你反而會對恩萊科他們產生深切的記憶。但是,他們卻安全的回來了,這讓你產生了無比的負罪感,你其後的表現,在我看來,那完全是為了解脫這種負罪感。

“你的內心深處有暗鬼棲息著,這讓你無法正確看清一個人的價值,但是現在我要離開你了,你將獨自一人留在這個地方,對于你來說,恩萊科會是一個相當有用的助手,恩萊科是個可以在任何環境中生存下來的家伙,他的這個能力,對于現在的你來說實在太寶貴了,好好的利用這個家伙吧,他會為你帶來極大的利益。

“你還應該善待凱特和杰克,他們兩個人的忠誠是不容置疑的,讓貝爾蒂娜協助恩萊科,我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麼玄機,但是,瑪多士是這樣關照我的,因此我留下了貝爾蒂娜,最後我還要告訴你,我可愛的佷女,隨時做好逃亡的準備,不要相信那個條約,所有的條約歸根究柢都只是一張紙而已,過于相信一張紙,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之中。

“最後祝福你,我可愛的佷女,願你盡快回到你的祖國。”

公主殿下思考著喬臨行之前對她說的這番話。

現在對照眼前的情景,喬的判斷不能不讓自己信服,看來現在只能依靠這個恩萊科了。

而身在院子里的恩萊科,並不知道有一雙眼楮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無事可干的他第一次感到悠閑,有的時候同樣是一件相當令人難受的事情。

不過,很快他便推翻了這個看法,他突然之間又覺得悠閑是那樣的寶貴了,因為他看到門外有人來看望他了,而那個人正是他最不願意看見的人中的一位,那個人便是萊丁王國的希玲郡主。

站在這位郡主身邊的,正是那天同樣出現在自己夢境中的另外一位女孩。

現在的恩萊科可相當不願意看到這兩個人。

自從皇家宴會那天之後,恩萊科便漸漸猜測到這位希玲郡主,必然有著一種特殊的身份,而這種身份的人如此接近自己,對于自己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況他還有一個極大的把柄落在這兩個可怕的人手中,他可不相信這兩個人會如此輕易得放過自己。

他同樣不相信這兩個人會輕易放棄那個威脅自己的籌碼,他更加相信,這兩個人肯定有足夠的能力來利用這個巨大的籌碼。

恩萊科深深感到,命運的利劍始終懸在自己的頭頂之上,隨時威脅著自己。

但是,恩萊科又實在沒有能力拒絕這兩個人的威脅,那個後果實在太可怕了。

恩萊科只好硬著頭皮迎了上去,他可不想讓那兩位值班的騎士,對這兩位小姐了解得太多,那無疑是在為自己添加麻煩。

雖然恩萊科不想讓別人過于注意這位希玲郡主,但是,那兩位皇家騎士仍然被這位美麗的小姐深深吸引住了。

不過,對于這兩位小姐要求見恩萊科這件事情,他們倒是完全沒有過于放在心上,因為他們已經為這兩位小姐的行動,擅自作出了自認為相當合理的解釋——恩萊科這個家伙小小年紀便走桃花運了。看來他的名聲已經傳遍了維德斯克,因此有姑娘慕名而來了。

對于這樣浪漫的事情,那兩位騎士可不會殺風景的橫加阻攔,因此他們輕易的便將這兩位美人放進了索菲恩使館。

而恩萊科在反復分析了眼前的狀況之後,他只得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那位希玲郡主看到自己的獵物如此知趣,同樣相當滿意,這個恩萊科看起來還是相當合作的嘛,這樣一來事情就容易解決了。

實際上,這位希玲郡主小姐這次來訪,完全是經過深思熟慮,並且周密計劃好了的,在來這里之前,她特意在維德斯克到處轉了一圈,來來回回換了好幾次車。

當然這一切並不是為了躲避卡敖奇王國監視人員所安插的眼線。

因為在這個地方,想要用這種花招擺脫別人的跟蹤,那根本就是沒有用的。

平時她如果想要不引人注目進入或者離開一個地方時,是依靠另外一套更加有效,而且可靠的措施的。

她們兩人如此做作一番,其目的是希望將埋伏在維德斯克各處眼線的注意力,全都吸引過來。

而她們兩個人的這番表演是如此出色,以至于潛伏在維德斯克的所有情報監測點,都毫無例外的注意上了這兩個人。

因此當她們倆到達索菲恩王國大使館的時候,她倆早已經發現,在她倆的身後緊緊跟著四十余位各個國家、各種勢力集團、不同人物安插和派遣的監視人員,而且這些監視者里面有幾個相當出名的情報高手。

看來各方面對于她們倆的行動,全都極為重視。

而這正是她們倆此來的真實目的。

自從勝利日慶典那天回來之後,希玲小姐接到了來自各方面匯總的報告,所有的報告都無一例外,提到了那個與眾不同的祭奠儀式。

這些報告中有些極為詳細,而另外一些顯然根本就是道听途說。

但是每一份報告上,都提到了那場驚人的勝利日祭奠表演,和表演之後驚心動魄、舉世無雙的比武,以及最後那兩件神器在眾目睽睽之下,選擇了有資格、有能力擁有它們的主人,這件最為震撼人心的事件。

希玲郡主看到這許多報告,真是極為後悔。

早知道如此,那時候自己也應該跟過去親眼看看的。

以自己如此豐富的情報搜集經驗,應該可以看到很多其他人根本無法發現的問題,更何況,沒有人比自己更加清楚了解,在這些精彩表演中,扮演主要角色的那位年輕魔法師了。

單單憑著這個,自己就可以看出比其他人多好幾倍的東西來。

為了彌補在這場祭奠儀式上,自己正在現場,但是卻沒有獲得第一手情報的損失,原本希玲郡主第二天便想來探望這位恩萊科先生。

但是,沒有想到,第二天一早,從設在這位神秘小魔法師身上的魔法標記的行動狀況看來,這個家伙顯然正在隨著很多人,一起參加第二天舉行的勝利日觀光游行。

這位希玲郡主可沒有興趣在如此多的人群中,去找尋這樣一個不起眼的目標,即便有魔法標記的幫助,那也是一件相當辛苦的事情。

而到了第三天,這位郡主小姐已經接到來自各個方面的報告,卡敖奇王國將同索菲恩王國正式締結盟約。

為了處理這些情報,並且安排進一步搜集有關情報的人員以及方案,這位小姐整整忙碌了一天,因此顧不得來找恩

北大叔 於 2008-01-03 09:46: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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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1-03 09:47:00
第二章啟程

老裁縫陷入了一種極其矛盾,左右為難的境地。

他希望對那位仁慈的夫人有所交代,因為這位夫人不但曾經救過他的生命,而且他能夠得到今天這個地位,能夠成為皇家御用裁縫,全是那位夫人的大恩。

老裁縫從來沒有一天忘記過,那位高貴的夫人對他所作的一切,但是他苦于尋找不到機會來報答夫人的恩情。

但是,從另外一方面來說,老裁縫又實在無法出賣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和眼前這個還沒成年的孩子。

如果他想要這樣做的話,那天在海格埃洛府邸,他就可以揭穿恩萊科的身份了。

老裁縫平生第一次感到軟弱無力。

從前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即便是當年自己面臨死亡的威脅,他也沒有放棄過希望。

但是這次不同,這一次老人的眼中沒有看到一點光明燦爛的未來,只有一片灰沉沉且沒有止境的景象。

老裁縫第一感到自己已經老了,而這原本是自己最不願意承認的一件事情。

老者沮喪地默默坐在躺椅之上。對于現在的他來說,保持沉默是他唯一能夠做到的事情,他已經沒有什麼主意了,他已經迷失在恩情和人情的交叉路口上,他承認他已經老了。

恩萊科始終默默坐在一旁,他等待著老者進一步的指點,他實在希望老裁縫能夠提出一些,切實可行的寶貴意見來。

但是老者遲遲不說話,令恩萊科心中忐忑不安。

過了好一會兒,老者才漸漸回過神來,他抬起蒼茫的雙眼,靜靜掃視著恩萊科。

最終,老者慢慢閉上了雙眼,聲音低沉的問道︰“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我打算趁著這次巡查的機會,到你們國家各處去看看,順便避避風頭,我想皇帝陛下之所以這樣安排,應該也是出于這個目的吧。”

“躲避?只怕避的過初一,避不過十五吧,以公爵的性格,他可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他的執著可是相當可怕的,你應該清楚這一點。”

老裁縫說到這里,突然間想起了什麼,連忙問道︰“你今天來我這里,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你還把這件長裙帶到我這里來干麼?難道長裙勾破了嗎?想要讓我幫你縫補一下?”

恩萊科听到老裁縫如此問道,連忙解釋︰“不不不,我今天來這里,原本是想請您將這件長裙送還給海格埃洛公爵大人,我自己送去可實在不太方便,希望能夠勞動您的大駕,幫我跑一趟。”

老頭听到恩萊科如此回答,默默點了點頭,其實這原本便在他的預料之中。

而恩萊科顯然誤會了老裁縫的意思,他天真得以為老裁縫答應了他的要求。

因此,恩萊科喜滋滋地將長裙塞到老裁縫的手中,高興說道︰“謝謝,真是萬分感謝,您可解決我的一樁難題了,太謝謝您了。”

說著,恩萊科還害怕老頭會反悔,因此他連忙向老裁縫告辭。

楞了半晌的老裁縫,一時之間沒有回過神來,他呆呆的托著那條長裙出神。

等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原來自己手中捏著一個燙手的熱山芋,而且這個燙山芋沾上手後,甩都甩不掉。

老裁縫不禁犯起愁來。

他可不想夾在中間受罪,這件事情原本與他完全不相干,沒有想到他現在竟然卷入這個超級大麻煩之中。

這個麻煩,即便是讓那些高官貴族們遇上了,也會頭大無比,痛苦萬分,更何況自己只是一個無權無職的平民百姓。

但是,就這樣對所有的事情不聞不問嗎?

明知道最終的結果對于所有的人來說,全都不是一個好事,特別是那位仁慈的夫人,這個結果對于她將是一種沉重的傷害,而自己仍然保持沉默,那實在是太對不起那位高貴的夫人了。

一想到這些,老裁縫便心事重重。

他突然間感覺到自己已經實在太老邁了,他平生第一次想到也許自己應該退休了,應該回到家鄉去安渡晚年。

也許那樣子對自己更好些。總比現在這樣,卷入到這件天大的麻煩中去好些吧……

而從老裁縫的店鋪中出來的恩萊科,心情真是輕松極了。他邁著歡快的腳步,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間。

心情愉快的他也不辨認方向,隨興在街道上閑逛。時而穿過繁忙的商業街,時而拐進熱鬧的小集市,時而又徘徊在那些露天廣場上面。

而這一切,都令身後跟著的那些監視者叫苦不堪,這樣子的跟蹤可實在是太累了。

等到恩萊科回到大使館,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索菲恩王國大使館多少已經恢復了一些生氣,至少工作人員,已經在為每天的日常事務開始忙碌了。

回到大使館的恩萊科,立刻接到了公主想要見他的命令。

恩萊科來到了位于獵宮二樓的小會議室中。

自從大隊離開卡敖奇王國之後,這個原本是魔法師瑪多士專門用來觀星的地方,被整理出來布置成公主殿下的辦公室。

這個地方高高在上,四周沒有任何建築物。兩道厚實的牆壁,將內部同外邊分隔開來,在四周的牆壁上面安置著隔絕魔法陣。這樣一來,便可以防止他人窺探其中的秘密了。

恩萊科今天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辦公室的四周到處站滿了索菲恩王國皇家騎士。這些騎士雖然精神仍舊有些沮喪,但是每一個人的眼中多少已經恢復了一些生氣。

畢竟他們已經留在卡敖奇王國了,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與其在沮喪中迷失自己,還不如做好自己份內的工作。

進入辦公室的恩萊科一眼便望見了那位公主殿下。

今天的公主與平時完全不同,只見這位公主殿下穿著一身鮮紅色的獵裝,足蹬一雙長及膝蓋的黑色皮靴,在她的右手之上拎著一根軟軟的細長絲鞭,這一切令這位殿下看上去顯得那樣的精神。

只見公主殿下用手中的絲鞭指著恩萊科說道︰“你又隨便外出了,你要知道,你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不想看到你再隨便亂走,听到了嗎?”

