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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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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4-08 08:14:00
好的同學帶你上天堂,不好的同學讓你下地獄,
她不過把一群資優生推去做牛做馬……呃,是發揮所長,
好完成她高中聯會地下會長的遠大夢想,偉大得讓人想立正,
他們不給她拍拍手就算了,竟把她和大學部學生會長送作堆?!
雖然學長的前女友的確很討厭,裝什么上流美,
她年紀小,戀愛太早,兩人當當戀人未滿的麻吉就好,
戀愛可是阻礙她一統全國高校霸業的絆腳石啊!
比如說學校理事長是她姑丈,她去要“包養費”天經地義,
學長亂吃醋爭著養她,一吻當訂金,被她過肩摔是活該,
又比如說他也太肉腳,被她一摔掉進水池差點變水鬼,
害她被校醫姊夫罵臭頭,萬一往家族高層告狀就慘了,
而他前女友的妹妹蛋洗高中部學生會替姊報仇,
搞得她的“后宮”腥風血雨,民怨四起……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騙我……為什么……要騙我……”

  “……因為……我愛你呀!我愛你……勝過我的生命,我不想失去你……”

  “不想失去我……呵呵……不想失去我卻刻意傷害我,讓我成為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你……呵……真是愛我呀!好個羞辱人的借口……愛我……愛我……”

  角落里,蜷縮的抱著膝,額側流血的小男孩,晶瑩的淚水要流不流地噙在眼眶里,張嘴欲言卻發不出聲音。

  眼前晃動的男男女女究竟是什么人?他們好可怕,又是破口大罵,又是摔椅子拍桌子,凶巴巴的樣子叫人好不害怕。

  還有那几個用白眼瞪他,罵他是小雜種的小哥哥又是誰?他們明明大他沒几歲,可是推他的力氣好大、好大,害他撞到桌角,紅紅的液體流進眼睛里,他看不清楚誰在哭。

  今天是他七歲的生日,也是他第一次月考后公布成績的日子,他考了第一名,爸爸媽媽很高興,買了他愛吃的鮮奶油大蛋糕,准備吃完蛋糕后再去看電影,像以往一樣一家三口手牽手出外游玩。

  爸爸的工作很忙,常常不在家,媽媽要他少些應酬,在家陪他們,他總是滿嘴笑意地說好、好、好,打算暑假一到再一起到日本度假。

  但是,為什么那個很凶的女人說她才是爸爸的妻子,媽媽是外面養的野狐狸、小老婆?她還說她要告媽媽妨害家庭,讓媽媽一輩子抬不起頭見人。

  他不懂,真的不懂,媽媽不是爸爸的老婆嗎?他們房間里有幅大大的婚紗照,爸爸攬著媽媽的腰笑得好開心,看得出來他們是一對幸福的夫妻。

  不要再吵了,他的頭好痛好痛,濕濕的稠紅液體一直往下流……啊!為什么打他媽媽?媽媽做錯什么……爸爸在吼什么?那個打人的阿姨為什么哭得比媽媽還傷心,還拿起刀子要往自己的手腕割,說她不想活了……

  小男孩的雙眼慢慢闔上,陷入深層昏迷之前,他隱約聽見淒厲的長嚎聲,腳步紛沓……

  天,暗了嗎?

  夜晚來得比平日早了些。

show 於 2015-05-25 08:38:05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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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唉!”

  一聲無聊的嘆息。

  “唉!”

  又是一聲窮極無聊的嘆息。

  “唉!”

  非常無聊,無聊到快暴斃的深怨……是閑來無事可發揮的嘆息聲,包含著對平淡日子的不滿,無風無浪總是令人厭惡。

  天花板垂挂著穗型小燈泡水晶燈飾,四扇透光大窗戶飄晃著繡花白色窗帘,粉紫色牆壁顯得清雅,几盆人高的植栽輕送綠意,室內溫度維持在二十五度的涼爽,不受屋外的酷熱影響。

  這是一群出身富家巨賈的世家子弟,一個個非富即貴,未來也必定是權貴人士,掌握國家財、政治大權。

  這是一所專為有錢人小孩設立的貴族學院,講求一切都要高人一等的教育方式,舉凡國際禮儀、應答進退、騎馬箭朮,甚至于高爾夫球皆有專人傳授,標榜高師資、高科技、高學費,不是一般小康家庭想讀就讀得起的學校。

  放眼望去,處處可見穿著名牌服飾的學生在校園里穿梭,笑不露齒地高談闊論,不時以英、日語或是法語交談,把出國旅游當成日常購物行程,絲毫不覺耗資數萬元機票只為買一只胸針是種浪費行為。

  你富我也富,言談間盡是金錢架構出來的奢華,不把錢當一回事,往來朋友也是同階層的富人子弟,企業家二代、三代,鮮少與窮人打交道。

  而所謂的窮人指的是身家資產數字少于后面九個零,社會地位低,沒沒無聞的中產階級。

  但是,這種現象似乎在改變中,當“藍天教育學院”開始招收成績優異的資優生,并提供丰厚的獎學金以及學雜費全免的優惠,金字塔頂端慢慢崩塌中,一道無形的裂縫正悄悄地侵入。

  “唉……”

  一聲嘆息尚未唉完,一本黃皮封面的百科全書橫飛而至,削過嘆息者偏長的直發,直接打中他身后價值不菲的琉璃燈。

  匡啷!

  碎片滿地。

  “你夠了沒?從剛剛就沒停過,吃飽撐著是不是?!”當什么徐志摩,哀秋悲春。

  坐在窗邊的年輕男子以指撩發,故作瀟灑地斜眸以視,食指與中指間轉動著限量德制鋼筆,十分愜意。

  “華修士,我嘆息我的,關你什么事!几時學生會規定我們不准嘆息?”暴政必亡,自由萬歲。

  “是華修文,請不要任意竄改別人的名字。”他可沒興趣當個洋和尚。

  “依我個人的淺見,‘修士’這綽號非常適合你,神的博愛你發揮得淋漓盡致,從不錯過發揚神愛天下的機會。”可憐那些不長眼的女孩子全被他騙了,錯把狼人當白馬王子。

  “羽行書,你在羨慕還是嫉妒我?你的女人緣一向不怎么樣。”只會開些叫人啼笑皆非的爛桃花。

  一頭短發,看來書卷味十足的羽行書立即反唇相稽,“總比你來者不拒好,胃口好得連古家的航空母艦都吞得下肚。”

  簡直匪夷所思,毫無原則。

  “那是我風度好,有修養,女孩子是上帝送給世界最好的禮物,不論美丑都該好好珍惜。”有時美麗的內涵勝過膚淺的外表。

  他恥笑道:“是飢不擇食才對,挑都不挑地照單全收。”

  換言之,是垃圾收集場。

  “羽行書,你故意找我麻煩嗎?”眼一瞇的華修文離開窗邊,面色不佳。

  “是有那么一點,你不覺得日子過得越來越枯燥,一點挑戰性也沒有。”好戰的骨頭都快生鏽了,形同槁木。

  “那你想怎樣,挽起袖子和我打一架好發泄你過度的精力?”他奉陪。

  “呵……也無不可,太久沒活動活動筋骨了。”拉拉筋,通通血路也不錯。

  藍天教育學院采一貫精英制度,從幼稚園一路升上大學部,還設有專修的碩士班、博士班,培養專精的領袖人才,以期日后接掌自家事業。

  國中部以下是一般國民教育,高中部才開始精英計划,這時學生的人格差不多快定型了,知道自己的人生目標能有效吸收所學的額外知識。

  不過這精英計划不是由學校主導,學校設有學生自治會,簡稱“學生會”,由學生自行選擇他們要學什么、做什么,并且能掌控學校未來的走向,實權大過授業的老師們。

  高中部及大學部各自設立學生會,通常采學長姊、學弟妹制,每一屆高中畢業生在入大學前會先挑出適當的接棒人,委以重任,以維持學生自治的優良傳統。

  只是,近來由于几個轉學生的到來,這些自以為優秀,眼高于頂的學生不再占有優勢,一股黑色風暴正在成形中。

  “咳!咳!兩位理智點,別毀了咱們的學生會。”負責文書工作的文言寧朝兩人眨眼暗示,勿生戰火。

  視線隨之一轉,瞄向一旁一手捧著書、一手翻動書頁的男子,他無表情,清雋俊雅的臉上看似無風無浪,但是有意挑起戰火的兩人卻不由自主地噤聲,寒顫驟起。

  能當上學生會會長的人絕非泛泛之輩,不僅要有過人才能,還能壓得住目空一切的精英份子,其能力不容小覷。

  “瞧你們怕的,會長又不會吃人,小寧一句話就讓你們溫馴得像頭綿羊。”開口調侃的是大學部校花白清霜,也是前任校長的外孫女。

  “呵……不是怕,是尊敬,是吧!司徒同學。”他怎會怕弱不禁風,終年病懨懨的會長呢?未免太可笑了。

  笑不出來的羽行書臉色微窘,略帶諂媚地想拍馬屁,免得受災殃。

  外表冷靜,略顯清瘦的司徒悔有種不怒而威的氣勢,平靜如湖面卻暗藏懾人力量,雖然給人身子單薄的印象,仿佛隨時會羽化成仙,但每每他輕輕一抬眸,鮮有人不屈服于他貴族般的威儀之下。

  “秋日祭籌備得如何了?”語氣輕如和風拂過,淡得宛若沒有氣力。

  “差不多了,這次准備擴大舉行,有不少活動會和高中部合并。”可愛的小妹妹們多天真無邪呀!比起大學部的“老”女人有趣多了。

  他們藍天有所謂的春日祭和秋日祭校內慶典,前者是年輕學子互表愛意的節日,故在春天舉辦。

  而秋日祭類似校慶,會對外開放,歡迎家長及校外人士入內參觀,每個班級必須准備一到兩個攤位,讓來賓能享受到節慶的熱鬧,共襄盛舉。

  只是和一般的園游會不同,這些從未做過家事的千金大小姐、大少爺哪有可能弄什么熱狗、甜不辣之類的小吃,每到秋日祭這一天,放眼望去盡是穿著正式廚師服的三星級主廚揮汗料理,販售的不是魚翅燕窩,便是空運來台的日本黑鮪魚,昂貴而不實際的高級佳肴擺滿小攤子。

  “你和高中部聯絡過了嗎?”司徒悔闔上書,眸光輕掃。

  楞了一下,他有些不解的回答,“依照往例他們會配合我們的行動,給他們一份企划案他們就知道怎么做了。”根本不需要勞師動眾的溝通、開會。

  “你不曉得高中部的學生會改組了嗎?”

  “什么”

  不只羽行書驚訝不已,連華修文、文言寧也錯愕萬分,几乎學生會里的每一個人都訝異非凡,搞不清楚這件事是何時發生的。

  站在司徒悔身后的厲剛大概是唯一的例外,他比所有人都更早得知這消息,并立即告知看似無害,實則深不可測的會長。

  “白晴雨這個會長已被拉下台,取而代之是一位名叫梅雨葵的學生。”名字都有個雨字,際遇卻大不相同。

  “不可能,晴雨是我妹妹,她在學校的地位穩不可摧,怎么可能有人能取代她。”真有這回事,她豈會不知情。

  面如艷桃的白清霜第一個提出不信,在藍天里有几個人能與白家相比擬,他們雖非創校者,但占其極重要的份量,歷年來都受到相當的推崇。

  “天底下沒有不可能的事,几個轉學生確實有本事,很能收攏人心,令妹和行書的弟弟皆難以招架。”敗得一塌糊涂。

  “這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事,為何我們完全不知情?”她不平的問,打算等一下就去找妹妹問清楚。

  “上個禮拜……”

  司徒悔話說到一半,乳黃色大門被人從外大力推開,上任高中部學生會會長哭哭啼啼地跑進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大聲叫屈。

  姊妹情深,一見白晴雨滿臉淚水,白清霜自是上前詢問,給予安慰。

  “姊,你一定要替我作主,那些轉學生太可惡了,他們欺負我!”

  欺負她?

  羽行書和華修文交換一個祕而不宣的眼神,彼此在心底想著,驕縱任性的白晴雨不欺負人已屬萬幸,誰敢踩在她頭上撒野?

  白家姊妹的個性有几分雷同,富裕的生活環境寵出她們的驕蠻和目中無人,有著高人一等的優越感,認為家境不如她們的人不值得往來,視同鄙人。

  不過稍長几歲的白清霜為人較為敦厚,雖然看不起窮人也不會形露于外,盡量維持大家閨秀的形象,少了張狂,不像妹妹肆無忌憚地盛氣凌人。

  “好,你說,他們怎么欺負你,姊姊定為你出頭。”白家人不能平白受委屈。

  尚未問明事由,她已先偏向自家妹妹,有過失的絕對是別人。

  “他們推我,還出口傷人,說我是只會咕咕叫的小母雞,沒有一點辦事能力,占著茅坑不拉屎……”好像她一無是處,連拉個屎都要人家幫她擦屁股。

  說得好,形容得真貼切,學生會成員除了面無表情的會長外,其他人或多或少的揚起唇,認同地會心一笑。

  “太過份了,居然動手推人,你有沒有受傷……”確定妹妹無恙后,白清霜微帶怒意地轉過身。“悔,這件事你不能不管,高中部的學生太無法無天了。”

  “我管?”司徒悔只是挑高眉毛,回視一眼。

  “你是學生會會長,由你出面最適宜,小雨就像你親妹子一樣,你總不能坐視不理吧?”纖手輕輕一搭,她流露出柔媚的神情。

  在大學部,人人都曉得他們在交往中,正副會長的情事蔚為佳話一則,每個人都相當看好他們這一對,認為再也沒有比他們更適合的情侶。

  就連白清霜自己也這么以為,把他當成生命的重心,奉獻全部的愛戀,夢想著將來美滿幸福的遠景。

  深幽的黑眸閃過一絲銳利,薄唇一掀,“要我插手不是不可行,不過你妹妹真的沒做錯一件事嗎?她似乎不是能受氣的人。”

  聞言,白晴雨眼神閃爍的低下頭,裝出一副沒聽懂他在說什么的模樣,噘著嘴暗自埋怨,她不能受氣又怎樣?自家人幫自家人何錯之有,要不是非不得已,她也不想丟人現眼的來求人。

  十七歲女孩腦中轉動著惡毒念頭,她希望她看不順眼的人都能徹底消失,完完全全的風化成細沙,不再來搶她的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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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啾!哈~啾──”

  氣候多變化,容易傷風感冒,一個不注意就讓病毒侵身,輕者頭重腳輕、雙管鼻涕,重者臥病不起,整天與點滴奮戰,慘不忍睹。

  但是新上任的學生會會長沒有那么多閑工夫生病,打鴨子上架的她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在等著,她連一句牢騷也抽不出時間埋怨。

  反觀推她上死刑台的人兒卻閑得令人眼紅,什么事也不做的占據唯一的大沙發睡午覺,身為學生會一員只會吹冷氣,享特權,毫無一絲助益。

  會長梅雨葵,副會長公孫樹,將離管財務,千鳥花子是康樂組長,公關康妮,總務時漾錦,采購常雉,包括行政事務的花紫陽,四男四女全是同齡十七歲,也剛好是某人的同班同學。

  而那個某人沒有正式的職務稱謂,真要介紹的話就安個“會長特助”的頭銜,通常只負責吃喝玩樂,有時渺小得像一粒沙子,讓人以為她微不足道,是個可以忽視的小人物。

  但是,這個看似無舉足輕重的小女生,卻有個“地下聯合會長”的稱號,北、中、南各地的高中高職都在她的管轄之下,她只要隨便動一動手指頭,馬上風起云涌,天下大亂。

  也就是說她才是真正的狠角色,用兩年時間布局,一年統合,才高二的她已掌握一股連黑社會大哥都懼怕的校園勢力,想在學生身上討點甜頭得先經過她的同意,否則只會自找苦吃。

  “保重呀!會長,你日理萬機,千萬要撐住,別生病了。”不然倒楣的事會落在她頭上。

  副會長提心吊膽的送上雞精,唯恐會長大人體力不支,他就得承擔她所有事務。

  以氣質取勝的梅雨葵冷冷一瞪,“我不過打几個噴嚏而已,死不了。”

  “喔!那就好,要是一命嗚呼了,我的責任就重大了。”他可不想升級當會長,成為那個做牛做馬的人。

  “你在詛咒我嗎?”她要是真的短命,他絕對擺脫不了關系。

  公孫樹干笑,“小葵,你想會不會有人在背后偷罵你,說你壞話?通常沒事打噴嚏必定是逢小人作祟。”

  “是嗎?”她磨牙一哼。

  “想想看你得罪多少人,做了多少缺德事,做人太失敗是你一大缺點,幸好我們的包容性大,能容忍你的壞脾氣。”他不怕死的招惹她,似乎樂此不疲。

  “你說的是那個死家伙吧!她才是萬民公敵,喪盡天良的惡魔,和她一比,我顯然善良多了。”起碼她還有分寸,不會因一時興起找人麻煩。

  “這倒也是。”他不由得心有戚戚焉的點點頭。

  睡得舒舒服服的小女生有一頭黑得發亮的短發,鼻梁挺俏像玉柱,唇色潤澤帶著玫瑰花初綻的嫩艷,不算白皙的雙頰泛著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瞧來雖不致讓人驚艷,但也有令人心動的青春氣息。

  然而這樣的姿色在學生會里卻不怎么起眼,因為成員盡是容貌出眾的俊男美女,他們一個個像是經過特別挑選似,不僅擁有過人的外觀,智商更是高人一等,不需費太多勁便打敗前一任的學生會成員,入主最有權力的單位。

  不過呢,那雙燦如星辰的眼眸一睜開,世界仿佛在瞬間亮起,一如她的名字──破曉,絢爛的光芒明亮地照亮每一角落,讓人感受到她無可取代的存在感,以及張狂不受約束的熱力。

  唐破曉,唐家最小的女兒,惡魔一家邪惡的一員,她是一顆潛伏的未爆彈,威力十足。

  “可是她也未免太悠哉了,居然把所有事都丟給我們,自己反倒像沒事人一般睡大頭覺。”想想真不平衡,替自個叫屈。

  什么免學雜費,還有丰厚的獎學金,跟著她保証吃香喝辣,日后直升大學免基測,一路平順到畢業,風風光光地進大企業工作,自己當老板也沒問題。

  嗟!全被騙了。

  舌燦蓮花說得天花亂墜,空頭支票滿天亂飛,沒嘗到甜頭先吞苦果,勞心勞力的付出得不到一絲好處,只有挺不直的腰和酸痛得抬不起雙臂的肩膀。

  “嘿嘿!你有膽叫醒她,剩下的工作我幫你做。”他料准了她沒膽。

  梅雨葵沒好氣的橫睇一眼,“我沒找死的念頭,少出餿主意。”

  “我是怕你累壞了,特意關心……咦,他們怎么來了……”怪了,天要下紅雨不成。

  “誰來了?”忙得頭都沒空抬高的會長低聲問。

  “大學部的學長學姊們。”真有閑情逸致,特來叨擾一番。

  “嗯!也該是時候了。”再不出現,她都以為她這個會長干得不稱頭。

  “要不要把那家伙踢醒?”他樂于效勞。

  她思忖了一下,“暫時不要,她是我們的暗招。”

  專做狗屁倒灶的下流事。

  梅雨葵并未起身相迎,公孫樹也表現得相當忙碌的樣子,一個面向門口卻忙得不可開交,一個背著門視若無睹,其他人有樣學樣,忙于手中的工作而無暇招呼。

  司徒悔為首的眾人一踏入高中部的學生會社辦,頓時為之一怔,久久回不了神,有種錯愕加震撼的時空錯置感,怔愕了片刻才發出聲音。

  “太……太夸張了,他們竟然將這里布置得像叢林”而且面積還比大學部的寬敞一倍有余,不時有虫鳴蛙叫聲。

  羽行書的訝然正是所有人的心語,原本高中部的學生會社辦并不大,現在竟敲掉了一面牆,和隔壁能容納兩百名學生的視聽教室一連接,自然寬敞了許多,光線也透了進來。

  經由某人的建議,并透過特殊管道爭取經費,原先刻板、毫無生氣的空間頓時一變,綠意盎然的充滿熱帶雨林的氣息,讓人推門一入便能感覺到一股清新的空氣,心曠神怡。

  眼前一大片棕櫚葉,高及人肩的羊齒蕨,以及說不出名字的綠色植物占去大半視覺,他們有如走迷宮似的向前走了几步才發現爬滿蔓葉的桌子,以及在白色香雪球和山蓳混種的盆栽后晃動的人影。

  “你是新任的學生會長,梅雨葵?”司徒悔的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

  有點傲慢的梅雨葵緩慢地抬起頭,“我是梅雨葵,請問你是……”

  “司徒悔,大學部學生會長。”黑眸閃了閃,不動聲色。

  “喔!學長,你有什么事嗎?”她仍是不想理睬的模樣,語氣不輕不重。

  在藍天學弟妹遇到學長姊,必然的恭敬是免不了,學長姊的地位不容挑釁,就算未低頭先問好,至少該眼含敬意地點頭致意。

  可是這位新任的高中部學生會會長似乎不懂規矩,不僅沒有起身相迎,還愛理不理地不以正眼看人,讓人對她的第一印象生不了好感。

  “沒事就不能過來瞧一瞧嗎?照理說你應該率所有新成員來拜會。”而非他親自走這一趟。

  “拜會……”她像被口水嗆到,猛咳了數聲。

  “沒錯,會長,我們的確有收到大學部學生會的通知,希望我們過去大學部開個會。”公孫樹裝模作樣地送上一張揉得發皺的紙,上頭標明的日期是三天前。

  “為什么我不知道有這回事?”存心找她麻煩不成。

  “喔!我囑咐唐特助交給你,顯而易見地,她忘了。”一句話,他把責任推個一干二淨。

  高中部和大學部的學生會是分開運作的,各管各的互不干涉,除非有重大活動才會有所交流,否則大學部學生會無權插手高中部學生會的各項決定。

  不過并非歷屆的學生會會長都有能力掌管學生會,像因其姊及家庭背景的關系而當上會長的白晴雨便是一例,她常因力有未逮而向大學部的學長學姊求益,養成他們插手高中部事務的習慣。

  “忘了?”好個借口。

  “要不要我把唐特助叫起來,讓你好好罵罵她。”她也該睡飽了,起來伸伸懶腰也好。

  眼中冒火的梅雨葵咬牙切齒的迸出話來,“不、用、了。”

  “那我幫各位倒杯茶。”公孫樹所謂的倒茶是用腳踢總務時漾錦,她的工作職責也包含跑腿的小妹。

  學生會有八個人……呃,不對,是九個人,一開始沒人愿意擔任會長,他們做了九支簽來決定各自的職稱,最后抽的梅雨葵不幸抽中簽王。

  當然,她也反抗過,但在一票對八票的情況下,她不認命也不行,雖然她不只一次懷疑某人有作弊嫌疑,可惜苦無証據,硬栽個跟頭。

  “不好意思,學長、學姊,我的人太懶散了,我保証以后不會再發生這種錯誤。”反正有事她一肩擔起,某人大可高枕無憂。

  梅雨葵臉上挂著頗具誠意的笑,但眼底透著對某人的不滿和憤慨。

  “你的確需要再改進,對于底下的人也得再教育,學生會長是為學生謀福利,而非貪圖個人享受,你的表現不盡理想。”過于草率。

  司徒悔似無波的眼看向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的女孩,眉頭微微一攏。

  “學長的教誨謹記在心,我會努力……”該死的,她的手氣未免太背了。

  “不只是努力,還要確實做到,敷衍了事絕非該有的態度。”他加重語氣,不容她逃避。

  笑得有點僵的梅雨葵看得出他的意有所指,心里不住痛罵姓唐的魔女。“喝茶,學長,嘗嘗我們自制的花茶,它的清香入口回甘,火氣……暑氣全消。”

  “我不喝茶……”一杯茶送到他的面前,正要拒絕的司徒悔剛一開口,香味扑鼻的花茶突然不見了。

  定神一瞧,窯燒的瓷白杯子出現在一只小麥色的小手上,冒著熱氣的橙黃液體一口一口的飲入唇紅小口中,還發出近乎滿足的輕嘆。

  “嗯!真甘甜,茉莉花佐上甘菊和新鮮蜂蜜,還有初沾露水的新茶,風味的確獨特,余韻十足,清甘滋潤……嘖!會長呀!你偏心,牛吃草就好了,干么還請他喝茶,真是太浪費了。”潤潤喉,生津止渴。

  “學長不是牛。”

  一臉睡意甚濃的唐破曉揉揉眼,嬌憨可人的順口一回,“瞧他正經八百的牛樣怎會不是牛,那你告訴我,這用兩足走路的牲畜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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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破晓;的性情是唐家四个;孩子中最像姑姑唐冰喻的一个;,古怪刁钻;,精灵;调;皮,全身上下没;有一根骨头;是安份的,偏爱;挑战;和冒险;。

  一张;不及巴掌大的脸;圆;润;甜美,大大的眼睛有如松鼠般讨;喜可爱;,笑起来;仿佛掺;了蜜般甜腻;,让;人一瞧很难;心生恶;意。

  可是别;被她邻;家妹妹的外表给;骗;了,她的心肠;比墨水还;要黑,管你是大富大贵;的大人物,或是铺;桥;造路的大善人,只要她玩兴;一起,灵;活的眼珠子转;几下,准有人要遭殃了。

  她的世界没;有是与非,对;与错;,黑与白,全凭;她一时;喜好,才十七岁;的她已经;是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小魔星,生怕一个;不留心得罪她,可没;人救得了自己。

  不过;她也不是百无;禁忌的为;所欲为;,至少她还;有个;不动;老人、小孩的原则;,网开;一面放生,帮;坏事做绝;的姑姑积;积;阴;德。

  唐破晓;不是好女孩,但认;同者似乎不多,光看她甜甜的笑脸;和腻;出蜜的莲;舌,谁;相信她曾一夜挑了三个;小帮;派,将;他们;绑;成粽子丢;在警察局门;口,等人失物招领;。

  总;之,她的嚣;狂行径;不胜枚举;,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一点;也不逊;色当;年以火凤;凰为;名闯;荡;黑白两;道的唐冰喻,她想超越姑姑的传;奇。

  “就是她,司徒哥哥,就是她推人,还;辱骂;我虚;有其表。”一有靠山,学;不会;教训;的白晴雨大声;地指著面前掩嘴打哈欠的人。

  “我推人?”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何她毫无;记;忆;?