恩萊科听到公主殿下這番嚴厲的訓斥,連連點頭。

公主只是訓斥一番,而沒有給他任何懲罰,那已經是他天大的幸運了,他可不敢強辯些什麼。

恩萊科靜靜地在旁邊,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來。而會議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注視著他,因為他是今天這次會議的主角。

但是恩萊科本人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恩萊科四周打量著,今天列席會議的人相當多。

公主殿下將所有留在卡敖奇王國的皇家騎士中,小隊長以上的騎士全都召集起來了。

另外還有一些有司職的索菲恩大使館成員,同樣坐在這里。

而所有人中職位最高的,除了公主殿下之外,便是他恩萊科了。

只听公主殿下說道︰“你已經來遲了,今天我們討論的問題是關于荷科爾斯皇帝陛下授予你的那個任務。我們大家已經詳細討論過了,分析過一切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因此,我已經作出了決定。對于這一次任務,我安排凱特和杰克與你同行。曾經同你一起戰斗過的那幾個騎士,也主動要求跟你一起去,我已經同意他們的要求了。”

公主殿下說到這里停頓了下來,她注視著恩萊科的反應。

而恩萊科則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

他從來沒有想到,這位高高在上,從來不把自己當一回事,隨意差遣、任意凌辱的公主殿下,竟然這樣為自己著想。

要知道,自從大多數使節團成員撤離卡敖奇王國之後,留在大使館的騎士數量原本就不多。

而凱特則是所有這些留守騎士的首領,杰克同樣地位相當重要,他們兩個人負責公主殿下的生命安全。

那幾位隨著自己出生入死的騎士,現在個個都處于極其重要的崗位。

因為他們在荒漠中的出色表現,充分證明了他們的勇氣、毅力和忠誠,同時他們的能力也受到了各個方面的肯定。

因此在卡敖奇王國短短的這一段時間里,他們已經被喬刻意培養成,完全能夠獨當一面的騎士了。

而在現在這個時刻,這些騎士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貴財富。

恩萊科完全沒有想到,公主殿下竟然把他們全都派給自己。

這可以說公主已經將留在卡敖奇王國的所有資本,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而公主自己則陷入人手極為緊缺的境地。

恩萊科實在弄不明白,到底公主殿下是怎麼想的。她如果真的如此關心自己的話,當初就不可能那樣對待自己。

如果不是這位公主殿下,自己也不會陷入如今這個無法自拔的境地。

但是如果說公主殿下只是一番做作,這又相當不符合她的個性,公主殿下並不是一位好演員。

當初在勝利聖殿上,她便被荷科爾斯三世一眼看出了她身懷著的目的。

而後來,不管在勝利日慶祝宴會,還是在晉見皇帝時,公主殿下總是保持著一種冷漠的表情,而這已經是公主殿下最佳的演技了。

這位公主殿下只有本事將自己的內心,隱藏在一副冰冷的面孔後面。

不過今天的公主殿下,表情中顯然還暗藏著別的一些東西,恩萊科對此迷惑不解。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這樣將公主殿下現在僅有的人手,抽調的一干二淨。

因此他說道︰“公主殿下,這實在太冒險了,您自己的安全如何保障?維德斯克現在可說是危機四伏,隨時有人會對您不利。那些想要戰爭的激進派份子如此,那些別國心懷叵測,希望瓦解索菲恩同卡敖奇聯盟的人更是如此,以我看,即便再增派一些人手也未必夠用。

“也許我們應該尋求科比李奧大人的幫助,請他調動神聖騎士來保護您的安全。對于這些神聖騎士,我們還是信的過的。

“但是內部事務總需要有人打理,使用卡敖奇人總不太合適,而且凱特他們同那些神聖騎士交情深厚,他們留在您的身邊,不但能夠保護您的生命安全,同時也將成為您在日常外交事務中的兩位得力助手。

“而我這一次受命巡查卡敖奇各地,那是皇帝陛下的旨意。卡敖奇的貴族們即便對我有所仇視,也不可能真正對我有所危害。而且我也不打算同那些個藩貴族們為敵,畢竟我作為一個索菲恩人,確實沒有必要為卡敖奇王國的皇帝陛下盡職盡力。

“因此,我打算暗中察訪,隨從太多反而麻煩,同時盡可能結交卡敖奇王國各方面的朋友,這對于我們留在卡敖奇王國的人員來說,更有利的多。而且,我認為,凱特和杰克也應該多做點這方面的工作。

“自從勝利日祭奠之後,卡敖奇王國的騎士對于凱特有了相當的認識和了解,凱特在他們中可以算是名人了。因此,他應該很容易可以與這些人結交,特別是神聖騎士團團長兩父子,他們對凱特相當有好感。同他們倆結交,肯定會為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

“至于杰克,自從荒漠中那次事件之後,他和其他的那些騎士已經相當受那些神聖騎士的好評了。他們正好可以趁此時機,結交那些神聖騎士中的中下階層騎士,以彌補凱特交際含蓋面的不足。”

恩萊科說了這麼一大串也感到有些累了,因此他停下來看著公主殿下,希望得到公主殿下的認可。

而公主殿下自始至終坐在那里,默默地听著恩萊科所闡述的觀點,她並沒有對此發表任何評論。

不過在心里,公主殿下對恩萊科的這番分析,極為贊賞,那是因為恩萊科現在所說的這番話,正同喬臨行之前分析給自己听的完全一樣。

可見在這方面恩萊科隱藏著極大的潛力。

也許有朝一日,恩萊科會成為喬那樣足智多謀,能力超群的人,而這個可能性是極大的。

這令公主殿下第一次注意到了這個平凡、懦弱的少年、這位出身平民階層、從來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公主殿下暗自決定,一定要遵從喬臨行時的教誨,好好留意這個家伙。也許他確實是未來索菲恩王國的棟梁之材。

想到這里,公主殿下盤算起拉攏這個軟弱家伙的主意來了。

畢竟前一段時間,自己給這個家伙不少苦頭吃。

要不是這個家伙天性軟弱,而且又同自己的姑姑克麗絲長公主殿下簽訂了魔法契約,他早就投靠卡敖奇王國那邊去。

但是現在情況大大不同了,從前卡敖奇人還沒有認識這個家伙所具有的價值。

即便是在那次禁咒對抗後,恩萊科仍然因為他那不適合使用魔法的體質,而沒有引起包括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在內的,卡敖奇王國上層人物的重視。

但是自從勝利日祭奠之後,這個家伙顯然已經成為了卡敖奇王國許多人心目中,繼承大主祭梅龍的最佳人選。

再加上他使用禁咒的能力,就算讓他同時繼承科比李奧的地位,也沒有多少人能夠提出反對意見。

而且除此之外,恩萊科還有一個極為特殊的身份。

女裝的費納希雅小姐可是把那頭大色狼海格埃洛公爵吃的死死的,她甚至可以讓這個極端強硬的家伙,改變自己的性格。

再考慮到海格埃洛公爵在卡敖奇王國中的地位和擁有的實力,想必那位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同樣不會輕易放棄這個能夠解決卡敖奇王國,幾百年來困擾著卡敖奇王國的最大禍患的大好時機吧。

想到這里,公主殿下不禁擔憂起來。

畢竟同卡敖奇王國能夠拿出來引誘恩萊科投向他們一方的利益比起來,自己給予恩萊科的僅僅是羞辱和迫害而已。

至于說,自己所擁有的殺手 ,也不過是姑姑手中擁有的那份魔法契約,但是,以梅龍和科比李奧的實力,應該能夠強行解除契約上所附有的魔法約束。

而且公主殿下深信,以恩萊科同這兩個人的交情,他只要開口提出這樣的要求,那兩個人肯定願意幫他忙的。

對此,這位公主殿下更加感到不安了。

同卡敖奇王國皇帝陛下能夠拿得出手的甜蜜誘餌比起來,自己除了一樣東西之外,可以說是一無所有。

公主殿下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在此同時,在維德斯克另一端的別墅中,另外兩個人同樣陷入了深思之中,這兩個人正是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公爵。

在他倆的面前堆放著一迭厚厚的報告,這些報告,全都是剛才自己手下的那些情報人員傳遞上來的。

海格埃洛瞧了一眼索米雷特問道︰“你怎麼看?”

索米雷特嘴角輕輕掛著一絲微笑說道︰“我對于太過做作的表演,一向缺乏評論的激情。不過我對于那件戲裝,倒是深感興趣。”

說到這里,索米雷特輕輕抽出那迭報告中壓著的一張素描,他輕輕彈了彈手中的紙,流露在嘴角的笑意更加濃了。

而海格埃洛則恨不得將眼前這個奸笑著的家伙的鼻子打扁。

自從看到這張素描以來,這個家伙就一直不停地嘲弄自己。

這副德行、這種樣子,跟他那個性格惡劣的妹妹一個模樣,海格埃洛一想到這些,便恨的牙癢癢。

不過同另外一件事情比較起來,這還不是最令海格埃洛生氣的。

在索米雷特手中拿著的這張素描上面,畫著一條華麗的長裙。

海格埃洛不需要看第二眼便認出,這正是自己送給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禮物。

而現在這條長裙落在那個可惡的索菲恩小子的手中,這甚至用不著努力猜想便可以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海格埃洛自己從前便經常這樣做,把自己弄到的女人,留下的長裙送給自己的同黨,以此炫耀一番,這可是他的拿手好戲。

而自己的同黨總是一邊欣賞著那條長裙,一邊高聲嘲笑著長裙的主人。

那個手拿素描奸笑著的家伙,便是當年參加這種聚會的死黨之一。

當年這個家伙便是這樣一副模樣,在一邊奸笑,只是這一次嘲笑的對象,變成了自己罷了。

想到這里海格埃洛便無法忍耐的站了起來,一把將索米雷特手中拿著的那張素描搶了過來,放在手上一搓,那張紙便成為了一堆碎屑。

索米雷特並沒有對此表示不滿,相反他的笑意更濃了。

只見他撇了撇嘴角笑道︰“功夫不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想笑你就笑吧!”海格埃洛狠狠的說道,不過從他緊緊攥著的拳頭看來,他所說的話同他真實的想法根本就是兩回事。

索米雷特當然不希望自己高挺的鼻梁被打開花,他只好笑了笑說道︰“你也不必因此而生氣。其實你原本便知道,你的心上人是索菲恩人。我也告訴過你,她同那個索菲恩魔法師之間的親密關系。再說,那個小美人也並沒有真的對你承諾過什麼事情,她也沒有主動勾引過你。你好像沒有什麼理由,因為那位小姐回到她自己情人的身邊而大動肝火,不是嗎?”

索米雷特相當清楚海格埃洛的個性,知道怎麼說才能夠真正挑動起自己這位同伴的滿腔怒火。

要知道海格埃洛可是個相當精明的人,而且這個家伙的自制力相當強,刻意的挑撥,肯定會讓這個家伙看出來。

因此只有那些真實的,海格埃洛自己也承認的事情,才能真正挑動起這個家伙的怒火。

索米雷特的這番話確實起到了作用。

只見海格埃洛咬緊牙關,從他的牙齒縫隙中擠出了冰寒徹骨的話語︰“我知道,我相當清楚這一切,我也知道,我在費納希雅小姐心目中,根本就沒有任何地位,我同樣清楚,她是多麼……多麼的想要回到她原本……原本那位情人的身邊去。我不甘心,我絕對不會放棄的,任何人都無法令我放棄。”

海格埃洛說這番話時,最初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但是,越說到後面,他越能夠平靜地對待這件事情。

對于這一點,倒是讓索米雷特大吃一驚。

他沒有想到海格埃洛現在對于情緒的控制,竟然比從前強多了,竟然不再像從前那樣沖動了。

想到這里,索米雷特暗自思量,看來今後想要控制這個家伙更加困難了。

從前,這家伙之所以離不開自己,正是因為,他常常會被激動的情緒沖昏頭腦,以至于無法準確思考事情。

但是現在,一個隨時可以冷靜下來的海格埃洛,有可能不再需要自己這個緊急制動器了。

想到這里,索米雷特禁不住思緒萬千,他同海格埃洛一樣心事重重,只不過兩個人心中所想的東西完全不同而已。

不過可以確信一點,當他們倆從這番努力思考中清醒過來時,肯定會有一個龐大的計劃,從這兩個聰明絕頂的腦子里面產生出來。

而整個維德斯克,除了這兩個人正在那里深思熟慮,精密策畫著之外,在皇宮之中,同樣有個人正面對著厚厚的一迭情報,飛快的開動著他那敏捷的頭腦。

這個人正是卡敖奇王國荷科爾斯三世陛下。

在這位尊貴的皇帝陛下的對面,端坐著神情緊張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只見科比李奧緊鎖眉頭,正埋首于那一大堆情報之中。

他正努力的試圖從這一大堆紙片中,尋找出一些對他有所幫助的東西。

他實在不希望听到那個自己深深信賴的索菲恩年輕魔法師,真的會同萊丁王國的情報人員攪到一起去。

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情,那可實在太讓自己傷心了。

皇帝陛下滿有興致的看著眼前這一切。對于科比李奧心中正在想些什麼,這位皇帝陛下完全能夠猜測得八九不離十。

正如他想象的那樣,科比李奧一看到這些情報便神情緊張起來了。這正符合科比李奧的個性。

他確實是一個相當正直,對自己無比忠誠的好部下。但是,他對于事務的分析能力實在太有限了,眼光過于集中在某些表面現象。

而這一點,正如他所擁有的強大魔力一樣,盡管能夠使用“末日浩劫”這樣威力強大的禁咒,但是卻連一個最簡單的水系魔法都無法使用。

這位皇帝陛下暗自感嘆,為什麼自己手中沒有既忠誠,又能夠在各個方面協助自己的臣子呢?

想到這里,皇帝不禁憂慮起來。

他相當清楚自己每一個部下的性格和能力。其中,最能夠幫助自己完成自己理想的人,便是宰相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他們倆了。

因此當年自己費盡心機,才扶持這兩個人得到今天這個地位。

而當時很多人以為自己完全是任人唯親,隨意提拔自己幼年的同伴,以至于老一派的勢力對自己相當不滿。

幸好,當時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憑借他們各自的實力,證明自己能勝任這個重要角色,讓那些老派勢力無話可說,乖乖交出了手中的權力。

但是沒有想到,他們兩人一旦掌握了權力,便掙脫了自己的控制,形成了一個內以索米雷特為主體,外以海格埃洛為中心,極為強大的集團。

現在這個集團正一步步蠹蝕著自己手中所擁有的權力。

但是,相對于這兩個野心勃勃的家伙,那些忠于自己的臣子,卻沒有一個擁有這兩個人所具有的杰出能力。

當然,這並不表示,自己的臣子都是一些無能之輩,相反的,他們都是在某些方面擁有相當突出才能的人。

比如眼前的科比李奧,還有神聖騎士團團長雷蒙托,他倆便是那些忠于自己的臣子中的佼佼者。

不過他們在魔法、在軍事方面的才能盡管相當出色,但是,他們並不能夠真正幫助自己實現自己的理想。

他們無法協助自己管理這個寬廣強大的卡敖奇王國,無法為自己出謀劃策,無法獨立應對來自各個方面,各種千奇百怪的問題。

他們都只會無條件按照自己的指令,去完成已經為他們謀劃好了的工作。對于這一點,倒是那兩個人最大的價值所在。

這位皇帝陛下一想到這里,禁不住又想起了那個索菲恩王國的年輕魔法師,那個恩萊科。

確實在皇帝陛下的心目中,這樣一個人是相當有價值的。

荷科爾斯三世看到恩萊科,就像當年他見到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那樣,直覺深處意識到恩萊科應該能夠成為獨當一面,在各個方面都會對自己相當有幫助的人物。