  “唐破晓;,你别;想装;傻了,分明是你眼红;我家世好,拥;有前呼后拥;的追求者,你吃味,所以故意推我。”白晴雨说;得振振有词;,仿佛对;方确有其意。

  唐破晓;挖了挖耳朵,随;意将;身子往离她最近的将;离胸前一靠。“喔~我想起来;了,原来;你是看上我们;花花,而我们;花花不理你就恼;羞成怒的那个;人。”

  “我不叫花花,请;叫我花紫阳;。”

  一道幽灵;似的白影飘;了过;去,冷冷的丢;下一句。

  花紫阳;浑;身散发;著阴;郁的美少男气质;,唇红;齿;白像个;女孩子,偏偏他是正港的男儿汉;,过;于阴;美的外表是他最大的困扰,也绝;不允许;别;人拿他的容貌开;玩笑。

  但是事与愿违;,他身旁这;些名为;朋友的花花草草超爱;捉弄他,让;他气得牙痒痒又拿他们;没;辙;。

  “你……你胡说;八道,我是白家二小姐,受尽;宠;爱;的名门;之女,怎么可能看上那种阴;阳;怪气的穷;酸鬼。”白晴雨极力否认;,将;姿态;摆;得高高地,好像真的不屑一顾;似的。

  骄;纵;的她刻薄话;一出,室内;的温;度明显;降了七、八度,连;一同前来;的大学;部学;生会;成员;都能感受得到,暗自可惜校花白清霜居然有个;没;大脑;的妹妹。

  “唐同学;,你走开;,我想给;她一巴掌。”脸;色不悦;的康妮如鬼魅冒出,手中还;拿著一根狼牙棒。

  “没;错;,你们;还;自称;礼;仪;之邦呢!比我们;日本人还;不如,真是没;教养;。”千鸟;花子瞪大了眼,指间;夹;著梅花镖;,秀丽;面庞;透著杀;气。

  “大家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诉;诸;暴力绝;非文明人的行为;。”看起来;最文静;的时;漾锦;嘴上说;著劝;和的话;,可动;作极快的拿起洗笔;的水一泼;──

  骤;地,一片静;默。

  突如其来;的泼;洒举;动;叫人为;之傻眼,黑浊;的污水湿;了白晴雨一头;秀发;,水渍;成行的滑过;脸;颊;,滴脏;粉紫色上衣,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要道歉吗;?

  不。

  一声;声;的喝采连;连;扬;起,一群高中生击;掌叫好,若非是立场;不同,华;修文和羽行书;也想伸出手掌一拍,大声;欢;呼说;做得好。

  除当;事人外在场;唯一脸;色难;看的,大概只剩白清霜,她就站在妹妹身后,污水一泼;,她多少受到波皮,溅;到几滴臭水。

  “姊,你看嘛!他们;在你面前也敢欺负;我,他们;……太坏了……”嘴一扁,白晴雨当;场;大哭出声;。

  “小雨乖,不哭,姊会;要他们;向你赔;不是。”太过;份了,简;直和野孩子没;两;样;。“你们;该;反省反省,这;样;的行为;能成为;同学;的表率吗;?”

  白清霜怒在心中并未形于色,仅;是言词;严;厉;的训;斥,以学;姊的身份痛责;他们;的不当;言行。

  “时;同学;,你太乱;来;了,怎么可以朝有钱;人的千金小姐泼;水,你不知道人家的董事长;老爸一跺脚;,台湾;的土地就沉了一大半吗;?”刚;拖过;地的那桶水才够;看,帮;白同学;从;头;到脚;洗个;干净;,省得嘴臭。

  时;漾锦;状;似忏悔的低下头;,“失手嘛!我哪晓;得臭味相投可以适用在人和脏;水上,我实;在太不应;该;了,平白地糟蹋一杯水,沙漠国;家的水比黄;金还;珍贵;。”

  “下次要三思而后行,别;像我们;的破晓;妹妹,专;使阴;招。”幸好是她先出手,要是换;成破晓;,恐怕此事没;得善了。

  唐破晓;

  几双;眼看向正在揉睡眼的女孩,她扬;起眉,露出干我什么事的神情。

  “司徒,该;是你站出来;说;几句的时;候,这;些小学;弟小学;妹实;在太不像话;了。”到底是谁;让;他们;入学;,破坏他们;引以为;傲的优良校风;。

  正在开;会;的范丹提忽然打了个;喷;嚏,他看向温;度固定在二十五度的冷气,心想著是不是感冒的前兆。

  向来;心性极淡的司徒悔看了白清霜一眼,随;即温;润;扬;言,“这;件事不能全怪别;人反应;过;度,令妹的言谈;确实;有失公允,换;成是你,你能忍受这;样;的羞辱吗;?”

  不错;喔!没;偏袒一方。星眸轻;漾亮彩,唐破晓;难;得用心地眯眸斜睨著一个;人,黑夜般深的眸心透出一丝;玩味。

  白清霜的神色微蒙冷意。“我要你说;句公道话;,不是抨击;小雨的过;失,你也看到他们;做了什么,难;道不该;受点;责;罚;?”

  “罚;?”他摇;摇;头;,面容平和。“我有什么资;格责;罚;人家?我们;不是高中生了,管不了高中部的事,令妹若觉;得受委屈,可以向训;导;处;提出申诉;,由师;长;们;去决;定他们;该;不该;受罚;。”

  “你……”他居然不帮;她,反而维;护;外人?“我是你的女朋友,就算帮;我一个;忙也不成?”

  压;低音量的“女朋友”三个;字,令司徒悔眉间;多了三条;厌;烦;的皱;折。“若我不能公平的对;待每一位同学;,那么我就不配当;学;生会;会;长;。”

  “司徒悔,你就不能为;我循私一次吗;?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就为;我做一件事会;怎样;”她从;没;求过;人,且气他不肯为;她破例。

  始终;没;等到由他口中说;出一句和爱;有关;的承诺;或情话;,她心里多少存在著怨怼;,因为;爱;他所以隐;忍著不满;,不希望两;人为;了一点;小事而起摩擦。

  可是她的百般容忍和退让;却;换;不了同等的对;待,身为;男友该;有的温;柔体贴;他一样;也没;做到,反而让;她在自家妹子面前下不了台,颜;面尽;失,堆积;已久的不甘再也控制不住的全爆发;出来;。

  说;是为;妹妹争;一口气,其实;已经;有点;意气了,白清霜心里所想的和全天下女人都一样;,她要的是男友全心全意的呵护;,而不是令她难;做人,一点;小要求也不肯应;允。

  “这;不是循不循私的问;题;,而是对;或错;,如果令妹不出口伤;人,怎会;被人失礼;于后,我身为;他们;的学;长;,不能是非不分。”他只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你……你真是可恶;,我再也不理你了。”羞愤;至极的白清霜放不下身段,赌;气话;脱;口而出。

  “随;你。”需要一再迁;就的女友,对;他也是一种困扰。

  司徒悔说;起来;也很绝;情,他从;不让;私人感情影响;到他的判断;及决;定,况;且他对;她也无;所谓;的感情,两;人的交往是出自于……报;复。

  “好,随;我!以后别;想我会;回头;。”气愤;难;当;的白清霜只想他说;一句好听话;挽回,让;她有台阶;可下,但是一瞧见;他无;动;于衷的表情,忍不住又撂下绝;话;。

  不只是白晴雨受不得气,一样;是天之骄;女的白清霜同样;有千金小姐的骄;气,男友的漠然以对;伤;了她的自尊,气不过;的她拉著妹妹的手便往外冲;,以为;他的态;度会;因此软;化。

  但是她没;想到刻意放慢脚;步等人来;追,却;等不到她爱;的人出现;,狠话;一说;出口难;收回,为;了要不得的面子,这;次她决;定不再低头;,一定要给;他苦头;尝;尝;。

  不过;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先付出感情的人是输;家,对;方未必和她一样;动;了真情,一时;的放手成了终;生的悔恨。

  “司徒学;长;,害你和女友闹;得不愉快,我们;赔;你一个;。”狡光一闪;而过;,梅雨葵十分热;情地奉送她最亲;爱;的同学;。

  “什么”

  “别;推,你脑;袋坏了……”混蛋,连;她也敢玩。

  唐破晓;等于被全体学;生会;成员;出卖;,一个;推背,一个;托腰,一个;扶住她双;肩用力往前送,似乎当;她是烫;手山芋,哪儿最远;就往那里去。

  其实;这;种小把戏;整不到她,可惜她人缘;实;在不好,少结;善缘;,一只不知哪溜进;的野猫;突然往她脚;下钻;过;,毛茸茸的触感让;她直觉;性缩;腿,单;脚;独;立重心难;免不稳;,一不小心就被陷害了。

  她以为;会;跌个;四脚;朝天,不意竟跌入一双;稳;稳;的臂膀之中,令她非常诧;异,很少有人的反应;这;般敏捷,二话;不说;地接住突如其来;的大包袱。

  “司徒学;长;,她叫唐破晓;,唐朝的唐,破烂;的破,河堤春晓;的晓;,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新女友,请;好好爱;护;她,别;被她吃得死死地,她比外表看起来;还;要凶悍。”

  是一头;战;斗力旺盛的母狮;子。

  “什么破烂;的破,你的中文很烂;!国;破山河在也是一句好诗;,你……喂!我要翻脸;了,你们;再推我,我就……”

  砰地,厚重的门;板在眼前关;上,而且还;落锁;。

  像是七月台遇到龙;卷风;,唐破晓;完全无;法相信她剖心以对;的好友们;居然会;这;么对;她,直接把她推出门;外,强;迫中奖;。

  是他们;疯;了,还;是她犯傻了?她不过;让;他们;发;挥;所长;罢;了,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报;复她吗;?

  果然人皆不可信任,唯有自己才可靠,瞧瞧她的下场;便是一大殷鉴;,这;些皮痒的家伙……哼!她一个;也不放过;。

  “咳咳!梅学;妹,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迫不及待了?”好像暗藏著某项;阴;谋;。

  梅雨葵冷笑地拎开;华;修文置于肩上的狼爪。“不,我是在为;将;来;铺;路。”

  “为;将;来;铺;路?”说;得真深奥;。

  “不错;,多了大学;部学;生会;这;只大鹏;鸟;,我们;以后要做的事会;更顺;畅;。”如虎添翼。

  他失笑,“你想得太多了吧!司徒会;长;可是有女友的人。”

  他没;说;出口的是,一颗;青涩;的小梅子怎么敌;得过;芳色正艳;的成熟蜜桃,是男人都会;选;择;娇;艳;妩;媚的白清霜。

  “要不要打个;赌;呢?”一旁的千鸟;花子拿了本空簿子走过;来;。

  “赌;?”

  “你不敢吗;?学;长;。”比同年龄;女孩丰满;的康妮挺直傲人上围;,有意无;意地拉开;衣服扇凉;。

  “这;……”哇!现;在的小孩子营;养;真好,两;颗;大肉球呼之欲出。

  “我赌;。”

  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声;,厉;刚;毫不迟;疑地下注,他赌;“敌;方”赢;。

  随;后众;人纷;纷;扬;声;,壁垒;分明的各自支持所认;为;的赢;家,浑;然忘却;伤;了自尊的白清霜,以及爱;记;恨的白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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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尴;尬。

  非常尴;尬。

  硬被一群自作聪;明的天才凑;成对;,怎么说;都不太舒坦,感觉;像是实;验;室里的白老鼠,一公一母关;在笼;子里,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但她不是白老鼠,更不会;任人摆;布,想算计;她的人终;究要自食恶;果,说;起狡猾阴;险;,还;真没;几个;人比得上她,她可是尽;得大魔女姑姑真传;。

  短发;俏丽;的唐破晓;满;脑;子转;著害人的鬼主意,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善良人种,有蟑螂的地方就有邪恶;,每个;人心中都住了个;恶;魔。

  而她不过;将;魔引出来;,让;魔性发;挥;到最大,让;人们;看清体内;的魔长;什么模样;,别;再自欺欺人,以为;邪不胜正,正义;会;得到伸张;。

  “我不会;对;小女生出手,你大可放心。”瞧她默不吭声;地低垂著头;,难;得有好心情的司徒悔故意逗弄她。

  “不,我比较;担;心你会;爱;上我,那会;让;我非常苦恼;。”唐家的人天生具有吸引异性的魔力,只要他们;肯释;放那股力量,无;人能逃脱;。

  对;方一句无;心的话;语;激起唐破晓;的战;斗力,她原本要放过;游过;眼前的肥鱼;,可是他这;不算轻;蔑的“安慰”,却;令人很不是滋味,她抬起扬;散著青春活力的脸;蛋,朝他俏皮地一眨眼。

  好战;是天性,无;可抑制,从;小就崇拜无;所不能的姑姑,她的血液里流著不服输;的叛逆血液,别;人不让;她做的,她非要硬干到底,即使跌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怔了怔,司徒悔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你还;小,别;学;大人口气说;话;。”

  向来;他笑得圆;滑,从;不见;真意,他已经;许;久不曾为;了一件事真心发;笑,日常生活上的笑只是应;付,没;人看得见;他笑脸;后的真实;心情。

  “智慧没;有大小之分,它藏在脑;子里,没;人抢;得走,除非你自愿放弃;。”一见;他微露讶;色,她马;上“天真”的补;上一句。“傻子最幸福,因为;无;忧;无;虑;。”

  唐破晓;吐吐舌,一副无;邪小女孩的模样;,清澈的眸子漾著纯;净;,让;人感觉;到可爱;,毫无;心机,不做多想。

  但是她隐;藏得不够;快,一抹轻;巧的黠光落入司徒悔眼中,勾出他想探索的兴;趣。

  这;是一种莫名的牵;引,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他从;她明灿;的眼睛看到自己,不自觉;地想找寻;遗;落已久的身影。

  “你要当;傻子还;是智者?”他问;。

  她想了一下,“智者。”

  “为;什么?”

  “人生本来;就有许;多烦;恼;嘛!我们;生来;是要受罪的,若是什么都不懂地拖累别;人,那又何必白来;一遭,人生之所以精采就是有七情六欲,不然当;人岂;不是和神一样;乏味。”酸甜苦辣都尝;过;才知好滋味。

  司徒悔幽眸闪;了闪;,头;一次发;现;小女生也颇;有见;解。“智者多劳;。”

  “错;。”

  “错;?”她还;能提出反驳;?

  “人称;智者表示很聪;明,聪;明人怎会;让;自己劳;心劳;力呢?他会;找几个;傻子来;分担;,坐享其成。”她说;得颇;为;得意,双;眸熠熠发;亮。

  瞧她多有智慧呀!为;了达;成她给;自己设;定的目标;,从;各校园;中找出她要的人手,再一一套交情、游说;,让;他们;傻乎乎地跟著吹笛手走。

  雨葵本来;要出国;当;小留学;生,她动;之以情将;其留下,公孙;那小子想考建中,她诱;之以利使其改变;心意,将;离外表冷酷,其实;心很软;,她掉两;滴泪;就搞定。

  花子和康妮比较;难;搞,她用威胁;的手段迫使她们;投向她,而常雉喜欢;漾锦;,只要摆;平她就不成问;题;。

  至于那朵紫阳;花……呵呵!就有点;卑鄙了,她拜托有变;装;癖的兄长;加以勾引,再拍下他浑;身赤条;条;的裸照,他还;能不手到擒来;吗;?

  “为;什么我觉;得你意有所指,似乎影射……”她身边;的人。

  唐破晓;自觉;透露太多,装;傻地拉起他的大手撒娇;。“学;长;,我饿;了,你请;我吃饭;。”

  “我有请;你的义;务;吗;?”他取笑她。

  “当;然有,我是你最……最可爱;的学;妹,你刚;才伤;了我少女最纯;真的心,必须;用食物弥;补;我。”反正她被出卖;了,刚;好拖他下水。

  “听起来;你很好打发;。”司徒悔非常想笑,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十分轻;松,没;有压;迫感。

  “那可不!你捡;到便宜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看到金矿;会;不挖。”他该;庆;幸她手下留情,此时;没;有刮牛毛的冲;动;。

  “我是一座金矿;?”对;于她的形容词;,他感到有趣。

  “你不能否认;在这;所学;校念书;的学;生非富即贵;吧!也许;我还;小看你,说;不定你是藏量丰富的钻;石矿;。”能当;上学;生会;长;靠的不全是实;力,家世更重要。

  不像他们;胡搞瞎搞,利用“美色”挤;下上任会;长;,把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迷得团;团;转;。

  其实;他们;一开;始并不打算这;么嚣;张;,非常低调;,而且安份地当;转;学;生,小人物的排场;本来;就不该;铺;张;,越神秘越不引人注目才能进;行设;定好的计;划。

  偏偏有个;白目会;长;要来;招惹他们;,自以为;高高在上,每个;人都该;匍匐在她走过;的土地,以金钱;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十分欠扁地用轻;蔑语;气来;彰显;她至高无;上的地位。

  对;付这;种奶油族的温;室花朵,最好的办;法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让;她看清现;实;的残;酷,除去家庭背景的光环;,她什么也不是。

  策划一场;学;生选;举;真的太简;单;,可以说;毫不费;吹灰之力,崇拜偶像几乎是所有人的迷思,尤其是十六、七岁;的青少年,稍微抛;出一点;诱;因就能使之疯;狂。

  她带;来;的人不是美就是帅;,男的体格健壮;、女的身材曼妙,有的是篮;球健将;,有的是足球金童,要不就是体操女王,或是会;插花、善茶道,各有各的专;长;,一下子风;靡整个;校园;。

  这;是白晴雨始料未及的,她自信满;满;地认;为;没;人能推倒她的地位,十七年来;的成长;一帆风;顺;,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从;未受过;任何挫折。

  所以当;票数;开;出出现;一面倒的结;果时;,她整张;脸;全绿;了,而后又难;以置信的涨;红;,大喊不算数;,霸著会;长;位置不肯下台,丢;脸;至极的不承认;失败;。

  “不,我不是钻;石矿;,我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姊姊,家产;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司徒悔的话;语;之中隐;含著一股诮;意,以及不易为;人所察觉;的厌;恶;和……恨。

  抬起眼,她瞄了瞄,“那又如何,我也是家中的么女,可不表示我将;来;的成就会;亚;于他们;,原钻;的光芒是隐;藏不住,迟;早有一天会;发;光发;亮,震惊全世界。”

  事在人为;。

  他惊讶;地看著她,眼中闪;著野兽;般的利芒。“你真的只有十七岁;吗;?”

  从;她身上,他看到另一个;自己。

  所不同的,她开;朗自信,充满;阳;光气息,仿佛世界是跟著她转;动;,光明和灿;烂;唾手可得,她活著的每一天就是为;了散发;光和热;。

  而他刚;好相反,在他存在的空间;是一片阴;暗,冰冷而无;情,污浊;和邪恶;环;绕;四周,没;有生命的宝;石寒意阵;阵;,独;自留在毫无;光亮的地底之下。

  她是光,他是影,一体两;面,看似遥;远;,实;则;相连;,如同倒影般相映。

  只是她的光太强;烈,透著一丝;回游的暗影,让;人想看清楚是错;觉;,或是确有其物。

  望著眼前不及他下巴高的短发;小女生,司徒悔的心湖意外产;生波动;,言之无;物的千金小姐看多了,让;她在他眼中是如此独;特和耀目。

  “别;瞧不起十七岁;的女生喔!学;长;,我们;脑;子装;的东;西可是会;吓;你一大跳。”她淘气的挤;眉弄眼,故意装;出老学;究的声;音。

  瞧著她可爱;模样;,他不自觉;地笑了。“好,我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她突然拧;起鼻,好不纳;闷;。“司徒学;长;,你不会;想顺;应;‘民心’,交起我这;个;小女朋友吧?”

  她当;然是开;玩笑的,用意是不想两;人走得太近,扰乱;她接下来;的计;划。

  “有何不可,我正好缺个;女朋友,你来;递;补;。”他故意逗她。

  唐破晓;眼一横;,摆;出要揍他几拳的姿态;。“别;欺负;小孩子,小心有报;应;。”

  “我欺负;你了吗;?”他笑笑地揉乱;她的发;,细;发;穿过;指间;的感觉;让;他油然生起一种满;足。

  看不出她发;量多,却;不可思议;地特别;柔软;,好像水洗过;的蚕丝;,柔滑平顺;,漾著最纯;粹的颜;色,黑亮光泽;,不掺;染杂;色。

  “不要乱;摸我的头;发;啦!你不觉;得这;动;作太亲;匿了吗;?”她避开;他的手,以免他玩上瘾;。

  是亲;匿了点;,但是……“小女生就爱;别;别;扭扭,我难;得喜欢;一个;人,你就勉为;其难;当;我的小女友吧。”

  喜欢;她的感觉;已无;庸置疑,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司徒悔从;没;想过;有人会;让;他越看越顺;眼,甚至兴;起想宠;爱;她的念头;,最好时;时;都能看到表情丰富的她。

  他归;因于童年时;期太寂寞了,一个;人的孤独;难;免空虚;,有个;“妹妹”来;宠;也不错;,日子应;该;会;变;得有趣。

  “哼!别;作梦;了,本小姐的行情好得很,你少来;破坏。”唐破晓;神气地仰起鼻,一副你别;想染指幼蕊的骄;傲样;。

  “嗯哼!小鬼,多放点;心思在课;业;上,你要谈;恋;爱;还;嫌太早。”行情?真是异想天开;。

  一想到她先前靠在某个;男同学;胸前的陶醉样;,司徒悔突然感到烦;闷;地捉乱;她的发;,让;她气呼呼地追著他跑,扬;言要报;复。

  笑声;很轻;,飘;进;云层;里,一点;一点;洒落的金光照向追逐中的两;人,若有似无;的暧;昧情愫在心田间;发;芽,悄悄滋长;。

show 於 2008-04-08 08:15: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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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不知是巧合或是有心人刻意安排,自從一次玩笑式的捉弄后,唐破曉和司徒悔見面的機率竟頻繁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買瓶礦泉水會在超商撞個正著,去銀行辦事,也非常不幸地碰到搶匪,他就在她身前保護她,害她苦無機會痛扁匪徒一頓。

  更夸張的是她推著推車在超級市場逛,滿滿的一車菜剛好缺兩包女性用品,好死不死的一個高大身影也在同一區,她拿她的衛生棉,一只大手則拎走衛生棉旁擺放的刮胡刀。

  是哪個天才想出的展示法,把兩性物品放在同一貨架上,一邊是各式各樣的生理期專用物品,一邊是男性用具,一整排保險套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上,上面還特別標明情趣商品,有誰看了不尷尬。

  有了第一次飯友的經驗,難免有第二次、第三次……次數多到她懶得去數,好像他們每一次碰到面,最后都會相偕去吃飯,然后他再送她回家。

  不知不覺中,他倆越走越近,彼此間的互動也越來越親密,沒有性別之分地鬧成一團,肢體上的接觸也顯得稀松平常,勾個手、搭個肩,摟摟抱抱壓根不算什么。

  不像哥兒們,也不像小情侶,但兩人的感情越來越好是不爭的事實,除了沒接過吻、互吐愛意外,所有情人說的做的動作几乎全做過,包括十指緊扣去看電影,共飲一杯大可樂。

  應該說兩人在感情方面都有點遲鈍吧!以為這不叫愛情,而是擁有共同的興趣,他們可以聊時事、聊八卦、聊自個的人生觀,少了以愛為名的牽絆,他們反而相處得更愉快。

  “咦,你怎么在這里?”

  灩灩金陽由樹縫灑落,光影稀疏地在葉片中跳躍,迷炫的七彩光芒宛如有雙翅膀的精靈,放肆地跳著舞,閃耀著活力。

  熱情怒放的云柳優雅動人,自由奔放地伸展枝椏,純白色花點綴出石牆的風情,高大的西洋檜形成極佳的陰涼處,適合遮陽。

  眼神放柔的司徒悔收回正要放下的長腿,有些無奈地看著躺在樹下假寐的人兒,他差點一腳踩上她側放的手,幸好他發覺得早。

  “誰呀……啊!又是你……”揉揉惺忪睡眼,唐破曉十分意外又碰上他。

  “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這里是大學部校區,照理來說你不該出現。”尤其是上課時間。

  “我來找人。”睡得真舒服,昂貴的草皮果然有價值。

  “找我?”他不禁暗喜地一擰她鼻頭。

  她扮了個鬼臉,要他別多想了。“我找姑……呃,理事長要錢。”

  “學生會經費不足嗎?”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有人刻意阻攔,讓高中部學生會無法正常運作。

  他的隱憂并非空穴來風,自從白清霜在他身上得不到半點慰藉,而且還在眾人面前夸下海口不再理他,兩人目前的狀況算是已經分手,她拉不下臉主動求和,卻也不想離開他。

  于是乎,她的小動作不少,希望能引起他的關注,進一步有合理借口回到他身邊。

  另一方面也算是幫妹妹出口氣,有意讓現今的學生會解散,讓白晴雨重新坐上會長寶座,姊妹倆都能如愿以償得到想要的。

  “不,你猜錯了,我是去要生活費。”順便點零用金。

  “生活費?”司徒悔的臉色變得古怪,瞇起眼冷視著她。

  她得意揚揚地故弄玄虛,“你不曉得我已被包養了嗎?食衣住行都有人愿意支付。”

  “理事長?”他的聲音很沉,近乎冷酷。

  “沒錯,他很慷慨。”不管她開口要多少,一張鈔票不少地放在她手上。

  “你不知道他快四十了?”他的口氣有几分僵硬,神色不悅。

  唐破曉一臉訝異地揉開他糾結成一團的眉心。“姑……范理事長才三十出頭歲好不好,人家才沒你說的那么老。”

  “對你來說,他太老了。”老到足以當她的父親,如果他十五歲生下她。

  那倒也是,老頭子一個,配她姑姑剛剛好。“我有沒有告訴你我有戀父情結?喜歡年紀大我很多的老男人。”

  范丹提已經結婚的事雖然大多數的人皆知情,但對他的學生而言,他們僅知他娶了老婆,對方是知名律師,除此之外全不甚了解。

  司徒悔的思考困在“包養”兩字,渾然沒發覺她眼中的戲謔。

  這笨蛋!以她和范丹提的關系,他養她是應該的,姑丈養侄女天經地義,誰敢說一句不是。

  何況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吃的是同一鍋飯,他出點菜錢不為過吧!養家活口本就是男人的責任,多四只拖油瓶算他倒楣,誰叫他非常不幸地愛上唐家大魔后呢?

  司徒悔一聽到戀父情結,驀地瞪大眼,像在生氣。“我不准。”

  “你憑什么不准?”哪天真有那么個人出現,誰來阻止都沒用。

  唐家人對感情的執著都相當激烈,愛恨分明,她不認為自己是例外。

  “因為……因為……”他突然胸口發悶,莫名地感到一股氣欲破胸而出。

  “因為什么呀?學長,我正等著你的答案。”她不覺得難為情,眼珠子骨碌碌地轉,直視他轉深的潭眸。

  司徒悔回瞪,鼻孔翕張地貼近她的臉。“因為你是我的小女友,你忘了嗎?”

  他此時的神情帶著三分認真,似真似假地讓唐破曉心一驚,漏跳了一拍。

  “你這句話說過好多遍了,我要信你才有鬼。”她刻意扯開話題,避看他令人面紅耳臊的眼神。

  “當我的女朋友不好嗎?”這一刻,他眼中只有她,連自己都分不清楚是真心或是玩笑話,他知道自己渴望擁她入懷。

  “不好。”她搖著頭。“你有女朋友,我不當人家劈腿的第三者。”

  那是大姊的壞毛病,她最愛搶人家的男朋友,好印証世上無真愛論調。

  “我們分手了。”他聳肩,濃厚的鼻息噴向她的頸項,引起她一陣顫栗。

  太……太可惡了,他到底在干什么?“那是嘔氣時說的話不算數,白學姊心里還是有你,你……你們不要鬧了點小口角就要陷害我。”

  她才不會上當。

  “小口角……”深幽的眸子變得冷硬,毫無一絲對昔日戀情的留戀。“散了就是散了,不需要強求,我成全她。”

  “說得真無情。”她眉頭一皺,不敢苟同。

  聞言,他輕笑出聲,認為她還太天真。“不是無情,是緣份盡了。”

  “這么簡單?”真叫人懷疑他是否如他所言的灑脫。

  對于愛情,唐破曉的確了解得不夠透徹,兩人會在一起必定有愛的成份存在,怎么可能隨便一句分手就煙消云散,分得干干淨淨、毫不眷戀。

  打她剛轉進這學校時,她就聽說過大學部有對令人羨慕的情侶,兩人外貌登對,家世相當,又認識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同時是學生會正副會長,他們要是沒結成連理,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了。

  在乍見他們并立談笑的畫面,她腦海中浮現“天造地設”這句成語,擁有相同背景的情侶哪有不幸福的道理,白頭偕老是必然的結果。

  “如果我說我從未愛過她,你是否會釋然些?”看著唐破曉,司徒悔忍不住想解釋。

  “為什么呢?你們看起很適合。”對政商名流而言,門當戶對比較重要。

  “為什么……”他露出苦笑,學她席地而坐,背靠著樹干。

  他能坦白說司徒家和白家是世交,而他嘴上喊的二哥喜歡她,甚至司徒夫人也屬意白清霜當她的二媳婦,所以他利用她的愛慕之心與她交往,好進行他的報復計划嗎?

  不,她無法理解他為何會有這樣深的恨意,在外人眼中,他是司徒家最受寵的么兒,人人都讓著他,不敢和他爭寵,只要他開口想要的東西,馬上會送到他面前。

  但他恨司徒家的每一個人,他永遠也忘不了母親鮮血噴到他臉上的那一幕,向來美麗優雅的臉孔在一瞬間猙獰,口出最惡毒的詛咒──

  不、得、好、死!

  母親臨終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話,鐫刻在他心版上,永生難忘。

  “小曉,你有不得不做的事嗎?”為了讓所有人都痛苦,他做了。

  一聲小曉,她心扉跳了一下。“學長,我們可不可以別提太沉重的話題,我才十七歲,不是七十歲,不想悲秋傷春。”

  唐破曉作勢要起身,感覺兩個人的心靠得太近了,她很不安,怕聽見太多不為人知的祕密,到時搞不好她要跟著煩惱,不得安寧。

  但是一股力量將她往后拉,不穩的身子跌入一具厚實的胸膛,難以言喻的異樣感受由心底生起,聽見兩個人的心跳聲卜通卜通地跳著。

  不自在地抬起頭,她還沒意會到發生什么事,唇上似乎有什么滑過,很輕,很柔,帶著點輕壓的溫度……

  驀地,兩眼瞠大,她慢半拍的察覺到自己被吻了。

  “你……”

  “陪我。”

  雙臂迅速收緊,將懷中想開口的人摟進懷里,話到嘴邊的唐破曉瞧見他眉間的疲累,竟不忍責怪,由著他沉澱心里的污垢。

  一個吻嘛!不算什么,也許是不小心碰到的,她太大驚小怪了,這年頭誰不吻來吻去當國際禮儀,用不著放在心上,說不定人家會笑她顢頇。

  耳根微紅,她屏住呼吸,盡量放松心情,不讓紛亂的心思影響鼓噪的心跳。

  突地,她感覺靠著的胸膛規律的震動,似乎在……笑?

  “喂!你不會在耍我吧?”她當下有種遭戲弄的感覺,很不是滋味。

  “你很可愛,真的當我的女朋友好嗎?”抱著她,他的心得到平靜。

  她咦了一聲,神情復雜的看著他,“玩笑話開多了就不好玩,你別自掘墳墓。”

  “不是玩笑話,我喜歡你。”不是對妹妹的感情,而是想確切的擁有她。

  “你忘了我被包養了。”她笑得不自然,想從他懷中掙開。

  司徒悔的眼神變得銳利,如蓄勢待發的野豹。“你被包養了,我。”

  “學長,適可而止,我整整小你五歲,在你眼中還是發育不良的小女生……”她的聲音突然消失,漲紅的臉看不出是惱怒還是害羞。

  “我錯了,目測不如實際測量。”她比他想像中的有份量。

  嘴巴蠕動的唐破曉默念几句難以入耳的臟話,深吸了一口氣吐出。“學長,我有沒有說過我姑姑是律師?”

  “你現在說了。”他伸出舌尖,舔著她白玉耳垂。

  “你再繼續對我行性騷擾舉動,她會告得你傾家蕩產,前途無光,一輩子背負著臭名,抬不起頭見人……唔……唔……”

  又被強吻了的唐家老四惱火了,她捉起覆在胸前揉捏的大掌往后一折,以腳頂腹使勁一摔,一具男性身軀頓時飛過頭頂,筆直地倒插景觀造景的小池塘。

  沒聽見哀嚎聲,只聽到不斷往上冒的氣泡發出的咕嚕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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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夢吧!他似乎看見自己在飛,身子底下綠草如茵,小花搖曳飛掠過眼前,然后是一陣嘩啦聲。

  他是個大男人,再怎么不濟也不可能被個小女生摔過肩,狠狠地倒栽水中,看著小魚游來游去,把他當食物啃。

  果然是錯覺,他作了個怪夢,柔軟的嘴唇才是他正在品嘗的佳肴,小巧而鮮艷,帶著水蜜桃香氣,輕輕一碰就不想離開。

  這是天堂吧!他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像飄浮在半空中,遠處傳來人的交談聲,既熟悉,又陌生,一聲聲飄進耳朵里,讓他想睜開眼睛,看誰在說話。

  “你呀你,下手不知輕重,你不曉得他身體不好嗎?你想害死他是不是,你就不能多用點腦筋,別像唐家的女人們……”

  “好啦!好啦!你別再念了,我哪曉得他有病,他明明看起來像一頭健壯的牛……”結果中看不中用,騙了所有人。

  “你長了兩顆眼睛是長假的不成,沒瞧見他臉上不健康的蒼白,你沒知識也要有點常識,擁有高智商不要只會死讀書。”枉她一臉聰明相,盡做白痴事。

  這位大學部學生會會長的病歷他在初接校醫工作時就被特別叮嚀了,國中以前常進出醫院,近几年身子雖有好轉,但還是大意不得。

  經初步的檢視后,司徒悔暫無大礙,現只要等他醒來即可。

  “人家以為他少晒太陽,天生皮膚白嘛,大姊、二姊不是一樣皮膚好得白皙透光,水嫩嫩像水捏的豆腐,我想他也差不多。”冷氣房待久了,誰的臉色不像枯萎的白玫瑰,缺乏光澤。

  “你大姊是天生麗質,自然白里透紅,至于你二姊我不予置評,她不在我管區之內,就算她白得像鬼也與我無關。”他只要管好他愛爬牆的親親女友就好。

  所以唐迎晞考上藍天教育學院的研究所,他這校醫也自然跟著轉校了。

  “大小眼。”她小聲的嘀咕著。

  “你說什么?”身穿白袍的校醫眼一橫,拿起粗針筒在她眼前一晃。

  冷抽了口氣,難得卑微的唐破曉連忙揚起諂媚的笑臉。“沒什么啦!大帥哥校醫,你越來越帥,是我心目中的偶像。”

  她從小就怕打針吞藥,所以她盡量不讓自己生病,維持健康寶寶的狀態。

  “少來奉承,你腦子轉的什么鬼主意我一清二楚,你大姊說了,要治你這小鬼就是打你一頓,不打學不乖。”杭縱天丟了顆糖在口中,不分給她吃。

  超、幼、稚。

  “喝!真狠。”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爆栗當下往她額頭敲去。“有你狠嗎?直接把人丟進水里,還不管人家死活地差點害他溺死。”

  “我哪有,你冤枉我,要不是我看他快沒氣拉他一把,他現在蓋的是白布而不是躺在保健室的床。”真疼,一點都不懂得愛屋及烏,憐惜小妹妹。

  唐破曉是有那么一點點心虛和不安,她壓根不知道能跑能跳的司徒悔身體狀況其實不太好,平時她還跟他鬧著玩,完全感覺不出異狀。

  她根本沒注意后方有個水池,大學部校區她又不熟,不過找棵順眼的樹在底下打盹罷了,誰知他也相中同一棵樹,跟她說了莫名其妙的話,還毛手毛腳占她便宜。

  “你還有臉說風涼話,人沒死你好像很不滿意,不然我裝作沒看見,你再捅他一刀。”一了百了,省得再遭她毒手。

  脖子一縮,她干笑的撒嬌。“杭大哥,親愛的准姊夫,你別再罵我了,小妹知錯了。”

  “真的知道錯在哪里?”他很懷疑,唐家人一個比一個古怪。

  “當然。”她點頭如搗蒜,果不其然說出令人吐血的話。“下次我會找個地方棄尸,絕不敢再來麻煩杭大哥你。”

  瞧!她多有誠意,怕打擾大姊、大姊夫的恩愛時光,雖然大部份時間她這個准姊夫總是氣呼呼地,將“水性楊花”的心愛女子從別的男人身邊拉走,咆哮著要掐死她。

  一間大醫院的名醫淪落為小小的校醫,想想也真可憐,為了看住他的寶貝甘愿拋棄自尊,和一群無威脅性的小丑爭風吃醋,他的犧牲不可說不偉大。

  “唐破曉,你真的很欠揍。”杭縱天冷眸一瞪,對唐家人的無賴束手無策。

  “杭哥哥,你是我的英雄,你一定舍不得打我。”她在拉攏盟友,替她保密。

  胳臂肘一勾,他作勢勒住她可愛的小頸子,“少在嘴上抹蜜,我不吃這一招。”

  “那我以身相許好了,多一個包養我的人并不吃虧。”她故意在他胸前蹭呀蹭,露出嬌羞的神態。

  “不……不可以……你給我……離他……遠一……遠一點……”

  近乎夢囈的微弱聲音由床上雙眼緊閉的病人口中逸出,蚊蚋般的氣音根本沒人注意,沒人發現他正努力掀開千斤重的眼睫,模糊的光線一點一滴滲入微張的眼縫之中。

  在他的視線內,看到的是兩具交疊的軀體,十分親密,而且黏得“難分難舍”,一股發紅的氣血頓時沖上頭頂,雙掌不由自主地緊握。

  “包養你不成問題,以身相許就不必了,一個唐家人就夠我受了。”他還想活久一點,看到自己滿頭白發的模樣。

  一想起他壞心腸的唐家惡女,杭縱天的嘴角不經意流露出寵溺的愛意,愛屋及烏地一揉唐破曉的頭,把她當成自家小妹看待。

  可惜他不含圖謀的舉動看在第三人眼中,卻像是打情罵俏的輕佻行徑,尤其是那抹礙眼的笑,似在昭顯他的得意,更讓人妒意橫生。

  “杭大哥,你嫌棄我……啊!誰拉我──”該死,連她也敢調戲。

  正想打趣一番的唐破曉忽被拉開,她不假思索地順應身體反應,粉拳一握朝身后一擊,凌厲拳法破空而至,絲毫不見留情。

  孰知她一回過身,眼前的面孔讓她連忙收拳,用力過度的拳頭反遭一股力量借力使力,順勢揮向毫無防備的杭校醫。

  一個字,准。

  狀況外的男人慘遭飛來橫禍,不偏不倚的右勾拳正中左眼,很明顯的瘀青立即布滿眼眶四周,連眼球都受到傷害,血絲密布。

  兔子的紅眼睛,局外人杭縱天此時的寫照。

  “呃!杭大哥,我不是有意的,你要怪就怪他,和我無關。”好慘的熊貓眼,大姊不知道會不會拆了她燉湯。

  “不用和他解釋,一切由我負責。”對付這種專對小女生出手的校園淫魔,一拳還算太輕。

  司徒悔面色極冷地將她拉至身后,目光冷冽地瞪著平白受難的男子,像是防止他的魔掌再度伸向純潔無邪的少女,看著他的眼神有如正瞧著一只肚破腸流、垂死中的蟑螂。

  “嗯哼!不用解釋嗎?唐同學,你沒有告訴別人我們的關系是吧!”冤有頭債有主,杭縱天很清楚誰才是該負責的人。

  唐家的鬼靈精。

  “這個……呵……不就關系密切嘛!你打算包養我。”不要怪她太壞心,她實在沒有辦法擺脫家族傳統包袱。

  邪惡是本性,使壞的本能與生俱有,看別人難過才痛快,見死不救源自體內流的冰血,她很努力地在學壞,但成果不佳,不及姑姑的百分之一。

  唐破曉是唐家最小的孩子,受魔女唐冰喻的影響最深,小孩子的學習能力最強,她還沒感受到喪親之痛前,就先遭受魔手“荼毒”。

  一塊白布放在墨里,它不黑也難,長期受到“暴力”的薰陶,她怎能不學會自保呢!家庭環境訓練出一個人的后天反應。

  先下手為強,絕不讓別人有出手攻擊的機會。

  “他敢!”冷沉的低音如冰珠般揚起。

  “有什么不敢,我‘包養’她是天經地義,沒人敢說我不對。”杭縱天像和他杠上了,故意強調“包養”兩字。

  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唐家人相處久了,多少也染上他們唯恐天下不亂的壞毛病,存心激怒眼前的年輕小伙子。

  “下流。”司徒悔一啐。

  他眼一瞇,冷笑的脫下白袍。“司徒同學,你大概不曉得你這條命是我救的。”

  看來他是不會知恩圖報了,救個人不如養條狗。

  “不希罕。”被這種人所救,他覺得臟。

  杭縱天看了看退到門邊,准備開溜的小姨子。“小四,我若失手打死他,你會心疼嗎?”

  “嗄?”唐破曉表情一怔地放松握住門把的手。“杭大哥,你最好先確定姑姑肯不肯當你的辯護律師,你知道她喜怒無常,不一定肯出手幫你。”

  姑姑的性子連她都捉摸不定,大家自求多福。

  他突然咧嘴一笑。“也就是說你會心疼嘍!舍不得他太早死。”

  “哪……哪有,我們唐家人心硬如鐵,才不管別人死活。”她讓口水嗆了,眼神閃爍地飄向醫藥柜。

  “但對自己喜歡的人例外。”特別容易心軟。

  “你說的是大姊啦!她不能代表我們全家人。”唐破曉動作夸張的直揮手,像要掩飾什么。

  視線一轉,杭縱天笑得不懷好意。“小子,你知道她的遠大志愿是什么嗎?”

  不行呀!不能說,求求你啦!唐破曉兩手合掌,做出拜托的手勢,雙唇不斷蠕動發出無聲的唇語懇求。

  “你曉得?”司徒悔的臉色不是很好看,隱含著對唐破曉不甚了解的懊惱。

  “你過來點,我才好告訴你。”他勾勾食指,十分猖狂。

  司徒悔上前一步。

  “她的志向是……”他作勢要彎腰拾起地上的紙張,讓人失了防心再猛然揮拳。

  “等你追上她再說。”

  整個人飛出去的司徒悔撞上活動推車,嘴角微微流出血絲,他沒有一句呻吟地用手背抹去,眸心精利地射出冷芒。

show 於 2008-04-08 08:15: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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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園里和平時一樣平靜,平靜得有些詭異,學生們按功課表上課,作息正常,未有什么閑言閑語流出,仿彿風乎浪靜,不生波瀾。

  入秋的風吹來蕭瑟,即使已過了酷暑,仍然有著秋老虎的威力,陣陣熱氣順風而來,讓人不自覺地感到煩躁,怨秋不生涼。

  秋日祭即將到來,每個年級都該熱切地准備活動,配合校慶隆重上場,爭奇斗艷的展現財力。

  但是,出奇的平靜。

  高中部沒有動靜,大學部更是無人提及此事,好像祭典停止了,不允許被討論,誰敢多嘴誰就會招來白眼,遭到排擠。

  靜悄悄地,除了學生會,同學的聲音被封鎖了。

  “想笑就笑,用不著憋著難受,我還沒不人道到禁止別人笑的權利。”盯著手上的資料,司徒悔打破這份沉靜。

  “真的可以笑?”他很懷疑。

  “當然,等我打歪你的下巴以后。”以示公平。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他不介意與人分享拳頭的滋味。

  “嗟!開不起玩笑,我能不能問你……”華修文比比下顎。“呃,傷是怎么來的?”

  “不能。”他一口回絕。

  “別這么小氣,說一下有什么關系,我保証不會泄露出去。”他舉起手發誓。

  “好奇殺死一只貓。”

  “我不是貓。”但同樣好奇。

  不只是他,几乎學生會所有成員都有相同的疑惑,不明白他們的會長怎么由保健室走出來后,下顎貼了三條可笑的小熊圖樣OK繃,青腫痕跡明顯可見,不像跌倒撞傷的。

  司徒悔十五歲前的確是醫院的常客,三天兩頭挂急診,動輒住院十天半個月,他有氣管方面宿疾,造血功能也比一般人差。

  但是在他父親司徒京兆大力延聘名醫診治下,逐漸恢復健康,臉色偏白是鐵質攝取不足,并非身體狀況亮起紅燈。

  他是西洋劍高手,同時也粗略地學了几年防身朮,身手不算太差,若是與人面對面應戰,他鮮少嘗到敗績,雖然很多人并不知情,他隱藏得極好。

  而這次算是大意失荊州吧!他完全沒想過看起來嬌小的竟然有力氣將他摔過肩,說實在地,他錯愕的成份多過顏面的挂不住,因為在他眼中,她只是天真可愛的小女生,不具殺傷力。

  “喂!你就透露一二嘛!我們可是交情沒話說的好朋友,我絕對不會出賣你。”華修文再三保証。

  不為所動的司徒悔溫聲一揚,“秋日祭的事你查得如何?”

  泄氣,他嘴巴未免太緊了。“正如你所料,是咱們的副會長扯后腿,暗中搞鬼。”

  女孩子的心眼真小,為了一點小事斤斤計較,連學校一年一度的大事也拿來當,籌碼。

  “行書呢?”他有事要交代他去處理。

  “不曉得,他最近常胞高中部學生會,似乎在追一個叫康妮的小女生。”真是鬼迷心竅了,半大不小的丫頭還很澀口,就算外表較同年齡女孩成熟嬌艷,本質上還是酸不溜達的小梅子。

  大小通吃的大情聖華修文是有點吃味,在女人堆里大受歡迎的他居然踢到鐵板,被人當成拒絕往來戶,他不過口頭上吃吃豆腐而已,就被一個叫常雉的學弟架出來,還非常不客氣地叫他滾。

  拜托,他眼光也是很高的好不好,沒點姿色的女孩他還瞧不上眼,雖然胃口奇佳也會看對象,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吞得下肚。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几個轉學生學妹還真長得不賴,一個個都美得相當有格調,不只外表出色,談吐有物,還兼具知性和才氣,絕非腦袋空空的花瓶。

  “聽起來你像在嫉妒。”滿口酸。

  他一聽,連哼兩聲。“我是什么人,會嫉妒一個初戀被打斷牙齒,首次告白慘遭狗追的蹩腳貨?你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他是心痛呀!不識貨的小女生根本分不出極品、劣品,狠心地將他拒于心門之外。

  華修文說得正起勁時,他口中的當事人剛好晃了進來,兩手插在褲子口袋,眼角一睨以肩膀撞了他后背一下。

  “不在人背后道是非,我可沒得罪你吧!你給我留點口德。”他現在非常不爽,想找人干架。

  “怎么,又失敗了?”瞧他那臉屎色,肯定出師不利,吃了排頭。

  “姓華的修士,本人不想殺生,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免得被遷怒。

  “是修文不是修士,你別老找我麻煩,我可是出自關心,怕你沒吃到羊肉反惹來一身騷。”就說嘛!大情聖出馬都慘遭滑鐵盧,他算哪顆蔥,哪根蒜苗呀!

  不可否認地,華修文心里很樂,意味著不是他不得人緣,而是大家都一樣,沒能達陣進分。

  “少幸災樂禍,揚高的嘴角別太明顯,至少我沒有被當成害虫驅逐。”待遇起碼比他好上一百倍。

  瞼部一陣抽搐,顏面神經失調。“算你狠。”

  像是一種詛咒似,大學部學生會的男性成員不約而同的扑火,對高中部學生會女學生產生好感,忍不住的想摧殘幼苗,像磁石般深受吸引。

  當然他們不是例外,以梅雨葵為首的几個女孩都有一副好皮相,有的清新如百合花,有的嬌艷似玫瑰,有的清雅如蘭,有的和火鶴一樣熱情,各自綻放不同的美麗和誘人姿態。

  雖說她們只有十七歲,可散發出的年輕氣息卻別具魅力,眼波流轉多了少女的純真和女子的嬌媚,讓看多了矯揉造作大小姐的男孩們心猿意馬,起了追求之意和遐思。

  藍天教育學院成立高中部學生會以來,頭一次可用“門庭若市”來形容,進進出出的學生不知凡几,人數多到必須加以“管制”,若無要事一律不得進入。

  “司徒,你是不是和一個姓唐的學妹在交往?”羽行書表情不悅地靠近,看得出來火氣不小。

  司徒悔挑起眉尚未回答,多事的華修文先一步開口——

  “怎么可能,你會不會想太多了,咱們英明果決的司徒會長早就有美女相伴,哪會看上不知哪冒出的小雜草。”情侶間鬧鬧口角是常有的事,女孩子哄一哄就沒事了。

  “我不是問你,滾遠點。”他一把推開礙事的障礙物,以質問的神情看向當事人。

  “什么嘛!橫眉豎眼,吃了閉門羹也不用找自己人出氣……”他哪有說錯,會長和副會長本來就是一對的,眾所皆知。

  嘀嘀咕咕的華修文被推到一旁,沒人理會他,他不滿的齜牙咧嘴,想找回一些尊嚴。

  花名在外的他是企業家第三代,往來結交盡是名流之后,多多少少有所謂的門戶之見,他認為他們這個圈子將來的結婚對象也應該是同層次的上流社會,不可能紆尊降貴地放低標准。

  并非他對小學妹有意見,而是他更看好白清霜,將家世、資產列表一比較,誰也看得出她才是正宮娘娘,野花野草只有一邊納涼的份。

  其實華家和白家還有著姻親關系,他母親最小的妹妹便是白清霜二叔的繼室,說起來他們還是表兄妹,只不過白父兄弟不和,早就不相往來。

  “我和誰交往需要向你報備嗎?”他不該怒氣沖沖地給他臉色看。

  “是不需要,可是你若曉得有人以此借口找學妹們的碴,那我就不能置之不理。”事關他喜歡的女生,他無法視若無睹。

  一聽,司徒悔眉頭倏地一皺。“發生什么事?”

  “還能有什么事,刁蠻任性的白晴雨一口咬定你和那位學妹有奸情,她為了替‘夜夜垂淚’的姊姊討回公道,率眾蛋洗學生會,還叫人潑糞。”他勸阻無效還差點遭到波及。

  “難怪你身上那么臭……”

  華修文的喃喃自語換來兩道凶狠的白眼,他訕笑地拉了張椅子坐下,好聽聽看是怎么一回事。

  “有沒有人受傷?”司徒悔只關心這件事。

  “那倒沒有,他們……”羽行書像想到什么,突然發笑。“……很會閃,動作敏捷,還拿起網球拍拍回去。”

  很像電影的情節,他至今仍難以置信,原本以為他們會默默忍受,忍氣吞聲地等事件平息,沒想到他看到一群強悍戰士,反而讓前來挑釁的人尖叫地抱頭鼠竄,落荒而逃。

  “你沒瞧見他們身手多俐落,簡直是訓練有素的佣兵,花瓶一拿也能接蛋,而蛋居然沒破,足尖一踮向后仰,感覺像花式溜冰,你絕對想不到他們的身體有多柔軟,跟頂尖體操選手沒兩樣,還有……”

  他說得太興奮了,甚至流露出敬佩神色,滔滔不絕地描述當時的精彩,完全忘了先前在氣什么。

  “咳咳!羽同學,請講重點。”拉拉雜雜一大堆,文不對題。

  “什么重點……啊!對了,我是要問是否確有其事,你和那個短頭發的小學妹真的偷偷在約會嗎?”不問個明白他不甘心,平白受牽連。

  康妮和羽行書曾經是青梅竹馬的鄰居,也是他第一個喜歡的女生,可是康家破產后便搬離原住所,從此失去聯系。

  而他那顆門牙就是她打斷的,小康妮崇尚暴力,比男生還像男生,非常粗野,誰也沒想到女人十八變,她競出落得亭亭玉立,嬌柔可人,毫無當年的粗鄙和野樣,同樣吸引他。

  “誰告訴你我們在約會?”連他都不能確定那是不是約會。

  不期而遇的次數太多了,有時連他也覺得像是事先約好的。

  “有人瞧見你們在保健室接吻,校醫替你們把風。”他是傾向不相信,但對方繪聲繪影的說得煞有其事。

  “把風?”司徒悔嘴角微微一抽,下意識地撫撫下巴。“道聽途說不足采信,你最好把心思放在本年度的秋日祭上。”

  他可以猜到是誰口風不緊,除了一肚子壞水的杭校醫,還有誰得知內情,甚至大肆渲染。

  真是幼稚。

  “這是問題嗎?你只要打通電話和副會長和好,秋日祭自然能順利舉辦。”他和華修文的想法一致,認為不過是小倆口在嘔氣而已。

  “我們分手了,她提出的,你們也在場。”司徒悔口氣不疾不徐,像在談論天氣。

  几雙眼同時浮現訝然。

  “你在開玩笑吧!清霜說的是賭氣話當不了真,我們都曉得她還愛你,不可能真的和你分手。”女孩子嘛!要的不過就是一句貼心話。

  “我不愛她。”

  “嘎?!”不愛她?

  華修文和羽行書怔愕當場,腦子大當機無法反應,交往快三年、出雙入對的一對璧人,他居然以一句“不愛她”做結束?

  剛進門的文言寧若有所思的站在門邊,不進不退地思索著,她想要不要把聽到的話轉告白清霜,讓她放下身段,及時挽救即將破裂的感情。

  即使她們并無深交,只不過同是學生會的一員。

  “我上高中部瞧瞧,你們負責搞定下個月的秋日祭。”養兵千日,用在一時。

  仍不放心的司徒悔放下手中的資料,行色匆匆的走出學生會,與文言寧擦身而過而不自知,步伐急促失去平日的冷靜,叫人為之側目。

  “搞什么鬼,竟然要我們接手,他明知道是副會長想要他低頭的招式……”哄哄她不就得了。

  “喂!你看看這個。”几張薄薄的紙吸引住華修文的注意力。

  “干么,有什么好看的……”火氣不小的羽行書一看到橫列的文字,忽地露出古聖神色。

  “這是我進來前厲剛拿給他的資料,沒想到會是這個……你想他不會是玩真的吧!”

  和校花分手,愛上小學妹?