這位皇帝陛下甚至感到,這個未成年的魔法師,也許擁有解決數百年來困惑著卡敖奇王國,那個絕大隱患的奇跡般能力。

但是,眼前便有一個絕大的難題,這個恩萊科並不是自己的臣子。而且自己可以清楚得感覺到,這個恩萊科絕對沒有意願成為自己的臣子。

如何令這個具有無限潛力的人為自己服務,這是皇帝陛下眼前面臨著的巨大的難題。

盡管那個恩萊科並不是自己的臣民,這位皇帝陛下倒也沒有懷疑過恩萊科同萊丁王國私下有所勾結。

同索米雷特一樣,他一眼便看出了這些情報之中所暴露出來的巨大破綻。

這些情報來的實在太快了,而且情報的數量實在太多了,這正如索米雷特形容的那樣,荷科爾斯三世心中也感到那位希玲小姐的表演太過于做作了。

作為一個資格深厚的情報人員,這位小姐應該相當清楚怎樣擺脫監視者的注視。

而從這些報告中顯示出來的,這位希玲小姐的舉動及所做出的一切,簡直就是個不入流的業余間諜。

看她這個樣子,只怕全城所有的監視點,都會注意到她這一番做作無比的表演。

甚至在好幾份報告中同樣提到了這一點。

顯然有些資深的情報人員同樣看出了這一點,在一份報告中甚至提到了有三十多位來自不同勢力集團的監視人員,全都注意上了這位希玲小姐。

而這更加令皇帝陛下肯定,這完全是一出過了火的表演。

只有那些不善于思考,或者對于陰謀詭計極為缺乏認知的人,才會看不出這一點。

而在這位皇帝陛下眼前,顯然正坐著一位對以上兩點全都不太擅長的人。這個人正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荷科爾斯三世看到科比李奧眉頭緊鎖的樣子,實在感到可笑。

他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看看自己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中間,到底有多少人同科比李奧一樣“單純”。

因此他信手招來了身邊的侍從,讓他們去將神聖騎士團正副團長請來。

皇帝陛下這番舉動,更加引起了科比李奧的強烈不安。

他懷疑皇帝陛下正要布置人馬,打算對恩萊科動手了。

科比李奧暗自打定主意,如果皇帝陛下真的打算這樣做的話,自己一定要竭力阻止這件事情。

很快,那兩位忠誠勇敢的騎士來到了皇帝的身邊,他們按照皇帝陛下的旨意,開始參閱這些情報資料。

正如這位皇帝陛下想象的那樣,這兩人根本無法從這些情報中分析出任何東西,相反卻迷失在這一大堆資料之中,一時間無法自拔。

荷科爾斯三世等到那兩位騎士將眼前的資料看過一遍後,問道︰“眾卿如何看待這件事?”

出乎這位皇帝陛下預料之外的是,最先發言的竟然是那位神聖騎士團副團長。

這位同恩萊科他們素昧平生的副團長先生,一再要求皇帝陛下在采取行動之前,再確實將這一切反復核查幾遍,以便不至于上了萊丁人的大當。

听到這位副團長的提議,其他兩位卡敖奇王國高官紛紛自告奮勇的表示,自己願意負責對于這個重大事件的調查。

荷科爾斯皇帝陛下看到這三個家伙的模樣真是哭笑不得,他沒有想到恩萊科的人緣竟然如此之好。

同時,這位皇帝陛下也為自己手中領導的竟然是這樣一幫“單純”的家伙,而苦惱不已。

科比李奧這麼認為也就罷了,沒有想到那兩位神聖騎士團團長竟然也是如此。

他們這個樣子,實在令自己不敢放心。

將來一旦發生戰爭,以這兩個團長的這番見識,只怕,再英勇的騎士團,也同樣有可能全軍覆沒。

看來在軍事方面,自己能夠依靠的仍然只有海格埃洛一個人。

皇帝陛下對此深深感到遺憾,其實從很早的時候,這位皇帝陛下便對卡敖奇王國的軍隊編制情況,產生極大的憂慮了。

卡敖奇王國的軍隊自古以來便不太注重世襲的身份地位,任何一個有能力的人都有可能被任命為高級軍官。因此卡敖奇王國軍隊的戰斗力,始終處于其他國家之上。

但是,軍隊的戰斗力強盛,並不代表能夠打勝仗。

歷史證明,戰爭勝利的天平,往往滑向那些善于有效利用自己手中有限資源、善于用腦子作戰的人。

但是,這種人往往不會出現在軍事實力強盛的國家。

而自己現在面臨的正是這種困境。

卡敖奇王國的軍事實力無可否認,確實是全世界最為強盛的,整個軍隊並不缺乏實力高強、武功精深的強力騎士,和劍術精湛、能力出眾的劍士。

但是這個以自身能力來考核軍人的國家,以掌握的武力多強來評定他所應該具有的地位的軍隊,卻相當缺乏能夠指揮這些杰出騎士和優秀戰士的指揮人員。

有這種指揮才能的人,往往無法達到他們應有的地位,這種人大多數情況下,腦子總是比四肢來得更加管用一些。

因此在這個個人實力代表一切的卡敖奇王國,這樣的人始終無法嶄露頭角。

盡管自己相當清楚這一切,盡管卡敖奇王國的許多先賢同樣早已經認識到了這一點,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找到過解決這個問題的答案。

對此唯一比較好的解決方法就是,憑借自己的目光,從那些沒沒無聞的軍人中尋找到那麼幾個有用之才,重點培養。

不過這種方法,成功的機率實在是太低了。

這位皇帝陛下為自己所面臨的這個難題,頭痛不已。

但是,無論如何也要先給眼前這三個腦子不會轉彎的家伙,解去心中的疑慮才行,要不然,這幾個笨蛋還會在那里一個勁的為這些情報瞎操心。

因此皇帝陛下說道︰“眾位卿家,請你們放心吧,我無意向索菲恩使館的任何人興師問罪。”

他看了一眼那三張滿懷疑慮的面孔說道︰“其實,這整件事情根本就是那位萊丁王國的郡主殿下為我們設下的圈套。我想,以這位郡主殿下的能力,和萊丁王國在維德斯克多年的經營部署,她想要擺脫跟蹤,進入索菲恩王國大使館,那是一件相當輕松的事情。但是這位郡主殿下顯然希望引起我們大家的注意。她通過種種方法,幾乎轉遍了整個維德斯克,確實達到了她需要的效果。在我這里堆放著的這些情報,全都是來自各自獨立的不同情報部門,我還從來沒有同時收到過如此數量的報告。我想,如果這位郡主殿下不是另有目的的話,無論如何不會做到這一點的。”

這位皇帝陛下看到他所信任的那三位大臣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繼續說道︰“至于說到目的,我想,萊丁王國絕對不願意看到我們同索菲恩王國簽訂聯盟協議,畢竟這樣一來,他們很有可能成為我們另外一個征服的目標。他們作出種種行動,希望瓦解我們兩國之間的緊密聯盟,對于這一點,大家應該看得出來,可能性是相當大的,因此,這位郡主小姐的這番表演,就能夠相當明確的解釋了。”

荷科爾斯三世看到三位忠臣連連點頭,心中暗自搖頭,他繼續說道︰“至于,她為什麼選擇那位索菲恩王國年輕魔法師作為下手的對象,我想,萊丁人應該已經從各方面了解到勝利日祭奠那天所發生的那些事情。同樣他們也應該已經知道,我對于那位異國魔法師的任命了,他們應該猜測到我對于這位魔法師的重視,因此,搶先同那位魔法師進行接觸。

“這樣一來,既能夠對那位年輕魔法師有所了解,同時,也令我們對那位魔法師產生猜疑,以至于不敢重用那個魔法師。而這才是更深層次的問題,如果我沒有猜測錯誤的話,這番表演完全是表演給我看的。”

從皇帝陛下所說的話中听出一些口風來,科比李奧驚奇問道︰“陛下,難道您真的想要重用恩萊科,您的那番任命,不是因為……不是因為……”

說到這里,科比李奧再也沒有辦法繼續說下去了,他總不能將費納希雅小姐那些事情,當著兩位騎士團長的面說出來吧。

那位皇帝陛下顯然猜測到科比李奧會有如此一問,他笑著說道︰“那當然,你不可否認,那位年輕的魔法師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我注意到他已經太晚了,現在他可是一個炙手可熱的熱門人物了,他已經成為各個國家希望網羅的人才了。畢竟一個有能力使用禁咒魔法,同時又擁有與神靈對話能力的強力魔法師,是任何一個國家都迫切希望擁有的。

“更何況,這位魔法師除了掌握著極為強大的魔法之外,還擁有可以同我們的海格埃洛公爵相媲美的軍事指揮能力。自從七年前,海格埃洛輕易平定費爾提蘭王國叛亂之後,各國都在到處物色可以同他相對抗的將領,現在的恩萊科可是所有國家眼中的希望之星。因此,我對于萊丁王國使用這種無聊的手段,一點都不覺得奇怪,這原本就在我的預料之中。”

听到皇帝陛下這麼一說,那位神聖騎士團團長忍不住說道︰“陛下,您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要求索菲恩王國將恩萊科以及那個叫凱特的年輕人,留在我們國家的嗎?也是因為這個,您才授予那位年輕人如此高的地位,和如此眾多出人預料之外的榮耀吧?

“陛下是不是希望,那位恩萊科會因此而選擇投靠我們。以各國對于那位年輕魔法師的重視,以及可以讓他任意嶄露頭角這一點來說,我國無疑是做得最為徹底的了。想必陛下已經考慮過,讓他繼承梅龍主祭大人和科比李奧大人的職位,讓他為我們效力。

“如果他的能力真的可以勝任的話,我也願意听從他的調遣。不過想要做到這一點,只怕相當不容易吧。這首先要讓他確信,卡敖奇王國絕對不會侵略索菲恩,兩國永遠是兄弟之邦,同時還要讓那些地方貴族,願意接受這位來自異國的高層官員。

“如果單單是通過收買,便能令那位年輕魔法師投靠我們這一邊的話,那麼他的品格,以及忠誠之心,便需要重新考慮一番了。”

皇帝陛下耐心听著這位騎士團團長所說的一切,直到那位團長闡述完自己的觀點。這位皇帝陛下這才說道︰“卿家所想的,我已經考慮過了,首先我並不認為恩萊科會為我所用,他和索菲恩王國的關系,他與索菲恩皇家的關系,全都是與眾不同的。想要回避這一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因此我並不認為他會真心願意為我們效勞。至于說到能夠給予恩萊科多大的利益,我想,即便我能夠讓他繼承大主祭梅龍大人和科比李奧卿的職位,索菲恩人同樣可以拿出比這更加令恩萊科心動的王牌來。”

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看到三位重臣又一次露出那種迷茫的表情,連忙解釋道︰“你們別忘了,那位公主殿下還沒有訂婚。如果,這位殿下確實認為恩萊科是索菲恩王國不可或缺的重要人才,我想她會毫不猶豫選擇這個方法的。

“這位總是將索菲恩王國的利益放在一切事務之上的公主殿下,肯定會采取這種方法的,不是嗎?”

當這位皇帝陛下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他已經不是在為自己的臣子們解釋眼前那無比微妙的局勢了。

那最後幾句話,這位皇帝陛下簡直是在那里自言自語,他楞楞注視著那快要落下地平線的夕陽,喃喃自語道︰“明天,明天應該就是恩萊科啟程的日子了吧,我猜想他應該已經準備動身上路了。不知道在這次巡查過程中,他又會引發什麼樣令人意想不到的奇跡呢?”

在這位皇帝陛下的注視之下,夕陽漸漸落到了地平線之下,夜晚迅速降臨在這個繁華熱鬧的大都市中。

在維德斯克的郊外,索菲恩王國大使館的駐地,恩萊科早早的準備休息了。

他明天必須早起,在下午的會議中,恩萊科費盡口舌總算勸動了所有的人,最終公主殿下按照他的安排,將凱特和杰克留在了維德斯克,但是她堅持要恩萊科將貝爾蒂娜帶在身邊。

對此恩萊科相當疑惑不解,根本不清楚公主殿下為什麼這樣安排。

讓貝爾蒂娜跟著自己雖然沒有什麼不方便。但是,她對自己應該沒有什麼幫助。

貝爾蒂娜最擅長施展的,是那個對各種創傷具有極強治愈能力的神聖魔法。

而自己的體質偏偏無法接受這種來自于神靈的祝福。

但是,公主殿下的命令是無法違抗的,恩萊科只好接受這樣的安排。

躺在床上的恩萊科很快便睡著了,這是他來到維德斯克後,少有的幾次極為香甜的睡眠。恩萊科真的希望以後每天晚上都可以同今天一樣,能夠毫無心事,舒舒服服睡上一覺。

說真的,自從他卷入到這個奇形怪狀的上流社會來之後,他越來越感覺到從前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實在是太美好了。

恩萊科相當希望能夠回到從前的那種生活中去。

說實在的,那位皇帝陛下對于自己的這番任命,確實給了他一次回歸已經失去的生活的機會,恩萊科內心深處還真感激那位皇帝陛下呢。

因此,恩萊科滿心期待著明天的到來。能夠安心睡覺對于恩萊科來說,實在是太幸福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天色早已經大亮了。

匆匆做好準備的恩萊科趕到院子里面的時候,所有的人早已經等候在那里了。

對于恩萊科的遲到,沒有抱怨,甚至連那位公主殿下也沒有說一句詰問的話。

只有依依惜別的眼神,只有一路保重的問候,只有一次又一次緊緊的握手。

對于將要離開這些朝夕相處的同伴,恩萊科心頭禁不住有一種無比辛酸的感覺。

當他踏上為他準備的馬車時,恩萊科心中產生了一種從此天各一方,不知何時才能重聚的感覺。

他再一次回頭望了一眼自己那些同伴。

這些人中包括一直和自己一起戰斗、生活的凱特,和那些曾經與自己同甘苦共患難,曾經一起面臨生死考驗的杰克以及另外八位騎士。

恩萊科朝著所有人恭恭敬敬行了一個騎士禮。

在這個時候,這是他唯一能夠用來表達自己心情的動作了。

車漸漸遠去了,恩萊科仍舊不時回過頭來向朋友們揮手道別。

在他的身旁,只有貝爾蒂娜一個人孤獨的坐在馬車的一個角落之中。

盡管她對已經遠去的同伴們並沒有一點表示,但是恩萊科清楚地看到在貝爾蒂娜的臉頰上,掛著一串晶瑩的淚珠。

當恩萊科的馬車漸漸駛過一道山崗,恩萊科再也看不到同伴了的時候,他這才坐回自己的那輛敞篷馬車。

馬車快速向前飛馳。

也許是因為一大清早根本就沒有人離開維德斯克,因此整條大道上沒有一輛馬車,只有一兩個在鄉間農田辛勤耕種的老農,偶爾出現在恩萊科的視線之中。

馬車向前行進了很遠,才看到前面停著一輛馬車,那輛馬車折斷了車軸,車夫正努力想要修復那輛顯然在短期內已經無法再使用了的馬車。

由于恩萊科在家鄉時,一直在協助父親打理店鋪,他從那些走南闖北的旅行家口中听說過,作為一個旅行家出門在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踫上意想不到的麻煩,而這時候,他們最需要別人的幫助。

因此對于一個合格的旅行家來說,隨時幫助其他陷入困境的旅行者,成為了他們的第一準則。

而恩萊科從小便立志同那些人一樣,成為一個闖蕩天下的旅行家。

因此恩萊科毫不猶豫地命令車夫,將馬車停到了那輛損壞的馬車旁邊。

他問道︰“請問,你們需要幫助嗎?”