  有別于華修文的憂心,他苦笑地睨了一眼,“你看清楚了沒,范理事長是她姑丈,酷校醫是未來姊夫,遺有監護人這欄,你一定不能錯過。”

  “唐……唐冰喻……”底下注明是姑姑,表示唐學妹父母雙亡。

  “那誰呀?”還不知輕重的華修文當是一般的身家調查,面無驚色。

  “流氓律師唐冰喻。”他提醒。

  “流氓律師唐冰喻……”華修文念著念著,突然背脊一陣寒意驟生。“啊!她不就是……不就是……那個可怕的美女律師……”

  他猛吞了口氣,手腳發冷,笑得有點顫抖。

  “沒錯,她就是幫我嬸嬸打離婚官司,卷走我小叔叔大半財產,還讓他在台灣混不下去,遠走大陸避難,死也不敢回家的王牌大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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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悔給人的感覺是溫和、誠懇、正直上進、沒什么脾氣,雖然臉上笑容少了點,看似嚴謹,但是很好相處,不會揚高音量訓人,鮮少有失禮舉動,是個有風度的謙謙君子。

  可惜那全是錯覺,欺人耳目。

  真正的他倨傲狂捐,精銳薄情,他每做一件事都經過精心設計,挑與己有利的一方,不輕信他人,連朋友的挑選都慎重再三,不允許背叛。

  他對自己嚴厲,對別人更是挑剔,能與他交心的人沒几個,厲剛是少數為他信任的,因為他們有相同的背景,同樣非正室所出。

  沒錯,像是受盡寵愛的司徒悔并非司徒夫人的親生兒子,他的生母另有其人,在其母死后才被接進司徒家,當起人人捧在手心上的三少爺。

  但是,除了他父親外,沒人是真心待他,他也深知這一點,爾虞我詐地和他們玩起游戲,不曾讓人看出他有一絲不滿。

  遺傳自母親的美貌,讓他即使瞼上常帶著病態,卻吸引不少女孩的目光停駐,深深為他著迷,白清霜便是其中一人。

  她的愛是占有的,不容旁人分享或覬覦,環境造就她的心高氣傲,自視高人一等,在某些方面她是孤傲地,甚至是過于自負,相信這世上沒人可以比她優秀,足以匹配她所愛的男人。

  司徒悔才剛走出學生會系辦沒多久,也不知是巧合還刻意,就在半路上遇到看來盛氣凌人的前女友。

  “你沒什么話要跟我談談嗎?”擺出高姿態,刻意裝扮過的嬌顏透著一絲示好。意思是你只要給我台階下,我什么都能原諒地回到你身邊。女孩子都表現得這么大方了,可見她真的很愛他,為了他可以拋下尊嚴,當個沒脾氣的小女人,但是……

  “要談什么,你身為副會長無故怠職,還串聯各社團抵制秋日祭,你不覺得愧對師生們的期望嗎?”她的行為并不可取。

  得不到他的和顏悅色反遭訓示,白清霜的臉色垮了下來。“你只想跟我說這些嗎?難道你不應該先跟我道歉,說你不會再忽略我的感受?”

  “我何錯之有?”不識大體的人是她。

  “你……你還不承認有錯,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應該站在我這一邊維護我,而不是當著外人的面給我難堪。”讓她在妹妹面前丟臉,自尊心受傷。

  “我們分手了。”他冷靜地說道,不帶半絲感情。

  她一聽,情緒失控地捉住他的手。“我不分手,你是我的,我不會把你讓給別人。”

  “是你先提出的,我只是成全你。”他抽回手,表情近乎冷酷。

  “我說的是氣話你聽不出來嗎?我只是要你對我再好一點,多點關心,你讓讓我會怎樣,一直以來都是我在維持這段感情,你始終都是被動的一方。”她的要求并不算過份。

  “所以我釋放你,讓你解脫,以后你就不用這般委屈了。”她該做的是去找更適合她的人,而非強求一段已宣告無緣的感情。

  “司徒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你真的舍得放開我?”她不信。

  司徒悔抬起手腕看看表,表示沒時間和她多談。“無所謂舍不舍得,我從不做讓自己后悔的事。”

  “包括放棄我?”她問得嚴厲,企圖軟化他剛硬的心。

  “不算放棄,緣份盡了就要放手,我不想耽誤你真正的幸福。”他說得合情合理,像是出發點全為了她著想。

  “我的幸福在你手上,我不許你放手。”白清霜露出美麗笑靨,深情的望著他。“我們和好吧!不要再吵架了,我無法忍受你不在身邊的日子。”

  他推開她,同樣的揚唇一笑。“白同學,你不會孤單太久,我二哥隨時在你的身后守候,他才是你的未來。”

  她面色突地一變。“你提他干什么?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和他有什么?”

  她很緊張,急著要解釋,她和司徒慶走得近并非愛慕,而是他很照顧她,常聽她傾吐心事,不厭其煩地開導她。

  對她而言,司徒二哥等同她另一個哥哥,她可以和他聊天,說些埋怨的話,卻激不起半點男女之情,他們認識真的太久太久了,在她襁褓之時兩家已有往來。

  沉暗的眸子閃過一絲冷意。“你最近常去找他,兩人窩在房里就是一整天,我沒說錯吧?!”他的安排果然未出錯,他們的確越走越近。

  “我把他當哥哥看待,從未有其他想法。”一見到司徒悔沉默不語,只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她心慌意亂地想喚回他的感情。“如果你不喜歡我去找他,大不了我以后都不見他總或吧!”

  為了愛,她變得卑微,連真心待她好的人都能忍痛拋棄,就怕心上人不高興。

  “你不知道他愛你嗎?以一個男人的心默默地付出。”那么明顯的情意,雙目未瞎的人都看得出來。

  “我……我愛的是你……”咬著下唇,她微帶不安,深恐司徒慶對她的情感會害她失去最愛的人。

  司徒悔故作遺憾的嘆了一口氣。“你不是太自私便是太可怕了,明知二哥對你一片情深,你還常拿我們的事傷害他,他有心,也會心痛,你怎么能這么可惡?!”

  “不然你要我回應他的感情嗎?我又不愛他,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其他人的痛苦她負責不了,她只有一個人,不能分給兩個人。

  白清霜不明白她正走入司徒悔的算計之中,還以為是司徒慶從中作梗,向他說了一些無中生有的話,導致他產生誤會。

  當一個人被愛蒙住了理智時,是完全看不見誰是誰非,一味地逃避事實真相,只選擇自己相信地,不去考慮真正對他好的人是否有惡意。

  她便是犯了這種錯,把不滿投向愛她的人,認為是司徒慶挑撥離間,想逼他們分手坐收漁翁之利,趁她傷心之余改投入他懷抱。

  “很抱歉,我有潔癖。”司徒悔的意思是不認為兩人之間是清白的,他們畢竟并非親兄妹。

  臉色刷地慘白,她步履不穩地搖晃了一下。“你懷疑我?!”

  “是好聚好散,我母親屬意你當她的二媳婦,我不想拂逆她老人家的心意。”他適時地將司徒夫人拉下水,引起她的猜忌。

  果然,白清霜的眼中出現怪責。

  “他們逼你退讓,不讓我們在一起?”原來他們母子聯手,阻礙她的愛情。

  “不,是我們已經走不下去了,我發現你并不適合我,左家千金比你溫柔婉約。”和她耗了三年,也該夠了。

  “左翡翠——”她眼中迸出恨意,難以接受她的閨中密友竟然搶她的男朋友。

  其實左翡翠不過是司徒悔順口一扯的名字,她和司徒家老大祕密交往中,因為左家和司徒家向來不和,又是商場上的對手,因此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不要怨恨任何人,分要分得干干脆脆,我一向欣賞你的明事理、知進退,你不會為難我才是。”不撕破臉才是完美的句點。

  赤紅著眼,她滿是不甘心。“我再重申一次,我絕不分手,不管別人說了什么,我還是你的女朋友。”

  “但我不再是你的男朋友,我會去追求我想要的,希望你不要阻攔。”他把話說絕了,不給她半絲希冀。

  “你喜歡左翡翠?”

  “不討厭。”她是個好女孩。

  白清霜咬牙地吐出冰語,“你得不到她,我不會讓你得到她,除了我,你休想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藍天教育學院的高中部和大學部原本有道高牆隔開校區,后來理事長心血來潮將牆給拆了,改種下兩排櫻樹,春天一到便飄滿粉紅色櫻花辦,十分淒美。

  而兩人正立于這排櫻樹下,越談臉色越難看,兩邊的學生不時投以好奇眼光,有意無意地走近,想聽聽他們在爭執什么。

  這時,唐破曉舔著冰棒走過,一副人家寡婦死了兒子干卿底事的模樣瞄了一眼,星眸眨呀眨的像是不解有冷氣好吹,干么要在太陽底下晒,他們不熱嗎?

  她笑了,卻讓人不寒而栗。

  “你太激動了,最好先冷靜冷靜,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收到成效了,就不需要再下重藥。

  司徒悔眼角掃過一道愜意身影,眸色突地轉深,他忍住轉過頭的沖動,免得將她拉進這一團混亂之中。

  只是他的努力不見成效,眼珠子不聽使喚的移動,一直看著他的白清霜察覺到不對勁,順著他的視線瞧見一位短發的高中女生。

  女孩子對于感情的事向來很敏銳,雖然他什么也沒做,可是她已生起危險意識,直覺地認為那女孩具有威脅性,必須防患未然。

  “有什么事會比我們更重要?”秀腕一抬,她宛如戀愛中的女人,露出甜蜜的微笑攀著他肩頭,狀似親密地不容第三者介入。

show 於 2008-04-08 08:15: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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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我說唐同學、唐特助、唐懶虫小姐,你知不知道我們學生會剛被潑過糞,氣味猶存。”

  鼻子一摸的唐破曉顯得心虛,尷笑地送上一朵被蛋砸爛的瑪格麗特,暗指容易生氣的女人如此花一般,不見美麗只見凋零,平心靜氣才能常保活力。

  但她的好意人家顯然不領情,還用白眼瞪她……身后那個禍國殃民的禍首,鼻孔噴氣地抆起腰,禁止非高中部學生進入。

  不過呢,在警告牌尚未豎立前,那個害他們平白遭受無妄之災的家伙已然入內,堂而皇之的巡視“災情”,把“受害者”當空氣漠視。

  當然,他們不會為了這點小事生氣,頂多抓狂而已,反正蛋價低迷,幫助消費也是應該的,他們絕對不、在、意 !

  “叛徒,你不是指天立誓說和他的關系干淨得像一張白紙,現在你准備天打雷劈吧!”雨呢?電呢?趕快來劈死她。

  干淨得像張白紙?某人聞言挑起眉,射來兩道凌厲的目光。

  “這是有原因的,你們要不要聽我解釋?”她大發慈悲地滿足他們的好奇心。

  “不要。”很不給面子的,眾人一致搖頭,對她投以鄙夷眼神,未審先定罪。

  “誰說不想聽的呀!麻煩舉一下手,我好做統計。”他們八成忘了誰才是老大,需要她用心提點。

  唐破曉笑得像不解世事的小女孩,甜得足以滴出蜜汁,她好親切地拍拍桌上的灰塵,還幫時漾錦喂她的小烏龜,順便將倒下的書排好,賢慧得令人冷汗直冒。

  “聽,怎么能不聽,你一定有你的理由,我們洗耳恭聽。”卑鄙,居然用威脅這一招。

  “沒錯,我把板凳都准備好了,你愛說多久就說多久,地老天荒都陪你。”無恥,就愛耍大姊頭威風。

  “說吧!說吧!我們都很閑,你不用怕耽誤到我們的時間,風蕭蕭兮易水寒,我們脫褲子等你……”放屁。

  瓜子、花生滿天飛,丟向最后開口的花紫陽,他被眾人當天竺鼠“喂食”。

  “沒想到我的人緣還真不錯,各位都很捧場,事情是這樣開始的……”

  她真的做到眼觀鼻,鼻觀心,心觀……呃,四面八方,吃完冰棒的她正想回教室,下一堂是數學,她想要去露露臉,以免老師不認識她這個學生,以為她長期缺席中。

  誰知校花學姊居然走到她面前,用著和氣到不行的柔媚嗓音“警告”她,要她乖乖讀書,不要相信大哥哥的甜言蜜語,他是有女朋友的。

  試問人家都踩了她的腳要她別呼痛了,她怎么可能像個木頭人毫無反應,唐家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虧。

  “不好意思!學姊,我們會里燈泡壞了,馬桶也不通,欠缺水電工一名,麻煩先借用學長一下,改日有空再歸還。”

  沒想到向來高貴優雅的學姊臉色頓時鐵青,惡狠狠地瞪著她,似在考慮將她撕成碎片或是一刀了結,瞠大雙眼有如牛眼,差點滾出充血的眼眶。

  接著她在學姊殺人般的視線下勾起學長的手,然后放在頰邊搓了几下,任憑兩道灼人的怒火目送他們愉快地離開。

  “所以你就‘順手’把人帶回學生會?”好……好爛的理由。

  “不然咧!我們總要讓他瞧瞧他造成的后果。”她又不小心蹺課了,希望老師不要太想念她。

  梅雨葵皮笑肉不笑地將手往她肩上一搭。“唐同學,這表示我們要宣戰了嗎?”

  “有何不可?”她很無賴地笑笑,拎小雞似的把肩膀上的手拎開。“你們也該動一動了,混吃等死是非常要不得的心態。”

  “你說的這人聽來很熟悉。”不就是她自己!

  所有人是動起來了,但不是搬桌子、打掃里外,而是各自找個舒服的位買窩著,有的和花萆對話,有的躺在沙發上打盹,有的將腳擱在椅背,背靠牆倒著打電動,有的用蒲扇幫魚兒攝涼。

  他們是什么人呀!學生會的重要干部哩!還怕找不到人來服役嗎?自告奮勇來打雜的雜工多到得領號碼牌,以服侍他們為最高榮譽。

  因此這邊三三兩兩的抬花盆,那邊五六七個合力扛石桌,前頭是拖地的小妹,后面是用牙刷刷地板縫隙的大帥哥,趴著清魚缸是某某總裁的獨生女,搶著洗窗帘的某財團的繼承人。

  也就是說除了他們以外,每個自愿來幫忙的學生都是身份顯赫,富貴難擋,家中資產沒千億也上百,個個是銜著金湯匙來投胎的小姐少爺。

  到底高中部學生會的成員有什么魔力讓人前仆后繼、愿意肝腦涂地的死忠追隨呢?那就是祕密了。

  “司徒學長,燈泡壞了,麻煩你瞧一瞧。”人都送上門了,不利用怎成。

  膽大包天的梅雨葵當真將司徒悔當水電工使喚,指著頭頂一閃一閃的日光燈,毫不客氣地塞了根新燈管給他。

  “燈泡壞了?”她還真敢。

  瞧了瞧手上的燈管,他又看了一眼“各司其職”的學弟學妹,腳踩上張椅子三兩下便換好了。

  “對了,馬桶也不通,不要忘了。”貨暢其流,物盡其用。

  司徒悔沒有二話,抄起工具便敲敲打打,然后……“唐學妹,請問你們在干什么?”他們把學生會當成什么了?

  一支刷馬桶的刷子指著鼻頭,唐破曉不敢不回答,“烤肉。”

  一家烤肉萬家香。

  “在學生會?”未免太明日張膽,毫無規矩。

  “地方夠大嘛!大家同樂。”她手一比,十几個烤肉架炭火燒得正旺,陣陣肉香扑鼻而來。

  他頓了頓,唇角上勾。“會不會太過份了,我聽說你們才剛被蛋洗過。”

  可是放眼望去,哪有狼狽不堪的災情,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樣,其樂融融地舉行慶祝大會。

  “沒錯呀!我們梅會長是勤儉持家的楷模,不想浪費,所以大家決定來烤蛋。”

  她不怕燙地從熱炭中撈出一顆烤得焦黃的雞蛋剝殼。“你嘗嘗看,不用錢的吃起來特別鮮甜滑順。”

  “不用錢……”他不知是該笑還是先訓斥,臉部線條繃緊,就著她送到嘴邊的烤蛋咬了一口。

  半熟的蛋黃滑一入舌間,順喉而下,如她所說的不需咀嚼便能嘗到蛋的鮮味和清甜,滑細順喉,蛋香充斥,別有番簡朴的滋味。

  一口咬下后,司徒悔露出淡淡笑意,不知道蛋鮮或是身邊的人兒可口,一股甜意滲入心坎,讓他不由得發笑,想讓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像是融人歡樂當中,他沒有大聲斥責,反而同流合污,夾起頂極的牛舌放在火上烤,再將烤熟的龍蝦、大蚌去殼取肉,放入貪吃的小女生嘴里。

  他的動作流利順暢,帶著些許溫柔,雖然他看不見自己臉上的神情,可周遭的學弟、學妹們卻看得一清二楚,互相擠肩推時地傳遞曖昧眼神,新版的流言很快地將傳遍整座校園。

  “我先前來的時候,學生會的擺設像置身叢林,怎么才几天工夫又變了?”可見經費充裕,不虞匱乏。

  副會長公孫樹懶洋洋的代答,“熱情的同學踴躍捐款,我們順應民心改成中東風格,讓每一位同學都能感受到沙漠國家的迷人風情。”

  “看不出來你們這么深得人心,短短時日就成了學生心目中的偶像。”確實不簡單。

  植物茂密的綠意換成流動的黃沙,几株比人高的仙人掌豎立亂石旁,加上烤肉的高溫,即使空調持續地運轉中,仍讓人感覺到熱氣直扑。

  “有實力的人走到哪里都受歡迎。”話不多的將離冷然落下一句。

  其實每個人都忙著吃東西,沒空回答,他剛好口渴,起身拿現榨的檸檬汁順便一回。

  “這倒也是,不過今年的秋日祭你們應該會辦得熱熱鬧鬧吧?”以他們愛玩的才華,相信不致冷場。

  “秋日祭?”那是什么?

  看到一片茫然的神情,司徒悔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你們不會不知道秋日祭吧?”

  梅雨葵推推公孫樹,公孫樹又看向負責辦活動的千鳥花子,一頭霧水的花子同學又用腳踢踢常雉,他一翻白眼低問時漾錦……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看不出所以然。

  最后,八雙寫上問號的眼同時落在大口咬章魚腳的唐破曉身上,她氣岔了一下,視線移到額頭微冒汗的司徒悔臉上,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們是轉學生耶!你能指望我們了解多少校史,沒在校園里迷路就該偷笑了。”

  “嗯——”

  其他人居然贊同她的話,重重地點頭。

  “你們……你們……”他無言以對。

  難怪高中部毫無動靜,至今尚未送上秋日祭的相關活動行程,他以為是白晴雨煽動同學不參與,哪知竟是他們毫不知情。

  那么,他前后召開三次會議到底是為了什么,這些迷糊蛋一句也沒聽進去,兀自開心地玩樂,把學生會當成聚會游戲的場所,完全忘了它正常的功用。

  “學長,吃蝦子,日本空運來台的明蝦,一只叫價五千日幣。”讀貴族學校也有它的好處,有錢人特別多,花錢如流水。

  司徒悔笑不出來,只覺得頭痛萬分。“你們有沒有想過學生的責任是什么?”

  “吃喝玩樂。”有人大笑的說道。

  “不,是用功讀書,加入學生會的你們,更要為學校及同學謀取福利。”他不想說教,可是……

  頑石不只一顆。

  “咦,什么時候改了,范理事長明明答應我們只要各科成績九十五分以上,我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理會老師的教學進度。”

  “嗄?!”平均九十五分以上,他們在說天方夜譚嗎?

  藍天教育學院學生的素質相當高,課業也十分嚴格,考題的內容艱澀難答,比插班哈佛大學還困難,通常考試成績超過八十分就算資優生,歷年來總平均有九十分的學生少之又少。

  “就是咩!全校一千三百八十二名,我們已經包辦前九名還不行嗎?難不成要我們科科考滿分?”每個都是第一名。

  “嘿!不錯的想法,我們來試試看,要不然每次都要故意錯一、兩題來扣分,我都覺得很對不起自己。”

  “好,就考一百分,不用再小心翼翼計算分數,生怕多一分會超過約定好的名次……”

  考第一名、考滿分是可以在嘴上說說嗎?瞧他們先是一臉苦惱地考得太好,而后興致勃勃地討論該考几分才令人滿意,甚至決定不再放水,要拿出實力。

  聽著他們輕松的語氣,司徒悔頓感耳朵嗡嗡作響,神智有些錯亂,他几乎無法追上他們的思考模式,感覺一下子老了十歲。

  誰來告訴他發生什么事,他和這群小學弟、小學妹相差不過五歲,為何有身處兩個世紀的差別。

  “司徒會長,你們臉色很差,要不要去保健室休息一下?”基于上次差點害死他的緣故,唐破曉特別留意他的身體狀況。

  他苦笑著揉揉額頭。“你確定我不在瘋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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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內空間加上炭烤的煙熏,對氣管不好的司徒悔確實有不小的影響,他只待了半個小時左右就咳嗽連連,出現呼吸不順的現象。

  不得已的情況下,他被“攙扶”出去,靠著樹干稍事休憩,微風徐徐吹來緩和了不適,慢慢地恢復正常臉色。

  不過唐破曉有種被騙的感覺,哪有人回復得這么快速,才一眨眼工夫,舉步維艱的人突然健步如飛,她由扶持的角色變成被拉著走,還意外地被偷走一個吻。

  她越來越不能厘清兩人的定位,明明是學長、學妹的關系,可是又摻雜一些令人臉紅心跳的情愫,不由自主地多了些什么。

  也許有人說她狂妄,也有人笑她異想天開,但她畢生最大的愿望是組學生幫派,統合全國高中生為幫眾,匯集成一股銳下可當的強大力量。

  她的心頤已完成一半,北台灣的高中生几乎納入她的勢力范圍內,中、南部也部署完畢,一提起“天使”的名號,無人不敬畏三分,是新竄起的傳奇人物。

  惡魔的微笑,來自天使最殘酷的仁慈——校園里流傳著這么一句警語。

  “喂!你要帶我到什么地方,我下午還有課。”她還是高中生,不是逍遙自在的大學生。

  “約會。”

  一聽到結結實實的兩個字由唇間溜出,唐破曉沒用地潮紅了耳根。

  “玩笑開多了會讓人麻木,自學姊可是慎重的警告過我,別動你。”女人的戰爭一開打,通常是非常激烈。

  “你怕她?”帶笑的眼眸低視。

  “我不想惹麻煩……”她話說到一半,俯身的陰影輕啄微啟櫻唇。

  “不,你怕我。”她是頭偽裝小綿羊的母獅子,充滿驚人的力量。

  “我怕你?”月眉微擰。

  司徒悔突然傾身,將她纖柔的身子按靠樹干,濃烈而激狂的吻隨即落下。“怕愛上我。”是宣示,也是告白,他用行動來瓦解她的防線,直透她無人探訪的心。

  “你……你在胡說什么,我們唐家的人不知道怕字怎么寫。”他太張狂了,她才不怕他。

  有些腿軟的唐破曉由吻中抽身,氣息略顯不穩地緋紅臉頰,黑玉般雙眸透著怪責,似在惱他不該動不動就仗著男人的天生優勢占她便宜。

  當然她是可以輕易掙脫,以她的身手不成問題,可是現在一碰上他,不知怎么搞的力氣就會變小,怕傷到他。

  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心軟的人,必要時她也是相當冷酷,但是最近似乎有趨向軟弱的跡象,處處小心,處處手下留情,像有什么在胸口鑽來鑽去,日益頻繁。

  “是嗎?你就怕當我的小女朋友,故意閃躲。”而他不想放過她,心底有股聲音催促著要捉牢她。

  說情太早,說愛太模糊,可心頭的悸動騙不了人,她讓他有活過來的感覺,驅使他走向她,手心交握的電流貫穿全身,他唯一知道的是,放開她的手將終生遺憾,悔恨不已。

  所以他順應自己的心,不管適不適合或是年齡上的差距,他頭一次有想擁有一個人的沖動,而他決定放縱自己,去做想做的事。

  唐破曉嘴一噘地推推他。“你很低級吶!居然用激將法。”

  他輕笑,溫柔地望進她害羞雙眼。“那有沒有奏效呢?”

  “你想聽Yes或是NO?”卑鄙,套她話。

  “我只想聽——好。”司徒悔輕環著纖細腰肢,不讓她有機會從懷中溜走。

  她故意不平的一嚷,“那不是太便宜你了,我可是好人家的小女孩。”

  “你并不吃虧呀!我也是有上進心,成績優異的大哥哥。”有那樣的姑姑實在稱下上好人家,頂多是暴力世家。

  “喔!你想當我哥哥。”她眼珠子賊溜溜地轉著,挑他語病。

  “對,哥哥,可以抱你、親你,對你為所欲為的那種。”游移的指頭滑過柔纖背脊,停放在渾圓翹臀。

  言語挑逗卻不輕浮,飽含對她的憐寵。

  “我哥哥也常抱我、親我,對我為所欲為呀!”她指的是手足間親匿的互動,帶苦笑鬧意味。

  “是嗎?”他的眼神一厲,呼出的氣息偏冷。

  “也許我該去拜訪你的兄長,做家庭訪問。”

  “喔!那不是老師的責任?”他僭越了。

  他笑得很輕,朝她后頸一按。“你不曉得學生會的權力比老師還大嗎?我們代為管理學生,知其家庭狀況和幫忙解決困境。”他的臉越靠越近。“啊!我忘了,你們根本不屑翻閱校史,怎會牢記這些規章慣例呢?!”

  司徒悔此時的神情顯得邪肆,放大的五官近在眼前,與她額碰額地几乎不留一絲喘息空間,噴出的氣吹向她敏感耳后。

  陣陣酥麻由脊椎竄起,她已不知臉紅是何物,怔然地望著他,無形的壓力形成中,腦中呈現三秒鐘的缺氧現象。

  不過唐家人韌性堅強,不輕易被擊倒,短暫的迷惑后,唐破曉神清目明地恢復戰斗力,露出惡魔般甜美的笑靨。

  “學長,規章是死的,我們編寫它不是為了遵從,而是打破,天地無情,人心難測,誰能一成不變停留在原地,永遠不變?”變,便是改革。

  以前規定發不過肩、理平頭,現在發長過肩蓄浪子頭也沒人管,誰說時代不會改變,順應潮流才是進步。

  “人要當自己的主人,而不是制度下的囚犯,要是一個個都照規矩來走,那和機器人有什么兩樣?”

  “強詞奪理。”他輕點她翹鼻。

  “是據理力爭,我才不要放在古板僵化的模子里,印出一張連我都陌生的臉。”她俏皮的吐吐舌,一副敬謝不敏的驚恐樣。

  瞧著粉舌一伸,司徒悔頓時渾身一熱。“你喔!小妖精一個,把我的魂都吸走了。”

  “你說的那是魑魅魍魎,本人鄭重否認,我只承認偷心,學長。”是誰的心跳,咚咚咚地擂鼓?

  “叫我司徒或是悔。”他輕聲的碰著她的唇。

  “司徒學長。”

  “不乖。”他用吻懲罰她,也服膺內心的渴望。

  一吻畢,她睜開迷蒙的星眸。“學長,你要不要克制一下你的生理反應,我才十七歲,不想太早失去第一次。”

  唐破曉或許年輕,但不無知。

  司徒悔一聽她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當下全身僵硬地面色染紅。“小丫頭的觀察力不要太敏銳。”

  “惱羞成怒了。”原來他也會難為情呀!真有趣。

  “不,是更想吃了你。”早慧并非壞事,但太聰明的女孩會使人備受挫折。

  她佯裝害怕地伸出雙手遮擋在胸前。“天哪!我一點也不好吃,請容許我高喊救命。”

  “調皮。”他捉住她的手,拉近。

  秋風揚起,樹葉沙沙作響,淡淡的青草味隨風飄送,兩道曳長的身影落在青翠不枯的草皮上,與樹影互相交疊。

  藍天教育學院校風嚴謹但開放,接納戀愛自由,凡是互有好感的同學都能在有條件的情況下交往。

  所謂的條件是安全的性關系,不希望有人未婚懷孕,課業占第一,愛情其次,在未完成課程前,同學們必須自律。

  不過由于學生多非常人,講究門當戶對,在家族的教育下,他們挑選對象大多經由家長安排,因此就算是交往也很有分寸,看不見激狂的火花,更別提當眾擁抱熱吻,所以像司徒悔和唐破曉這般張狂的情侶并不多見,必然會引起諸多側目。

  而其中一人的眼中凝聚著冷風暴,不屑且輕蔑地看著兩人肆無忌憚的摟摟抱抱,抿緊的唇盡是為自家姊姊抱不平的憤慨。

  想教訓人反遭教訓的白晴雨站在音樂教室里,雙手攀著窗沿,使勁握緊。

  “喂!學長,自制點,你眼睛里快噴出火了。”唐破曉沒有幫忙滅火,反而以身子一蹭助燃。

  邪惡。

  “司徒或悔,不然……”他用眼神警告著,玩火者必自焚。

  “不然怎樣?”她仰起頭,笑得純真和……邪氣。

  他重哼了一聲。“我會提早讓你失去童貞,將你連皮帶骨吞下肚。”

  “是喔!我好怕。”她突然齜牙咧嘴,跳開。

  黑眸驟地一陰,沉如深潭。“你想試試嗎?”