突然間,從馬車後面傳來一陣恩萊科相當熟悉的聲音。

只見一個小老頭從馬車的另一邊轉了出來,笑著說道︰“別人的幫助,我當然歡迎,請您……”

老頭突然間認出了恩萊科。

而恩萊科對這個小老頭同樣不陌生。

這位老者正是那位皇家御用老裁縫。

沒有想到昨天剛剛與他道別,今天就又一次見面了,而且看他這副樣子,顯然要出遠門。

恩萊科問道︰“老先生,您這是要遠行嗎?”

老裁縫笑著說道︰“是啊,是啊,巧得很,我昨天已經向宮里辭職了,我實在太老了,應該退休了。我準備回到家鄉安渡晚年,我的大半輩子是在維德斯克度過的,但是我還是想把這副老骨頭埋在自己的故鄉。”

老頭說到這里,突然間想起什麼事情,他朝著恩萊科問道︰“你好,你是否介意讓我這個老家伙與你一道同行?
第三章旅程

遙遠的青山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雲霧之中,狹窄的道路兩旁密密麻麻的排列著各種闊葉植物。

也許是因為這個地方的降雨極為豐富,因此各種植物生長得相當茂盛,而且這些植物的葉子長得也遠比其他地方的植物,來的寬大得多。

由于植被相當茂密,而且各種植物枝葉繁茂,因此那些植物緊緊挨在一起,隨著一陣陣微風吹過,這些植物相互擁擠摩擦,發出一陣陣沙沙的聲響,這連成一片的聲響簡直就是樹木引發的波濤。

由于正逢雨季,因此一天中午後和傍晚時,總是會來那麼一場暴雨,而其他的時間里面,也同樣會時不時來一場不期而遇的暴雨。

恩萊科一行剛剛遭遇了這麼一場突然而至、又驟然而止的大雨。

幸好這個地方植被茂密,因此當大家受到大雨襲擊的時候,總算來得及將車篷拉上,只是委屈了那四匹拉車的馬。它們只能待在雨地里面,任由暴雨沖刷。

而所有的人包括那個車夫在內,倒是舒舒服服坐在車廂中,以躲避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說實在的,那位馬車車夫對于恩萊科這位平易近人的貴客,竟然讓自己這個小車夫上車避雨,極為感動。

這樣的貴客可不多見,平常自己遇到的那些客人,踫到這樣的大雨天,可不會讓自己上馬車,自己只能身披雨衣和那些馬匹一起在雨地里面淋著。

更何況,自從跟隨這位貴客以來,為這位貴客駕車的十幾天中,自己越來越感到,那位貴客絕對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普通人。

而這位客人這一次奇異的旅行,也絕對不是一次普普通通、隨心所欲、漫無目的的遠足。

這位神秘的高貴客人,並沒有一定的目標。

他有的時候,根本就是听到周圍的人提到附近發生了某些事情,便立刻急急忙忙趕過去瞧個究竟。

那位馬車車夫注意到,自己的客人對于各地所發生的各種災害、危難、以及各種藩鎮地方事物相當感興趣。

每當他听到關于這方面的事情,那麼可以肯定,接下來的旅程便有著落了。

而且,那位馬車車夫已經不止一次發現,往往那些原本無法解決,拖延很久的麻煩事,會隨著這位貴客的到來,迎刃而解。

車夫對于這位貴客的身份越來越感到好奇。

如果不是因為這位貴客的年紀實在太小了的話,自己幾乎要認定他是朝廷派下來的欽差大臣了。

但是,那位馬車車夫對此又不敢肯定,畢竟他從來沒有听說過有如此年紀的小孩子,被任命為欽差大臣的先例,同時,他也從來沒有見過一位貴族如同這位貴客一般平易近人。

那些朝廷上面派遣出來的欽差大臣,一個個不但盛氣凌人,而且什麼同情心,什麼正義感,那種東西絕對不會在這些人身上找到。

同樣他們也不會雇用像自己這樣的私人馬車。

他們絕對不缺乏前呼後擁的接待團,每到一處,他們都會騷擾得地方上極不安寧。

因此,地方上面的老百姓情願受到藩鎮貴族的盤剝和壓迫,也不願意讓那些欽差大臣來替自己申冤。

那些藩鎮貴族盡管貪婪,但是他們的盤剝還算有點人性,不至于讓人衣食無著,餓著肚子交重稅。

但是,那些從朝廷派下來的欽差大臣則完全沒有這樣的顧慮。

他們奉行的是,拿了就走,拿了才走的政策。

反正這個地方不是他們管轄的,根本沒有必要管當地老百姓的死活,可以盡可能的搜刮民財。

而且最令人氣憤的是,那些欽差大臣為了名正言順搜刮而不被他人檢舉,往往大興土木,美其名為地方上造福,其實是乘機斂財。

而對于這件大家心里清楚的事,那些地方貴族們也絕對不會出面反對。

畢竟,他們也能夠從中獲得一部分好處。

而且,如果地方上面的老百姓忍受不住,因此鬧出一點事情來的話,那些地方貴族也可以將所有的責任,推到欽差大臣的身上。

這樣一來,他們既可以撈到好處,又可以讓那些欽差大臣出乖露丑,何樂而不為呢?

正因為這樣,朝廷委派的欽差大臣,成了危害和災難的代名詞。

這些年來,真正為平民說話,真正為平民申冤,受到民眾歡迎的欽差大臣,只有那位受所有卡敖奇人尊敬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

說實在的,當年大家听說朝廷上面有一位重臣去世了的時候,很多人還懷疑,那位重臣便是科比李奧大人呢。

因此很多人特地趕到首都去看個究竟。

如果,眼前的這位貴客也是一位如同科比李奧大人的欽差大臣就好了。

自從大人執掌朝政以來,便沒有機會再到地方上轉轉了。大伙兒實在希望有這樣一位為大家申冤的欽差大人出現。現在的日子可要比從前大人擔任欽差大人的時候難過多了。

馬車車夫一想到這里,便呆呆發起楞來,他有點想家了。

不知道家中的妻子是不是身體健康?兩個孩子听不听話?這個月的人頭稅有沒有湊齊?自己上次回家時留下的錢,是不是已經用得差不多了?

那位車夫心里一直在想著這些事情,不知不覺中,雨已經停止了。

在這個季節中,一旦雨停之後,氣溫馬上會升高,因此很快地上的積水便會化作騰騰的蒸氣。

到了那個時候,濕熱的空氣會令人感到相當難受,特別是在這種茂密的樹林中,發散不出去的水氣,就像被罩在鍋蓋中一般,更蒸得人難受。

因此,車夫熟練的駕起馬車,想要盡快離開這個又濕又熱的惡劣環境。

而在馬車上面,恩萊科和那位老裁縫正舒舒服服的坐在,由貝爾蒂娜以簡單的水系魔法構築起來的魔法屏障之中。

當然恩萊科也並非沒有出力,他用自己所掌握的魔法陣技術,在車廂頂部畫了一道魔法陣。

這道魔法陣的作用是讓在其範圍內,水系魔法的使用變得更加容易。

用魔法的人只要不將所使用的魔法威力,傳遞到魔法陣籠罩的範圍以外去,那麼使用水系魔法的人,只要消耗五分之一左右的魔法力,便可以維持魔法的運作。

但是由于這種魔法陣的有效範圍相當小,因此其他的魔法師從來不用,也從來不研究這種東西。

唯有克麗絲這個瘋狂魔法師,替這種魔法陣找到了它的價值所在。

克麗絲的實驗室中到處布置著這種魔法陣。她常常在這些魔法陣的幫助下,進行長時間的魔法試驗。

當然恩萊科從前並沒有想到,這種魔法陣除了用于試驗之外,還有別的作用。

但是自從那次勝利日宴會中,看到那位皇帝陛下,竟然將水系魔法當作一種讓鮮花保持鮮艷的手段來用,而不是像其他的那些魔法師那樣,總是一本正經將所掌握的魔法,用于那些他們認為有意義的事情上面。

這位皇帝陛下的作法,恩萊科到現在為止,只看到過一個克麗絲也是這樣干的。

自己的那位瘋狂老師,竟然開發出一套只是用來洗衣服的魔法,對于這種絕對浪費的行為,想必大多數魔法師都會嗤之以鼻的吧。

不過他倆的這種舉動,卻令恩萊科大受啟發。

他開始摸索著將魔法運用到日常生活中去,而對此受益最大的,便是兩位一同隨行的旅行者了。

當恩萊科想到了這種令馬車內的環境保持涼爽的魔法之後,第一個迫不及待搶著運用的人,便是身邊坐著的貝爾蒂娜。

說實在的,正是因為自己想到了這個好主意,才讓這個始終意志消沉的丫頭重新振作起來。

靜靜坐在馬車上面的恩萊科透過身邊開著的窗戶,看著車廂外面。

由于剛剛下過一場大雨,周圍到處沾著從樹上掉落下來的樹葉。馬車的飛馳,也讓地上泥水四濺。

每當一陣清風吹過,樹林中馬上又會飄起一陣細雨。

雨後的樹林中漂浮著一陣陣清香的氣味,這種氣味好像是由無數種花的芬芳,經過雨水的混合和攪拌,隨著蒸騰起來的水氣,散發到空氣中去的。

盡管這輛馬車如此快速地飛馳在這樣泥濘不平的樹林中,恩萊科倒也沒有感到過于顛簸。

他暗自贊嘆那個車夫的駕車技術確實不錯。

當時在菲奧多換乘馬車的時候,自己沒有因為這位車夫要求的價格比別人高兩成,而選擇其他人的馬車,看來是對了。

那時自己只是感到這個車夫所駕駛的馬車,盡管相當老舊但是仍然非常結實,車軸和車門的絞鏈之上,也都涂著厚厚的潤滑油,那四匹拉車的馬,雖然年歲已經較大了,但是穩穩的站在那里,顯得比其他馬車的馬匹溫順而又听話得多,因此自己才選擇了這輛馬車。

很快自己就發現,這個決定是完全正確的。

那位車夫不但對所有的道路都相當熟悉,因此他們一次也沒有走過冤枉路。而且這位車夫無論駕駛在什麼樣崎嶇顛簸的道路上面,總是能夠令自己感到相當平穩舒適。

看來這位馬車車夫的實際價值,遠超過那比別人多收的兩成車價。

隨著馬車的飛馳,恩萊科他們很快走上了一條大道。

大道上面的車輛漸漸多了起來,但是不管是什麼樣子的馬車,幾乎全都一副模樣。

所有的馬車上面到處都貼滿了各種顏色、各種形狀的落葉,而馬車的側壁,以及車窗上面全都沾著飛濺起來的泥漿。

在雨季外出的馬車,毫無例外全都極為狼狽。

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時間,馬車漸漸緩慢了下來。

恩萊科透過沾滿了泥漿的車窗往外望了一眼,周圍同樣停著很多馬車。也許是因為蒸騰的熱氣讓所有的人都受不了,因此除了恩萊科他們,幾乎所有的馬車都將車窗打了開來。

很多人從狹窄的車窗中鑽出大半身體,希望能夠盡可能多吸上兩口新鮮空氣,甚至有很多人實在忍受不了悶熱的車廂,因此爬到了車頂之上,享受著車頂上徐徐吹來的陣陣清風。

坐在由貝爾蒂娜制造的清涼結界中的恩萊科,當然不用爬到車頂上去了,但是他倒是很想知道,為什麼車子停下來了。

按照周圍的幾幢建築物看來,這里已經靠近斯崔爾郡的首府成達維爾市,恩萊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馬車竟然在這種地方停住了。

恩萊科從車窗中探出大半個身體,但是這毫無效果,前面的車頂上站滿了人,即便自己爬到車頂上,可能同樣什麼東西也看不到。

因此,恩萊科只能問自己的車夫,前面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那位車夫顯然也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憑著他走南闖北的豐富經驗,他很快明白過來。

前面肯定是成達維爾市的地方藩鎮貴族在城門口設立了關卡,不過他也不明白,如果是那種隨處可見的收費關卡,為什麼車輛行進得如此緩慢呢,其他的地方可是交錢就放車輛通行,別提多麼爽快了。

難道前面發生了什麼車禍?但是如果是車禍的話,那麼肯定會開放緊急通道的,沒有必要將所有的車輛全都堵在這里啊。

要不然就是成達維爾市發生了什麼重大事件,官府正在那里設卡抓人呢。不過這也不太像啊,如果真是設卡盤查的話,周圍肯定少不了騎兵隊走來走去巡邏,絕對不可能如此太平。

那位馬車車夫不禁陷入了迷茫之中,他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那位貴客的問題。

不過幸好旁邊一輛馬車上的車夫,為恩萊科解答了這個問題。

只听他說道︰“還能夠有什麼事情,當然是變著法兒撈錢啦,每一輛進城的車輛都必須繳稅。”

恩萊科听到這些倒是沒有什麼反應。

自從出了維德斯克之後,這樣的事情他早已經司空見慣了。這一路上,哪兒不是到處設卡,到處隨便收費啊。每一次進入一個城市,不都要繳納一大堆亂七八糟、莫名其妙的稅款。恩萊科早已經對此習慣了。

隨著馬車緩慢的往前推進,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了,而後面的車也越排越長。

當太陽快要落下山的時候,恩萊科他們的馬車終于到了城門前。

站在城門口站崗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軍曹。

這個軍曹倒也和氣,他朝著車上坐著的恩萊科打了個招呼說道︰“這位先生,歡迎閣下來成達維爾,讓您在城外等了這麼長時間,真是不好意思,不過公事公辦,還要請閣下繳納‘進城稅’——兩個金幣。”

恩萊科二話不說,掏出了兩枚金幣,遞到了那個稅務官的手中。

那個稅務官笑嘻嘻的將手中的金幣,塞入了腰上掛著的那個皮囊之中,後退了兩步後,輕輕揮了揮手臂,任由馬車通過城門。

當恩萊科回過頭往後看的時候,只見那個軍曹又滿臉堆笑的去迎接後面一輛馬車了。

“這個稅務官好奇怪啊,我從來就沒有見過這麼和氣的稅務官。”貝爾蒂娜在一旁說道。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這就叫做生財有道啊,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兩個金幣中,至少有一個會落到這個稅務官員的腰包中,你沒有覺得兩個金幣的進城稅太貴了嗎?如此高額的進城稅卻沒有引起進城人的反感,那位稅務官所施行的那一套,真可以說恰到好處了。像這樣子笑臉相迎的稅務官,你還好意思同他翻臉嗎?做官做到這個地步,那才叫真正懂得為官之道啊?”一旁坐著的老裁縫侃侃而談。

恩萊科對達克托老爹所說的這番話,倒是深表贊同。

這一路上,老爹那極為豐富的社會經驗,對初出茅廬的恩萊科常常起到一種思想引領的作用。

很多在恩萊科眼中撲朔迷離,不合常理的事情,讓老爹抽絲剝繭地這麼一分析,深藏在事情背後的種種隱情,便猶如落潮後的暗礁,暴露在他的眼前。

一起同行的這段時間,恩萊科越來越感覺到老人對于他這次任務的幫助,是多麼大啊。

多虧了身邊有這樣一位對卡敖奇各方面都了如指掌的“萬寶全書”。

要不然,以恩萊科和貝爾蒂娜這兩個毫無生活經驗、對卡敖奇王國一無所知、毫不了解的年輕人,想要不動聲色的巡查卡敖奇全境,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別說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國度中,在這一片形形色色的人群中,看到听到他們所想要了解、希望掌握的情況。

而且,即便找到了這些情報,想要從中篩選出正確的還是錯誤的,有用的還是沒用的,沒有老爹豐富的社會經驗幫助,恩萊科也沒有本事對此進行甄別和挑選。

更何況,老爹還有著出人預料之外,對于突發事件的預見性和對于各種不同身份、不同地位的人物,所具有的敏感性。

就像今天這件事情,如果老爹不解釋一番的話,恩萊科根本就無法猜測到事情的本質有可能是這樣的。

那個和氣生財的稅務官,竟然是如此貪婪的角色。

馬車終于駛入了市中心,不需要恩萊科吩咐,那個車夫就知道這位貴客打算在哪里住宿。

一路上,這位貴客總是願意住在那些離貧民區比較近,價格適中,條件稍微好點的旅店里面。

而這種地方同樣是那些走南闖北的商人和旅行家們,最常聚集在一起的所在。

在這種地方,這位貴客往往可以得到他所想要了解的東西。

而馬車車夫知道在成達維爾,正好有那麼一個地方。

馬車穿過市中心,拐過一座教堂和一座高高的石塔,馬車駛入了成達維爾最為繁華的商業街。

這個地方當然沒有辦法同維德斯克相提並論。

雖然這里的商業街同樣人來人往,相當繁忙熱鬧,兩邊的店鋪里面同樣擺滿了各種貨物,整條街道同樣寬敞整潔。但是,同維德斯克的那些商業街比起來,這里的景色可遜色多了。

首先街道的布置,和兩邊店鋪的陳列,這里都遠不能同維德斯克相比。

一成不變的街貌,千篇一律的店面,華而不實的招牌,這一切都顯示出此地比起維德斯克來,相差不只一籌。

至于街道上面的那些行人,則比維德斯克差得更遠。

這里很多人穿著的衣物,簡直同恩萊科第一次扮成女裝時,穿著的那件長裙有得拚。

打扮還算得體的,在那麼多人中還不到十分之一。

馬車在街道上面飛馳著,當行駛到一個巨大的廣場上時,車夫駕著馬車往左邊的一條小路,轉了進去。

馬車繼續往前行駛了一兩公里,終于在一處偏僻冷清的小街角停了下來。

恩萊科他們走下了馬車,沿著街道往里走。

在街道的另一端敞開著一座朱紅色的大門,左右兩道門扇的邊緣,全都包裹著厚厚的銅板。

正當恩萊科他們在車夫的帶領之下,正要進入大門的時候,從店鋪之中飛快跑出一個小伙計來。

只見他熟練的駕起馬車,將車輛趕到了拐角處的停車場中。緊跟著又陸續從店鋪中跑出兩個壯漢,他們拖著一輛平板拖車,向停車場走去。

所有人跟著車夫走進了那道大門。

進門之後,恩萊科一看,同門外那種偏僻荒涼的景象完全不同,旅店里面頗為熱鬧。

大廳上面人來人往,作買賣的商人和居無定所、四處游蕩的旅行家穿梭其間。

在旅店右側有一座精巧別致的小餐廳,餐廳那長長伸出在外的廊檐下,排著一列長椅。長椅上坐滿了悠閑自在地喝著咖啡,閑聊著的人們。

店員們則在四周忙碌著,一個顯然是主事人員的小老頭,滿面笑容的迎了上來。

沒有等恩萊科發話,車夫已經主動上前吩咐起來。

恩萊科對此相當滿意,對于打這種交道,車夫卡茲顯然比自己熟練得多。

人家可是天天在外面奔忙,對于各地住宿的環境和行情,那可是了如指掌,同那些旅店的掌櫃打起交道來,他也是駕輕就熟。

恩萊科相當放心的讓他處理這件事情。

果然,在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之後,恩萊科他們在那個老頭的親自帶領下,來到了位于旅店最高處的一排房間。

那是三間並排在一起的房間。

那個旅店主事從懷里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房間並不豪華,但是收拾得相當干淨。

而且主要的家具樣樣齊全,一座衣櫃,一座矮櫥,在角落中甚至擺放著一座梳妝台。

在房間的另一頭開著四扇大窗,落日的余暉從這些窗戶中投射進來,為這間房間鋪上了一道金紅色的光澤。

“這位客人,您的僕人不知道為什麼堅決要為您訂緊靠這邊的房間。您看見了,這個房間絕對是一流的,保管您住的舒服。只不過,靠著這邊的窗戶,外面的景色絕對不是像您這樣有身份的人願意去看的,那面一片都是貧民窟,又髒又亂,相當殺風景。不如,您換到另一面住,房間都是一樣的,不過另一面正對著大街,那可是我們這里最為繁華的一條商業街,是我們這里最美麗的景致之一。

“兩邊的房間價格相差並不多,但是那邊可要方便多了,下面就是餐廳,如果您不想出門的話,您只要喊一聲,馬上就有人將菜單和美味佳肴端到您的房間中來。這可是最符合您身份地位的住處了,而且您還帶著家眷,也許,您可以問一問您的……您的……您的那一位看看,也許換到另一邊住會更加合適一點。”小老頭無比殷勤的將周圍的環境介紹了一番,最後指了指身邊站著的貝爾蒂娜。

恩萊科當然明白,這位旅店主事指的是什麼,同樣也知道這個家伙顯然誤會了自己同貝爾蒂娜的關系。

不過恩萊科對此已經習慣了,這一路上,總是有人將自己同貝爾蒂娜看作是一同出行的一對小夫妻。

恩萊科實在不太明白,難道那些卡敖奇人,看不出自己和貝爾蒂娜的年齡還沒有達到定親成婚的年齡嗎?

要知道在索菲恩,男女之間如果還沒有成年便擅自訂立婚約的話,對此,最重處罰可以判決流放三年。

恩萊科實在不太明白,難道卡敖奇王國,未成年定親是被法律允許的嗎?

因此,他曾經將這個問題請教過達克托老爹,對于這個問題,老爹

北大叔 於 2008-01-03 09:47: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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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1-03 09:49:00
只見那個女孩自始至終都是緊緊勾著貝爾蒂娜的臂彎,而貝爾蒂娜則像一個和藹可親的大姐姐一樣,安慰著她。

“你放心吧,我肯定會讓他幫助你的,有我們在這里,一切都會解決的。”貝爾蒂娜對著那個女孩小聲說道。

恩萊科听到這句話,便知道貝爾蒂娜又為自己招攬了一件棘手的事情,不過自己原本也答應過那個女孩,幫她脫離困境的,貝爾蒂娜這麼說倒也符合自己的意願。

“謝謝你,貝爾蒂娜姐姐。”那個女孩小聲說道。

“姐姐?都已經叫起姐姐來啦。”恩萊科心想,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這麼親密起來了,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呢,唉!女孩子可真是一種令人費解的生物。

正當恩萊科胡思亂想的時候,貝爾蒂娜帶著那個女孩走過來,對恩萊科說道︰“我們吃過早餐之後,就由小芸帶路,去看看她們那里的情況吧,我已經答應幫小芸的忙了。”

說到這里,貝爾蒂娜徑直拉著那個名叫小芸的女孩,向樓下的餐廳走去。

恩萊科只好乖乖跟在她們身後,一起下樓。

等到到了餐廳,三個人找到一個靠窗的餐桌坐下後,恩萊科隨便點了幾個菜,他對這里糟糕的食物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只要可以填飽肚子就行了。

而貝爾蒂娜對于這些食物的看法,大致也和恩萊科差不多,但是那個女孩顯然相當滿意這一頓,對于她來說,已經是無比豐盛的美餐了。

看著那個女孩狼吞虎咽的樣子,恩萊科覺得相當有意思。

不過他立刻想到,從前在索米雷特家中的時候,自己也同樣扮演過這個角色.

想必那個時候,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公爵對自己的看法,和現在自己對那個女孩的看法,相差不多吧。

想到這里,恩萊科便感覺到興致缺缺了。

當三個人在那里享用早餐的時候,主事先生始終在一旁密切注視著。

對于那個女孩,他可是太清楚了。

這個小妓女,時常到他的旅店中來尋找客人,對于這種行為,主事倒是從來沒有阻止過。

因為他知道那個女孩手腳還算干淨,她僅僅是出賣自己的肉體,從來沒有乘客人不注意,偷竊客人的錢財。

再說,那些南來北往的商人和旅行家們長年出門在外,因此很可能會有這方面的需要。而那個女孩,正好可以提供這方面的服務。

這也是讓旅店受顧客歡迎的幾點原因之一。

但是,主事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如此尊重,並且平等看待那個小妓女。

而這樣一個人,如果是那個神秘的客人的話也就罷了,偏偏對于那個小妓女如同朋友一般看待的,是那個神秘客人的美麗女伴。

這不能不讓主事感到相當驚訝。

恩萊科他們很快將早餐吃完了,結完帳後恩萊科同那兩個小女生走出了旅店。

而那個主事則招來他比較信任的一個伙計,對他吩咐了兩句後,便扔下旅店的生意,遠遠的跟著前面緩步而行的三個未成年人。

那個被委以重任的伙計看到如此情景,也吃驚不小。

這個伙計從來沒有見到過主事會對旅店經營之外的事情,這麼感興趣,這可不像主事平時的為人。

恩萊科他們三個人穿過旅店前那條長長的小巷,拐過兩個街角,走上了一條由碎石子鋪成的大路。

這條路顯然是因為受到無數車輛長年的碾壓,才形成現在這種規模的。

因此越往道路的兩邊,那里的石子顆粒越大,形狀越粗糙,而靠近道路中央的那些碎石子,早已經被碾壓得猶如沙礫一般了。

當三人行進在這條越走人煙越稀少的大路上的時候,那個女孩開始敘述她那悲慘的經歷。

和很多悲慘的故事一樣,她那種可怕的生活,同樣也是以一次可怕的意外事故作為開頭的。

一個月前,小芸的父親還在礦山負責礦石篩選工作,但是,由于礦井坍塌,小芸的父親失去了一雙手臂。

在礦山,一旦發生事故,對殘廢了的礦工來說,接下來的生活將極其困難。

小芸和她的母親倒是有人願意收留,但是小芸的母親,堅決不願意離開那個已經殘廢了、奄奄一息的丈夫。

這一個月以來,她的母親為了維持生活,不得不出賣自己的肉體。

看到母親如此痛苦生活著的小芸,終于在一次,她母親沒有注意的情況之下,走上了這條盡管能夠為她母親分擔一部分生活壓力,但是,卻毀掉了自己所有希望的道路。

恩萊科還是第一次听小芸說起她這悲慘的經歷,他心里確實是相當難受。

但是他知道像這樣的悲劇,在卡敖奇王國很可能每天都在發生。

並不是因為周圍的人缺乏同情心,並不是因為所有的人只是獨善其身,這不是任何人的錯。

在這里,每一個人的生活都是相當艱難的,他們沒有多余的東西,可以用來幫助一些其他人。

如果他們想要幫助他人的話,那麼他們必須省下自己的那一份,也許僅僅是這一點,對于生活在這個地方的人來說,已經是巨大的犧牲了。

正因如此,當他們看到別人需要幫助時,每一個人全都變得相當冷漠,而他們需要別人幫助的時候,也絕對不會有人站出來幫助他們的,這便是此地的生活規則——一條簡單而又冷漠的生活規則。

與恩萊科完全不同,貝爾蒂娜擁有的是無盡的同情心,但是唯獨缺少理智的思索。

盡管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听小芸說起那悲慘的經歷了,但是,這位感情豐富的少女,仍然一邊听一邊哭。

相對來說,親身經歷了如此困苦生活的小芸,反而要比貝爾蒂娜冷靜得多。

當小芸再一次訴說完她那悲慘的經歷後,礦山已經近在眼前了。

踏上滿是碎渣和石塊、路面高低不平的礦區,恩萊科立刻感到一陣灼熱的氣息,迎面而來。在礦區邊緣靠近大路的地方,十座高大且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高爐,聳立在那里。