  “你的身體行嗎?不會做到一半就熄火吧?”

  唐破曉大笑地往前跑,朝他勾勾食指。“先追上我再說,我怕你沒力氣支持到最后。”

  “小曉——”他大步往前跨,臉上布滿威脅。

  “咯咯……來呀!來呀!腿長的人不見得占優勢,要有體力。”她擺明瞧不起他,拍著大腿要他加油,別丟人現眼。

  “你完了,你將會為今日的天真付出代價。”他會用行動告訴她,男人其實是未開化的野獸。

  不想被她瞧扁的司徒悔步伐拉大,快步地追上,在她驚訝的尖叫聲中一把撈起她,往肩上一放,讓她腳上頭下的倒挂著。

  稍后他會再提醒她,他是全國學生運動會百米記錄的保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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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舞會?”

  “回頭把厚厚的校史從頭背到尾,別再問每個學生都知道的事,突顯自己的無知。”

  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屆開始,秋日祭那天當晚舞會成為例行的傳統,由學生會長偕同女伴開舞,并會廣邀杰出校友共襄盛舉。

  通常這一夜也叫定情夜,不少情侶由此產生,利用夜的迷離互訴衷情,說出平日不敢說出口的露骨情話,在五彩霓虹掩飾下放縱自己的心,大膽向喜歡的人示愛。

  舞會中會提供酒精濃度低的雞尾酒,還有保險套,以免舞得過火撩出激情,時興起便肢體交纏,衍生奉子成婚的頭痛問題。

  據說在舞會上和同一個人連續跳三首舞,并且舞終熱吻三分鐘以上,那么接下來的一整年兩人將會成為情侶,不會有第三者介入,愛情熱度高燒不退。

  去年的白清霜便試圖完成這個傳說,可惜她跳到第三支舞時突然無故扭到腳,勉強撐著跳了几步卻痛得難以站立,心疼她受苦的司徒慶見狀連忙將她帶開,讓她為此氣了好些天不與他交談。

  雖然他一再保証傳說當不了真,但是她卻真的和男友分手了,印証了傳說的真實性。

  “什么嘛!你少嘲弄我,我是做大事的人,才不拘泥蒜皮小事上。”唐破曉忙著整合高中聯會,哪有空閑數螞蟻大小的芝麻粒。

  “是!未來的女總統,你來瞧瞧這件衣服如何?削肩禮服應該很適合你。”具有線條美的細肩纖柔光滑。

  “你要送給我?”她先看看價碼,咋舌地一呼。

  司徒悔故意板起臉,朝她額頭一敲。“不,我打算把你賣了,以人抵衣。”

  “呿!你肯人家還不一定肯!本人的賣價更高。”果然女人和小孩的錢最好賺,兩塊不起眼的布料縫在一起,居然要價七位數。

  天哪!搶劫,比土匪還狠。

  唐冰喻的職業讓她日進斗金,鈔票如雪花滾來,但唐家的孩子并未因此奢靡過日,揮霍過度,他們將錢花在刀口上,量入為出,只買需要的用品。

  雖然有固定的零用金,但他們的花費并不多,唐家什么都不缺,也不偏好名牌,穿著簡單,几百塊的地攤貨亦能穿出時尚感,從不覺得貴就是好,以他們好動的個性,耐磨、耐臟才最實用。

  “我買。”而且不許別人喊價。

  “你買不起。”她非常昂貴。

  “出個價吧!我來‘包養’你。”他學財大氣粗的暴發戶口氣,作勢要拿出支票本撕一張給她。

  咯咯笑的唐破曉輕捶他臂膀,“別玩了,你真養得起我呀?!”

  一個學生能有多少收入,不靠家里資助的話,他想當金主還早得很。

  “你不相信我有這個能力?”他這些年的成果,說出來大概會令她驚訝。

  “將來吧!但現在你只是個學生,安份點,別想太多。”她意興闌珊的挑著其他衣服,對高價位的華服不感興趣。

  他笑著,并未說明自己的身價。“你盡管大膽的下手,我還買得起几件衣服。”

  “不買我了?”她打趣地說道。

  “以后。”他寵溺地摟緊她,繼而親吻她的鼻子。“你被我訂下了,我有優先購買權。”

  “可我被兩個男人‘包養’了喔!你不吃味?”之前他還打黑人家一只眼,害她差點被人面獸心的大姊當晚餐給煮了。

  一提起那兩個男人,司徒悔的笑意轉淡。“暫時寄著無妨,再一年我就畢業了。”

  到時她也十八了,他的顫慮也少了許多,能光明正大地將她納入羽翼下,不需他人代勞。

  “這么大方?”她懷疑地由眼皮下偷覷,不相信他能灑脫得不當一回事。

  “一個是你姑丈,一個是未來准姊夫,我有什么好在意的,你花他們的錢是他們的榮幸。”他說得有點酸,勾唇輕諷。

  她恍悟地嬌嗔,“喔!原來你調查我。”

  難怪他會放寬心,絕口不提她的“包養人”,還能平靜視之。

  太奸詐了,居然暗中挖掘她的根,把她隱而不宣的祕密全刨出來,原本她不想讓人知道家族祕辛,沒想到還是瞞不了他的耳目。

  都怪姑姑結婚的時候太高調了,大肆鋪張,鬧得眾所皆知,無人不曉,只要往她的監護人方向一查,什么都瞞不住,馬上曝光。

  “是關心。”他不會自打嘴巴,招供小人行徑。

  “哼!少來了,提著燈籠還說摸黑捉賊。”謊話連篇。

  司徒悔輕笑地往她噘高的唇一啄。“快挑你的衣服吧!花光我身上每一分錢。”

  “拜托,我又不是敗家女,這里的價錢貴得我買不下手。”她會遭天打雷劈,連窮三世。

  款式不怎么樣,價錢卻一件比一件高,唐破曉挑剔地數落衣服華而不實,有搶錢的嫌疑,一旁等著為她服務的專柜小姐臉都綠了,惡狠狠的瞪著她的背,眼中明顯寫著——窮酸鬼。

  “那就別看價格,當它是打折的平價品。”他一把撕掉所有的標價牌,讓人來不及阻止。

  逛了半天仍未消費,他們已成了店員公認的“澳客”,很想板起晚娘面孔將人請出去,不歡迎再度光臨。

  但是她們不敢得罪司徒家的少爺,每年司徒家人消費的金額是常人的好几倍,怎能不當財神爺供著。

  “咯咯……你這人也挺壞地,居然使出這一招,我……啊!誰撞我?”偌大的店里明明沒几個人,哪會那么剛好撞上。

  唐破曉不是笨蛋,她知道對方一定是故意撞她,因為她很清楚身后沒有人,往她腰間一頂的肘子是突然冒出來,根本是相准了她的方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別人存心找麻煩,她也不會手軟,人欺我一尺,我還人一丈,誰也別想從她身上討到好處。

  可是她正要出手,身邊拉著她手的男人倏地握緊,手臂繃得僵硬,她隨即了解是為了什么。

  “二哥、歡姊,你們也來買衣服。”

  二哥、歡姊?!

  唐破曉還沒機會開口,尖銳刻薄的女高音先一步揚起,分貝之高几乎要穿破耳膜。

  “哎喲!你怎么帶個小鬼來丟我們家的面子,瞧瞧她穿得多寒酸,一臉單薄相,她不覺得丟臉嗎?換作是我絕對不敢出門。”嘖!嘖!球鞋臟得都蒙上一層灰了。

  “歡姊,小曉還是高中生,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請你見諒,別和她計較,失了你的體面。”司徒悔不著痕跡的往前一站,不讓她有機會傷到身側的女孩。

  “嗟!你的品味還真是糟糕,一點也不像我們家的人,你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和個高中生混在一起,你就不怕丟了我們的臉嗎?”

  野種就是野種,體內流著骯臟的血,果然是不能有所期待。

  司徒歡并不想承認他是司徒家的一份子,但礙于家人的施壓,她表面上是和他稱姊道弟,但私底下頗有怨言,認為他不夠格和他們平起平坐。

  司徒悔和她只差一歲,他回司徒家時她已八歲了,大概知道他是父親外面女人生的孩子,因為他的母親才害父親和母親失和,差點離婚。

  不過他母親死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父親和母親也絕口不再提離婚,好像什么事也沒發生過的繼續當夫妻,對他特別偏寵,似要補償什么。

  “歡姊來買衣服嗎?以你衣架子身材,不論穿什么都好看。”司徒悔的臉像戴上一張面具,謙遜有禮地宛如另一個人。

  “呵……我也這么認為,你說得真好……”司徒歡夸張地捂嘴大笑,一記輕頂讓她忽然止笑一哼,“咳!別說好聽話來奉承我,清霜呢?她不是你的女朋友,為什么沒和你一起出來?”

  “我們分手了。”他面帶微笑的說道,仿彿這是大家早該知道的事。

  “分什么手呀!我們同意嗎?你不要隨便找個想高攀我們的窮女孩玩玩,要是玩出問題看你怎么收拾。”白家妹妹也未免太不濟事,連個男人都捉不住。

  “多謝歡姊的提醒,我會小心別玩出麻煩,你不用替我擔心。”噢!這小曉竟然掐他。

  面上溫笑的司徒悔捉牢背后的小手,不讓她惱火的搗蛋。

  她一怔,有些不太高興。“誰在擔心你來著,我是為清霜叫屈,她不過和你鬧點小意氣罷了,你干么和她當真,小倆口嘔嘔氣有什么關系,回頭跟她說句不是不就得了,別鬧得太僵。”

  “她有二哥了,我不好介入。”他把分手的責任歸咎第三者,意味他才是被傷害的一方。

  “什么?!她腳踏兩條船……二哥,你也未免太過份了,干么跟他搶個朝三暮四的女孩……”還拖她下水,叫她當壞人。

  “住口,清霜是潔身自愛的好女孩,不許你污蔑她。”

  假意正在看眼飾目錄的司徒慶倏地抬頭,滿臉怒色的大聲喝斥,他大步走上前像在斥責口不擇言的胞妹,實則是怪責司徒悔不該誤解白清霜對他的感情。

  “可是她明明是小弟的女朋友,我怎么老瞧見你帶著她進進出出?”難怪人家要分手,一個好女孩哪會同時和一對兄弟交往。

  “我當她是妹妹照顧,你們最好別給我想岔了。”他口中的“你們”,其實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司徒悔。

  司徒慶的感情屬于內斂型,不輕易說出口,他以為只要有心就能傳送到對方心里,不需要言語的溝通,彼此便能心意相通。

  他一直默默地守護白清霜,從她還小時便認定她是未來的伴侶,怕太早表露心跡會嚇到她,僅能以兄長的姿態給予關心。

  也許他表現得太稱職了,白清霜真的把他當親哥哥看待,書讀不好就來找他,連難以啟齒的少女情懷同樣找上他訴苦,絲毫察覺不出他用心付出的愛意。

  所以說她會和司徒悔成為男女朋友,他要負一半責任,因為是他間接將她推向他,沒有阻止她嘗試愛情,甚至從旁出主意,教她如何展現迷人的一面,好虜獲男人的目光。

  為此他深深的后悔中,卻也更加不敢表明心意,他愛的人并不愛他,且身為哥哥的他能搶走弟弟的幸福嗎?

  看到兩人出雙入對的甜蜜模樣,即使心痛,他也會揚起笑臉祝福。

  “我是不想懷疑你們,但是上個月十七號你干么把她抱進你的房里?”那天是她男朋友的生日,她記得特別清楚。

  那時晚歸的她還以為看錯了,還特地繞到門口偷瞄一眼,確定自己未眼花。

  不過當時她不以為意,白清霜是常客了,三天兩頭看到她并不奇怪,甚至留下來過夜也不稀奇,她并未想太多。

  “司徒歡,你忘了你是來買衣服的嗎?”見她猛扯后腿,越描越黑,司徒慶將手放在她肩上重重一壓,暗示她該對付的人不是他。

  “啊!對喔,買衣服……”慢半拍的司徒歡這才想起她今天的任務,臉色有點綠的想挽救。“你二哥和清霜是清白的,就算他們睡在一起也不會發生什么事,他對女人沒興趣。”

  “哈哈……哈哈……”胸大無腦、美人無智,這形容用在司徒歡身上再恰當不過,沒有人敢搶此殊榮,她原本是想幫司徒家老二解套,沒想到卻讓他陷入更大的困窘中。

  同性戀不可恥,不論性別都有愛人的權利,只是上帝將靈魂錯置了軀殼,導致他們得接受世人嚴苛的批判,不容易獲得支持。

  但昂然六尺的真男人被打入同性戀的行列,不只旁人覺得好笑,他自己也啼笑皆非吧!不知該不該跳出來自清。

  是,不就代表他從此被貼上同性戀的標簽,不論走到哪里都會受到異樣眼光,甚至被強迫真交個同性伴侶,表示他并未証人。

  不是,那更糟了。

  有誰會相信一男一女同睡一床會沒事情發生,除非是不舉,否則跳到黃河也洗不清,明擺著有什么,再多的借口也掩蓋不來眼睜睜的事實。

  唐破曉真的很努力想當個隱形人,可是聽到這里忍不住破功,一股笑氣沖喉而出,捧著肚子拍地,笑得腰都挺不直。

  “哈……你們……不要理我,當我是……哈……瘋子……我瘋了……哈……天呀!怎么這么好笑!原來沒大腦的人長這樣……你們是同一對父母所生的嗎?哈……嗚……”

  一聽到“你們是同一對父母所生的嗎?”三個人的神色同時一變,目光一沉的看向狂笑不已的高中女生,心里五味雜陳地想封住她的嘴。

  “別笑了,小曉,坐在地上難看,快起來,不要鬧笑話。”彎下腰的司徒悔費了好大的勁才把笑瘋了的小女友拉起,并且得用手托著她的腰才不會又滑下去。

  “哈……會比你們的臉色難看嗎?瞧瞧你們,一個個乍青乍白,一下子又翻綠,越看越像同父異母所出的兄弟鬩牆……”為了搶同一個女人而反目成仇。

  唐破曉只顧著笑,沒發覺她所說的話多貼近事實,兩兄弟用著陰沉的眼神瞪著她,卻又各自隱藏心思,裝作若無其事的撇開臉,不正視對方的眼。

  所不同的他們不是在上演搶女人的劇碼,而是互相推來推去,誰都不愿承認和白清霜的關系,極力撇清,這才是有趣的地方。

  但是有一點唐破曉沒說錯,的確是兄弟鬩牆,只是他們不是明里斗來,而是暗中把手足之情當籌碼,暗自評估彼此會做出多少退讓。

  其實不只是司徒慶,司徒一家除了不知詳情的司徒歡,都覺得有愧于司徒悔,當年司徒京兆隱瞞已婚的事實,與莫春色同居生子,讓平白背上第三者污行名的她被上門討公道的元配羞辱,甚至賠上一條命。

  當時在場的他們都看得很清楚,是母親為了挽回父親而尋死尋活,拿起刀子假意自殺,想看父親會不會顧念多年夫妻之情而回心轉意,重回她身邊。

  沒想到司徒京兆早看穿妻子的伎倆,不為所動地等著看她自己出丑,反倒是身心受創的莫春色怕她真的想不開,扑過來想奪下她手中的利刃。

  一個沒人愿意見到的意外因此發生,在拉扯之間,妒火中燒的官歌曇將刀子轉了向,猛然刺出,整個刀身沒入想救她的女人胸口。

  莫春色死時還不到三十歲,她雙眼未閉地看著一屋子凶手,緊捉著親生兒子的手含恨而終。

  “不要胡說,我們兄弟感情好得很,大哥、二哥一向對我照顧有加。你這張嘴別捕風捉影,胡說一通。”生不了唐破曉氣的司徒悔只好撫亂她削薄短發,無可奈何地露出寵溺的苦笑。

  “好嘛!好嘛!那就當你們兄友弟恭,孔融讓梨好了。”明明神情不對還硬拗,唬弄她年幼無知嗎?

  “孔融讓梨……”

  乍聽這句話,司徒慶表情古怪的多看她一眼,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擰起眉,眼中有著難解的掙扎。

  “悔,真如她所言嗎?孔融讓梨……”司徒歡來回審視著兄弟倆。

  “別聽小女生嚼舌,她才十七歲,十句成語背不出五句,根本是想到什么說什么,胡說一氣。”就會打亂他的計划。

  像是配合他的說詞,唐破曉高聲地玩起來,“三人成虎,虎毒不食子,子孫滿堂,堂口大火并,拚死吃河豚……”

  “小曉——”他露出抱歉的笑容,“她們班上正流行成語接龍,她這年紀就是愛玩。”

  “哪有,我也非常用功的,明查暗訪,看有沒有人在我背后說壞話。”怎樣,表現得夠精彩吧!降低層次以娛大眾。

  果然,她用十七歲小女生口吻一說,司徒慶兄妹的眼神明顯改變,多了一絲鄙夷和輕視,以及對她衣著上的不贊同,不把她當一回事。

  以他們的家世,自是見多了攀權附勢的投機客,對于人性早就失去信任,除非和他們出身相當,否則很難獲得認同。

  “悔,有空多陪陪清霜,別和沒見過世面的小女生厮;混,父親對你的冀望頗深。”他知道父親一直想補償他,讓他獨當一面。

  “誰沒見過世面……”如果他想惹惱她,那么恭喜他成功了。

  大掌一捂,司徒悔讓唐破曉開不了口。

  “清霜有你陪她就夠了,我曉得自己在做什么,不會給你們添麻煩。”他客氣但疏離地划分界線,明擺著白清霜不再是他的責任。

  “二哥的話已不具威信了嗎?”他抬出輩分相逼,意指若是兄弟就該聽他的話。

  “我仍然敬重你,可是感情的事非你我能控制,我的心里已沒有她,再強求只會徒增苦惱。”司徒悔把話說白,不愿拖泥帶水,藕斷絲連。

  看他一再拒絕,司徒慶難免有怒。“你要我求你嗎?”

  他搖頭。“不,我只是不愛了,沒辦法再給她她想要的。”

  目的已達成,沒有利用的價值了。

  “如果我保証不再和她聯絡,從此遠離她,你是不是就釋懷了?”這是他最大的讓步。

  “問題是你做得到嗎?”司徒悔在心里諷笑,以看到他的痛苦為一快事。

  他就是要折磨他們,讓司徒一家不得安寧,永遠背負著不堪的回憶虧欠他,任他予取予求,最后所有人都不快樂,抑郁一生。

  殺人凶手不能得到幸福,他不會讓母親自死,她的怨、她的恨、她的不甘,身為兒子的他會一一替她討回。

  “我……”他能嗎?司徒慶自問。

  司徒悔幽然地嘆了一口氣。“只要清霜的一滴眼淚,一聲低泣,不論你和她相隔多遠,你還是會拼命趕到她身邊,給她慰藉,陪她度過低潮。”

  人性的弱點拿捏得分毫不差,他花了三年時間挖了坑讓他們跳,豈會容許有脫逃的機會。

  深吸了口氣,司徒慶強忍椎心之痛說道:“我會消失得無影無蹤,讓她再也找不到我。”

  若能抹去她眼底的淚,讓她重拾歡顏,這點犧牲算什么,反正她要的從來就不是他,他還能自欺欺人的以兄長自居嗎?

  “何必呢?”

  令人意外的,開口的并非司徒悔,而是看不下去的唐破曉。

  “你說什么?”一個高中小女生在同情他嗎?

  “你是男人吧!你的骨氣哪去了?雖然我不曉得你們兄弟在搞什么鬼,可是喜歡就去追嘛!裝什么悲情主角,既然都要失去了,何不賭他一賭?!”什么都不做的人最可悲。

  “小曉,別多管閑事,去挑你的禮服。”一見司徒慶似有動搖,司徒悔連忙出聲阻止。

  心細如發的唐破曉笑著揶揄,“愛要及時,活在當下,人能活多久沒有定數,我爸媽快快樂樂地出游,抬回來的卻是兩具尸體。”

  “小曉……”他心口一抽,為她話中的感傷心疼不已。

  他只知道她父母雙亡,卻沒想到她也曾面對死亡,年幼的她怎么受得了喪親的打擊?

  “哎呀!別可憐我,我現在也活得很好呀!只不過我姑姑每天都要逼我說一句‘全天下的人我最愛姑姑’,感覺很嗯心。”還不能不說,否則下場會很淒慘。

  唐破曉一番話說得輕快,卻發人深省,至少司徒慶聽進去了,他眉間的皺折少了些,若有所思的神情不若先前嚴肅。

  但是以他感情內斂的個性來說,要他把一切攤開來講比登天還難,司徒悔就是看中他這個弱點,才能隨心所欲地擺弄他,讓他陷入自我厭惡的惡性循環中,無法走出自設的迷障。

  “你們都杵在這里干什么?!到底要不要買衣服?”看了讓人生氣。

  明明是來下馬威的,想逼那個小女生自慚形穢,主動離開,好讓每天來訴苦的白清霜回到司徒悔身邊,不再哭哭啼啼的觸人霉頭。

  可是這會兒重話沒說兩句,讓小丫頭淚眼汪汪的離開,反倒是站著聊起天,害晾在一旁的司徒歡無事可做,讓人指指點點的當猴子看。

  “歡,我們回去。”

  “回去?”她傻眼了。

  “我需要再想一想。”總覺得他有地方做錯了。

  司徒歡生氣地推了他一把。“你耍我呀!說什么要讓人家難堪,結果你先打退堂鼓!”

  “夠了,司徒歡,別忘了我是你二哥。”居然沒大沒小的對他大吼大叫。

  她略微收斂地壓低聲音,仍帶不滿。“你答應買給我的鉑金包別忘了,我今天一定要拿到。”

  “好啦!別再說了,卡給你自己去買。”什么概說不該說的全說了,她腦子裝的是稻草不成。

  滿瞼土色的司徒慶將沒大腦的妹妹推出精品店,連頭都沒回地將人塞入車子里,油門一催揚長而去。

  若他回頭多看一眼,恐怕會看到一張陰鷙臉孔,冷如冬雪不帶一絲笑意,陰惻惻地目送他離去,宛如來自地獄的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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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生氣嗎?”

  “不是。”

  “你在發火嗎?”

  “不是。”

  “你在惱怒嗎?”

  “不是。”

  “你在捉兔子嗎?”

  “不……你在耍我嗎?”什么跟什么?

  唐破曉可愛地吐舌一笑。“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想讓你開心點嘛!”

  瞧!她還特地陪他到野外踏青,看看山,聽聽河流潺潺流動的聲音,放空心靈吸一口花香,遠眺藍天白云,做一趟大自然的洗禮。

  雖然河水有些臟、游魚翻肚,垃圾處處可見,但起碼青山常在,滿山野花盛放,心意重于實質享受,再挑剔就太不知福了。

  “不必了,你別壞我好事我就感激萬分了。”司徒悔口氣顯得不悅,擔心計划生變。

  “是嗎?”她沉下臉,回應他的冷諷。“看來你不需要我陪,我把空間留給你一個人獨處。”

  敢給她臉色看,他真以為她沒脾氣嗎?

  “小曉……”他伸手拉住她,滿臉抱歉。

  “不好意思喔!學長,我也是很忙的人,沒事請不要打擾我,我怕壞了你的好事。”她架子端得很高,不看他求饒的臉。

  “有些事并未如你表面所看到的,我不要你牽扯進來,你能了解嗎?”他想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她一哼,扭頭甩開他的手。“那你就離我遠一點呀!別讓我知道你們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又不是吃飽撐著,閑著無聊自找麻煩。

  “離不開,你把我的心拿走了。”司徒悔從后抱住她,頭枕纖肩。

  “要不要我把胸口剖開,還你一顆心?”說得好像她真欠了他似。

  他輕笑,細啄小麥色肌膚。“別惱我了,我心頭很亂,你讓我靠一下。”

  “喂!你很重耶!不要故意把重量壓在我身上,我還沒原諒你凶我。”別想她會輕易放過他。

  要不是看他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她也不會提議兩人到郊外走走,散散心,看看好山好水,減輕他心中的煩躁,別老繃著瞼嚇人。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不想插手他的家務事,但是既然被她遇上了,很難不多管閑事,忍不住這邊挑挑,那邊撩撩,把它搞得更復雜。

  她不笨,豈會看不出他和兄姊之間的氣氛怪怪的,看似友愛地彼此關心,可是又少了那么一點真誠,好像在作戲似的。

  唐破曉很不習慣這種手足間互不親近的關系,雖然她的家人總是在彼此算計,閑來無事斗斗嘴、過過招,可她心里非常清楚,家人永遠是最挺她的人,不管她做了什么,或是受了傷,他們會無條件地包容她,而且毫無理性地替她出氣。

  失去父母的確令人傷心,但她從不認為自己是不幸的孩子,因為她還有愛她的家人在,一家子的心是連在一起,不因外在的影響而改變。

  “你說得沒錯,我們確實不是一母所出的同胞手足,我母親是一位小有名氣的鋼琴家,她原本可以站上國際舞台。”死亡毀了她的夢。

  “嗄?你是說……呃,我誤打誤撞說破了你們復雜的家庭背景……”天哪!她會不會太神了,隨口說說也會命中紅心?

  她可以去擺攤子算命了,外號唐半仙。

  “他們都以為我忘了母親的死因,絕口不提當年的事,其實當時的情景我記得一清二楚,即使我只有七歲。”司徒悔的肩膀微微抽動,抑不住的傷痛傳至他后背。

  “你很難過……”害她情緒也好低迷,想起媽媽幫她綁辮子、爸爸牽著她的手上幼稚園的畫面。

  “我母親很愛我父親,我相信他們是相愛的,可是我無法諒解父親已有妻室還來招惹我母親,謊稱未婚享盡齊人之福,讓母親成為破壞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原本他們有個幸福美滿的三人小世界,母親總是神情滿足地等著父親歸來,邊彈著鋼琴一邊哼著小曲,而他在鋼琴邊畫圖,以為這樣的寧靜會直到永遠。

  當官歌曇一臉怒氣的沖進來捉奸時,母親臉上的表情是錯愕和心痛,她若知道她的愛會傷到別人,她絕對不會讓那個男人走人生命里。

  莫春色外表柔弱,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凌波仙子,事實上她性情剛烈,愛恨分明,寧愿玉碎也不愿瓦全,父親的隱瞞才是傷她最深的利刃,她從沒想過她最愛的男人會騙她。

  “我不是我母親,我不曉得她傷得有多重,但她用生命發出怒吼,我想我是她的兒子,應該為她做些什么。”讓她的靈魂得到安息。

  唐破曉感同身受地一吶,“你不會想報復吧?”報復是最傻的行為,它是一把最鋒利的劍,傷人也傷己。

  “小曉,你陪著我就好,其他事你別管。”那是他的個人恩怨,與她無關。

  她一聽,有些不滿地扭動身子,想掙開。“我看起來像溫室的花朵嗎?”他的事不用她管,那么他們何必在一起,不如一拍兩散,各走各的路。

  唐破曉嘴上不承認兩人是男女朋友關系,但比她誠實的心已悄然接受他,讓他蠻橫的身影侵入心的最深處,占據和家人同等重要的角落。

  她不懂這是不是愛,可是想到他時會莫名地發笑,見不到人又會心神不寧,和他相處的時候總是非常愉快,感覺時間過得飛快。

  或許早已心動卻不自知,畢竟在她的人生規划中,愛情來得太早,她還年輕,不愿被困住。

  “我有說過我很喜歡你嗎?”司徒悔牢牢地捉住懷中的暖軀,不讓她如空中的鳥兒飛走。

  他能擁有的東西并不多。

  鼻孔用力哼氣。“你有我們唐家人的陰險。”

  不可否認的,相當受用,她心軟了。

  “你喜歡我嗎?”他問。

  唐破曉故意和他唱反調地說道:“不喜歡。”

  “女孩子都愛說反話,我明白。”他低頭偷咬了她一口,笑得輕松。

  很奇怪地,只要有她在身邊,不管他的心情多么沉重煩悶都會一掃而空。

  一帖萬靈丹,他的幸運。

  “明白個屁啦!我可不是你的校花女友,少拿我們做比較。”說話調調像花花公子,聽起來真不舒服。

  “不許說臟話。”司徒悔輕輕地拍了她一下,以示懲罰。“還有請更正你的用語,是前女友,我和她已經沒有半點關系,你犯不著吃醋。”

  “誰……誰吃醋?!別往臉上貼金。”她氣嗆地羞紅臉,故作不在意。

  遇到感情事,再自信的人也會患得患失,擔心這擔心那地無法放心,所不同的,唐破曉是個提得起、放得下的率性女孩,她認為這份感情若值得追求,便會全心全意的付出,反之,她會立即抽身,把這個人拋在腦后,忘得干干淨淨。

  當然,她還是會有小女生的不自在,忸忸怩怩地吃點小醋,若真毫不在乎,那這段感情也就不必走下去,因為絕對不會有結果。

  “好,不吃醋,是吃味。”輕哄著,司徒悔心中注滿深濃的情意。

  她心里是有他的,這讓他感到身心舒暢,世界在他腳底旋轉。

  她不服氣地捉起他的手臂,狠狠一咬。“你最好別給我劈腿,不然我閹了你。”

  “你承認你是我的女朋友嗎?”雖然他早已認定,卻仍想逼她給予正面答覆。

  “白學姊呢?”唐破曉也很狡猾,避過不談。

  “過去式。”他肯定的回道。

  “不會舊情復燃,藕斷絲連?”通常男人是很賤的,難忘舊愛,不舍新歡,她姑姑說的。

  他難得松口地透露一二。“如果我說我不曾愛過她,是有目的和她交往,你是否會覺得安心?”

  “不曾愛過她……”她拉開他的手,轉過身,靜靜地凝視那雙黑幽深邃的眼,久久才輕啟櫻唇——

  “那你對我有几分真心?”

  回視水漾明眸,他回得深情,“全部。”他的心不能分割,全部給了她。

  “全部是多少?”她貪心地追問。

  “全部是……”一切。

  沒被告白過,唐破曉屏氣等著答案,心跳異常快速,卜通卜通地敲打,她興奮莫名,卻也有一絲赧意,想聽又怕聽地抿緊唇。

  短短的十七年人生內,大概從沒如今日這般嬌羞過,鵝蛋般小臉泛著紅嫩嫩光彩,讓人很想咬上一口,看是不是如想像中多汁甜美。

  “哦——談情說愛呀!叫人好生羨慕,你要不要親下去,我們兄弟們替你們遮光,免得晒傷你小女朋友光滑細致的皮膚……”

  司徒悔的目光驟地一冷,放開懷中的女孩輕推身后,冷厲地望向几名手拿棍棒、流里流氣的猥瑣男子。

  “你們想干什么?”

  叼著煙的男人佞笑地頂頂身旁的同伴。

  “吼!他居然問我們想干什么,好像有一點不太上道。”

  另一人則賊笑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檳榔汁。

  “此地是我們兄弟的地盤,看見那棵樹了沒有,那是我們種的,你們應該知道意思吧!”

  不遠處一棵快枯死的小樹苗猛掉葉子,上面綁著一條紅絲帶。

  “不知道。”

  “不知道?”煙頭一丟,一群男人凶惡的靠近,“×,你不懂江湖規矩呀!我們幫你清除地上的垃圾,收點清潔費不為過吧!”

  “這里是國家公園,自有專人整理環境,不勞各位費心。”想藉此勒索他,未免太異想天開。

  “喂!小子,識相點,不要跟我們作對,爽快點讓我們抽戀愛稅,不然……”嘿嘿笑聲笑得不懷好意。

  “不然你們想怎樣?”他在評估該花多少力氣擺平這群混混。

  男人淫笑地撫過光滑的凸額。“要是嚇著了你的小女朋友可別怪我們,我們上個月才不小心玩死一個國中小女生。”

  “你……”

  “嘖!嘖!嘖!瞧你們得意的,原來何家小妹妹是被你們糟蹋的,你們還真有種呀!叫人不由得佩服萬分。”

  “小曉……”

  司徒悔的手才剛一抬起忽地停住,山頭微驚瞇起眼,注視推開他走上前的女孩,她臉上的甜美笑容竟美得炫目,讓他有種站不住腳的悚然。

  “喲!小美人,你也想跟哥哥玩一玩嗎?我們保証會好好地疼愛你……”多嬌俏的小臉蛋,長得還真不錯。

  “好呀!玩一玩,希望你們別后悔。”

  話一說完,那抹挂在嘴角的甜笑轉為冷厲,俏麗身影如空谷水澗邊的虹影,幻化萬千地輕盈飄栘,足似不著地掌起拳落。

  几乎是一眨眼工夫,哀嚎聲遍起,一個捧著骨折的手大聲慘叫,一個兩腳一跪,再也起下了身,一個捂著胯下,痛到沒法出聲,一個胸骨斷裂,躺在地上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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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了,天使,出事了。”

  一通急電打斷了唐破曉懲戒惡人的樂趣,她聽完電話后臉色倏地一變,搶過一群剛上山來的重機車隊為首的哈雷機車,兩腳一跨便猛催油門,飛馳而去。

  只見她像不要命地在車列間穿梭,時速超過兩百面不改色,嬌小的身軀伏在車頭卻給人氣勢迫人的感覺,飛揚的短發因風而亂得狂野。

  這時的她不像是一名天真爛漫的高中小女生,而是面容冷肅的飛車女羅剎,所經之處像火球划過,揚起輕沙微塵,令人驚心。

  沒人知道她用多少時間抵達青蘭女中,嘎吱的煞車聲尖銳得几乎要刺穿耳膜,一個躍身跳下機車,快步疾行,全然沒注意跟著下車的男人面無血色,嘔了一地胃酸。

  “雨葵,發生了什么事,蔚秋傷得重不重?”

  此時梅雨葵的身份不是學生會長,而是她最得意的左右手,和公孫樹并行接過她丟來的車鑰匙,而千鳥花子和康妮則蹲著,一人一邊扶著裙子沾血的女學生。

  “還好,沒傷到要害,我們接到通知便立即趕來,紫陽和常雉他們正在料理那堆殘渣。”相信他們會好好款待一番。

  “嗯!沒事就好。”松了一口氣的唐破曉身一低,問著臉頰上傷痕明顯的女孩。“還撐得住吧?”

  “你看我死了嗎?”一扯動嘴角就痛,她還逞強地要威風。

  “哼!得意嗎?告訴你多少次別跟得太近,你哪一次當一回事了。”自找苦吃。

  “怎么,想干架呀!等我喘口氣再跟你拚,我不信每一次都會輸你。”不贏一回她真的很不甘心。

  唐破曉沒好氣地往她痛處一戳,她當場痛得咬牙。“我把青蘭交給你不是讓你拚命,你不能為了我的遠大計划保重一下自己嗎?”

  “火爆浪女有臉說別人,你的拚勁可不亞于我,何況那群混蛋利用毒品控制我們學校學生賣淫,我要能忍住不吭氣,你大概會先給我一拳。”

  因為臭味相投才能結成知己,大家的脾性都差不多,一樣的沖。

  “我已經放話出去了,為什么他們還沒收斂?”難道真要惹毛她,逼她出手?!

  她可以容忍打架鬧事、意氣之爭,但絕對禁止毒品販售,人只要一沾上毒就全完了,不會再有未來。

  當初創立高中聯會,其宗旨是聯合全台高中生的力量,全力掃除校園里的不良勢力,不讓少數學生仗勢欺人,惡形惡狀傷人,保障大多數學生自在的求學生涯。

  一開始的確出現不少阻力,還有幫派份子企圖突破重圍,將懵懂無知的學子當成棋子,利用他們吸收更多的在校生為己用,魚肉落單學生。

  但她在一群志同道合的好朋友輔助下,一一克服了難關,也成功地將黑社會勢力驅逐出去,還校園一個平靜。

  “有賺錢的事誰會放過,而且是利潤丰厚,不需要什么本錢,我們有些學生就是受不了引誘,愛慕虛榮,人家隨便說上兩句就跟人家走了。”毫無羞恥心,讓她快氣炸了。

  “那你查到什么?”差點把命送掉,總要有點貢獻。

  蔚秋嘴一撇,哼聲很輕。“樹人街那個鬼頭還記得吧!我懷疑他是中盤,往上一追,恐怕有更多的大頭。”

  她口中的大頭指的是幫派老大,以及跟黑幫挂勾的政治人物及警務人員。

  “他們發現你在調查他們,所以派人給你一點警告?”唐破曉沉吟,思索著事情會有多棘手。

  她冷笑。“是倒楣,車子剛好沒油,一個探頭采腦的小弟發現我,我就脫不了身了。”

  要不是對方的人數太多,跟螞蟻一樣地一擁而上,她還不見得會輸。

  “是呀!好個烈士,居然白痴到忘了加油,你要我在你的墓碑上刻此人死于沒大腦嗎?”這么重要的紕漏好意思炫耀。

  “喂!少說風涼話,至少恭喜我還活著吧!少了一個跟你斗嘴的人日子肯定很無聊。”蔚秋苦中作樂的自嘲,康妮好意在她傷口上抹藥,她還瞪人家一眼。

  “對呀!我不用到你的墳前上香,感覺真是愉快。”唐破曉笑著朝她額側的腫包重重按下,好不開心地看她呼爹喊娘。

  “噢!你這死女人……”可惡,趁機報仇。“對了,注意一下德志中學,好像有學生在兜售毒品。”

  “沈高文在干什么?德志是他的地盤。”一校一個學生首領。

  “他呀!忙著談戀愛,最近有個美國回來的轉學生,他看上人家了。”代為回答的是揍完人的花紫陽。

  看他甩著手,手背紅腫,顯而易見,他下手相當重。

  其他陸續回來的男孩也差不多,手臂甩呀甩地像是使勁過度,導致酸痛不已,瞼上的嗜血神色猶自未退,陰峻得駭人。

  “將離,待會去德志走一趟,順便將沈高文給我拎來,我好久沒和他聊聊了。”挺想念一拳揮向肚子的肉顫聲。

  “嗯!”

  “公孫樹,你請個長假,暫時來青蘭窩上几天。”假單直接拿給理事長,由他批准。

  “嘿!我還沒死……喔!你用腳踩我……”給她記住,居然踩她的瞼。

  蔚秋的抗議不被采納,她想起身為自己說話,唐破曉當沒看見地上躺了一個人似,一腳往聒噪的瞼一放。

  “紫陽和常雉負責揪出這絛虫,你們這陣子大概得遲到早退,雨葵補上几張公假單,就說學生會要發行校刊,他們去找資料了。

  “花子和康妮當后勤,隨時准備支援,漾錦收集各方回報的消息,控管眾人的活動,不許你們學那個笨蛋自行行動。”

  被稱為笨蛋的蔚秋狠狠瞪著她,嘴上念念有詞的咒罵。

  “那你呢?”

  “地下會長”唐破曉眨眨眼,笑得好無知的揮揮手。“當然吹冷氣、嗑瓜子泡茶,涼涼地蹺起腳和周公下盤棋嘍!”

  她說得輕松,壓根無所事事的懶人一個,跑腿的工作有人做,發愁的事不必她來擔,有大家的同心協力,她這個廢人自然不用費心。

  “少來了,你不可能安靜地等結果,肯定是單槍匹馬的上門挑釁,將人惹毛了再做一次大掃除,把好玩的事全攬在身上。”她的行事作風根本是女土匪。

  唐破曉裝無辜的手心上翻。“我是這種人嗎?”

  眾人有志一同地炮轟。“沒錯,你就是這種人。”

  吼聲隆隆,她卻沒半點愧疚地挖挖耳朵。“好吧!我就是沒良心的人,歡迎你們唾棄我。”

  她有姑姑當靠山,相信那些黑道大哥多少會賣她面子,不致為難她,可若換成他們……唉!不是她要說句觸霉頭的話,必死無疑。

  “你……”藍天的學生突然噤聲,笑得有几分……愜意?

  不會吧!有古怪,他們干么一直看著她身后,莫非酷斯拉來了?

  當下眼皮一跳的唐破曉破例當只見不得人的鴕鳥,死也不回頭瞧瞧有什么驚人異象,眼角到地上多了一道長影,她裝傻地把眾人的靜默當成對她能力的肯定。

  所謂眼不見為淨,看不見表示不存在,不成。一道影子而已嘛,難不成真會把她吃了

  “限速七十飆到破表,我該不該稱贊你勇氣可嘉?”

  啊!有一只螞蟻在游泳,趕快給它鼓鼓掌,它太努力了,死都要抱著餅干屑游向岸邊,真是奮戰不懈,為蟻族爭光。

  “你知不知道你一共闖了几個紅燈,制造多少車禍現場,好像交通規炬是寫來參考用,不用放在心上。”

  沒聽見、沒聽見,什么咬牙切齒的聲音完全沒聽到,天還是這么藍,云仍白得像棉花糖,兩只搶虫吃的麻雀啄來啄去,差點掉下樹啞。

  “唐、破、曉——!你再搖頭試試,信不信我會打你屁股一頓。”她的莽撞行為連聖人都會發火。

  “我哪有搖頭……”啊!破功了。“呃,學長,你也在呀!今天我們不烤肉吶!”

  司徒悔瞼色難看地忍住還想吐的酸意。“你叫我什么?”

  “學……好嘛!司徒,你這人真愛計較。”她大聲地嘟噥,想以氣勢取勝。

  “你有駕照嗎?”他想到另一個問題。

  唐破曉當聽不懂暗示的嘻笑一應。“我有身份証。”

  “健保卡和保單都帶在身上?”他的語氣越來越輕、越來越輕,輕到隨便一陣風都能吹走。

  “在家里。”奇怪,她干么心虛?

  “很好。”

  “很好?”

  喝!她要不要先尿遁,似乎有場將毀滅地球的大風暴在頭頂形成,而且還帶來可怕的電陣。

  “我認為我們有必要談談,現在,馬上,立刻。”否則他恐怕忍不住施以暴力。

  哇!青筋浮動,肌肉繃成一塊塊,他會不會太夸張了?“我還有事,梅會長找我出公差……”

  哇哩咧!人呢?居然跑得一個都不剩,連傷兵都飛了。

  真是太過份了,沒道義,丟下她一個人全體開溜,好歹幫她擋一擋,好讓她有機會逃命,別讓多年的交情看起來如此不堪一擊。

  “司徒,我們先把車騎回去還人家,這次我一定會騎很慢地,見到老人就禮讓他們先行,看到小孩就暫停,烏龜要過馬路,我替它指揮交通。”她盡量放軟語調,采低姿勢,看能不能降低他……呃,怒火沖天的烈焰。

  “你還想碰車——”冷冷地一桶冰塊淋下,唐破曉脖子一縮地打了個冷顫。

show 於 2008-04-08 08:16: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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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悔不肯說出他對司徒家有何計划,他只冷冷地回句私事,認為他要做的事太過黑暗,任誰聽了都會覺得殘酷。

  唐破曉是個任性的高中女生,她只對自己負責,不想別人干涉太多,對于“高中聯會”的事也只字不提,不讓人深問,比倔無人能出其右。

  于是乎,談判破裂,兩人陷入冷戰中。

  誰都有不為人知的心事,只要不要太深入便能相安無事,可是他們都想了解對方在做什么,有沒有涉及危險,會不會造成遺憾,一根線頭綁了又綁,纏成難解的死結。

  說穿了,他們都出自關心,不愿傷害降臨在心愛的人身上,能多一份保護寧愿苦了自己也沒關系,少一分擔憂便不用時時刻刻挂懷。

  原本是善意,卻被自己給搞擰了,最后鬧得不歡而散,說起來,兩方都有錯。

  “……今天ㄟ風真透,頭家面臭臭,阮家的阿妹仔著嚼土豆……啊——一顆、兩顆、三顆……哇!牙齒快嚼爛了,好可怕、好可怕,快跑、快跑……”

  發抖的中低音一顫一顫地,一下子是逗趣的唱著台語歌,一下子是尖銳的女音,接著又是含著魯蛋的台灣國語,最后連法語都溜出口,大喊我的天。

  不過最恐怖的當是五音不全的歌聲,雞死前的破鑼嗓音都比他好聽百倍,至少不會讓人有想殺人的沖動。

  “你……你夠了沒,你想嘲笑我到几時?”這家伙一定要這么惹人厭嗎?

  “呵……呵……我怎么會嘲笑自己妹妹呢!我愛護你都來不及,哪會笑你走路外八,像一只剛被閹割過的公鴨。”可憐喔!年紀輕輕就縱欲過度,將來肯定老得快,骨骼疏松症提早報到。

  什么公鴨?!“我是女的,謝謝。”噢!好痛……

  剛坐下的唐破曉又突地彈起,像被火燙到似的摔著臀,含怨地眼瞪向某人。

  “形容詞,OK,我看你就找張沙發趴著,我提兩桶冰塊幫你冰敷……唉!明明才高中生,為何飢渴如狼,你就不能稍微克制一下,幫我們唐家留點好名聲嗎?”

  嘖!嘖!嘖!多像七十多歲的老太婆,走得慢不說還抆著腰,活像被卡車輾過又救活,只差沒裹上石膏,拿根拐杖。

  “你再繼續幸災樂禍試試,我有几張翻拍的花內褲相片,你想要我拿到網路拍賣嗎?我相信有几人愿意高價購買。”虎落平陽不一定被犬欺,她爪子比鋼刀還利。

  長發如云,身材高姚明艷的美人笑臉匆地一抽,語調變得好不親切。“哎呀!開開玩笑嘛!自己人別放在心上,我給你十塊錢買糖。”

  “滾開啦!人妖,你碰到我的痛處了。”一定是故意的,好死不死地壓到“那里”。

  “你……你叫我人妖……噢嗚……我太傷心了……”嬌艷動人的大美女先是咬帕低泣,然后低啞的聲音一變, “死丫頭,你敢說我是人妖,你規矩學到屁股上啦。”

  手指修長的大掌不客氣一拍,換來兩道噴火的瞪視。

  抽氣聲一揚,“你……你助紂為虐,我恨你。”

  比女人還美的唐晨陽大笑地拍開顫動的食指。“你要恨的人是他,下重手的冷血屠夫可不是善良的我。”

  他一比,雙臂環胸倚著柱于的司徒悔微瞇起眼,對他投以冷列目光。

  “少管閑事,你要再拿被打的事取笑我,小心我半夜磨剪刀。”視線往烏溜溜的美發一溜,意圖明顯。

  唐晨陽連忙以手護住寶貝頭發。“你不是很行?誰曉得你也有不行的一天。”

  哪有不准人笑的道理,機會難得呀!連他都打不贏的小妹居然會有被痛毆的一天,真是太快人心……呃,是不敢相信,她鐵定被下了藥。

  “是呀!誰曉得。”唐破曉說得有點恨,看向正注視著她的司徒悔。

  千金難買早知道,她太低估一個暈車暈得七葷八素又吐得一塌糊涂的男人的怒火,她以為他頂多吼她兩句,做做樣子地拍她几下屁股,氣一出就消了,不會真的狠心打痛她。

  所以呢,她很配合地假裝被他拉倒,整個人趴在他結實的大腿上,心想等會要假哭一聲,吐口水抹在眼眶,當一次惹人憐惜的小可憐。

  哪知啪地一聲下去,肉痛的她差點跳起,臀部兩片肉熱辣辣地,他根本不是假打,而是用足了力氣,要她知道錯在哪里。

  本來她只要撒撒嬌,說句知錯的話就能免去一頓皮肉痛,偏偏她性子也拗,認為他那一打傷了她的自尊,所以也不肯低頭,和他杠上,看他有多少本事能打得她爬不起來。

  驕傲害人,兩人同在氣頭上,越鬧越僵,難免下手重了些,而她也嘔他真的舍得狠下心,反叫他別打輕了,不痛不癢的讓人笑話。

  倔嘛!遭殃的是誰,還不是自己。

  更可惡的,家里的每個人都笑她笨,自找苦吃,連心腸最軟的未來嫂嫂也掩嘴偷笑,不好意思直接說她討皮痛。

  “不過我很少看到冷戰的人還出雙人對,形影不離地跟前跟后。”真的很幼稚,還滿好笑的。

  唐破曉冷誚地勾起唇,“那你去告訴他別再跟了呀!又不是跟屁虫,人家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還真是不要臉。”

  她的聲量不大不小剛好傳人“跟屁虫”耳中,司徒悔不發一語地抿緊唇,雙手照樣環胸地靠柱,一動也不動。

  “你自己去講,我又不是傳聲筒,萬一兩軍交戰,一刀砍向我這個來使,我豈不死得冤枉?”他的水晶指甲剛弄好,不想染上血跡。

  “膽小鬼。”她一啐。

  媚眼輕拋,唐晨陽笑得嫵媚多嬌。“是誰叫我別多管閑事的?小妹的忘性可真大。”

  “羊哥哥,大嫂沒嫌棄你比她漂亮嗎?”老愛穿女裝亮相,他快把自己當成女人了。

  一箭穿透心窩,他表情驟變的露出猙獰神色。“我是為了公司產品走秀,不是個人癖好,小雪她能體諒。”

  “是嗎?”她用懷疑的眼神一睨,明擺著他就是個變態狂。

  “唐小四,你最好奉承我一點,今年當季的新衣才有你先挑的份。”他現在的身份非比尋常。

  這些年流行姊弟戀,年僅十九的他趕上這波潮流,他心愛的女友是大他五歲的江垂雪,同時也是“艾黛兒珠寶&服飾公司”的執行長。

  由于敵對公司要花招,故意在同一天舉辦服裝展,并用高薪挖走原本簽約的模特兒,想讓此次服裝秀開天窗。

  江垂雪急得四處求人,想辦法要找些新出道的小牌來頂替,可她的小男友老神在在的要她別擔心,唐家什么最多,不就是美女嘛!還怕有人比她們更美嗎?

  所以包括推掉一場官司的唐冰喻,唐家姊妹几乎全員到齊,而唐晨陽負責壓軸,穿起結婚禮服,比真女人還嬌。

  帶“傷”在身的唐破曉無法上台,因此把學生會的好友全帶來,由她們代替她走展示台,省得日后被一家人罵她不團結。

  前台是掌聲如雷,后台是亂如戰場,這里丟一件上衣,那里扔一件短裙,長靴短靴拋滿地,瓶瓶罐罐的化妝品不是倒放便是沒拴緊,眉筆、口紅找不到蓋子。

  至于司徒悔跟來干什么呢?

  因為上回逛精品店遇到司徒慶和司徒歡,被他們一打擾買不成禮服,為了秋日祭當晚的舞會,他跟來了,打算讓小女友挑一件她看中意的小禮服。

  即使兩人還在冷戰當中。

  “神氣喔!唐小三,我不會直接找大嫂要啊,人家可是比你大方多了。”她不接受威脅。

  “你……算了,自家人不內斗,我饒你一回。”唐晨陽吹吹指甲,對著鏡子調整假乳的位置,猛然瞧見多出的身影,他小聲地說道:“小妹,真要鬧那么僵嗎?”

  她意味到他所指為何,同樣低聲地噘起嘴。“是他先開始的,我是受害者耶!”

  “那是你欠打。”換作是他也想動手,沒事飆什么車嘛!還差點被人家當成搶匪。

  要不是姑姑出面擺平,一輛造價上百萬的哈雷機車就由她的存款扣。

  “小哥——”唐破曉不豫地沉下音。

  “好,別瞪我,我說的是實情,雖然他用打的方式并不正確,可是你有想過是為什么嗎?而你又為什么愿意讓他打你?”答案可是耐人尋味喲。

  “我瘋了。”她賭氣的說道。

  唐晨陽嬌媚的臉上帶著純男性的笑。“說來說去不就是愛嘛!他愛你,所以愛之深、責之切的想保護你,而你愛他,因此為了讓他消氣,你甘愿示弱一次,當個小女人,不然以你的身手,十個他也不夠你摔。”

  不是他瞧不起同為男性的司徒悔,而是他這個妹妹真的很強,除了干架經驗多到足以出書的姑姑外,唐家沒人是她的對手。

  而唐家個個是武朮高手,他們的筋骨適合習武,而且每個都很好勝,別人學了十年還不如他們苦修一年的功力,以一抵百絕非虛言。

  “我愛他……”是這樣嗎?