從爐頂上那高高的煙囪里面,不斷地往外噴涌著烏黑的煙塵。

周圍的一切,山、土地、灌木、雜草、房屋、甚至包括那幾座高爐本身,都因為那些煙塵,而籠罩上一層漆黑的猶如墨汁染過的顏色。

高爐旁邊堆放著一座高高的煤山,濕潤的空氣,使得這些顏色漆黑的燃料中的一小部分,化成一道漆黑且隨處流淌著的河流。

在某些低窪的地方,這些河流匯聚成一灘灘黑色的水塘。

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兩個人相當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在那些漆黑的碎石堆里面行走著。

他們盡量避免讓那些黑色染上自己的衣衫,而小芸顯然早已經習慣了這里的環境,她徑直往前走著。

終于恩萊科和貝爾蒂娜也放棄了他們那種徒勞無功的努力,他們的褲腿邊早已經染上了星星點點的墨汁。

這一切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他們倆顯然不屬于這個地方。

礦工們雖然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但是,他們同樣懂得通過人的行為舉止、衣著打扮,來判定一個人的身份地位。

當然,他們的見識遠不能同那位旅店主事相提並論,不過來人的身份高低,總是分辨得出來的。

特別是像貝爾蒂娜這樣漂亮的女孩出現在這個地方,這不能不讓那些礦工們感到奇怪。

要知道小芸和她的母親已經是這個地方有名的美女了,但是她們和貝爾蒂娜一比,又遜色很多。

而且,貝爾蒂娜和恩萊科剛才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可笑行動,同樣表明,這兩個人絕對不會是生活在這里,甚至可以說,不會是生活在這種階層中的人。

更何況,那些礦工中還有那麼幾個稍微見過一點世面的人。他們告訴周圍那些礦工,貝爾蒂娜和恩萊科顯然是一對貴族。

那些礦工實在不太明白,兩個小貴族到這個地方來干什麼?因此越來越多的礦工們停下手中的活,向這個方向靠攏過來。而這些靠攏過來的人中,還包括兩個負責監督礦山工作的監工。

恩萊科他們在那一大群礦工的尾隨之下,來到了小芸的家。

這里顯然是礦工們聚居的地方。靠著山坡建造著十幾排一模一樣的低平矮房,在每一排矮房的最遠離礦區的地方,全都打著一口水井。

那是礦工們日常用水獲取的唯一來源。

為了保持這珍貴水源的清潔,水井上面全都蓋著厚厚的蓋子。這里的每一間房屋,同礦區其他地方一樣,厚厚的覆蓋著一層黑灰。

小芸帶著恩萊科他們拐進其中的一排矮房,走到靠近中間的一間矮房門前,小芸站定下來,她輕輕推開房門。

恩萊科和貝爾蒂娜跟在小芸身後,進入了那間房間。

一走進房間,一股臭味撲鼻而來。

在房間最靠里面的地上躺著一個蜷縮成一團,臉色蒼白的人。他的雙手包扎著厚厚的粗布,粗布上面染著一些血跡。

看來這個人便是小芸的父親了。貝爾蒂娜和小芸一起慢慢靠近了地上躺著的那個病人。

小芸小心翼翼地解開包扎著的那塊粗布,而貝爾蒂娜連忙湊上去,觀察著那個病人的病情。

恩萊科看到如此情景,不得不佩服這兩個女生,在這方面竟然有著如此堅定的意志。如果換成是自己,想必不大會願意靠近那個渾身散發著惡臭的病人的。

即便是遠離那個病人,解開包扎後散發出來的那股更為濃烈的臭味,令恩萊科再一次向後退了兩步。

他實在不明白,貝爾蒂娜怎麼還有勇氣去檢查那種可怕的傷口。恩萊科甚至沒有勇氣待在這個房間里面,他連忙打開房門走了出來。在門外,他看見周圍圍著一圈滿臉疑惑不解的礦工。

正當恩萊科想要和那些礦工們打個招呼的時候,從那群礦工中,擠出一個年紀並不算大,但是顯得相當憔悴的女性,只見那個女人身上穿著一件花花綠綠的衣服,頭發蓬松披在身後。

恩萊科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肯定是小芸的母親,她們倆長得很像。

小芸的母親顯然剛剛才听見別人說自己的女兒帶著兩個顯然是貴族的陌生人,來到了自己的家中,因此她急急忙忙跑回家來看看。

當她走到自己家門口時,便看到一大堆人正圍在那里。看來那個給自己送信的人說得沒錯,果然有人來自己家了。

當這位母親艱難的通過那堆人群,來到自己家門口時,她馬上看到了那位傳言中的貴族少爺。

同那些礦工不同,小芸的母親畢竟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她的那些客人中甚至有那麼一兩個同貴族沾得上一點邊的人。

因此她一眼便看出,眼前站著的這位小少爺,肯定是個貴族,而且是貴族中身世相當顯赫,地位極為高超的那種。

小芸的母親暗自猜測起恩萊科的身份來了。

不過同恩萊科的身份比較起來,小芸的母親更關心這位小少爺的來意。

如果不是那個給自己送信的人告訴自己,這位小少爺還帶著一個絕色佳人的同伴的話,這個做母親也許同樣會以為,那個貴族小少爺已經看上了自己的女兒。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麼她們可就交上好運了,至少今後生活用不著再犯愁了。

但是,那個送信的人信誓旦旦的宣稱,這位小少爺的那個女伴,絕對是他這一生中所見過最為美麗的女人,因此,小芸的母親對于她的那個美夢,也不敢抱著太大的希望。

現在,她僅僅是想了解一下,這兩個小貴族的來意。

她連忙向恩萊科走去,正當她想要開口詢問的時候,房門打開了。一個美麗漂亮的貴族少女,和自己的女兒從房間里面走了出來。

只見那個少女極為輕盈的走到貴族小少爺的面前說道︰“恩萊科,那個病人的傷勢我倒是有把握治好。但是那兩條斷臂,我可沒有辦法讓它們恢復原狀。”

小芸的母親听到這個消息,禁不住驚喜交加。為了丈夫的傷勢,她甚至曾經貼上過一個相當有名的醫生。

但是那個醫生看過丈夫的病情之後,告訴自己,丈夫的傷勢用藥物是沒有什麼希望治好的,只能尋求神聖魔法的幫助。

但是,在千方百計下,找來了一位行走各地、慈悲心腸的大地女神的牧師之後,那個牧師竟然告訴自己,丈夫這樣沉重的傷勢,除非找到上位神職人員來進行施法,要不然,同樣是沒有什麼用的。

但是,在這個地方,即便是斯崔爾郡的主教大人,也不過是個中位神職人員。而且他們這樣高貴的神職人員,是絕對不會親自來為自己的丈夫進行治療的。

因此自從那之後,小芸的母親已經喪失了所有的希望,她只是盡自己的能力來拖延丈夫的死期而已。

而自己的丈夫之所以能夠生存到現在,那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那位大地女神的牧師也說過,自己丈夫的生命力極為頑強,求生欲望極為強烈。但是,不接受上位神聖魔法的治療,死亡只是遲早的事情。

沒有想到現在突然間出現了奇跡,那位高貴的小姐,竟然說她有能力治愈自己的丈夫。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高,這已經是到現在為止,最讓自己感到振奮的一個好消息了。
第五章奇跡

“那麼還等什麼?你開始著手進行治療吧。”恩萊科問道。

“我需要你的幫助。”貝爾蒂娜說道。

“說吧,需要我提供什麼樣的幫助?”恩萊科相當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治療最好是在照的到陽光的地方施行,房間里面實在太暗了,我想把病人挪到外面來,可是我和小芸都是女孩子,沒有什麼力氣,希望你可以幫幫忙。”

恩萊科听到貝爾蒂娜這番話差點昏倒。原來說了半天,是要自己做苦力啊。

說實在的,恩萊科相當不願意接受這個任務。

而周圍的人顯然看得出恩萊科心里在想些什麼。他們暗自好笑,這位小姐真是有趣,那位公子哥怎麼會願意做這些事情呢?

突然間,那位見多識廣的監工高聲說道︰“唉,我們大家還等什麼,來兩個人,去把病人抬出來。”

听到工頭這麼一說,果然站出來好幾個身強力壯的礦工來,他們紛紛走進那間矮房。

很快其中的一個礦工,獨自一人抱著那個病人從房間里面走了出來。在他身後,那些沒有幫上忙的礦工們覺得相當掃興。

當然,他們倒不是那麼關心這個從前一起工作過的同伴。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地方,與其花費過多的精力去幫助別人,還不如多干些活,多積攢些錢,盡早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不過他們對于竟然有人說,能夠治愈這樣沉重的傷勢,感到相當好奇。

要知道,他們世代生活在這里。每一個人都相當清楚,受到這種傷害的人能夠存活幾天。

那個病人之所以能夠活到現在,完全多虧了他的妻子和那個可憐的女兒。

現在,突然間出現了一個宣稱能夠治療如此沉重傷勢的人,這不能不讓那些礦工們感到相當好奇。

因此,這些礦工們倒是相當願意幫忙。

對于每天在空氣污濁,散發著各種古怪氣味的礦井里面,鑽進鑽出的礦工們說來,那位病人身上散發著的惡臭,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當病人被移動到外面來之後,恩萊科立刻在貝爾蒂娜的指示之下,清理出一片平整的地方,並從口袋里面掏出一支魔法筆,和一本抄滿各種符咒和標記的筆記本,開始在平地上面描畫起魔法陣來了。

周圍的礦工並不知道恩萊科在干些什麼。畢竟對于魔法師奇缺的卡敖奇王國,普通人接觸魔法師的機會,可以說少之又少。

等到恩萊科將魔法陣的大致輪廓描畫出來的時候,那個監工驚叫道︰“魔法陣,那是魔法陣,那人是個魔法師。”

听到監工怎麼一說,所有的人全都驚訝無比得看著恩萊科,他們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一個魔法師會出現在他們的礦山。

要知道,在卡敖奇王國,魔法師的地位遠在那些騎士和普通貴族之上。在場大多數人,從來沒有見到過一個真正的魔法師。

魔法師與牧師不同,他們從來不需要在公眾面前宣傳教義,進行布道。

他們總是待在郡守大人專門為他們建造的那座華麗的魔法聖堂中,進行各種魔法修行和研究。

恩萊科並沒有因為周圍氣氛的轉變,而受到任何干擾,他仍然專心致志的描畫著。終于一座結構相對比較復雜的魔法陣,出現在人們面前。

恩萊科長噓了一口氣。

這可是他所有魔法知識所凝聚起來的精華——一座同時可以提高聖光系魔法和水系魔法力量的魔法陣。

當他完成了這座魔法陣後,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個病人。顯然要讓這個病人自己進入那個魔法陣,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若叫其他人幫忙的話,恩萊科又怕他們會踫壞這個自己辛辛苦苦畫出來的魔法陣。

想到這里,恩萊科輕輕舉起一根手指,隨著他口中念出一串神秘的咒語,那位病人的身體漸漸抬離地面,向魔法陣的中央飄去。

“魔法師,真的是魔法師,快看啊,那就是魔法,多神奇啊!”四周的人歡呼起來。

這些人露出一種驚訝無比的表情。

當病人降落在魔法陣的正中央時,恩萊科向後退開了兩步。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貝爾蒂娜去完成了。

果然,當恩萊科一退到邊上,貝爾蒂娜立刻開始詠唱起她那個神奇的咒語來。隨著那美妙的旋律,魔法陣中漸漸升起了一粒粒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小水珠。

水珠越聚越多,最終連成一片,形成一個流淌著耀眼金色光澤的巨大水球,那景象實在太壯觀了。

看著這一切,恩萊科感到相當滿意。

同他原本預計的一樣,經過魔法陣的放大,貝爾蒂娜那個神聖水系魔法的力量,更加強大了。

以前她就沒有辦法制造出如此大的水團來,而且溶入水中的神聖魔法濃度,也遠比現在少的多。

正當恩萊科為自己的研究成果,感到竊竊自喜的時候,貝爾蒂娜已經開始治療起來了。

同以往為凱特進行治療時完全不同,凱特所受到的創傷盡管更加嚴重,但是絕對不會像現在這個病人一樣,已經完全腐爛了。

因此在治療傷口的同時,還必須將那些已經腐爛的傷口處理掉,換成新生的健康肌肉。

而這件事情確實相當花工夫。如果沒有那個魔法陣幫助的話,貝爾蒂娜還真的難以辦到呢。

不過盡管如此,整個治療過程仍然長達兩個小時。

在這兩個小時里,周圍除了恩萊科之外,所有的人,全都目不轉楮得盯著那個巨大的金色水球看著。

因為,這是他們平生沒有看到過的,最偉大的奇跡了。

隨著金色光芒的流轉,包裹在其中的病人,那可怕的早已經腐爛的傷口漸漸溶化。鮮紅的嫩肉重新從斷面上生長出來,這種生長的速度,甚至是肉眼也可以分辨得出來的。

嫩肉一直在快速生長著,直到骨骼被全部包裹了起來,斷口才自行封閉。

漂浮在神聖水系魔法中的病人,雙手漸漸開始慢慢愈合,封閉的斷口成為兩段光禿禿的肉肢。

看到這種景象,恩萊科暗自嘆息。

貝爾蒂娜的神聖水系魔法,畢竟只是一種強大的治療魔法而已,它並不能讓失去的四肢,重新再生。

但是,這一切在其他人的眼楮里面,已經是了不起的奇跡了。更何況當那個神奇的魔法被解除,包裹在那個巨大水球中的病人雙腳落到地面上時,原本奄奄一息的病人,竟然能夠站起身來,朝著自己的妻子艱難的走去。

看到這一切,周圍的人一時全都驚呆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人率先歡呼了起來,反正一下子,整個礦山籠罩在一片無比歡騰的氣氛之中。