  “先低頭不代表認輸,地球上有几十億人口,而你卻遇上他,這何嘗不是三生注定的緣份,你要想著他的好,想想自己能為他做什么。”

  他也是遇到心愛的小雪才大徹大悟,原來愛也可以很簡單,彼此有愛就不怕面對困境,管別人說了什么,能相守在一起便是老天賜的福份。

  唐晨陽一說完,忽然覺得自己很偉大,能說出如此感性的話來,他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不笨的唐破曉一點就通,她像想清楚似的露出最美的微笑。“阿哥,你可以去布道了。”

  “小鬼。”他笑著揉揉她的頭,手足之情表露無遺。

  唐家人鬧歸鬧,吵歸吵,但感情好得很,他們是愛著彼此的,誰也沒少一分。

  “我不小了,少當我是孩子看待。”她的心智比他成熟,也比他聰明。

  “好吧!我不小的小妹,讓我看看你不當孩子的表現。”他眼一斜,睨視愛上唐家女兒的可憐虫。

  “現在?”他在開玩笑吧!她還沒做好心理准備。

  “害羞呀!”他嘲笑她。嘴一嘟的唐破曉用眼白瞪他。

  “不好笑。”

  “那就別讓我笑,相愛的時間點對了就要把握!除非你能確定錯過了你不會后悔。”她需要人家推她一把。

  “我發現我的哥哥是戀愛大師,兩性專家。”她表情軟化地舔舔唇,由眼睫底下偷睨“據說”她愛的男人。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有錯,明白愛你的人、關心你的人才會對你特別嚴厲,否則他人可視若無睹,任你自生自滅。

  像打小時候開始,姑姑總是要求家里的孩子做家事,不准他們偷懶,甚至買了一塊地養雞、養鴨還種菜,讓他們除草施肥,喂雞趕鴨,訓練他們比一般人強壯的體力,打起架來也不會在氣力上輸人。

  雖然表面上會埋怨几句,但私底下她非常感謝姑姑的用心良苦,這個社會并非全然良善,她讓他們有自保的能力,也能保護身邊的人,在她心目中,姑姑是擁有黑色羽翼的神。

  而他,卻是除了家人以外,最能包容她任性的男人,他處處順著她,呵護她,想讓她活在沒有煩惱的世界里,不需要憂傷和眼淚,只要快樂。

  但她不知足地想要更多更多,想保有自我,又要他無私的奉獻所有,將他的愛視為理所當然,讓他無所隱藏的攤開自己。

  “去呀!還發什么呆,我要上台了,這里的空間留給你們,別再端架子,小心有報應。”

  唐破曉的回應是沖著他背影大罵。

  “死人妖,你上台就上台,干么拍我屁股,你不曉得很痛嗎——”

  台前的唐晨陽笑得燦爛如陽,朝著台下的范丹提拋媚眼,心情十分愉快地以作惡的手猛送飛吻。

  司徒悔的眼底布滿烏云,陰郁如二月的風雪,飄起陣陣懾人寒意,即使春風吹過,也吹不敵乍暖遺冷的霏霏細雨。

  他從不知道愛人是這么累的事,時時刻刻的擔憂,處處得小心,初萌的愛情如冒出泥土的嫩芽,脆弱而纖細,不好好呵護難以開出鮮艷的花朵。

  司徒一家現在確實被他搞得烏煙瘴氣,白清霜几乎每天都來鬧上一回,怪他無情,拒不復合,怨司徒慶狠心,避不見面,恨官歌曇口口聲聲把她當女兒看待,卻一再讓她吃閉門羹,把官歌曇逼得快得躁郁症,日日外出和人打牌。

  計划照他安排的進行,這一家子在他有心的撩撥下過得非常不快樂,夫不夫,妻不妻,父不父,子不子,彼此充滿懷恨和怨懟,家已不成家,只剩下一個空殼。

  看到這樣的結果,司徒悔理應開懷地仰首大笑,快意惡有惡報,可是他發現自己高興不起來,心口沉甸甸的像壓了一顆石頭,怎么也沒法開心。

  他為了一件事深深后悔中,那就是他不該讓怒火燃盡了理智,動手打了他一心呵寵的小女人。

  其實第一掌落下時他就想住手了,那一下肉擊聲像一根針扎著心窩,她沒喊痛,他卻心痛不已,想著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冷戰,絕不是他想要的,而是不知該如何開口道歉,每次一接觸她含怨帶憤的嗔怪眼神,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不出心中無限的悔恨。

  此時他才明了,不論自己做了什么,身邊若沒有人可分享,那份孤寂和蕭瑟是會噬人心,一點一滴將他掏空,更加寂寞地獨嘗勝利的苦酒。

  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明白地告訴她,他和司徒家的恩怨糾葛,就算她看不起他復仇的行徑,他也要拖她一起沉淪。

  “司徒……”

  幽然的女音傳入耳中,沉溺自己思緒的司徒悔這才回過神來。

  “你要跟我說對不起,你把我打得好痛好痛,痛得我不能坐也睡不好,根本沒辦法翻身的只能趴著,像只愚蠢的海象。”

  “對不起。”

  “哼!別以為說對不起我就會原諒你,你讓我非常沒面子,還被大家笑,我的自尊心傷得很重很重,看你怎么賠我?”

  “原諒我。”

  唐破曉沒好氣的抬起埋怨的眼。“要對我好一點,不可以再凶我,不然我就剝光你的衣服,把你四肢固定在床的四角拍你裸照。”

  “好。”抿緊的唇慢慢松開,勾勒出細微線條。

  “你不要以為我好欺負喔!我只是不想和你計較,否則你早就奄奄一息地躺在臭水溝里,頭破血流的等著蓋草席。”她越說聲音越輕,對他憔悴的面容感到一絲心疼。

  司徒悔揚起淡淡笑意,溫柔的手撫過她的頭發。“我會謹記在心。”

  “還有,不要再管東管西了,我知道分寸,不會拿生命開玩笑,我們一家人都愛開快車,這是家庭教育的失敗,你要不服氣就去找我姑姑抗議,小心沒被她打個半死。”像狗一樣爬回來。

  他輕聲嘆息,無可奈何又寵溺的看著她,“注意安全,別把馬路當賽車場。”

  “就這樣?”聽起來好空虛,沒有火爆場面很不習慣,感覺似煮菜忘了撒鹽巴。

  沒味。

  “對,我認輸了,我實在不該管你太嚴你是有自主能力的人,我不應以我的標准來約束你。”當初吸引他的就是她眼底跳躍的火苗,狂妄和充滿天下盡在我手中的自信。

  她有一雙和海一般遼闊的清亮水眸,有時平靜得讓人以為不具危險,能盡情地徜徉其中,有時白浪滔滔,洶涌如憤怒的巨獸,激起與它搏斗的雄心。

  越和她相處越覺得不滿足,因為她像一本沒有結局的書,內容雖引人入勝卻無法看到最后,若不能擁有全部的她,極有可能失去她。

  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能任意操縱別人的想法,將人當成棋子擺布,他這下棋的人愛怎么走就怎么走,棋子不會有任何聲音,他是主宰。

  可是他掌控不住她,每每跳脫他狹隘的框框,強大的不安讓他想捉牢她,卻反倒增加了失去她的可能性。

  一聽見司徒悔沒志氣地先說認輸,唐破曉忽然覺得生氣。“你怎么可以輕易地說你輸了,你是男人耶!要有骨氣,堅持你認為對的事就不要認輸。”

  “我是錯了,錯在不該打你,那不是面對問題的正確態度。”他該好好跟她談,用最大的耐心去磨掉她的銳角。

  “你罵我呀!狠狠地罵我一頓,我才好和你大吵一架。”溫吞吞地低聲下氣,顯得她太小家子氣,愛無理取鬧,找人麻煩。

  “你想跟我吵架?”他失笑,不再費心地思考她腦子里究竟裝了多少令人匪夷所思的怪東西。

  沒有結局的書才能一直看下去,即使光怪陸離,也是一種樂趣。

  她像沒教養的小孩踢了他一腳。“不吵架怎么合好,你沒聽過牙齒越磨會越合呀!放任不管會長出一口暴牙,難看得要命。”唐破曉雖是“高中聯會”的總會長,可面對愛情,她大概只有小學程度。

  “好,我們合好了。”唉!真不容易,總算說出口了。

  她一怔,表情愕然,“喂,你未免說得太簡單了,我們還在冷戰耶!”

  哪有他說了算的道理,起碼要有一番掙扎,叫囂,痛苦地舞拳吶喊,戲劇性地吼出彼此的不滿,這樣才具有張力。

  “不冷戰。”司徒悔很想笑出聲,提醒她,他們已經開始交談了,冷戰結束。

  “你說不冷戰就不冷戰,那我面子往哪擱呀!你想害我再被笑一次是不是?”她那些不知良心為何物的家人肯定會笑破肚皮。

  “那你想怎么做?”他全力配合。

  唐破曉想了一下,露出陰惻惻的賊笑。“換我揍你一頓,揍得你趴在地上當花肥。”

  他斂色地說:“好。”

  “好?”她眼神古怪地一瞅,又感到不滿意。“你除了好以外沒有別的字好應嗎?我打人很痛的,絕對讓人痛得恨不得剝去一層皮。”

  有幸領教的皆悔不當初,后悔招惹她這頭小母獅。

  “不會比我打你來得痛,我的心比你更痛。”痛到至今仍未平復,為她的痛而痛著。

  “悔……”她頭一回流露出愧疚的神色,輕輕將手覆在他胸口。

  司徒悔輕握住柔細小手。“我不會還手,把你的痛移到我身上,我來代替你痛。”

  “你……你真是好討厭,你這么說我怎么打得不去。”根本是詐欺犯,詐騙她的感情。

  她只覺得心口漲得好滿好滿,好想大聲說出她愛他……咦,愛?

  原來這就是愛的感覺!

  唐破曉睜著圓亮亮的大眼,被突然驚覺的心情嚇到,澎湃的愛意如潮水涌來,少了止洪的柵欄,淹過她的胸,即將滅頂。

  “你姑姑來找過我。”他本欲隱瞞,但又認為不說她不會消氣,仍存芥蒂。

  “咦?!”她頗為意外,面露訝色。

  看出她的疑惑,他接著苦笑的道:“你一定想她找我做什么,為什么我沒被打個半死。”

  橫睨一眼,似在說——少吊胃口,快說發生什么事,我姑姑的惡毒可是我再努力十年也及不上。

  “她很關心你,問我這段感情還要不要走下去,如果我決定放棄了,那么就別后悔,人生的挫折不是一樁兩樁,我一定還活得下去。”

  他當時聽得一身冷汗,以為唐冰喻要阻止他們交往,不讓他再有機會傷害她的侄女。

  唐破曉一聽,緊張得臉都白了。“她打你哪里?嚴不嚴重?去看醫生了沒?你不要硬撐,姑姑是太妹出身,下手很狠……”

  “沒有。”

  “……肋骨斷了几根,瘀青要用藥酒揉散才有效,你別說沒有……”她一頓,有點懷疑的眨著眼。“你說姑姑沒有對你下重手?”

  唐破曉的表情不是松口氣,而是驚恐地冷抽了口氣,以她姑姑的個性,肯定做了更可怕的事,比殺人分尸還要恐怖一百倍。

  “她說:‘我家小四是讓我練拳頭的沙包,不是讓人打著玩的小可憐,你有膽傷了她算你有種,我若揍了你有失江湖道義,她早該被打。’”

  司徒悔模仿唐冰喻的語氣,他一臉嚴肅不見譫色,十分認真地轉述。

  “什么嘛!我一向是家里最乖的小孩……”唐破曉嘟嘟噥噥的發表抗議宣言。“咦!不對,姑姑不可能什么事都沒做的放過你。”

  那不是她的作風。

  “果然是姑侄,你真了解她……”他笑得很無奈的解開上衣鈕扣。

  “啊!你干么脫衣服,想秀你結實的胸肌……”半絲羞色皆無的唐破曉非常興奮地睜大眼,只差沒大聲地叫他“快脫、快脫”。

  驀地,她眼角像顏面神經失調的抽動著,臉皮微微扭曲。

  這……這是什么?她不會真這么做吧!

  閉上眼睛再睜開眼,她用力地在他胸腹搓呀搓,搓得皮膚都紅了,有瘀血的可能,仍然無法相信眼見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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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曉,雖然我能體會你的震驚,可是我畢竟是有血有肉的男人,你要再搓下去,搓出火來后果自負。”

  理智在這時候不管用,當獸性凌駕人性,再多的鐵欄也關不住出閘的野獸,狩獵的天性會因充斥的血味蘇醒,扑殺最甜美的獵物。

  一股火悶燒的司徒悔強抑著奔騰的欲望,在失控前捉住四處點火的小手,他的肉體是緊繃地,靈魂和理智在拉扯著,努力讓撕裂的自己慢慢平靜。

  和唐破曉交往一個多月以來,兩人之間的尺度是擁吻和點到為止的撫摸,對彼此的身體仍非常陌生。

  而她不經意的搓揉簡直是強力的春藥,考驗著他的意志力,若非顧慮她年紀還小,怕一時沖動傷了她,他早就將她扑倒在地,盡情征服她稚嫩的嬌軀。

  “你不要吵我,讓我看仔細一點,這是油性筆對不對……”哇!好有創意的想法。

  繃著臉,司徒悔說得好無力。“是超強油性簽字筆,保証絕不褪色。”

  “噗!不……不褪色?”不……不能笑,一定要忍住,幫他保留點面子。

  “筆身上面的確寫著‘永不褪色’四個字。”他看得一清二楚,膽戰心驚。

  “嘻……呃,通常廣告是夸大不實,能維持半年不褪色就不錯了。”幸好接下來是秋冬兩季,不致熱到想整天泡在游泳池里,否則就……

  糗大了。

  不過萬一寒流來的話,就沒法享受天冷泡湯的樂趣了,哈哈……

  “你好像很樂呵!”看得出她努力憋笑,眼線直往上瞇。

  “哪……哪有,我是覺得姑姑對你太嚴厲了,隨便砍你兩刀就好,干么要費事寫字。”他肯定倍感羞辱……嘻……咳!忍住、忍住,待會再躲起來偷笑。

  “砍我兩刀……”三條黑線橫過額側,他真是無言以對。

  “阿悔,其實你不用太在意啦!不過是几行字而已,只要你不脫掉衣服就沒人看得到。”頂多在浴室……“自我陶醉”。

  “你認為我該慶幸沒被砍兩刀嗎?”他倒寧可一次解決,而非留著“証據”。

  很難泰然面對的司徒悔捉住她胡亂摸搓的手,笑得有几分澀意,他一直以為身為知名律師的人該是穩重的,一絲不苟。

  可是他錯了,梳著發髻、穿著三件式套裝,看似嚴謹的唐家姑姑根本以冷靜假相唬弄世人眼睛,根本是邪惡代言人。

  他被騙了,才默許她在胸前題字,結果……

  “我是烏龜,我是王八蛋,打女人是豬……你……哈哈……天哪!真應該拍照留念,哈……”不行了,她忍不住,實在太好笑了。

  真是經典呀!足以傳世。

  “拍照留念?”略低的男音醇厚。

  “很有紀念價值嘛!等你老了還可以拿照片出來回味回味。”唐破曉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胸前三行墨宇,渾然不覺他雙眸陰晦危險。

  “很可笑?”他問。

  她還不知死活地回道:“是挺有趣的,讓人手癢的也想在上面簽名。”唐破曉到此一覽。

  “我發現還有一件事更有趣。”司徒悔低下頭,呼出的熱氣噴向她明亮眼眸。

  “什么事?”莫名一顫,她感覺室溫正在升高中。

  “吻你。”櫻紅唇辦頓時落入濃沉氣息里,司徒悔以舌頂開兩排貝齒,掠奪她的芳馥。

  一吻纏綿繾綣,在快擦槍走火之際,他忍住快按捺不住的欲望,額抵著她的額,無限滿足。

  “唐破曉。”片刻之后他忽然大聲地喊她的名字,嚇了她一大跳。

  “干……干什么?”他好像在瞪她。

  “我愛你。”

  “嗄?!”她表情一片空白,顯得呆滯。

  “我愛你。”他又說了一遍,語調輕柔地宛如棉絮搔著心窩。

  “你……你干么嚇我,我……我也愛你啦!”不知不覺中,她濕了眼眶,笑中帶淚地捶了他一下。

  聽到她惱羞的承認對他的愛,司徒悔笑著低吻她眼中的淚珠,再深深吻上略帶紅腫的唇,一遍一遍在她耳邊說著我愛你。

  一場差點讓兩人決裂的愛情風暴算是過去了,他心滿意足地擁著她,內心充滿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喜悅,仿彿擁有她就有了全世界。

  還有什么好求的呢?若能一直這么持續下去,他真的沒有遺憾了。

  心晴無云。

  “司徒悔,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你說你喜歡左翡翠卻背著我和這個女孩交往,你要如何對我交代?”

  沉浸在愛河里的兩人驟地抬頭,看向站在門邊咆哮的女子,那一臉消瘦憔悴的模樣,讓人几乎認不出她是以容貌稱美的白清霜。

  說實在的,還是很美,就是瘦了一大圈,眼眶凹陷,柔美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宛如披了一塊過大的布,讓她顯得特別孱弱。

  “因為你,我打了最好的朋友一巴掌,因為你,我叫人把她綁到山里輪暴,因為你,我失去一個凡事順著我的哥哥,因為你,我變得不像我自己,因為你……”她哽咽了,說不話來。

  “你找人對付左家千金?”他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司徒悔的原意是讓司徒堂痛苦,得不到所愛,他想兩人的戀情一曝光,誓必會遭到兩家家長的阻止,硬生生地將其拆散,從沒想過白清霜竟會下此毒手。

  是哪個環節錯了,還是他部署得不夠嚴密,讓計划出了紕漏,害不相干的人受到過重的傷害?

  “你告訴我,只要你告訴我一聲你是愛我的,我會原諒你的出軌,我們還是能像以前一樣快快樂樂地在一起。”

  他沉默不語,只用冷漠的眼神看著她。

  “你連騙我都不肯嗎?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你愛?!”感受到他的絕情,因愛生妒的白清霜怨恨地瞪著他身側的女孩。你有哪一點贏過我……”

  “是你!是你搶了我的悔,你憑什么跟我搶?”

  她越說越激憤,突然莫名的狂笑,眼眸染上一絲瘋狂。

  “……要是沒有你,悔就會回到我的身邊,他不愛你的,他是我的,我一個人的,你去死吧!”

  她從名牌皮包內抽出一把水果刀,瘋子似的沖向唐破曉,冷冷的刀身泛著寒意,似在說它需要血的溫度。

  怔住的司徒悔無法動彈,身子僵硬,眼底泛起一片紅霧,仿彿兒時情景重現,發絲凌亂的官歌曇持刀刺向他母親的胸口,噴濺的鮮血讓他什么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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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娘家破產了?”

  是怔愕,是震驚,是駭然,是難以置信,捂著心窩的官歌曇兩眼茫然,無措地任由話筒滑落,腦子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許久許久之后,她才由驚人的消息中回過神,臉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手不住地顫抖,口中念念有詞地說:“完了、完了,什么都完了,我什么都沒了……”

  兩行淚無聲地滑下,她趴在茶几上低泣,悲悲切切地哭出一生的心酸,以及什么都沒有了的悲愴。

  她和丈夫的婚姻是源自兩大企業的聯姻,當時司徒家因替人作保賠了一大筆錢,急需資金周轉,而官家正是他們需求幫助的大財團,因此成就了這段姻緣。

  一開始他們的夫妻關系還算平順,雖談不上恩愛,但至少相敬如賓,因為司徒家還需要官家的資金投注,所以司徒京兆對妻子的態度算不錯,善盡丈夫之責,讓她覺得自己是幸福的小女人。

  可是在她懷著小女兒的時候,她發現丈夫在家的時間變少了,常常夜不歸營,對她愛理不理的,夫妻間的性關系几乎停止,她開始懷疑他外邊有女人。

  但他矢口否認,還取笑她疑神疑鬼,身為妻子豈有不相信丈夫的道理,她信了他是事業太忙的緣故,才對她匆冷匆熱。

  不過她也自比產生危機意識,有意無意地以娘家的財勢牽制他,并安插自家人到他的公司擔任重要干部,讓他左右受制不融亂來。

  然而他和莫春色那狐狸精的事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她不滿地上門理論替自己討回公道,沒想到卻發生了那件事。

  仗著丈夫不會讓家庭破碎,蒙上不名譽的陰影,莫春色的死以“意外”結案,而非有可能將她送入監牢的過失傷人,或許是出自愧疚——或是彌補,她才沒反對丈夫將那小雜種接回家來。

  這些年來她一直以娘家為靠山,讓已無夫妻之情的丈夫絕口不提離婚,并不斷施壓要司徒京兆早點退休,將大權交給兩人所生的兒子,不讓“外人”奪走司徒家產業。

  如今娘家倒了,她還能靠誰呢?

  “怎么辦?怎么辦才好,我的娘家不能倒……”

  喃喃自語的官歌曇一看到丈夫自樓上下來,急病亂投醫的拉著他的手哭訴。“京兆,你幫我想想辦法,要怎么才能救我娘家,我爸媽年紀都那么大了,再活也沒几年……”八十几歲的老人,要他們怎么面對這個打擊?

  “別急、別急,慢慢說,發生什么事?”司徒京兆安撫著她。

  畢竟是結縞二十九年的老夫老妻,縱無男女之愛也算是親人了,他不會真的置之不理。

  她抽抽噎噎地低訴,“我剛接到大哥打來的電話,他說公司的資金一夕之間被掏空了,不得不宣布破產倒閉,還欠了一大筆債務。”

  “是嗎?”他毫無訝異,只感慨地一嘆。“他們擴充太快,野心太大,還沒了解對岸的政商形勢便貿然進軍大陸,我早猜到撐不了几年。”但沒想到會這么快,像有人刻意搞鬼破壞似,一下子就垮了,讓人措手不及。

  “你早知道為什么不警告他們?”她不禁怨起丈夫,認為他故意放手不管。

  “我說了,可沒人肯聽,反笑我太保守,要賺大錢就要敢冒險。”他被堵得啞口無言,只好任憑他們去闖。

  司徒京兆疲累地揉揉眉心,看起來有些精神不濟,才五十五歲的他在這些年急速蒼老,外表看來已像六十好几,背也稍微駝了。

  司徒家表面上相安無事,私底下暗潮洶涌,他也感覺得到這股不平靜,他極力地維持,勉強不讓一個家四分五裂。

  “爸媽當年對你有恩,幫司徒家渡過難關,這回你也幫他們吧!不能見死不救。”她擔心的是娘家若沒法振興,她的下半輩子該怎么辦。

  到了這把年紀,她還是害怕丈夫的狠心離棄,即使兒女都大了,她仍當丈夫是天。

  “幫?”他嘆了一口氣。“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咦,公司也出事了嗎?”瞧他一臉心事重重,她抹抹淚關心。

  “有人大量拋售公司股票,股價如今一路下滑,几乎跌到谷底。”股東們瞼全綠了,直說一張股票不如一張紙。

  “什么,真有這種事?”為何她毫不知情,每天還和一群闊太太打牌、喝茶、逛街。

  司徒京兆肩膀重得抬不高。“再這么下去,我們也會步你娘家的后塵。”

  他老了,也不求什么,就算銀行存款變少,大不了學老朋友上山種果樹,當個與世無翠的老果農。

  “孩子們知道這件事嗎?”他們多少也能幫上一點忙。

  他搖頭。“最近這几個孩子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個個不見蹤影。”

  “那要怎么辦?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她享受慣了,可吃不了苦。“我還在想……”

  官歌曇看丈夫支著頭想不出辦法,忍不住發怒地埋怨道:“都怪你當年在外面亂搞,不好好守在家里,才會讓公司營運漸走下坡。”

  “你這女人在說什么渾話,也不想想你做了什么,我沒怪你,你還敢怪我?!”要不是念及夫妻情份,他早讓她因殺人罪坐牢。

  “你不怪我為什么跟我分房?十几年來也不肯碰我一下,我當年也沒想到會誤殺你外面的女人,要不是她多事搶我的刀……”她也很懊悔一時沖動,一見搶她丈夫的女人就在面前,眼一紅就做出傻事。

  “那是她太善良了,沒看穿你在作戲,要不然她現在還會活得好好的。”一想起心愛的女人,司徒京兆忍不住悲從中來。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沒有先離婚再娶她,為了事業不得不隱瞞他有家室的事,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

  “什么嘛!我也好心地幫她養兒子……”官歌曇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出聲。“對了,老四不是有一筆信托基金,再加上這几年的定存,應該有不少錢吧?”莫春色留下上億的遺產給他,而他們基于補償心態,每年固定在他戶頭存個一、兩千萬,現在算來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你想做什么?”他是不可能動用兒子的錢。

  她無一絲愧疚地說道:“應應急嘛!先拿來用用,以后再還他。”反正他也不會知情,錢就放在銀行里,挪用一下沒什么大不了。

  “不行,那是他的錢,我們無權使用。”他已經對不起孩子的母親了,不能再錯上加錯。

  “一家人分什么彼此,你這個老頑固在堅持什么?我們……啊!悔,你回來了,我們剛好有事問你,你快過來……”真是老天都在幫她,說人人到。

  “老婆子……”別胡來。

  剛一進門的司徒悔瞧見父親正用不贊同的目光向妻子使眼色,而當作沒看見的官歌曇則異常熱絡,像搶到限量版名鑽般雙眼發亮,他當下心里有數了。

  戲,終于要落幕了,大家不用再戴著假面具過活。

  “來來來,阿悔,你都滿二十了,日子過得真快呀!一轉眼都變成有擔當的青年了。”多年的栽培之恩,他也該報答了。

  “不,二十二了。”他早成年了。

  她臉上一閃尷尬,笑得不太自然地拉著他的手入座。“不管是二十還是二十二,都是司徒家的孩子,我們是一家人。”

  “有什么事嗎?”

  他單刀直入的問法,讓興頭上的司徒夫人楞了一下。

  雖然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她也極力地想表示沒偏袒任何人,一視同仁的愛護,可是用不用心,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給予司徒悔的笑容明顯虛假了許多,甚至偶爾會流露出厭惡。

  小孩子的感覺最直接,誰待他真心、誰待他假意都清清楚楚,有些事真的勉強下來,不是親生的終究有差別。

  “呃,是這樣的,你父親的公司出現一點周轉不靈的現象,我想你有一筆錢擺著不用……”

  她話還沒說完,司徒悔已先一步開口——

  “可以。”

  “可以?”她喜出望外,用著得意的眼神向丈夫邀功。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別高興得太早,待會可就笑不出來。

  “哎呀!別說一個條件了,一百個條件都不成問題。”頂多利息照算嘛!能有什么要求。

  司徒悔背往后靠,將雙手搭放在小腹。“既然你答應了,那我也就明說了,只要你跪在地上求我,我馬上把錢拿出來。”

  “求你?”官歌曇頓時傻眼,囁嚅地看向同樣一臉驚訝的丈夫。

  “甚至你娘家的公司我也救得起來,不用灰頭上臉的四處借貸。”他等了十五年就為了這一天。

  “你……你說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娘家的事?”她也是剛剛才接到通知,為何他會早一步得知?

  司徒悔笑了,卻讓人由腳底涼到頸。“疑惑?需要我為你解答嗎?”