自從那次禁咒對抗之後,一直處于眾人密切關注之下的恩萊科,對于這種氣氛倒是早已經習慣了。

而貝爾蒂娜還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的推崇。

這位神職人員的後代,這個從小就生長在光明的神的教義之下的小女生,終于感受到了她的父母曾經不止一次告訴過她,當成功拯救了一條生命之後,那種無比強烈的喜悅和成就感。

貝爾蒂娜一下子沈醉在這無比強烈的幸福感中。

她平生第一次對自己當年的選擇,產生了疑惑。也許自己更加適合成為一個神職人員,而不是一個魔法師。

正當這個年輕的女魔法試煉生,陷入人生道路的重大抉擇時,小芸和她的父母向恩萊科他們走了過來。

恩萊科並不習慣接受別人的道謝,他借口說自己還有事情要辦,不能夠在這里逗留太久,因此,必須同他們告辭了。

而貝爾蒂娜顯然也已經開始有些受不了這種過于熱烈的氣氛,她並沒有為此提出反對的意見。

見到這兩位仁慈的小貴族如此堅持,礦山的那些人也沒有辦法強留人家,畢竟這個骯髒破爛的礦山,並不適合接待這兩位貴客。

而所有的礦工們能夠表達,對于他們倆最為真摯的敬意的方法,那便是所有人簇擁著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將他們倆送出礦區。

離開礦區仍然需要走那條長長的碎石路,送人理所當然由小芸負責。

恩萊科也確實有事想要同小芸私下談談,因此他並不反對讓小芸跟著自己。

等到快要到達市區的時候,恩萊科向四周瞧了瞧,見四下無人,便從衣袋里面掏出一個錢袋。

這是恩萊科預先準備好的五十枚金幣,他估計了一下,這筆錢應該足夠小芸他們一家作些小本生意了,剩余的錢,還能讓他們離開那個礦山,搬到城里面去居住。

小芸默默地看著恩萊科。

她相當清楚,只要她一接受那筆錢,她同這位平生第一次扣動她心弦的貴族少爺之間的聯系,便徹底斷絕了,她沒有任何理由繼續纏著人家。

只要一想到這些,小芸相當不願意接受這筆錢。但是家里的狀況,又絕對不允許她拒絕這一切。

父親的傷勢剛剛痊愈,正需要好好休養,而家里已經沒有隔夜的糧食了。總不能為了自己的清高,讓母親仍然去操持那種賤役吧。

小芸的心里矛盾極了。而恩萊科對這一切茫然不知,他實在弄不明白,小芸為什麼不爽快的接受這筆錢?

與不通世故的恩萊科不同,貝爾蒂娜相當清楚小芸對恩萊科的心意,也隱隱猜測到,小芸為了什麼而猶豫不決。

貝爾蒂娜思量了一會兒後,她接過恩萊科手中的錢袋,走到小芸的身邊,將錢袋塞在小芸的手中輕聲說道︰“你拿著吧,你現在很需要這筆錢,放心吧,我們還會繼續幫助你的,反正我們還要在這里待一段時間,明天你可以到旅店里面去找我們,現在你先回去照料你的父親吧。”

恩萊科呆呆看著貝爾蒂娜,他實在不明白貝爾蒂娜為什麼這麼說。

按照原計劃,他們頂多在這個地方待兩天,簡單看看這里貧民的生活以及總督署的運行狀況,完全沒有必要在這個地方多逗留。

但是,既然貝爾蒂娜這麼說了,恩萊科總不好意思改口,因此他也只能在一邊默不作聲。

而那番安慰的話,顯然起到了預想的作用,小芸乖乖接過了那筆錢。貝爾蒂娜看到小芸接受了他們的幫助,總算松了一口氣。

她輕輕地拍了拍小芸的肩膀,說道︰“你別再送了,回去照料你的父親吧,別在乎錢,現在你的父親需要補充營養,別忘了明天到旅店里面去找我們。”說完這些,貝爾蒂娜便回轉身,朝著城里走去。

而恩萊科也總算松了一口氣,看來這件善事總算有了一個了結。

想到這里,恩萊科暗中點了點頭,他現在是相當佩服貝爾蒂娜處理這種事情的能力了。

恩萊科在此之前,一直將貝爾蒂娜看作是那個在叢林試煉中,總是給自己和凱特添麻煩的稚嫩嬌嬌女。

沒有想到現在這個什麼事情都不懂,什麼事情都要麻煩別人的都市寶寶,竟然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長為一個懂得關心別人,照顧別人的人了。

看到貝爾蒂娜身上發生的這些變化,恩萊科反過頭來看看自己。從那改變自己命運的魔法學徒試煉以來,自己不是也改變了很多嗎?

想著這些,恩萊科默默地跟在貝爾蒂娜的身後往前走。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後山的貧民窟前了。

恩萊科實在弄不懂,貝爾蒂娜怎麼會走到這種地方來。

回旅店的那條大路,應該不大會讓人迷失方向的,貝爾蒂娜來到這種地方,應該是她本人的意願吧。

恩萊科實在弄不明白,這個自己一直以為相當熟悉的小女生,到底在想些什麼?不過他總不能將貝爾蒂娜一個人扔在這個陌生而又危險的地方。恩萊科實在想象不出在這種環境髒亂,人員身份復雜的地方會發生什麼樣的意外。

在此之前,每次恩萊科巡視一個地方,從來不會到這樣的地方來的。

雖然他相當同情這些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但是並不代表恩萊科願意和這些人當面接觸。

而且恩萊科也知道自己絕對沒有能力幫助這些人。畢竟他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外國人,一個敵對國家的外國人。

而貝爾蒂娜顯然沒有這種覺悟,只見她緩緩地步行在這個與她身份完全不相符的地方。

周圍的那些貧民,對這個地方出現這麼兩個,顯然與這個地方一點關系也沒有的小孩,而驚奇不已。

貝爾蒂娜走在這骯髒而又雜亂的貧民窟中。

貧民窟的地上,到處是坑坑窪窪的凹地和裸露地表的岩石,時而可以看見一兩灘烏黑渾濁的污水,散發著陣陣惡臭的氣味。

恩萊科陪伴在貝爾蒂娜身邊,穿行在這貧民的群落之中,這里和自己所處的環境,簡直是兩個世界。

恩萊科默默地觀察著周圍聚攏起來越來越多的人群。這些人中大多數是小孩,那些大人反倒遠遠的躲開自己和貝爾蒂娜。在他們的臉上顯露出好奇而又疑惑的神情。

這里的每一張臉全都是一個模樣,既骯髒又消瘦而且黑乎乎的,根本就看不出是男是女。

而躲在遠處觀望著的那些成年人,顯得相當緊張。

在貧民窟里面轉了一圈的貝爾蒂娜,終于找到了她原本想要尋找的目標。

從一間房屋之中,傳出一陣陣痛苦的呻吟聲。

貝爾蒂娜挑起那塊懸掛在一條木板上面,用來當作門板的骯髒破舊布片,走進了這間用紙板搭成,且搖搖欲墜的紙板房。

恩萊科跟在貝爾蒂娜身後走了進來。一走進房間,便看到地上躺著一個看不出年齡,但是顯然是女性的病人。在這個女性的身邊坐著兩個滿臉驚訝,楞楞地看著兩位闖入的不速之客的小孩。

看到這一切,恩萊科終于明白貝爾蒂娜想要干些什麼了。看來這個無所事事的小女生,救人救上癮來了。

明白了這一切,恩萊科總算放下心來。

他靜靜地待在旁邊,看著貝爾蒂娜進行治療。

恩萊科盡管對貝爾蒂娜的行動,並不太感興趣,但是他也沒有阻止貝爾蒂娜繼續行動。

在他看來,自己只不過在順從一個任性的、被崇高的願望所陶醉的小女生的古怪意願罷了。而貝爾蒂娜的醫術,顯然在經過了克麗絲的“高明指教”之後,已經爐火純青了。

只見她僅僅用了一會兒時間,那個痛苦呻吟著的女人,便漸漸停止了那令人感到不舒服的聲音。等到那個女人的病情,穩定下來之後,貝爾蒂娜走到恩萊科面前,一攤手掌。

恩萊科楞了一下,馬上明白了貝爾蒂娜的意思,他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從身上掏出兩塊銀幣。

但是貝爾蒂娜顯然對這點小錢並不滿意,她並沒有縮回自己的手。

恩萊科只好又添了兩枚。

對此感到心疼的恩萊科連忙退出房間,他可不願意再為那個可憐的女人,作出更大的貢獻。

在周圍人的圍觀之下,恩萊科等了很久,貝爾蒂娜才從房間里面走出來。

正當恩萊科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可以回旅店去了的時候,沒有想到貝爾蒂娜竟然還沒有過完救人的癮。

她繼續在這個骯髒破爛的貧民窟中閑逛著,恩萊科無精打采的跟在貝爾蒂娜的身後……

太陽漸漸下山了,當貝爾蒂娜心滿意足地回到旅店的時候,恩萊科可是心神疲憊。

他累極了。

整整一天跟著一個愛心過剩,以拯救他人為己任的小女生,真的是一件相當累人的工作。

更何況,他還需要擔任這個慷慨小女生的方便攜式銀行。

今天一整天,他這位慷慨的同伴已經整整捐贈了兩枚金幣,二十五塊銀幣了。對于這筆錢,恩萊科確實有些心疼。

雖然他可以用欽差大臣的名義,要求當地的總督署補充他們路途所需,但是恩萊科一來不打算同那些卡敖奇王國地方貴族接觸,二來,他也確實不想過多的支用卡敖奇王國的錢。

因此,這一路上他們盡可能節省,盡量避免不必要的支出。

如果今天這種情況繼續下去的話,很快他們便會身無分文。想到這里,恩萊科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盡快離開這個城市。

不過,事情往往會向人預料的相反方向發展。

當恩萊科第二天清晨起來之後,便知道想要悄無聲息離開這個城市,已經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

當他仍然躺在床上,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便听見外面人聲嘈雜。恩萊科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等他起床洗漱之後,先要下樓去吃早餐的時候,他才發現這個座落在城市偏僻一角的旅店,已經被一大群人緊緊圍住了。樓下到處站滿了人,甚至連旅店外面那條長長的巷道中,也同樣擠滿了人。

如果不是因為那位旅店主事努力控制著涌入旅店的人群,那些被阻擋在門外的人們,肯定早已經涌進這個旅店來了。

同樣也幸虧有這位主事先生在那里維持秩序,那麼多人擁擠在一起,才沒有引起什麼混亂。

恩萊科並不知道,其實那個主事先生,早已經預見到今天這個情況了。

昨天一整天他都跟著恩萊科他們,因此恩萊科和貝爾蒂娜所作的一切,這位主事全都看在眼里。

對于他們所創造的這種奇跡,主事先生同樣驚嘆無比。

而多年積累的豐富社會經驗,同樣讓他預測到,這種如同神跡一般的驚人事件,必定會引起爆炸性的效果。因此一回到旅店,他便為今天會發生的所有事情,預先做好了準備。

但是當一大清早打開旅店大門的時候,主事發現,顯然昨天的準備還遠遠不夠。因此主事先生不得不臨時抽調出更多的人手,來維持旅店的秩序。而那些被扔在一邊無人搭理的旅店住客,倒也沒有對此表示抱怨。

因為,他們已經從那些聚在旅店之中的人們口中,了解到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

住在這里的大多數顧客,都是一些好奇心相當強烈,且經常走南闖北的商人和旅行家。當他們听說自己樓上住著一位偉大的魔法大師,和一位能夠創造奇跡的偉大牧師時,這一切實在令他們太興奮了。

誰還會在意因為這兩位平時自己無論如何不可能見到的大人物,而為自己所造成的小小不便呢?

因此,那些早起的住客,在匆匆吃過一頓簡單的絕對稱不上豐盛的早餐之後,便同那些幸運的擠進旅店來的人,一起等待著那兩位神秘的大人物到來。

恩萊科看到這一切,他知道自己遇上大麻煩了。

對此,恩萊科頭痛不已,更是毫無辦法。年輕的魔法學徒試煉生,只得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同他預料的完全一樣,當他走下樓梯的時候,周圍的人立刻騷動了起來。

很多人爭先恐後往前擠了過來,而被關在門外的那些人中,也有不少人試圖推開大門闖進旅店,甚至有些人已經爬上旅店的大門,想要越過高高的門扉進來。

如果不是那位旅店主事安排伙計努力維持秩序的話,恩萊科想象不出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不過主事先生盡管攔住了這些人群,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攔不住那高喊的聲音。

幾乎每一個要求見恩萊科的人,全都在那里高聲喊叫著,好像希望自己的聲音可以蓋過周圍嘈雜的喊叫聲,傳進恩萊科的耳朵里面。

而這種徒勞無功的事情,只不過為原本就已經相當嘈雜的環境,又增添了一絲吵鬧。

對于這種可怕且震耳欲聾的聲音,沒有人還有本事睡得著。極為貪睡的貝爾蒂娜,也同樣如此。

清早又一次被吵醒的貝爾蒂娜,拉開窗簾往下一看,她馬上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對于這種場面,貝爾蒂娜並不陌生。小時候她經常看到那些教民,以同樣的熱忱來迎接仁慈寬厚的教宗大人。

但是貝爾蒂娜從來沒有想到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像那位偉大的教宗大人一樣,受到大家的歡迎。

看到這種場面,一股暖流涌上了貝爾蒂娜的心頭。這位年輕的女試煉生,終于找到了自己最為向往的生活目標。

那種從小她便接觸,但是當時,她並沒有注意到,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中,被她完全忘記了的東西。而現在,貝爾蒂娜終于找回了她的信仰,終于找到了最適合她的生活。

當貝爾蒂娜在自己的房間中,因為找到了自己人生的目標而喜悅萬分的時候,恩萊科正面對著一群陷入瘋狂狀態的人們,而手足無措。

對于這種場面,他可是最沒有辦法應付的。如果可以的話,他倒是想回到自己的房間里面去。

但是每當他向樓上退去的時候,那些人群便擁擠著往前邁進一大步。很快大廳里面便擠滿了人,那道樓梯已經是最後一道防線了。

恩萊科只得苦笑著堅守這最後一道防線,忍受著震耳的吵鬧聲,除此之外,他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幸好,在這個時候,穿著整齊的貝爾蒂娜為他解了圍。與恩萊科完全不同,從小見慣了這種場面的貝爾蒂娜,對此一點都不慌張。

她學著記憶中教宗大人應付這種場面時的情景,伸展雙臂示意周圍的人安靜下來,對于那些按照她示意做的人,貝爾蒂娜以溫柔的微笑作為報答。

很快大廳之中的喧鬧聲漸漸被壓制了下來,而外面顯然也知道大廳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喧鬧聲漸漸消停了下來。

制止了混亂的貝爾蒂娜一步步走下了樓梯,而圍攏在周圍的人們,自動為這位他們心目中的“聖女”,讓開了一條道路。

看到這一切,恩萊科不得不承認現在的貝爾蒂娜,確實具有一個偉大的神職人員所應該具有的所有優秀素質。

看著貝爾蒂娜用那種溫和的態度,對待著每一個人,而那些原本拼命擁擠著的人們,在貝爾蒂娜面前顯得那樣的溫順,恩萊科實在不願意去打攪她。

因為樓下站滿了人,根本沒有他插腳的地方,恩萊科只得站在那道樓梯上面。他居高臨下看著大廳之中所發生的一切。

只見貝爾蒂娜耐心的詢問著每一個人。而那位旅店主事則自動在一邊,招呼著伙計們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那些有求于貝爾蒂娜的人們,在主事先生和旅店伙計的指揮下,站成了長長的一排。

而那些無所事事,在一邊看著熱鬧的住客們,也跑出不少熱心人,來幫著維持現場的秩序。

這一來,旅店之中倒是不再顯得擁擠和嘈雜了。

但是一個人一個人的詢問,顯然相當費時間,因此貝爾蒂娜將主事先生叫到身邊,吩咐了兩句。

只見那個旅店主事立刻點了點頭,馬上招來幾個反應敏捷的伙計,也同樣對他們吩咐了一番。便看見那些伙計,每個人手里拿著一張紙和一支筆,向後面長長的人群走去。

恩萊科實在不明白,貝爾蒂娜到底要他們干什麼?

但是有一點相當明顯,那便是人群漸漸分流了出來。很多人開始在那些伙計面前排起隊來。

原來貝爾蒂娜發現這些人中,大多數是想要自己為他們的親人進行治療,因此貝爾蒂娜吩咐旅店伙計們,將這些人挑出來登記上名字,並且約定了送病人來看病的日期和時間。

這樣一來,長長的人群一下子解決了六七成。而仍然留下來的那些人中,大多數並沒有什麼急切需要解決的事情。

有些人只是來看看熱鬧的,而有些人則是想麻煩貝爾蒂娜為他們作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幫他們申冤,讓他們免除勞役,甚至有一兩個人希望貝爾蒂娜為他們佔卜,以便尋找到失落的親人。

當然這些人中,也不乏一些相當無聊的家伙,這些人根本就是來向貝爾蒂娜借錢的。

而且其中有一兩個在貝爾蒂娜拒絕他們的要求的時候,態度相當惡劣,如果不是周圍的那些人群情激昂,那些人看到苗頭不對的話,很可能他們會當場對貝爾蒂娜動手的。

但是貝爾蒂娜顯然沒有因為有這些人的存在,而對大多數的人抱有什麼抵觸的情緒,相反她總是以那種溫柔的態度,面對每一個真正需要她幫助的人們。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盡管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匆匆吃過了旅店主事親自端上來的一些食物,總算是解決了饑餓的問題。

但是人的精力總是有其極限的,恩萊科覺得勞累了。

因為貝爾蒂娜將那些確實需要幫助,但是她對此卻毫無辦法的人,全部推給恩萊科來處理。而那些人的事情,確實令人頭痛,有些事情即便以恩萊科的能力,也很難處理。

如果不是因為貝爾蒂娜百般懇求,恩萊科早就沒有興趣听那些人訴苦了。

說實在的,這些人的遭遇確實令恩萊科同情。但是恩萊科一向對于同情和幫助之間的差別,是區分得相當清楚的。

對這些人的處境,恩萊科同情有之,但是說到幫忙,他可沒有那麼好的興趣,他自己的事情還處理不過來呢。

但是這些話,恩萊科只能在心里面說給自己听,不太適合當面對那些充滿期待的可憐人說。

因此恩萊科暗中打定主意。

反正頂多將這些事情原原本本記錄下來,等到回到首都向皇帝陛下述職的時候,順便將這些情況,向那位極為擅長利用他人的陛下會報。至于他打算怎樣處理這些事情,那就不是自己管得著的事情了。

而貝爾蒂娜這邊的事情,顯然要好處理多了。剩下的這些人全都是為了自身或者家人的疾病,來懇求貝爾蒂娜的幫助的。

對于那些病情較輕的人,貝爾蒂娜當場便施以治療。只不過,那些等待治療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盡管貝爾蒂娜那種神奇的治療方法,並不需要花費太多的魔力,但是因為有那麼多人需要治療,這仍然令貝爾蒂娜感到相當勞累。

要不是她在克麗絲的實驗室中,已經充分掌握了這種神奇的魔法,而且在那里的時候,每天都要進行大量的練習任務(克麗絲那些陳年積累起來的髒衣服,可不是普通的多),因此貝爾蒂娜才有可能進行如此長時間的連續施法,而且沒有一點點虛脫的現象發生。

但是,即便如此,貝爾蒂娜也覺得相當勞累了。而且,在治療過程中,貝爾蒂娜還發現有不少病人,根本就只有一些相當小的毛病。比如咳嗽,感冒,甚至是一些皮膚病,也要自己用魔法來為他們進行治療。

一開始那幾個,貝爾蒂娜還有興趣幫他們治療,但是接下來的這些人,令貝爾蒂娜失去了興趣。

看到這些只有一些小毛小病,但是卻擠在隊伍最前頭的人,妨礙著真正急需自己治療的重病人,貝爾蒂娜心中也有一些小小的不愉快。

因此,後面那些不必自己親自治療,且病情相當輕微的病人,貝爾蒂娜便請那位旅店主事先生,幫她將這些家伙打發走路。

當然這樣一來,那些人免不了發出一兩聲怨言。

不過考慮到周圍那些辛苦等待著的人,他們倒也不敢放聲喧嘩,只不過等到走出旅店大門之後,這些人這才破口大罵起來。

但是貝爾蒂娜和恩萊科對此並沒有放在心上。

當太陽漸漸落山之後,門外的人仍然排得老長老長,不但沒有減少的跡象,相反的,等待診治的人越來越多了。實在累得不行的貝爾蒂娜,吩咐旅店主事來處理這些排著長長隊伍的人群。

總算空閑下來的恩萊科和貝爾蒂娜,拖著疲憊的腳步來到了餐廳之中。

而那些在一邊同樣幫了一天忙的旅店住客們,這時圍攏過來,向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問長問短。

對于這些人,恩萊科他們不太好意思拒絕他們的提問,不過幸好一路上恩萊科便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辭,因此他倒也沒有露出他們的真實身份。

那些住客們對恩萊科的回答並不十分滿意。但是,他們也沒有理由進一步盤問。更何況,那位旅店主事一直在旁邊為恩萊科他們擋架。因此在一番熱切的問詢之後,恩萊科和貝爾蒂娜終于找到了休息一會兒的機會。

正當他倆享用著那頓顯然精彩不少的晚餐時,小芸在主事先生的陪同之下,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旁邊的伙計知趣的為小芸也同樣端上了一盤一模一樣的豐盛晚餐。

“你父親的病情怎麼樣了?”貝爾蒂娜關切的問道。

“多謝姐姐的精心治療,父親今天已經能夠獨自下床走動了。”小芸回答道。

“可惜今天我倆實在是太累了,實在沒有精力陪你說話。”恩萊科筋疲力盡的說道。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其實我在中午的時候便來了,一直看著你們倆忙碌,也幫不上忙。”小芸說道。

“實在不好意思,讓你等了這麼長的時間。”貝爾蒂娜微笑著說道。

“不不不,怎麼能因為我而影響到你們的正事呢?”小芸說道。

這個小丫頭忽閃著一雙大眼楮看了貝爾蒂娜一會兒,突然間問道︰“大姐姐,為什麼您不使用昨天為我爸爸治療時的那個大水球呢?其實那些人中很多人的病情,只要用那水球中很小的一部分便可以治愈了,這樣一來,您不就輕松多了。”

听到小芸的這番話,貝爾蒂娜和恩萊科對望了一眼。

顯然今天忙碌了整整一天,這兩個人都沒有想到這種方法。

“太好了,太好了,這樣一來事情就輕松了,恩萊科,這一切就拜托你了,你幫我設計一種魔法陣,用來保持我所制造出來的那種魔法水的魔力,這樣一來我就用不著這麼勞累了,拜托了。”說完這些,貝爾蒂娜高興得笑了起來。

而恩萊科則拖著一副苦瓜臉,陷入了默默的沉思之中,顯然這是對他魔法陣知識的一種挑戰。

而周圍的那些人听到貝爾蒂娜這麼一說,不禁大吃一驚。想要創造一種全新的魔法,那可是只有大魔導士才有能力做到的。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能夠改良一種魔法的魔法師,無論他原本擁有什麼樣的魔法師級別,全都有資格直接被評定為中位魔法師,更何況是完全創造出一種全新的魔法。

而且,那些人還知道一件事情。魔法陣的使用,好像需要特殊的技巧,那可不是普通魔法師可以做到。因此,能夠熟練使用魔法陣本身,已經是一個魔法師身份地位的象征了。而普通人根本沒有辦法使用魔力,那麼,更加別說使用需要高度技巧的魔法陣了。

這位能夠創造奇跡的牧師小姐,這麼說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而貝爾蒂娜倒是不認為這個問題會難倒恩萊科,畢竟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恩萊科的能力了。

貝爾蒂娜清楚恩萊科因為自己是個先天不適合使用魔法的人,因此一直以來,他便致力于讓普通人能夠使用魔法力量的魔法陣研究。而且,在這段旅途之中,恩萊科在這方面的研究中,獲得了突破性成功。

恩萊科對于貝爾蒂娜提出的這個難題,同樣相當感興趣。沒有人比他自己更加了解那種魔法陣了,那種魔法陣可以凝聚並且存儲魔法力。

這原本是恩萊科為了自己能夠克服無法凝聚魔法力的體質,而創造出來的。平時沒事的時候,可以往里面預先充填魔法力,等到需要使用這些魔力的時候,便可以將其一下子釋放出來了。

正因為這種魔法陣預先充填了足夠的魔力,因此,不需要太大的精神力,便可以讓普通人也能夠操縱和使用。

恩萊科早已經讓達克托老爹試著使用過這種魔法陣了,盡管效果時好時壞,但是,已經證明這種方法,絕對是有效的。只不過,那種魔法陣可以運用的範圍,實在是太少了。

首先,魔法陣中不可能預先封裝過大的魔法力(如果想要充填入相當數量的魔法力的話,只能使用恩萊科現在隨身攜帶,以供自己使用的那種魔法陣,但是那種魔法陣,可遠不是普通人可以啟動得了的)。

但是,貝爾蒂娜所說的這種方案,倒是可以很好解決魔法力不足這個問題。因為貝爾蒂娜所使用的那種特殊聖光系和水系相結合的魔法,同樣也可以被看作是,預先將聖光系魔法充填在水系的魔法之中。

因此自己只要能夠設計出,一種能夠有效保持這種魔法平衡狀態的魔法陣來,便可以了。也許這種方法是自己所發明的魔法陣,最大的應用範圍。

想到這里恩萊科也有點興奮起來了。他匆匆吃完晚餐,便急急忙忙回到他的臥室中,試驗起來了。

而貝爾蒂娜則因為小芸的這個建議,而精神大振。整整一天的疲勞,被這種興奮之情,沖了個干干淨淨。因此,貝爾蒂娜無比熱情的拉著小芸,回自己房間里面聊天去了。

餐廳之中只留下那些住客們,對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議論紛紛。

那些住客們到底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好些人顯然已經看出恩萊科剛才言不由衷,根本沒說實話。而且其中還有兩位,是剛從首都維德斯克參加過勝利日慶典來到這里的。因此他們早已經知道,皇帝陛下任命了三位欽差大臣巡游卡敖奇王國,而其中確實有一位是來自索菲恩王國的年輕魔法師。

傳說中那位魔法師年齡雖然還相當幼小,但是卻具有能夠與受人敬仰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相抗衡的實力。

他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兩大禁咒魔法師之一。

而另外一位欽差大臣,則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的親佷女,在首都維德斯克被人們視為“聖女”,雖年幼卻又無比溫柔美貌的小姐。

對照這些傳言,大家已經猜測到恩萊科便是那位欽差大人了。只不過這些人將貝爾蒂娜誤認為是那位“聖女”小姐——科比李奧的佷女。

不過在場所有的住客都是老江湖經驗豐富的人了,他們當然明白有些事情是沒有必要拆穿的。自己心里明白就可以了,因此他們也不說破。

出于好奇心,這些人全都修改了各自的行程。

經驗豐富的旅店主事將他們房間的租期繼續延長,將他們原來已經預定的馬車退掉。

他們期待著更加精彩的一幕上演。

也許是為了報答大家的期望,大半個晚上,恩萊科的房間里面一直沒有安靜過。

在那個掌著一盞昏黃燈火的房間里面,時而劃出一道閃亮的流星,時而迸出一束耀眼的閃電,時而又傳來一陣沉悶的爆炸聲。而每當這種異狀出現之後,隨之而來的必然是一陣慘叫聲。

這一切,更堅定了那些住客們對恩萊科的看法。

能夠承受如此眾多魔法創傷的家伙,無論如何,都應該是一個擁有大魔導士實力的魔法師。

普通的魔法師即便想要失敗這麼多次也做不到,更何況失敗這麼多次,遭受了如此沉重的魔法打擊之後,還能夠繼續進行那些顯然是危險之極的魔法實驗,這些人更加堅定了恩萊科真是那位禁咒魔法師的信念。

他們都听說過這樣一個說法。

作為一個禁咒魔法師,除了魔力高強之外,擁有超強的體魄,能夠頂住禁咒魔法那可怕的反噬,更是一位禁咒魔法師必備的條件。

也正是因為這樣,因此盡管這個世界上原本擁有六位大魔導士,但是唯獨本國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能夠使用禁咒魔法,而其他的那幾位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