  “你說。”她不信他會曉得比她更多的內情。

  “其實很簡單,只要找几個人,虛設三、五個公司行號,官家的資金就如潮水般涌進,還怕給少了拚命加碼,傾家蕩產的送錢來。”

  “你……你為什么……”她的手腳發涼,感覺一股懼意在全身竄流。

  “因為官家的錢全進了我的口袋,包括司徒家百分之六十的股票也在我手中。”這兩家的興衰全在他掌控中。

  “為什么?”問話的是臉色沉凝的司徒京兆,他不懂兒子為何會突然變得如此陌生。

  雖然說從他到司徒家以后,他也沒和他多接近。

  司徒悔看了一眼父親,冷笑地揚唇,“我母親。”

  “我就是你母親呀!悔,你……”官歌曇急切的認親,以為他早就忘了親生母親莫春色。

  “殺、人、凶、手——”他一個字、一個字冷冷地吐出。

  司徒夫婦聞言同時面色灰白的抽了口氣,驚喘地失去聲音。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們司徒一家人聯手逼死我的母親,你們可以假裝若無其事,但她的血仇我會替她報,你們一個也別想安心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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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曉,雖然我能體會你的震驚,可是我畢竟是有血有肉的男人,你要再搓下去,搓出火來后果自負。”

  理智在這時候不管用,當獸性凌駕人性,再多的鐵欄也關不住出閘的野獸,狩獵的天性會因充斥的血味蘇醒,扑殺最甜美的獵物。

  一股火悶燒的司徒悔強抑著奔騰的欲望,在失控前捉住四處點火的小手,他的肉體是緊繃地,靈魂和理智在拉扯著,努力讓撕裂的自己慢慢平靜。

  和唐破曉交往一個多月以來,兩人之間的尺度是擁吻和點到為止的撫摸,對彼此的身體仍非常陌生。

  而她不經意的搓揉簡直是強力的春藥,考驗著他的意志力,若非顧慮她年紀還小,怕一時沖動傷了她,他早就將她扑倒在地,盡情征服她稚嫩的嬌軀。

  “你不要吵我,讓我看仔細一點,這是油性筆對不對……”哇!好有創意的想法。

  繃著臉,司徒悔說得好無力。“是超強油性簽字筆,保証絕不褪色。”

  “噗!不……不褪色?”不……不能笑,一定要忍住,幫他保留點面子。

  “筆身上面的確寫著‘永不褪色’四個字。”他看得一清二楚,膽戰心驚。

  “嘻……呃,通常廣告是夸大不實,能維持半年不褪色就不錯了。”幸好接下來是秋冬兩季,不致熱到想整天泡在游泳池里,否則就……

  糗大了。

  不過萬一寒流來的話,就沒法享受天冷泡湯的樂趣了,哈哈……

  “你好像很樂呵!”看得出她努力憋笑,眼線直往上瞇。

  “哪……哪有,我是覺得姑姑對你太嚴厲了,隨便砍你兩刀就好,干么要費事寫字。”他肯定倍感羞辱……嘻……咳!忍住、忍住,待會再躲起來偷笑。

  “砍我兩刀……”三條黑線橫過額側,他真是無言以對。

  “阿悔,其實你不用太在意啦!不過是几行字而已,只要你不脫掉衣服就沒人看得到。”頂多在浴室……“自我陶醉”。

  “你認為我該慶幸沒被砍兩刀嗎?”他倒寧可一次解決,而非留著“証據”。

  很難泰然面對的司徒悔捉住她胡亂摸搓的手,笑得有几分澀意,他一直以為身為知名律師的人該是穩重的,一絲不苟。

  可是他錯了,梳著發髻、穿著三件式套裝,看似嚴謹的唐家姑姑根本以冷靜假相唬弄世人眼睛,根本是邪惡代言人。

  他被騙了,才默許她在胸前題字,結果……

  “我是烏龜,我是王八蛋,打女人是豬……你……哈哈……天哪!真應該拍照留念,哈……”不行了,她忍不住,實在太好笑了。

  真是經典呀!足以傳世。

  “拍照留念?”略低的男音醇厚。

  “很有紀念價值嘛!等你老了還可以拿照片出來回味回味。”唐破曉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胸前三行墨宇,渾然不覺他雙眸陰晦危險。

  “很可笑?”他問。

  她還不知死活地回道:“是挺有趣的,讓人手癢的也想在上面簽名。”唐破曉到此一覽。

  “我發現還有一件事更有趣。”司徒悔低下頭,呼出的熱氣噴向她明亮眼眸。

  “什么事?”莫名一顫,她感覺室溫正在升高中。

  “吻你。”櫻紅唇辦頓時落入濃沉氣息里,司徒悔以舌頂開兩排貝齒,掠奪她的芳馥。

  一吻纏綿繾綣,在快擦槍走火之際,他忍住快按捺不住的欲望,額抵著她的額,無限滿足。

  “唐破曉。”片刻之后他忽然大聲地喊她的名字,嚇了她一大跳。

  “干……干什么?”他好像在瞪她。

  “我愛你。”

  “嗄?!”她表情一片空白,顯得呆滯。

  “我愛你。”他又說了一遍,語調輕柔地宛如棉絮搔著心窩。

  “你……你干么嚇我,我……我也愛你啦!”不知不覺中,她濕了眼眶,笑中帶淚地捶了他一下。

  聽到她惱羞的承認對他的愛,司徒悔笑著低吻她眼中的淚珠,再深深吻上略帶紅腫的唇,一遍一遍在她耳邊說著我愛你。

  一場差點讓兩人決裂的愛情風暴算是過去了,他心滿意足地擁著她,內心充滿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喜悅,仿彿擁有她就有了全世界。

  還有什么好求的呢?若能一直這么持續下去,他真的沒有遺憾了。

  心晴無云。

  “司徒悔,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你說你喜歡左翡翠卻背著我和這個女孩交往,你要如何對我交代?”

  沉浸在愛河里的兩人驟地抬頭,看向站在門邊咆哮的女子,那一臉消瘦憔悴的模樣,讓人几乎認不出她是以容貌稱美的白清霜。

  說實在的,還是很美,就是瘦了一大圈,眼眶凹陷,柔美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宛如披了一塊過大的布,讓她顯得特別孱弱。

  “因為你,我打了最好的朋友一巴掌,因為你,我叫人把她綁到山里輪暴,因為你,我失去一個凡事順著我的哥哥,因為你,我變得不像我自己,因為你……”她哽咽了,說不話來。

  “你找人對付左家千金?”他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司徒悔的原意是讓司徒堂痛苦,得不到所愛,他想兩人的戀情一曝光,誓必會遭到兩家家長的阻止,硬生生地將其拆散,從沒想過白清霜竟會下此毒手。

  是哪個環節錯了,還是他部署得不夠嚴密,讓計划出了紕漏,害不相干的人受到過重的傷害?

  “你告訴我,只要你告訴我一聲你是愛我的,我會原諒你的出軌,我們還是能像以前一樣快快樂樂地在一起。”

  他沉默不語,只用冷漠的眼神看著她。

  “你連騙我都不肯嗎?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你愛?!”感受到他的絕情,因愛生妒的白清霜怨恨地瞪著他身側的女孩。你有哪一點贏過我……”

  “是你!是你搶了我的悔,你憑什么跟我搶?”

  她越說越激憤,突然莫名的狂笑,眼眸染上一絲瘋狂。

  “……要是沒有你,悔就會回到我的身邊,他不愛你的,他是我的,我一個人的,你去死吧!”

  她從名牌皮包內抽出一把水果刀,瘋子似的沖向唐破曉,冷冷的刀身泛著寒意,似在說它需要血的溫度。

  怔住的司徒悔無法動彈,身子僵硬,眼底泛起一片紅霧,仿彿兒時情景重現,發絲凌亂的官歌曇持刀刺向他母親的胸口,噴濺的鮮血讓他什么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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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娘家破產了?”

  是怔愕,是震驚,是駭然,是難以置信,捂著心窩的官歌曇兩眼茫然,無措地任由話筒滑落,腦子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許久許久之后,她才由驚人的消息中回過神,臉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手不住地顫抖,口中念念有詞地說:“完了、完了,什么都完了,我什么都沒了……”

  兩行淚無聲地滑下,她趴在茶几上低泣,悲悲切切地哭出一生的心酸,以及什么都沒有了的悲愴。

  她和丈夫的婚姻是源自兩大企業的聯姻,當時司徒家因替人作保賠了一大筆錢,急需資金周轉,而官家正是他們需求幫助的大財團,因此成就了這段姻緣。

  一開始他們的夫妻關系還算平順,雖談不上恩愛,但至少相敬如賓,因為司徒家還需要官家的資金投注,所以司徒京兆對妻子的態度算不錯,善盡丈夫之責,讓她覺得自己是幸福的小女人。

  可是在她懷著小女兒的時候,她發現丈夫在家的時間變少了,常常夜不歸營,對她愛理不理的,夫妻間的性關系几乎停止,她開始懷疑他外邊有女人。

  但他矢口否認,還取笑她疑神疑鬼,身為妻子豈有不相信丈夫的道理,她信了他是事業太忙的緣故,才對她匆冷匆熱。

  不過她也自比產生危機意識,有意無意地以娘家的財勢牽制他,并安插自家人到他的公司擔任重要干部,讓他左右受制不融亂來。

  然而他和莫春色那狐狸精的事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她不滿地上門理論替自己討回公道,沒想到卻發生了那件事。

  仗著丈夫不會讓家庭破碎,蒙上不名譽的陰影,莫春色的死以“意外”結案,而非有可能將她送入監牢的過失傷人,或許是出自愧疚——或是彌補,她才沒反對丈夫將那小雜種接回家來。

  這些年來她一直以娘家為靠山,讓已無夫妻之情的丈夫絕口不提離婚,并不斷施壓要司徒京兆早點退休,將大權交給兩人所生的兒子,不讓“外人”奪走司徒家產業。

  如今娘家倒了,她還能靠誰呢?

  “怎么辦?怎么辦才好,我的娘家不能倒……”

  喃喃自語的官歌曇一看到丈夫自樓上下來,急病亂投醫的拉著他的手哭訴。“京兆,你幫我想想辦法,要怎么才能救我娘家,我爸媽年紀都那么大了,再活也沒几年……”八十几歲的老人,要他們怎么面對這個打擊?

  “別急、別急,慢慢說,發生什么事?”司徒京兆安撫著她。

  畢竟是結縞二十九年的老夫老妻,縱無男女之愛也算是親人了,他不會真的置之不理。

  她抽抽噎噎地低訴,“我剛接到大哥打來的電話,他說公司的資金一夕之間被掏空了,不得不宣布破產倒閉,還欠了一大筆債務。”

  “是嗎?”他毫無訝異,只感慨地一嘆。“他們擴充太快,野心太大,還沒了解對岸的政商形勢便貿然進軍大陸,我早猜到撐不了几年。”但沒想到會這么快,像有人刻意搞鬼破壞似,一下子就垮了,讓人措手不及。

  “你早知道為什么不警告他們?”她不禁怨起丈夫,認為他故意放手不管。

  “我說了,可沒人肯聽,反笑我太保守,要賺大錢就要敢冒險。”他被堵得啞口無言,只好任憑他們去闖。

  司徒京兆疲累地揉揉眉心,看起來有些精神不濟,才五十五歲的他在這些年急速蒼老,外表看來已像六十好几,背也稍微駝了。

  司徒家表面上相安無事,私底下暗潮洶涌,他也感覺得到這股不平靜,他極力地維持,勉強不讓一個家四分五裂。

  “爸媽當年對你有恩,幫司徒家渡過難關,這回你也幫他們吧!不能見死不救。”她擔心的是娘家若沒法振興,她的下半輩子該怎么辦。

  到了這把年紀,她還是害怕丈夫的狠心離棄,即使兒女都大了,她仍當丈夫是天。

  “幫?”他嘆了一口氣。“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咦,公司也出事了嗎?”瞧他一臉心事重重,她抹抹淚關心。

  “有人大量拋售公司股票,股價如今一路下滑,几乎跌到谷底。”股東們瞼全綠了,直說一張股票不如一張紙。

  “什么,真有這種事?”為何她毫不知情,每天還和一群闊太太打牌、喝茶、逛街。

  司徒京兆肩膀重得抬不高。“再這么下去,我們也會步你娘家的后塵。”

  他老了,也不求什么,就算銀行存款變少,大不了學老朋友上山種果樹,當個與世無翠的老果農。

  “孩子們知道這件事嗎?”他們多少也能幫上一點忙。

  他搖頭。“最近這几個孩子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個個不見蹤影。”

  “那要怎么辦?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她享受慣了,可吃不了苦。“我還在想……”

  官歌曇看丈夫支著頭想不出辦法,忍不住發怒地埋怨道:“都怪你當年在外面亂搞,不好好守在家里,才會讓公司營運漸走下坡。”

  “你這女人在說什么渾話,也不想想你做了什么,我沒怪你,你還敢怪我?!”要不是念及夫妻情份,他早讓她因殺人罪坐牢。

  “你不怪我為什么跟我分房?十几年來也不肯碰我一下,我當年也沒想到會誤殺你外面的女人,要不是她多事搶我的刀……”她也很懊悔一時沖動,一見搶她丈夫的女人就在面前,眼一紅就做出傻事。

  “那是她太善良了,沒看穿你在作戲,要不然她現在還會活得好好的。”一想起心愛的女人,司徒京兆忍不住悲從中來。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沒有先離婚再娶她,為了事業不得不隱瞞他有家室的事,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

  “什么嘛!我也好心地幫她養兒子……”官歌曇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出聲。“對了,老四不是有一筆信托基金,再加上這几年的定存,應該有不少錢吧?”莫春色留下上億的遺產給他,而他們基于補償心態,每年固定在他戶頭存個一、兩千萬,現在算來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你想做什么?”他是不可能動用兒子的錢。

  她無一絲愧疚地說道:“應應急嘛!先拿來用用,以后再還他。”反正他也不會知情,錢就放在銀行里,挪用一下沒什么大不了。

  “不行,那是他的錢,我們無權使用。”他已經對不起孩子的母親了,不能再錯上加錯。

  “一家人分什么彼此,你這個老頑固在堅持什么?我們……啊!悔,你回來了,我們剛好有事問你,你快過來……”真是老天都在幫她,說人人到。

  “老婆子……”別胡來。

  剛一進門的司徒悔瞧見父親正用不贊同的目光向妻子使眼色,而當作沒看見的官歌曇則異常熱絡,像搶到限量版名鑽般雙眼發亮,他當下心里有數了。

  戲,終于要落幕了,大家不用再戴著假面具過活。

  “來來來,阿悔,你都滿二十了,日子過得真快呀!一轉眼都變成有擔當的青年了。”多年的栽培之恩,他也該報答了。

  “不,二十二了。”他早成年了。

  她臉上一閃尷尬,笑得不太自然地拉著他的手入座。“不管是二十還是二十二,都是司徒家的孩子,我們是一家人。”

  “有什么事嗎?”

  他單刀直入的問法,讓興頭上的司徒夫人楞了一下。

  雖然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她也極力地想表示沒偏袒任何人,一視同仁的愛護,可是用不用心,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給予司徒悔的笑容明顯虛假了許多,甚至偶爾會流露出厭惡。

  小孩子的感覺最直接,誰待他真心、誰待他假意都清清楚楚,有些事真的勉強下來,不是親生的終究有差別。

  “呃,是這樣的,你父親的公司出現一點周轉不靈的現象,我想你有一筆錢擺著不用……”

  她話還沒說完,司徒悔已先一步開口——

  “可以。”

  “可以?”她喜出望外,用著得意的眼神向丈夫邀功。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別高興得太早,待會可就笑不出來。

  “哎呀!別說一個條件了,一百個條件都不成問題。”頂多利息照算嘛!能有什么要求。

  司徒悔背往后靠,將雙手搭放在小腹。“既然你答應了,那我也就明說了,只要你跪在地上求我,我馬上把錢拿出來。”

  “求你?”官歌曇頓時傻眼,囁嚅地看向同樣一臉驚訝的丈夫。

  “甚至你娘家的公司我也救得起來,不用灰頭上臉的四處借貸。”他等了十五年就為了這一天。

  “你……你說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娘家的事?”她也是剛剛才接到通知,為何他會早一步得知?

  司徒悔笑了,卻讓人由腳底涼到頸。“疑惑?需要我為你解答嗎?”

  “你說。”她不信他會曉得比她更多的內情。

  “其實很簡單,只要找几個人,虛設三、五個公司行號,官家的資金就如潮水般涌進,還怕給少了拚命加碼,傾家蕩產的送錢來。”

  “你……你為什么……”她的手腳發涼,感覺一股懼意在全身竄流。

  “因為官家的錢全進了我的口袋,包括司徒家百分之六十的股票也在我手中。”這兩家的興衰全在他掌控中。

  “為什么?”問話的是臉色沉凝的司徒京兆,他不懂兒子為何會突然變得如此陌生。

  雖然說從他到司徒家以后,他也沒和他多接近。

  司徒悔看了一眼父親,冷笑地揚唇,“我母親。”

  “我就是你母親呀!悔,你……”官歌曇急切的認親,以為他早就忘了親生母親莫春色。

  “殺、人、凶、手——”他一個字、一個字冷冷地吐出。

  司徒夫婦聞言同時面色灰白的抽了口氣,驚喘地失去聲音。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們司徒一家人聯手逼死我的母親,你們可以假裝若無其事,但她的血仇我會替她報,你們一個也別想安心過日子。”

show 於 2008-04-08 08:17: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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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08-04-08 08: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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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大兒子出車禍,撞上山壁……嗄?我家老二被潑鹽酸,正在醫院急救……”

  官歌曇還沉浸在司徒悔揭露的真相中,久久無法回神,沒想到連續接獲兩通警方打來的電話,她一聽氣血沖上腦,沒來得及回應便當場昏厥,倒在電話旁。

  原來被人綁至山區的左翡翠趁機脫逃,所幸未被施暴,但因路況不熟在山里迷了路,撥了通電話向情人求救。

  怕她受傷的司徒堂心急如焚的駕車上山,車速越開越快一時沒注意對向來車,為了閃一輛貨車而急轉方向盤,整個車頭撞向山壁。

  而司徒慶在百般思量之下,決定孤注一擲向他所愛的女人告白,不管結果如何,起碼他勇于跨出這一步,不再原地裹足不前。

  但是想刺殺情敵的白清霜反被她空手奪刀制伏,再加上受騙傷害了最好的朋友,怨恨和愧疚交雜,精神上受了打擊而有些恍惚,剛好遍尋不著的司徒慶出現面前,她偏激的認為是他破壞了她和司徒悔的感情,氣憤之余便抄起身邊的“水”一潑。

  孰知那是佣人隨手放置的鹽酸,用來清除浴室馬桶的污垢,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朝人潑灑,造成司徒慶臉部嚴重灼燒,有毀容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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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換掉。”

  “不要。”

  “馬上換掉。”

  “休想。”

  “唐破曉——”咬牙切齒的男音隱含熊熊怒火。

  “怎樣?”他想咬她不成?!

  “你想我再揍你一頓嗎?”這次他會用另一種方式,讓她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唐破曉得意的仰起下巴。“姑姑把那支特制的油性簽字筆送給我了,我想你的背還有很多空間,剛好可以讓我發揮作畫的天份。”

  “你……算我求你。”他低聲下氣的懇求。

  “不好,雨葵、漾錦她們穿的比我還辣,我不能被她們笑沒種。”她絕對要驚艷全場。

  司徒悔氣得青筋快爆開。“你是女的,本來就沒種。”

  今年的秋日祭是有史以來辦得最成功的一次,不只學生笑得闔不攏嘴,連校外人士也贊譽有加,直呼有趣,明年還要來參加。

  不過包括理事長在內的老師、教職人員可就高興不起來,個個如喪考妣地遮遮掩掩,抄近路回到休息室,揚言下一次的秋日祭絕不出席。

  舉辦單位是高中和大學部學生會,但出主意的是一群小弟弟、小妹妹,他們這一次不設攤位了,以校園演唱會方式開場。

  誰也沒想到高中部學生會成員居然這么會唱,唱功絲毫不遜當紅歌王歌后,會打鼓、會彈電吉他,還會四手聯彈,將氣氛炒到最高潮,每個人都High翻天了。

  最精采的是射水球,一次一百,目標是全校師長,會長梅雨葵說了,學生們射中師長的哪個部位(指臉),便能任意指定學生會任一成員送上香吻一枚,親吻被擊中的同個位置。

  老師的臉青了,學生們瘋了,而滿地是破掉的水球,光是這一項活動,兩小時下來淨收上百萬,可見大家多熱愛與支持。

  而之后進行的最后項目,當然是眾人最期待的舞會。

  “悔,你不希望我變漂亮嗎?”唐破曉用畫上眼影的美眸眨呀眨,裝得楚楚可憐。

  他的心,動了一下,差點吻上她櫻色的唇辦。“你本來就很美,不需要衣著來突顯。”

  “是嗎?可是我感覺你不太滿意。”因為他的眉頭始終是皺著,不曾舒展。

  “如果你可以換一件衣服,相信我的心情會好一點。“而不是防著全場的雄性生物,用凶狠的眼神逼退他們。

  “我的衣服有什么問題?是知名設計師為我量身設計的。”非常的時尚,她很滿意。

  “太露了。”如果讓他知道是誰設計的,他一定擰掉他的腦袋。

  某個很娘的設計師勾起蓮花指,匆覺一陣寒意掠過后背。

  她不平地抗議,“哪有很露,從胸部包到足踝耶!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司徒悔表情猙獰地盯著她一襲合身白色禮服,臉皮抽動得厲害,她的確把他的話聽進去了,布料將她嬌軀包裹得密不透風,細銀鏈肩帶,沒有多余的綴飾,兩片裙身直曳線條優美的小腿,同色系的綁腿高跟鞋讓她看起來更加風情萬種。

  壞就壞在那真的是“兩片”裙,從腋下一直延伸到下擺,同樣是超長的銀鏈穿過前后的環洞,鏈子的兩邊各有一顆水晶墜子,剛好垂在足踝處。

  為了避免咬肉,特意讓銀煉松一點,不致緊得毫無空隙。

  不用說這樣的春光會流露多多,若是不動時還能以手稍稍遮掩,可是一跳起華爾滋,手臂必須抬起伸直,鐵定讓人看光光了。

  啊!忘了提最重要的一點,因為有洞的緣故,貼身衣物全部除去。

  “喂!開舞了,司徒會長,請別躲在角落裝死。”伸頭縮頭是一刀,怕什么?

  “是莫會長,還有你也是會長,為什么不是你先上場?”他是能拖就拖,希望大家自動忘了他的存在。

  司徒悔在上演了一場王子復仇記后,便搬出司徒家,回到他以前和母親合住的小別墅,改回原名并從母姓,現在叫莫羽人,司徒悔一名是到司徒家才改的。

  司徒京兆取悔字的意思是十分后悔辜負他的母親,并且因為他而紅顏薄命,他后悔他的所作所為。

  “司……莫學長,學校的慣例一向是由大學部學生會長開舞,我哪敢僭越呀!”穿著一身寶石藍的梅雨葵背部全裸,長發往上梳垂落几繒發絲,顯得高雅動人。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他眼一瞇,很想掐死她。

  “沒錯,你就認命吧!美好的事物就要和人分享,千萬不能藏私。”她朝他眨眨眼,笑得飛揚跋扈。

  梅雨葵朝某人打了個暗號,音樂隨即揚起,還想拖延的莫羽人忙著趕狼,他的“莫逆之交”華修文和羽行書朝他背后一推,他踉艙地往前跌了几步。

  等回過神,人已站在舞池中央,熱烈的掌聲逼得他不得不開始滑動舞步,走一步、退三步地帶著舞伴繞了個圈。

  只是臉色有夠難看,而且從頭到尾沒笑過,直瞪著周遭其他的舞者像在防備什么,動作超滑稽地緊貼舞伴,不讓她離身超過一公分,全場為之爆笑。

  雖然他的臉臭得生人回避,不過他還是依循傳統,和同一個舞伴連續跳上三支舞,并落下長達十分鐘的熱吻宣示主權,引起一陣鼓噪。

  看到會長的精采表現,眾人也不遑多讓的熱舞一番,連被整得很慘的師長們也心癢難耐,偕伴暢快舞動。

  誰叫秋日祭一年只有一次,不好好地玩一次怎么成?!

  越夜越美麗,舞曲一首換過一首,只見舞池滿是跳舞的人潮,摩肩擦撞的舞得忘我,渾然不知有几道暗影悄悄地溜出會場。

  “快點、快點,大家都在等著。”慢吞吞地跟烏龜比賽呀。

  “誰在等……”望著校門口直催促的女孩,莫羽人只覺得眼熟。

  他是被拉出來的,有點莫名其妙,看看身邊的女友,她卻理也不理地直接和門外的女孩打招呼。

  “嘿!蔚秋,等很久了嗎?”這個沒耐心的家伙肯定會抱怨。

  “哼!等得我快睡著了,腳短的人動作慢,果然沒錯。”她一臉嫌棄的斜睨。

  “人都來了嗎?”唐破曉接過她遞來的兩頂全罩式安全帽。

  她朝后一撇嘴,“就等你們這群慢郎中。”

  話一說完,一整排刺眼的光線同時射來,亮度几乎強得令人睜下開眼。

  等眼睛適應強光后,赫然瞧見數十輛非常酷炫的重型機車,車上的每一位騎士都年輕得像……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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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嘔……嘔……”

  草叢旁,一個高大背影正彎著腰抱肚狂吐,把午、晚餐都貢獻給野草當肥料,吐得連膽汁都嘔出來了,酸味四逸。

  所有人都用著看好戲的眼神等他一人,十分有風度地沒當面嘲他孬,讓他一個人慢慢吐,看他能吐到几時,會不會把胃也給吐出來。

  月兒十五圓,正好賞月,若沒有那股怪味道,大家會更滿意。

  “上次飆兩百你吐得差點休克,這次我特意減慢速度只有龜速一百五,你怎么又不行了?”真是沒用。

  “一……一百五……你想玩命……”可惡,不該相信她的話,她還信誓旦旦不飆車,他才讓出前座。原來他們對快的標准不一樣,在他眼中的“超速”,對她而言不過是慢慢騎。

  “不會啦!才一百五,死不了人。”油門隨便一加就超過這個速度。

  “你真的認為不快?”難道他還停留在牛車時代?

  唐破曉點頭,“當然,眼睛適應速度后,會覺得四周的景物變慢,然后就會忍不住想超越,騎得越快,景色越清晰。”

  聽不懂,他最高時速是一百,開的是一般轎車。

  “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地處荒涼,不見人煙,隱約聽得見海浪聲,應該很靠近海邊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們這群高中生在搞什么東西,我比你大方,讓你參與我的世界。”不像他一個人悶頭苦干。

  司徒慶的燒傷算是治療及時,只要經過几次植皮手朮,臉上受損的肌膚大概能恢復九成,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沒打算要告傷他的白清霜,只是對她徹底死了心,不論她怎么苦苦哀求,他就是不肯見她一面。

  而司徒堂是左腿骨折,在女友左翡翠的照料下很快地出了院,并獲得兩家的諒解,得以正式交往,大家笑稱因禍得福,短期內有可能步入禮堂。

  至于司徒京兆夫妻嘛,因為小兒子決定原諒他們當年的愚行,司徒京兆將公司交給專業經理人,到山上買了一片果園,種起高山水梨,提早過退休生活。

  “跟著你們一起做壞事?”莫羽人質疑問道。

  “什么做壞事,你會不會說話,我們是替天行道的清道夫。”蔚秋沒好氣地一啐,很想踹他一腳。

  他不理她的低視女友。“有危險嗎?”他不准她身處險境。

  “因人而異,若是我們絕無問題,但換成是你……”唐破曉不敢打包票。她聳聳肩,一副不信任他的模樣。

  “小看我?”他被她激起較勁的氣勢。

  “不是小看,而是你從沒做過,怕你跟不上我們的默契。”他們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要做什么。

  說實在的,帶他來她還真有點不放心。

  莫羽人俯下身深吻她,低語道:“我跟著你不就好了。”

  “這倒也是。”她笑開了,朝等得不耐煩的同伴打了個手勢。

  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一接到指示,一行人成傘狀散開找掩護,以半蹲的姿勢前進,快速卻安靜,一如夜行的貓。

  莫羽人也在其中,他的眼睛始終盯著那個任性的小女人,步履不曾落后地讓原本看不起他的人大為訝異,修正對他的觀點。

  不過他扶著樹干吐得不成人樣的印象實在太深刻,短期間想獲得尊重是不可能,除非他的車速能快過飆神唐破曉。

  “這個給你,待會你把它放在油桶旁邊,但別太靠近。”以免發生危險。

  “這是……”啊!會燙。

  唐破曉故作神祕的說道:“待會你就知道了。”

  月光下,映照出几座蚵寮,繞過蚵寮就是貨柜式的倉庫,一排一排的疊靠,有几個漁民打扮的男人在附近走動,像在巡邏。

  唐破曉為首的“高中聯會”成員飛快的完成任務,他們又以收傘的動作慢慢后退,回到適才集合的位置,同時在心里倒數。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先是一道煙火沖天而起,繼而是無數的煙火在空中爆開,此起彼落的美麗盛況照亮了整片海域,也讓地面上活動的人無從隱身。

  煙火掉落的火花接觸到油氣,更熱鬧的煙火大會于是展開,轟隆隆的爆炸聲驚天動地,海面上的海防隊立即靠岸,查獲了市價達十億的大宗毒品。

  原來唐破曉交給莫羽人的東西是沖天炮,每個炮火引線都黏上長約五公分的香,當香燃到引線便會點燃,才會同一時間往上沖。

  “怎樣?今晚的星空很美吧!”燦爛而炫麗。

  有些震撼,但非常過癮的莫羽人笑著擁住她。“再美的星空也比不上你,你是專屬于我的星子,我愛你。”

  “我也愛你,沒搞頭的菜鳥。”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遠處的煙火持續綻放,像祝福天下有情人,要相愛喔!


  【全書完】


show 於 2008-04-08 08:18:00 修改文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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